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都揭不开锅,却给了乞讨老太半块馒头;这举动竟躲过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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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破庙门板被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刀疤脸扛着土枪,身后跟着五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杨青槐下意识把杏儿往身后一推,女儿的哭声戛止。

"大爷,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

"闭嘴!"

刀疤脸啐了一口浓痰,正落在供桌前。

他示意手下翻找,几个匪徒像恶狼扑食,破包袱被撕开,几件破衣裳抛了一地。

杨青槐闭上眼,脑中闪过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妪,闪过那半块掰碎的馒头。

就在这时,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供桌角落,眼珠暴突。

"快撤!"

刀疤脸的声音变了调,像见了鬼。

他连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庙外狂风骤起,破窗纸啪啪作响,风中飘来一阵诡异的声音,像无数细碎纸片在摩擦,又像什么东西在低泣。

民国二十二年,豫西大旱。

太阳像铜盆扣在头顶,地裂口子能塞进拳头。

杨青槐蹲在自家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干土,捏了捏,全散了。

田里的麦苗早死了,连根都焦了。

杨青槐站起来,膝盖骨咔咔响。

他三十出头,脸晒得黝黑,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这半年,人瘦了一圈。

"东家说了?"

"说了。租子照收,一斗不能少。"

"可地里……"

"我知道。"

老娘叹气,转身往回走。

杨青槐跟在后头,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发堵。



一家三口,种东家八亩地,今年颗粒无收,还要交租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回到家,五岁的杏儿坐在门槛上,抱着个破碗,碗里空的。

她抬头看爹,眼巴巴的。

"爹,饿。"

杨青槐蹲下,摸摸女儿的头。

"忍忍,晚上给你蒸馒头。"

杏儿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杨青槐鼻子一酸,站起来走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窗户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角落里放着个面袋子,袋口耷拉着。

杨青槐走过去,打开一看,就剩小半袋黑面,里头掺了麸皮和谷糠。

他伸手抓了一把,捏在掌心,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最后的口粮了。

老娘靠在炕沿上,喘着粗气。

她这半个月病得厉害,总咳嗽,痰里带血丝。

杨青槐劝她去看郎中,她摆手。

"看什么看,浪费钱。"

"娘……"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青槐,你听我说。"

老娘挣扎着坐起来,拉住杨青槐的手。

她手心冰凉,骨头硌得慌。

"这面,你留着给杏儿吃。我老了,不中用了。"

"娘你说什么呢!"

"我不是说气话。"

"你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让你饿死,也算对得起你爹了。现在杏儿还小,她才五岁,不能让她……"

老娘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杨青槐跪下,握紧她的手。

"娘,别说了。咱们一家人,谁都不能少。"

当天傍晚,杨青槐把那半袋黑面全倒出来,仔细掂量。

面粉混着麸皮,粗糙得扎手。

他兑了点水,揉成面团,分成三份,每份大概拳头大小。

灶膛里没柴火了,他出门捡了些枯草和树枝,点着了,烟熏得眼睛直流泪。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冒出白气。

三个馒头上屉,盖上锅盖。

杏儿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里看。

"爹,好香。"

"嗯。"

"能吃两个吗?"

"不能。一人一个,谁都不能多吃。"

"哦。"

杏儿失望地低下头。

杨青槐心里像被刀割,但他不能心软。

这三个馒头,必须分着吃,要撑到找到活路。

那一夜,杨青槐没怎么睡。

他躺在炕上,听着老娘粗重的呼吸声,心里乱得很。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吹得破窗纸哗啦啦响。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个荒年,爹饿死了。

娘一个人扛着,把省下的口粮全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杨青槐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翻身起来,打开门,是隔壁的老张头。

"青槐,听说了吗?"

"什么?"

"东家贴告示了,让佃户三天内交租,交不上就收回地。"

杨青槐脑子嗡的一声。

"三天?"

