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为了上大学入赘,博士毕业后,我爸:孙子们可以认祖归宗了吧!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家实在是太穷,供不起孩子读大学。

不得已,我哥选择入赘,让他岳父家里出了大学费用。

刚博士毕业,我爸就改了主意。

“书都读完了,我那几个孙子孙女,也可以改回自己家的姓了吧。”

01

九年前,我哥林浩,我们那个小县城连续三年的高考状元,我们老林家几代人唯一的指望,在拿到北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做了一个让全家族都炸锅的决定——他要入赘。

对方是他的大学同学,苏婉清。

一个名字听起来如诗如画,行事却带着资本原始积累般冷硬果决的北京女孩。

苏家是做什么的,我们当时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住在四环内一个能按“栋”来计算的宅子里。

我爸差点用扁担打断我哥的腿。

他骂我哥是读书读傻了,是给祖宗蒙羞。

我哥跪在堂屋的青石板上,脊梁挺得笔直,只说了一句话:“爸,除了这条路,我没别的办法。”

我们家太穷了。

穷到我爸为了给他凑考研期间的生活费,在工地上被钢筋砸断了两根肋骨,却瞒着我们,只说是闪了腰。

穷到我妈常年吃着最便宜的降压药,副作用是手脚会不受控制地抖。

苏家提出的条件,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是一场交易。

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遣词造句堪比商业合同的协议,摆在了我们家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

核心条款简单粗暴:苏家负责林浩从硕士到博士毕业的所有费用,包括学费、生活费、以及参与国际顶级学术交流的一切开销。

作为交换,林浩与苏婉清婚后,每生育一个孩子,就算抵偿一年的“培养费用”。

所有孩子,必须姓苏,并且在十八岁成年之前,非苏家许可,不得在林家留宿。

协议最后,还有一条补充说明:若林浩在九年内无法取得博士学位,或其研究成果不具备苏家认可的“前沿商业价值”,则需以现金方式,偿还苏家提供的全部培养费用,并支付年化百分之十一的利息。

签字前,苏婉清单独与林浩面谈,点明他研究的“量子纠缠态下的非对称加密算法”有潜在商业与战略价值,这是苏家选择投资他的关键,同时隐晦提及若中途违约,苏家有能力让林家原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我永远忘不了我爸看完协议后,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他一辈子在村里强调“人穷志不穷”,强调“林家的骨气”,这份协议,等于把他所有的信念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是我哥自己签的字。

他握着那支昂贵的派克钢笔,手没有一丝颤抖。

落笔时,他对满脸是泪的我妈说:“妈,你把它当成一份工作合同,我去京城打工,九年,九年后我回来。”

然后,他看着我说:“晓晓,照顾好爸妈。”

我偷偷藏起协议副本,希望日后能有转机,却被母亲发现并没收,母亲含泪劝我接受现实。

九年,他真的做到了。

九年里,他以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从硕士读到博士、博士后,研究方向是国内最冷门的“量子纠缠态下的非对称加密算法”。

我们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他发的论文越来越多,头衔越来越高。

而苏婉清的肚子,也精准地,几乎每隔一年,就传来一次消息。

老大,苏承宇。

老二,苏承浩。

往下,苏承安、苏承睿……一直到去年的龙凤胎,苏承泽和苏承玥。

一共九个孩子,七男两女。

九年,不多不少。

我哥用九个孩子的冠姓权,像支付分期付款一样,付清了他的学业。

如今,他博士毕业了。

我爸觉得,这场“交易”结束了,是时候“收货”了。

“嗡嗡——”

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是私聊。

我爸发来的:“晓晓,给你哥打个电话,你跟他关系好,探探口风,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林家的种,不能一辈子姓苏!”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探口风?

怎么探?

问他:哥,你毕业了,是不是可以把孩子们的姓改回来了?

还是问他:哥,那九个你亲生的孩子,你打算怎么跟我们这个“穷亲戚”介绍?

