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脱口秀 | 一个笨拙的AI父亲

拳击、AI、父与子，从事先曝光的有限信息得知，院线新片《比如父子》讲述的应该是一段中国式父子关系。乍一听像是李安电影《推手》的新世纪再造，拳脚之间，交缠的是两代人的恩怨，不同的是，过去是以柔克刚的太极，如今是疾风骤雨的拳击。有意思的是，在导演仇晟的第一部长片《郊区的鸟》中，主演正是李安之子李淳。

从仰望父亲到正视父亲，需要少年十足勇气，在青春期完成这一任务，才能长大成人。也有人还未等到这个时刻，父亲先行退场，在《比如父子》里，一开始就是父亲邹建堂离世。如何重构与处理父子关系，有了新的可能：AI出现了，VR与脑机接口技术可以让父亲暂时“复活”，得以让儿子重新审视他。“小时候，爸爸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十八岁，爸爸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长大了，爸爸是一个笨拙的AI。”导演曾如此说。另一方面，通过VR眼镜见到了妻子腹中的孩子。远去的上一代，将至未至的下一代，过去与未来，经由科技手段，与男主角彼此凝视。

如果电影真是按照这样拍下去，倒也正常。比如父亲留下的精神遗产里，包括了一套暴力语言，他把儿子拽入拳馆，逼他直视成人世界的残酷。儿子遭受精神创伤，却在不知不觉中习得父亲的动作，或者说，那个父亲阴魂不散。又比如AI把权力关系反转，父亲更像一个重生儿，父与子的关系，不再是强者与弱者，而是教练与陪练、指令输入者与接收者的关系。在现实中来不及说出口的愧疚与感慨，可以通过电源重启、数据交互来完成。

父与子的那场大战，必须要打，或早或晚而已，不能在现实中发生，就在虚拟空间里完成。AI技术，在这里又像是一种驱魔术，强迫儿子“一分为二”，把关于父亲的那个梦魇逼出体内，最终完成切割。事实上，很多人终其一生未能完成，因此这场大战又延续在与下一代、下下一代之间，成为死结，无限循环下去。在《比如父子》里，则有更为极致的可能：儿子模仿的是现实里的父亲，而AI父亲又模仿了儿子，另一种遗传密码构成一个闭环。这样的角色互换可说是反常，好在有AI存在，一切皆有可能。据说该片的法国制片人曾对剧情设定表示难以理解，直言“我们法国人绝对不会想复活父亲”。这无疑也道出了影片在其科幻外衣下包裹的东亚伦理观，在中国式家庭中，父子关系并非简单的对抗，更包含着长久且深沉的羁绊与共生。

不过没想到的是，在电影成片中，AI并非重点，这多少有些货不对版的嫌疑。据导演后来说，其重点是思考影像幻象与现实生活的关系，造一个虚拟形象，先是认同，而后摒弃，不独父子关系，也可推及更多其他关系。导演自己在创作中已经完成对家族历史记忆的清算与承续，个中过程，不再是讲述重点，在一个人的心理迷宫里，父亲也不过只是某一个绊脚的石子。期待拳击、AI、父与子三大要素的观众，则会失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