"对。还说了,今年歉收,他也不容易,但规矩不能坏。"

"这……"

"我琢磨着,咱们也别死撑了。趁着还走得动,往外逃吧。听说洛水那边还有些吃的,去晚了就没了。"

老张头说完就走了。

杨青槐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沉到了谷底。

他转身进屋,老娘已经醒了,靠在炕上喘气。

杏儿还在睡,小脸蜡黄。

"青槐,我都听见了。"

"娘……"

"走吧。留在这儿,是死路一条。"

杨青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好。我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他开始打包。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破衣裳,两床薄被,还有那两个馒头。

他们加入了逃荒的人流。

一路上全是拖家带口的难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有的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破烂家当;有的人扛着扁担,挑着孩子;

还有的人什么都没有,只是木然地往前走。

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晕眼花。

杨青槐背着包袱,一手扶着老娘,一手拉着杏儿,走得很慢。

老娘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喘得厉害。

"娘,坚持住。"

"我,我走不动了。"

"前面就是洛水了,到了那儿,咱们找个地方歇歇。"

走了一天,终于到了洛水边。河床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底。

河边有座废弃的小庙,门板歪着,屋顶塌了一半。

"就这儿吧。"

杨青槐扶着老娘进庙,把包袱放下。

庙里很破,供桌倒了,神像不见了,地上全是灰尘和枯草。

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薄被,让老娘躺下。

杏儿累坏了,靠在墙角睡着了。

杨青槐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荒野,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清晨,杨青槐醒得很早。

他睁开眼,看见庙顶破洞里漏进来的微光,灰蒙蒙的。

老娘还在睡,呼吸声比昨天更重了,像破风箱。

杏儿蜷在他身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杨青槐轻手轻脚起来,走到庙门口。

天刚蒙蒙亮,洛水河床上飘着雾气,白茫茫一片。

远处零星有几个人影晃动,也是逃荒的难民,在河床里扒拉,找些能吃的东西。

他摸摸怀里,那两个馒头还在。

今天得省着吃。

老娘病着,必须先保证她能吃上点东西。

杏儿还小,也不能饿着。

至于他自己……

杨青槐咬咬牙,忍着吧。

他转身回庙里,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掰开。

馒头硬邦邦的,掺着麸皮,扎手。

他掰了一半,又把那一半掰成两份,一份大些,一份小些。

大的给老娘,小的给杏儿。

剩下的半个,他用布包好,塞回包袱。

"娘,醒醒。"

老娘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珠子浑浊,转了半天才聚焦。

"青槐?"

"嗯,吃点东西吧。"

杨青槐扶起老娘,把馒头递到她嘴边。

老娘看看馒头,又看看他。



"你呢?"

"我吃过了。"

"骗人。"

"娘,我真吃过了。天刚亮的时候吃的,你还没醒。"

老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张嘴咬了一小口。

馒头太硬,她嚼得很费劲,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慢点,别噎着。"

杏儿醒了,揉着眼睛。

"爹。"

"来,吃馒头。"

杏儿眼睛一亮,接过馒头就咬。

她吃得很快,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舔舔手指,看着杨青槐。

"还有吗?"

"没了。"

"哦。"

杏儿失望地低下头。杨青槐摸摸她的头,心里像被揪着。

吃完馒头,杨青槐出门找吃的。

他沿着河床走,弯着腰,仔细搜寻。

河底全是干裂的泥巴,偶尔有些枯草根,他挖出来,抖掉泥土,塞进怀里。

走了一个多时辰,找到一小把草根,还有几片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边缘都枯黄了。

总比没有强。

庙里没有灯,黑漆漆的。

杨青槐摸索着铺好被子,一家三口挤在一起。

外面风呼呼地刮,像野兽在嚎叫。

杨青槐睡不着。他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还有一个馒头,明天怎么分?后天呢?大后天呢?

他不敢往下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青槐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挪动。

他慢慢坐起来,摸到门边,透过破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惨白,照着庙外的空地。

地上有个人影,蜷缩成一团,像是靠在门槛外。

难民?

杨青槐犹豫了一下,没出声。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各顾各的。

他正要转身回去,那人影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是个女人,声音很苍老。

杨青槐心里一软。

他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人。

一个老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全是草屑和泥土。

她蜷在门槛外,身子瘦得皮包骨,像具干尸。

"老人家?"