这九年,我们和那九个“亲外甥”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都是在苏家那个大得像迷宫一样的别墅里。

孩子们穿着精致的洋装,由专业的保姆和家庭教师带着,礼貌而疏远地叫我们“舅舅”“姨姥姥”。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来自异星球的陌生生物。

某次探视,我试图给老二苏承浩塞家乡零食,被家庭教师礼貌拦下,苏承浩好奇地问林浩“姑姑是来做什么的”,林浩迟疑片刻,只说“是远方亲戚来看看你”。

我哥林浩,则永远站在他妻子苏婉清身边,穿着得体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温和却遥远的微笑。

他会跟我们聊几句家常,问问爸妈的身体,问问我的工作,但绝口不提孩子的事。

仿佛那些孩子,只是苏家的资产,而他,是资产的管理人。

林浩曾在论文发表后,偷偷给家里寄过一笔钱,却被苏婉清发现后退回,苏婉清提醒他“协议内所有开销由苏家承担,额外金钱往来可能影响‘投资纯度’”,林浩只能通过电话叮嘱我好好照顾父母。

群里的刷屏还在继续,各种廉价的恭维和不加掩饰的艳羡。

大伯家的堂哥发了一句:“还是阿浩有本事,这下后半辈子不愁了,九个儿子,以后都是京城户口,人上人啊!”

家族群里,大伯家的堂哥私下给我发消息,暗示若孩子能认祖归宗,自家孩子以后或许能沾京城资源的光,被我冷淡回绝。

我关掉手机,把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

不愁了?

人上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哥这九年,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他们只看到了博士的光环和九个孩子的“战绩”,却没人想过,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骨气,是如何在九年里,被那份协议磨成粉末,再混着血泪吞下去的。

公交车到站,我下了车,燕郊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没有给我哥打电话。

我直接在打车软件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苏家,云顶庄园。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有些债,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我爸想要的,是孙子认祖归宗的面子。

而我想要的,是把我哥失去的尊严,一寸一寸,替他要回来。



我出发前,母亲塞给我一包家乡的土特产,让我带给林浩,反复叮嘱“别跟你哥吵架,也别跟苏家人起冲突”,我看着母亲颤抖的手,更坚定了去苏家的决心。

云顶庄园的出租车专用通道,比我们县城的中心大街还要气派。

两排高大的银杏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碎金。

我付了车费,深吸一口混合着草木清香的微凉空气,走向那扇需要人脸识别的厚重铜门。

门口的安保,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比我公司的老板还有气势。

他认识我,但还是公式化地通过对讲机通报:“苏太,林晓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那就是我嫂子,苏婉清。

铜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片修剪得如同高尔夫球场般的草坪。

穿过草坪,是一栋灯火通明的现代主义风格别墅。

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让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我哥林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在他对面,苏婉清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却锐利如刀。

即便隔着玻璃,我都能感受到那几乎凝固的空气。

显然,我爸在家族群里扔下的那颗炸弹,已经在这里引爆了。

我推门进去,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阿姨立刻上前,递给我一双柔软的拖鞋。

“晓晓,你怎么来了?”林浩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站起身,想朝我走过来。

“坐下。”苏婉清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别那么紧张,你妹妹又不是外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句“不是外人”,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我和我哥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上。

林浩果然坐了回去,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他的不安。

我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迎向苏婉清:“嫂子,我来找我哥。”

苏婉清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用那些网文里烂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表情,她的弧度非常细微,是一种高等教育和优渥生活浸泡出来的,带着绝对掌控感的淡然。

“找他?为了你爸在群里发的那条语音?”她一针见血,不留任何迂回的余地。

“林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至少比你爸和你那些亲戚要拎得清。”

我没有理会她的褒贬,只是看着我哥:“哥,爸的意思,你应该也知道了,他年纪大了,就这么点念想。”

林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苏婉清。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苏婉清笑了,这次的笑意明显了一些。

她放下酒杯,从身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赫然是我爸发在群里的那条语音,下面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刷屏附和。

甚至还有人把我爸那句话单独截了出来,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是:“老林家牛逼了!”

