那把黑星手枪拍在红木茶几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骨瓷咖啡杯震了一下,里面的褐色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徐曼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真丝睡裙上。她没擦,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根女士细烟。
我坐在她对面,领带松了一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脊梁骨上,冰凉刺骨。
十分钟前,我以为这只是又一场拿手的“杀猪盘”。
我看准了这个刚丧偶半年的富婆,花了三个月时间布局,从健身房偶遇到画展解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坎上。我以为今晚就能收网,拿钱走人。
直到她锁上了别墅的大门,那个满脸横肉的保镖站在了阴影里。
“陈宇,别装了。”徐曼吐出一口烟圈,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之前的柔情蜜意,“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捞偏门的,胆子应该都大。”
她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就在那把枪旁边。
“这里是五百万定金。事成之后,我名下那两栋写字楼过户给你。”
她抬起眼皮,眼神像是在看一条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要么,帮我杀个人。要么,你今天就留在这当肥料。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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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我在“兰亭”会所第一次见到徐曼。
那是个会员制的私人局,能进来的非富即贵。我混进去不容易,身上那套阿玛尼是租的,手腕上的绿水鬼是A货,但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我不说话,没人看得出真假。
徐曼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皮肤紧致白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身上没有戴夸张的珠宝,只有脖子上挂着一块帝王绿的翡翠牌子。
懂行的人都知道,那一块牌子,抵得上市中心一套房。
那天晚上有几只“苍蝇”围着她转,都是二十来岁的小鲜肉,急着想表现。徐曼只是礼貌地笑,眼神却没焦距,显然是厌了。
我没过去。
我只是坐在吧台边,跟酒保聊那款新到的威士忌。
等到那些人都散了,徐曼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我身边时,不小心撞到了吧台椅。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只在她手肘处停了一秒,就立刻松开。
“小心。”我说,声音压得很低。
徐曼抬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她整理了一下披肩。
“您的翡翠成色很好,不过这种老坑种,怕磕碰。”我没看她的脸,目光只在那块翡翠上停了一下,“刚才那几位动作大,您避开是对的。”
徐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懂翡翠?”
“略懂。以前家里做过这行。”我撒谎不打草稿,顺手把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过去,“喝点水吧,香槟喝多了伤胃。”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留电话,也没回头。
这就是我的套路。
对付这种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女人,你得表现得像个例外。你得让她觉得,你不仅有眼光,还很懂分寸。
只要她对你有了印象,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
果然,三天后,我在市中心的普拉提馆再次“偶遇”了她。
她穿着紧身瑜伽服,身材保持得相当好,没有多余的赘肉。
“是你?”她认出了我。
我正拿着毛巾擦汗,装作惊讶的样子:“这么巧?”
那天我们聊了半个小时。从翡翠聊到普拉提,又聊到最近的股市。我没露怯,也没表现出任何企图心。
临走时,她主动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我有块料子,想让你帮我掌掌眼。”
我加上了她的微信。备注是:大鱼。
但我没想到,这是一条吃人的鲨鱼。
02.
徐曼是个寡妇。
这是我在接触她的第一周查到的信息。
她老公是做建材起家的,半年前心梗走了,留下偌大的家业和这只金丝雀。外界都说她命好,老公一死,独掌大权。
但我看得出,她很孤独,也很警惕。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生意遇到点瓶颈,有些闲暇时间。
我不主动约她。每次都是她找我。
有时是去品茶,有时是让我陪她去拍卖会。
我从不让她买单。
吃饭、喝茶、停车费,我都抢着付。虽然心在滴血,但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投资。我要让她觉得,我不图她的钱。
“陈宇,你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上周五的晚上,我们吃完日料,我送她回家。
车停在她家别墅门口。那是城南的富人区,独门独院,安保森严。
徐曼坐在副驾驶,转头看着我。车厢里的灯光很暗,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哪里不一样?”我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身看她。
“那些接近我的男人,眼睛里都写着‘钱’字。”徐曼伸手,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划过,“你不一样。你的眼睛很干净。”
我心里冷笑。我的眼睛当然干净,因为我把欲望都藏在了算计里。
“徐姐,我只是觉得跟你投缘。”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捏了捏,“在这个城市,能说上话的人不多。”
徐曼没抽回手。
“进去坐坐?”她问。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表。
“太晚了吧?不太方便。”
欲擒故纵。这一招屡试不爽。
徐曼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掌控者的得意。
“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来吧,我有瓶醒好的红酒。”
我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
别墅很大,装修是那种沉稳的中式风格,到处都是红木和古董。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家里只有保姆,住在一楼附房。二楼没人。”徐曼换了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
“干杯。”
我也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衫,接过酒杯。
“敬缘分。”
我们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月光洒下来,一片银白。
气氛刚刚好。
徐曼喝得有点急,两颊飞起红晕。她开始说她那个死去的老公,说他怎么忙,怎么不顾家,说她这几年怎么守活寡。
我做一个完美的倾听者,适时地递纸巾,适时地叹气。
直到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陈宇,留下来陪我好吗?”