老妪没应声,只是微微抬起头。

她的脸全是皱纹,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发白。

她看着杨青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伸出一只手,手掌干枯得像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是在讨吃的。

杨青槐的手紧了又紧。

他转身进庙,从包袱里摸出那半个馒头,捧在手心里。

这是最后的口粮了。

给了她,明天吃什么?

杨青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走出庙,蹲在老妪面前,把馒头掰开。

馒头太硬,他用了很大力气,指甲都掰疼了,总算掰成两半。

他把大半块放在老妪手心里。

"老人家,吃吧。"

老妪低头看着馒头,看了很久,没动。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杨青槐。

那眼神很奇怪,浑浊里带着一丝清明,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老妪没再看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杨青槐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低头看看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馒头,叹了口气。

算了,总算做了件好事。

第二天中午,杨青槐被老娘的咳嗽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来,看见老娘蜷在墙角,咳得停不下来。

她捂着嘴,手指缝里渗出血。

"娘!"

杨青槐冲过去,扶住老娘。

老娘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眼神涣散。

"没事,没事……"

"你这是咳血了!"

"老毛病了,没事。"

老娘把手背到身后,擦了擦。杨青槐看见她手上的血,心里一紧。

"得找郎中看看。"

"看什么看,没钱。"

"我去借!"

"跟谁借?这荒年头,谁家有余钱?"

杨青槐说不出话来。

老娘说得对,这年头,逃荒的人自顾不暇,谁会借钱?

他咬咬牙,扶老娘躺下。

"你歇着,我去想办法。"

杨青槐出了庙门,沿着河床走。

他想找点能卖钱的东西,哪怕几个铜板,也能给老娘买点药。

走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河床上全是泥巴和石头,连根草都不剩了。

远处有几个难民也在找,但都是空着手回去的。

太阳毒辣,晒得他头晕眼花。

杨青槐蹲在河边,看着干裂的河底,心里发苦。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远处传来说话声。

他抬头看去,看见黄土坡后面,有几个人影晃动。

他们躲在坡后,探头探脑的,不像寻常难民。

杨青槐心里一紧。

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他站起来,远远看着。

那几个人影聚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其中一个指着河神庙这边,其他人点头。

不对劲。

杨青槐心跳加快。他悄悄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继续看。

那几个人分开了,有的往东走,有的往西走,像是在探路。

他们走路的样子很警觉,不时回头张望,明显不是什么好人。

杨青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匪徒?

他听说过,这一带有股土匪,叫"黑山狼",专门抢劫逃荒的难民。

虽说难民没什么油水,但这伙匪徒不嫌弃,只要是个人,就抢,连破衣裳都不放过。

更狠的是,抢完了还要杀人灭口,怕事情闹大。

杨青槐额头冒汗。

如果真是"黑山狼",那就麻烦了。

他得赶紧回去,带着老娘和杏儿躲起来。

他弓着腰,悄悄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那边有人!"

杨青槐心里一惊,撒腿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青槐拼命跑,腿肚子发软,喘不上气。

他冲进庙里,一把抱起杏儿,另一只手拉起老娘。

"快走!"

"怎么了?"

"别问,快走!"

杨青槐拖着老娘往庙后走,那里有片荒地,长满枯草,能藏人。

他们刚走到庙后,就听见庙门被踹开的声音。

"搜!"

杨青槐捂住杏儿的嘴,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

庙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粗野的咒骂。

"就这破烂?"

"没人?"

"跑了。"

"算他走运。"

脚步声远了。

杨青槐等了很久,确定没声音了,才松开手。

杏儿吓哭了,趴在他怀里发抖。

"别怕,别怕。"

老娘脸色惨白,喘得厉害。

"青槐,他们……"

"是土匪,黑山狼。"

"那怎么办?"