“看到了吗?”苏婉清的声音依旧清冷,“在你父亲和你们的亲戚眼里,林浩这九年的寒窗苦读,这篇影响因子高达38.5的论文,都不如‘九个孙子认祖归宗’来得重要。”

“他们关心的不是林浩的成就,而是他作为生育工具,为你们林家换来了多少‘资产’。”

她用词极其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

我感到一阵血气上涌,反驳道:“那不一样!我爸只是……只是太高兴了,他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苏婉清挑了挑眉,“那我们来看看这个。”

她又划了一下屏幕。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林浩博士与苏婉清女士之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协议第4条第2款,”苏婉清用指尖点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念道,“婚后子女之姓名权、抚养权、教育权及最终解释权,均归属女方苏婉清及其家族所有。”

“男方林浩及其家族,仅保留有限探视权,所谓‘有限探视’,定义为每年不超过四次,每次不超过四小时的,在苏家指定地点及监护人陪同下的会面。”

她抬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我最后一丝幻想:“白纸,黑字,你哥亲手签的。”

“林晓,你也是大学毕业,你应该明白,具备法律效力的合同,和你们老家村头吵架,不是一回事。”

苏婉清展示补充条款时,特意提到“苏家曾为林浩的研究项目投入上亿资金搭建专属实验室,仅设备维护费每年就达数百万”,以此证明“投资”的规模。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这份补充条款,我从未见过。

九年前,他们只给我们看了正本,关于孩子姓苏的那部分。

而这条将我哥和我整个林家都彻底隔绝在外的条款,显然是后来加上,并且我哥默认了的。

我猛地转向林浩,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哥!这是真的吗?你签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林浩低着头,双手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声音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晓晓,对不起,当时……没得选。”

林浩解释“没得选”时,隐晦提及苏家曾在他母亲一次病危时,第一时间安排了京城顶级医院的床位和专家,这份恩情让他无法轻易违背协议,我这才知晓当年母亲病危痊愈的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没得选?”我几乎要尖叫出来,“所以你就把自己和孩子都卖了?九年!你让我们等了九年,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卖?”苏婉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林晓,你用词要精准一点。”

“这不是‘卖’,是‘投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们苏氏创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九年前,我们评估了上百个像你哥哥一样优秀的年轻人,他们聪明、有野心,但被出身和贫穷束缚。”

“林浩,是其中综合评分最高的一个。”

“投资?”我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冲动是多么愚蠢。

我就像一只误闯了钢铁森林的兔子,自以为带着满腔孤勇,却连对手的游戏规则都看不懂。

“对,投资。”苏婉清似乎很满意我脸上的错愕和苍白,她走回沙发,重新端起酒杯,姿态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上课。

“他的智商、他的专注度、他的……家庭背景。”

苏婉清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了我一眼,“一个极度渴望挣脱原生环境,并且有软肋可以被掌控的天才,是最佳的投资标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软肋。

原来,我们一家人,在他眼里,只是确保这笔“投资”不会失控的“软肋”。

“所以,那九个孩子……”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是风控措施,也是投资回报的一部分。”苏婉清坦然得令人发指,“用孩子,把他和苏家的利益深度绑定。”

“一方面,确保他在九年研究期间不会有异心;另一方面,这些孩子,从小接受苏家最顶级的精英教育,他们本身,就是下一轮更优质的资产。”

“承宇在八岁时就已经开始接触家族的信托基金了,承浩的编程天赋比你哥哥当年还要高。”

“你看,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投资,不是吗?”