她的手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
我没有拒绝。
这是一个信号。鱼咬钩了,只要今晚过了,这层关系确立了,以后不管是借钱周转,还是拉她投资,都只是开口的事。
我握住她的手,把她压在身下。
但我没想到,就在我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我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黑白色的遗像。
那男人我见过,在财经杂志上。是她死去的老公,那个建材大亨。
但让我浑身僵硬的,不是这张遗像。
而是遗像旁边,摆着的一个香炉。
香炉里的香是新插上去的,还在冒着烟。
而在香炉的后面,放着一把黑色的、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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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徐曼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她睁开眼,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她脸上的醉意和柔情瞬间消失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转变。就像是一张面具突然脱落,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铁皮。
“看见了?”
徐曼推开我,坐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份合同。
我还没反应过来,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将近一米九,留着寸头,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走路没声音,像只黑猫。
我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那男人动作更快。
他一步跨过来,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那手劲大得离谱,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一屁股又坐回了榻榻米上。
“老黑,轻点。”徐曼拿过那杯酒,晃了晃,“陈先生是客人。”
那个叫老黑的保镖松了手,但依然站在我身后,像座铁塔。
我脑子转得飞快。
仙人跳?
不像。徐曼这种身价,没必要玩这种低级把戏。
抓奸?
她老公都死了半年了。
“徐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强作镇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要是觉得我不合适,我走就是了。”
“走?”徐曼笑了一声,那是真笑,却比哭还难听,“进了这个门,有些事就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她拿起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
熟练得让人害怕。
“陈宇,男,32岁。原名陈二狗,农村户口。高中辍学,后来在南方混了几年,跟人学了点骗术。”
徐曼一边说,一边把玩着那把枪。
“回到本地后,你专门盯着离异或者丧偶的富婆下手。前年骗了那个开美容院的王姐二十万,去年骗了那个搞服装的李总五十万。手段嘛,无非就是提供情绪价值,然后借口生意周转。”
我的冷汗下来了。
她查得底儿掉。
“我没报警抓你,也没揭穿你。”徐曼把枪口对准了窗外的月亮,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惜命,也贪财。”
我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发干。
“徐姐,有话直说。要钱我没有,那一身行头都是租的。你要是想报警,我现在就去自首。”
“报警?”徐曼转过头,枪口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胸口,“我刚才说了,我是生意人。我看中了你的能力。”
“我有什么能力?”
“你会演戏,心思细,而且……”徐曼顿了顿,“你没有底线。”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杀个人。”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松得像是在说“买把菜”。
我愣住了。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我是个骗子,是个渣男,但我不是杀人犯啊!
“徐姐,你开玩笑吧?”我干笑两声,“杀人是犯法的,要吃枪子的。这活我干不了。”
“干不了?”
徐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给老黑使了个眼色。
老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
“剁他一根手指头。”徐曼淡淡地说。
老黑二话不说,抓起我的左手按在茶几上。
那冰凉的刀锋贴在我的小拇指上,那种触感让我瞬间崩溃。
“别!别别别!徐姐!有话好说!”
我大喊起来,身体拼命挣扎,但老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徐曼摆摆手。
刀锋停住了。
“现在能干了吗?”她问。
我看在那把刀,又看了看徐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我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如果我不答应,今晚我这只手就废了。甚至,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杀……杀谁?”我颤抖着问。
04.
徐曼很满意我的反应。
她坐回沙发上,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我。
“打开看看。”
我用发抖的手解开纸袋上的绳子。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很帅,打扮得很潮,开着跑车,怀里搂着嫩模。
“他叫赵天。是我那死鬼老公的私生子。”
徐曼点了一根烟,声音很冷。
“我老公死之前,留了一份遗嘱。他名下的现金和大部分不动产都留给了我。但是,他把公司30%的股份,留给了这个私生子。”
我看着照片,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豪门争产,这种事我听说过不少。
“那……您是想让我把他……做掉?”我试探着问,“然后股份就是您的了?”
“不。”徐曼摇摇头,“如果他现在死了,股份会自动转给他妈,那个还没死的贱人。我要的是,让他‘消失’。”
“消失?”
“我要让他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股份无偿转让给我。然后,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徐曼吐出一口烟。
“只要他签了字,人没了,也没人会追究。毕竟他就是个吃喝嫖赌的二世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
绑架、勒索、杀人、毁尸灭迹。
这是一条龙的死罪啊。
“徐姐,这……这太大了。”我还在试图挣扎,“而且我也没干过这个啊。我就是个骗钱的,这种专业的事,您得找老黑这种专业的来啊。”
我指了指旁边的保镖。
老黑面无表情,像个聋子。
“老黑不能露面。”徐曼瞥了我一眼,“赵天认识老黑。而且,老黑身上背着案底,一旦被警察盯上,我也跑不了。”
“你就不用。你是生面孔。而且,你会演戏,你会骗人。”
徐曼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睛。
“据我所知,赵天也是个双性恋。他喜欢玩,喜欢刺激。凭你的手段,接近他,把他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他喝点带料的酒,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吧?”