"不知道。先躲着吧,等他们走了再说。"

杨青槐抱着杏儿,扶着老娘,在草丛里蹲了一下午。

太阳落山了,天色暗下来,四周静悄悄的。

他小心翼翼站起来,往庙里看。

庙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

破包袱被撕烂了,衣裳扔了一地,薄被也被扯成了布条。

"完了。"

杨青槐走进庙,看着满地狼藉,心凉了半截。

仅有的家当,全没了。

老娘和杏儿跟着进来,看着这一切,都不说话。

杨青槐蹲下,捡起地上的破布,想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起风了。

风很大,呼呼地刮,破窗纸啪啪作响。

杨青槐睁开眼,听着风声,心里莫名不安。

风里,好像混着什么声音。

很远,很细,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吟。

杨青槐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哭声,更像是……纸片摩擦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窗纸往外看。

月光惨白,照着庙外的空地。风卷着枯草和尘土,漫天飞舞。

没有人。

但那声音,还在。

杨青槐心跳加快。他推开门,走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往四周看。

河床上,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黄土坡,也是空荡荡的。

可那声音,就在耳边,像有无数张纸在飞,在摩擦。

杨青槐打了个寒颤,转身回庙。

刚进门,那声音就停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心里发毛。

这一夜,他再也没睡着。

第三天天还没亮,杨青槐就醒了。

他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昨晚的风声和那个诡异的摩擦声。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老娘还在睡,呼吸比昨天更弱了。

杏儿蜷在他身边,小脸蜡黄,嘴唇干裂。

杨青槐坐起来,摸摸怀里,空的。

馒头没了,草根也没了,连口水都不剩了。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

河床还是那个河床,干裂的,死寂的。

远处零星有几个难民在游荡,像行尸走肉。

得想办法找吃的。

杨青槐正要出门,突然听见老娘叫他。

"青槐。"

"娘,你醒了?"

老娘撑着墙坐起来,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那婆子了。"

杨青槐心里一跳。

"娘,你别想太多。"

"不是。"老娘抓住他的手,手心冰凉得像冰块。"她在梦里跟我说话了。"

"说什么?"

"她说,今天有劫数,让咱们别出门。"

杨青槐愣住了。

"娘,这就是个梦,不是真的。"

"不是梦。"老娘摇头,眼神很坚定。"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在警告我。青槐,你听我的,今天咱们就待在庙里,哪都别去。"

杨青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信这些,但老娘说得这么认真,又让他心里没底。

"可是娘,不出去找吃的,咱们会饿死的。"

"饿死总比被人害死强。"

"娘……"

"听我的!"

老娘的声音突然变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杨青槐赶紧扶住她,拍她的背。

"好好好,我听你的,不出去了。"

老娘这才停下咳嗽,靠在墙上,闭上眼。

杨青槐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太阳升起来,晒得庙里闷热。

杏儿醒了,嚷着饿,杨青槐哄了半天,总算把她哄睡了。

中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杨青槐竖起耳朵听,声音越来越近,是很多人,脚步声杂乱。

他走到门边,透过破门板往外看。

河床上,一队人马走过来。

十几个人,穿得破烂,但手里都拿着家伙,有土枪,有柴刀,有木棍。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人,就是昨天在黄土坡后面鬼鬼祟祟的那几个。

他们在河床上转悠,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杨青槐抱起杏儿,示意老娘靠墙坐好,别动。

他自己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土匪们越来越近,走到庙门口,停下了。

杨青槐额头冒汗。

他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土匪们在门口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走上前,就要推门。

杨青槐屏住呼吸,手摸到门后的一根木棍,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等等!"

推门的那个停下了。

"怎么了?"

"你们听。"

所有人都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杨青槐也听见了。

风声。

又是那个诡异的风声,像无数张纸在摩擦,像有人在远处低泣。

风从河床上刮过来,卷起尘土和枯草,越来越大。

土匪们面面相觑。

"这风,不对劲。"

"是有点邪门。"

"算了,别管了,进去!"

推门的那个又要动手,突然,风猛地一下变大了。

呼——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打得人睁不开眼。

土匪们纷纷后退,有人被吹得站不稳,摔倒在地。

"见鬼了!"

"撤,快撤!"