我呆立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亲情、血脉、骨肉,这些在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无比神圣的词汇,在苏婉清的嘴里,被冷静地拆解成了一串串冰冷的商业术语:风控、回报、资产、标的。

我终于明白,我哥这九年为何如此沉默。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所处的世界,所使用的语言,我们早已无法理解。

他每天面对的,不是家庭的温馨,而是一场长达九年的商业对赌。

我缓缓转向林浩,那个我从小崇拜,觉得无所不能的哥哥。

此刻,他依旧低着头,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碎光,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哥,”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说的是真的吗?在你心里,承宇、承浩他们……只是资产吗?”

林浩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精神压力长期碾压后,才会出现的疲态。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沙哑地开口:“晓晓,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我逼近一步,情绪几乎失控,“用那份你亲手签的‘卖身契’去处理吗?哥,你醒醒!你不是苏家的资产,你是林浩,是爸妈的儿子,是我的哥哥!”

“够了!”

一声低喝,不是来自苏婉清,而是来自林浩。

他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痛苦和暴躁的神情。

这是九年来,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盯着我,眼底的血色更浓,“你以为我这九年在做什么?在象牙塔里喝咖啡看论文吗?”

“我研究的‘量子纠缠态非对称加密’,每一个字符,每一个算法,都可能在未来决定一个国家的信息安全命脉!”

“苏家给我提供的,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实验室,是无数次试错的机会!这些,是爸卖掉房子也换不来的!你懂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宣泄。

“你以为我不想让孩子姓林吗?你以为我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带着他们回去给爸妈磕头吗?我做梦都想!”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说,“可我不能!在‘应龙’协议没有完成最终测试之前,我就是苏家最重要的‘资产’!”

“我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的停滞!你现在跑来这里,质问我,闹,只会让我之前八年零三百六十四天的努力,全都白费!”

林浩情绪激动时,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水杯,苏婉清身边的保姆立刻上前清理,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早已习惯这种紧张氛围。

“应龙”协议?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苏婉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显然,这个代号,连她也未必完全掌握。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我哥的话,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无法消化。

什么国家信息安全命脉?

什么“应龙”协议?

这跟他认不认孩子,有什么关系?

林浩透露,“应龙”协议的部分核心数据只有他一人掌握,苏家虽提供资源,但也无法完全掌控他的研究进度,这是他九年间唯一的“底气”。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家庭伦理剧,却没想到,里面竟然还牵扯着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

看着我哥痛苦而狰狞的脸,我忽然意识到,我今晚的行为,可能真的……错了。

我像一个无知的闯入者,打乱了他隐忍已久的棋局。

正在这时,别墅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蓝色丝质睡衣的小男孩,揉着眼睛走了下来。

他长得和我哥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到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我们,愣了一下,然后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妈,爸爸……你们在吵架吗?”

是苏承浩,老二。

我见过照片。

苏承浩下楼时,手里拿着一本编程书籍,看到我时,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疏离,主动问林浩“爸爸,这位姑姑是研究什么的呀”,林浩刚想回答,被苏婉清抢先一句“姑姑是来聊家常的,你先回房学习”打断。

苏婉清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她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没有,宝贝,爸爸在和姑姑讨论学术问题,声音大了一点,是不是吵到你了?”

男孩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苏婉清,落在了我哥身上。

那双酷似我哥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的担忧。

“爸爸,”他小声说,“你的心率过速了,手环报警,同步到了我的平板上。”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的空气,再次凝固。

“回房间去,承浩。”苏婉清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承浩看了看他父亲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我这个陌生的“姑姑”,很懂事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孩子消失在楼梯拐角,客厅里那层温情的面纱也被瞬间扯下。

我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沙发上,捂住了脸。

手环报警……他的身体状况,竟然是靠冰冷的电子设备,同步给一个八岁的孩子来监控的。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畸形的“父子情深”?