我心里一惊。
她连这也算计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徐曼打断我,“五百万现金,两栋写字楼。总价值超过一个小目标。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去国外,换个身份,过你梦寐以求的上流生活。你不用再骗那些更年期的老女人,不用再担惊受怕。”
她把那个装着银行卡的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是定金。密码是你生日。”
不得不说,这个诱惑太大了。
对于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骗子来说,一个小目标,足够让我出卖灵魂。
但是,这是杀人啊。
“如果我不干呢?”我问。
徐曼笑了。
她指了指地板。
“这栋别墅下面,有个地下室。以前是我老公用来藏古董的。后来,那里成了老黑的工作室。”
“上个月,有个想敲诈我的私家侦探,进去了就没出来。”
徐曼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你想去参观一下吗?”
我看着老黑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桌上的枪。
我没得选。
“我要怎么做?”我问。
徐曼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
“这是强效麻醉剂。只要几滴,大象也能睡上一天。”
“赵天明天晚上会在‘极乐’酒吧包场开派对。那是你的机会。”
“把他带出来,带到西郊那个废弃的化工厂。我会让人在那里接应你。”
我握紧了那个冰凉的小瓶子。
“接应我之后呢?谁动手?”我问。
我不想手里沾血。
徐曼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教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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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也比我想象的要荒诞。
第二天晚上,我换了一身行头,去了“极乐”酒吧。
赵天果然在那里。
那个二世祖喝得烂醉,正在舞池里跟一群人狂欢。
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搭上了他。
那个圈子其实很空虚,只要你表现得够神秘,够有钱,他们就会对你感兴趣。我谎称手里有一批从国外弄来的新型“快乐水”,纯度极高。
赵天上钩了。
凌晨两点,他甩开了保镖,上了我的车。
“哥们,东西呢?快拿出来给爷尝尝。”赵天坐在副驾驶,满身酒气,兴奋得手舞足蹈。
“别急,这东西劲大,得找个安静地方。”
我开着车,一路往西郊狂奔。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化工厂门口,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发出惨白的光。
“这什么鬼地方?”赵天有些不满,“阴森森的。”
“这种地方才安全。”
我递给他一瓶水。那里面加了徐曼给我的药。
赵天毫无防备,仰头灌了一大口。
不到五分钟,他就瘫软在座位上,像一摊烂泥。
我把车开进废弃的厂房。
几束强光手电突然亮起,刺得我睁不开眼。
老黑带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把昏迷的赵天从车上拖下来,像是拖一条死狗,直接扔在水泥地上。
徐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皮手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干得不错。”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走到赵天身边,用高跟鞋踢了踢他的脸。
“把他弄醒。”
老黑提着一桶冰水,直接泼在赵天头上。
“啊!”
赵天惨叫一声,惊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徐曼身上。
“徐……徐姨?你干什么?这什么地方?”
赵天慌了,想爬起来,被老黑一脚踹翻在地。
徐曼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扔在他脸上。
“签字。”
“我不签!那是我爸留给我的!”赵天虽然是个废物,但涉及钱的事,他不傻,“你要敢动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动手。”徐曼淡淡地说。
老黑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根橡胶棍。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单方面的虐待。
那种骨头断裂的声音,那种凄厉的惨叫声,在这个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听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站在旁边,腿肚子转筋,想吐又不敢吐。
终于,赵天扛不住了。
“我签……我签……别打了……”
他满脸是血,颤抖着手,在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徐曼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收进包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
“陈宇。”
“哎,徐姐。”我赶紧应声。
徐曼从老黑手里接过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枪。
她走到我面前,把枪柄递给我。
“该你干活了。”
我看着那把枪,整个人僵住了。
“徐姐……不是说……有人接应吗?”
“是有人接应啊。”徐曼指了指老黑,“他负责埋。你负责杀。”
“为什么?!”我声音都变调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因为只有手里沾了血,你才是自己人。”徐曼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陈宇,这就是投名状。你不杀他,我就杀你。你想清楚了。”
她把枪硬塞进我手里,然后推着我的背,把我推到赵天面前。
赵天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
“哥们……别……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我握着枪,手抖得像筛糠。
杀人。真的要杀人吗?
这一枪下去,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一直趴在地上的赵天突然不再求饶了。
他看着我,原本惊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他费力地从满是血污的嘴里吐出一颗牙齿,然后竟然笑了一下。
“哥们,你是不是以为,这娘们真的会给你钱?”
我愣住了。
徐曼在后面冷喝道:“别听他废话!开枪!”
赵天却根本不管徐曼,死死盯着我,喘着粗气说道:
“你叫陈宇是吧?你真的查清楚了吗?徐曼那个死鬼老公……那个半年前心梗死的老头……”
赵天咳出一口血沫子,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徐曼根本就没有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