他们转身就跑,顾不上河神庙了。

杨青槐透过门缝,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又惊又疑。

这风,来得太巧了。

就像,就像有人在保护他们。

傍晚的时候,杏儿醒了,哭着要吃的。杨青槐没办法,只能出去找。

他沿着河床走,走了很远,终于在一片枯草丛里找到几个野菜根,还有一只死老鼠。

老鼠已经干瘪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杨青槐捡起来,闻了闻,有股腐臭味,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野菜根和死老鼠都带回去,用火烤了烤,勉强能吃。

晚上,一家三口分了那只老鼠和野菜根。老鼠肉又干又硬,腥臭难闻,但杏儿还是吃完了,舔干净手指。

夜深了,杨青槐又睡不着。

他躺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杨青槐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脑子里还是不停地闪现那个老妪的脸,那双浑浊却又清明的眼睛。

半夜,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纸片摩擦的声音,像有无数张纸在风中飘,在低语。

杨青槐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庙顶。

第四天清晨,天色阴沉得厉害。

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空气闷热潮湿,有种暴雨欲来的感觉。

杨青槐起得很早,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要下雨了。

如果真下雨,旱情就能缓解,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吃的。

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老娘的病更重了,昨夜咳了一宿,早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靠在墙上喘气。

杏儿也蔫了,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杨青槐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要找到吃的,哪怕去偷去抢,也得让老娘和杏儿吃上东西。

他正要出门,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喊声。

"快跑!黑山狼来了!"

"快跑啊!"

杨青槐心里一惊,冲出庙门。

河床上,难民们四散奔逃,哭喊声一片。远处的黄土坡上,出现了一队人马,十几个土匪,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赶。

是黑山狼!

杨青槐脑子嗡的一声。

昨天他们被风吓走了,今天又来了?

他转身要跑,突然想起老娘和杏儿。老娘病得走不动,杏儿也跑不快,怎么逃?

来不及了。

土匪们已经冲到河神庙附近,开始挨个搜查。

几个难民被堵住,跪在地上求饶,但土匪们不管,该抢的抢,该打的打。

杨青槐冲回庙里,抱起杏儿,想扶老娘起来。

"娘,快走!"

老娘摇摇头,声音微弱。

"我走不动了。青槐,你带杏儿走,别管我。"

"娘!"

"快走!"

杨青槐咬咬牙,正要背起老娘,庙门突然被踹开了。

砰!

木门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杨青槐心里一沉,转身看去。

门口站着七八个土匪,为首的就是那个刀疤脸,他扛着土枪,眼神凶狠,嘴角挂着狞笑。

"呦,还真有人躲在这儿。"

刀疤脸走进庙,上下打量着杨青槐一家。他目光在杏儿身上停留了一下,啐了一口。

"就这?一个半死的老太婆,一个黄毛丫头,还有你这个瘦猴?"

杨青槐把杏儿往身后一推,挡在老娘前面。

"大爷,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

"闭嘴!"

刀疤脸一挥手,身后几个土匪冲进来,开始翻找。

破包袱被撕开,几件破衣裳被扔了一地。

他们翻得很仔细,连炕席下面都掀开了,但什么都没找到。

"就这?"

"就这,大哥。"

刀疤脸脸色一沉。

"晦气!白跑一趟。"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了,回头看着杨青槐。

"不对。"

"大爷……"

"你小子,昨天是不是躲在这儿的?"

杨青槐心里一紧,不敢说话。

"昨天那阵邪风,是不是你搞的鬼?"

"大爷,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少废话!"

刀疤脸抬起土枪,对准杨青槐的脑袋。

"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路,省得留着碍眼!"

杨青槐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感觉死亡就在眼前。

杏儿哭了,趴在他腿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娘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根本没力气,只能靠在墙上,眼睁睁看着。

刀疤脸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杨青槐闭上眼。

完了。

就在这时,刀疤脸突然愣住了。

他盯着供桌角落,眼珠暴突,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这,这是……"

杨青槐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供桌角落,那几点灰白色的馒头渣,还在。

刀疤脸的手开始发抖,土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几点馒头渣,像见了鬼,连退两步。

"撤!快撤!"

"大哥,怎么了?"

"别问,撤!"

刀疤脸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他转身就跑,连枪都差点扔了。

其他土匪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大哥这样子,也不敢多问,纷纷跟着跑。

就在这时,庙外狂风大作。

风来得突然,比昨天还要猛烈。沙尘漫天,打得人睁不开眼。

风中,又传来那个诡异的声音。

像无数张纸在飞舞,在摩擦,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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