我注意到林浩手腕上的手环不仅能监测心率,还带有定位功能,苏婉清直言“这是为了确保‘核心资产’的安全,也是‘应龙’项目的安保要求”,让我更感愤怒和无力。

苏婉清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今晚的“成果”。

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以为我是来为我哥打抱不平的,结果却成了让他陷入更难堪境地的催化剂。

他隐忍了九年,或许早有自己的计划,而我的鲁莽,却像一颗提前引爆的炸弹,炸伤了所有人,尤其是他自己。

“我……我先走了。”我低声说,再也待不下去。

每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让我觉得自己的肺在被那些昂贵的香水和冰冷的规则所侵蚀。

“我送你。”林浩放下手,哑着嗓子说。

“不必了。”苏婉清站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平淡却强势,“你今晚的情绪波动,已经超出了‘应龙’项目安全协议的阈值。”

“你的私人医生和心理顾问,半小时后到,在他们评估之前,你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我哥的身体僵住了。

我这才明白,他不是不想送我,是不能。

他的人身自由,都和那个所谓的“应龙”协议绑定在了一起。

这里不是家,是一座用金子打造的华美牢笼。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苦涩的黄连水里。

我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02

走出那扇铜门,燕郊的冷风再次扑面而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只觉得浑身都在冒火。

愤怒,无力,还有对我哥那深不见底的担忧,交织在一起,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我爸妈在燕郊租的那个小两居。

一进门,就看到我爸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他在群里发的那条语音,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我妈则在旁边,一边择菜,一边担忧地看着他。

“晓晓,你回来了?”我妈看到我,如释重负,“你哥电话打通没?他怎么说?”

我爸也立刻关掉语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怎么样?阿浩是不是也想把孩子接回来?苏家那边,没说啥吧?”

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和劳苦刻满皱纹,此刻却因为一个虚幻的希望而发光的脸,我之前在苏家受的那些委屈和愤怒,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说什么?”我把包狠狠地摔在沙发上,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尖锐,“人家说了,那九个孩子姓苏,是我们林家高攀不起的贵人!”

“别说认祖归宗,以后见一面都得提前预约,还得看人家的心情!”

我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说啥?”他不敢相信地站起来,“姓苏?那不是早就说好的吗?现在阿浩毕业了,博士!他们还想怎么样?不让我们见孙子?反了天了!”

“早就说好?”我冷笑一声,把苏婉清那套“投资理论”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爸,你别做梦了!在人家眼里,我哥就是一笔投资,孩子们是投资回报!”

“我们呢?我们是‘软肋’,是‘风控措施’!人家签的是合同,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的!你那套‘老子英雄儿好汉’的逻辑,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我把所有的怨气,都化作了最伤人的话,劈头盖脸地砸向我爸。

我知道这不公平,他也是受害者,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是点燃这一切的导火索。

我爸被我吼得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屈辱。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我妈扔下菜,走过来推了我一把,眼圈红了,“你爸也是为了你哥好,为了我们家好……”

“为我们好?”我指着我爸,也指着我自己,声音哽咽了,“就是让他签下那种卖身契,九年不见天日,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要靠手环报警才知道他心跳过速吗?”

“爸,你想要的究竟是孙子,还是一个能让你在亲戚面前炫耀的‘博士儿子’和‘京城孙子’的牌坊?”

“我……”我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挥手,打翻了旁边茶几上的杯子。

“啪”的一声脆响,杯子摔得粉碎。

“我没错!”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我让他去读书,让他有出息,我错了吗?”

“是他自己没骨气,要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现在倒好,翅膀硬了,博士了,就嫌我们这穷爹妈给他丢人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林晓,这事没完!他是我儿子,他生的就是我林家的孙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明天,我就去京城,我亲自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争吵中,父亲拿出珍藏的林家老照片,指着照片里的列祖列宗,哭着说“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想让林家的根延续下去,让祖宗知道我们林家出了个博士,还有了孙子”,我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里又气又疼。

他气冲冲地摔门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整个家都震得颤了三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还有一地的碎玻璃。

我妈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那些碎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我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一片荒芜。

我本想掐灭我爸不切实际的幻想,却没想到,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执念和愤怒。

一个是被资本和规则牢牢锁住的哥哥,一个是沉浸在宗族和面子里的父亲。

他们就像两列在不同轨道上全速前进的火车,注定要迎来一场惨烈的碰撞。

而我,夹在中间,无能为力。

第二天一早,我爸真的不见了。

我发现父亲失踪后,调取了出租屋楼下的监控,看到父亲凌晨背着族谱,坐上去京城的大巴车,手里还攥着一张写有云顶庄园地址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父亲反复确认后写下的。

他的床上,放着一本用红布包着的,我们林家的老族谱。

我爸失踪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

我妈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着:“你爸那个犟脾气,他不会真去京城了吧?他连路都不认识,可别出什么事啊……”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以我爸的性格,他所谓的“要个说法”,绝对不是坐下来讲道理那么简单。

他很可能会带着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族谱,像个古代的告状人一样,直愣愣地冲到云顶庄园门口,然后用他那套“天地君亲师”的逻辑,去和苏家的律师、保安和冰冷的合同对峙。

那场面,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脚底发麻。

那不是讨说法,是自取其辱。

我立刻给我哥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哥,爸不见了!他可能去找你了!”我急切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浩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更加疲惫和沙哑:“我知道,他已经到门口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他没闹吧?”

“正在闹。”林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他带着族谱,跪在门口,说要见苏家的当家人,要给孙子们‘正名’,门口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在拍视频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爸,用一种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将这场家庭内部的矛盾,彻底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哥,你……你快出去看看啊!爸他有高血压,不能这么折腾!”我急得快要哭出来。

“我出不去。”林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无力,“苏家的安保系统,没有婉清的授权,我连大门都走不出去,而且……她不让我出去。”

“为什么?”

“她说,这是‘压力测试’。”林浩的声音低得像在耳语,“测试我在极端外部压力下,对‘应龙’协议的保护能力。”

“晓晓,我现在就是一个穿着囚服的囚犯,你明白吗?”

压力测试……

我瞬间明白了苏婉清的狠辣。

她不仅要从法理上、经济上彻底掌控我哥,还要从精神上,一点一点地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囚犯”身份。

她要看的,是当自己的父亲跪在门外受辱时,这个“核心资产”会不会为了亲情而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

这已经不是商业博弈了,这是诛心!

“嫂子呢?让她去处理!让她把爸劝回来!”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去了。”林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腔调,“她带着律师,还有一份新的文件。”

我的心猛地揪紧:“什么文件?”

电话那头,我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九年的辛酸与隐忍,也带着一丝风雨欲来的决绝。

“晓晓,你现在立刻打车来云顶庄园,有些事,你必须亲眼看着。”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看下去,等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云顶庄园外围。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庄园门口围了一小撮人。

我爸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前摊开着那本用红布包裹的族谱。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顽固的石像。

而在他对面,苏婉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香奈儿套装,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神情严肃的男人,想必就是她的律师。



苏婉清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对我爸恶语相向,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

“林叔叔,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证据,讲合同。”

她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在我爸面前缓缓展开,“您看,这是九年前,林浩亲笔签署的协议,关于子女的冠姓权和抚养权,写得清清楚楚。”

“您现在这样做,除了让林浩在苏家更难自处,没有任何意义。”

我爸梗着脖子,大声吼道:“我不管什么合同!他是我林建国的儿子!他生的就是我林家的孙子!你们苏家不能这么欺负人!我要见我孙子!”

“可以。”苏婉清点点头,脸上的微笑不变,“但是,在见之前,您需要先看一下这份文件。”

她把手里的文件,递到了我爸面前。

“这是什么?”我爸狐疑地看着她。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苏婉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一共九份,涵盖了苏承宇到苏承玥,所有九个孩子。”

苏婉清的律师上前补充说明“报告均经过三次交叉验证,样本采集过程有全程录像,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

我爸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亲子鉴定?

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婉清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我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上前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报告的结果显示,”她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道,“九个孩子,与林浩,均无血缘关系。”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