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女儿把我儿子从三楼推下去了！现在躺在医院抢救！"
电话里传来女人尖锐的咆哮。
"医药费6.6万！你必须赔！"
"我女儿在家输液，发烧39度……"
"少骗人！学校老师都看见了！你女儿心肠歹毒！"
"不可能，她根本不在学校——"
"一小时内不到医院，我报警抓你女儿！"
我看着病床上插着输液管的萱萱，她烧得满脸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女儿明明在我眼前，学校怎么会来这样的电话？
我的后背瞬间爆出一层冷汗，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01
11月8日上午9点12分，社区诊所的输液室里只有三个人。
萱萱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吊着点滴，右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她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眼睛半闭着，看起来非常难受。
"妈妈，我好冷。"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诊所里开着空调，温度确实有点低。
护士刚才说，这是第一瓶药水，输完还要换一瓶消炎药。
昨天晚上萱萱突然发烧，体温一路飙到39.2度。
我给她吃了退烧药，但是到了凌晨又烧起来。早上七点多，我量了体温，还是38.9度。
我立刻给班主任张老师发了微信请假："张老师，萱萱发高烧，今天不能去上课了，我带她去看医生。"
张老师很快回复："好的，注意休息，多喝水。"
八点半，我叫了辆出租车，带萱萱来到离家最近的社区诊所。
医生检查后说是病毒性感冒，需要输液治疗。挂号、缴费、等叫号，到开始输液已经是8点50分。
我一直守在萱萱身边，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看看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9点12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我接起电话："喂？"
"你是王萱萱的妈妈？"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冲。
"是的，您哪位？"
"我是赵明轩的妈妈！"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女儿太过分了！刚才在学校把我儿子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装什么糊涂！"对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女儿把我儿子从三楼楼梯推下去！现在我儿子在医院抢救！头上缝了十几针！"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看向萱萱，她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我女儿在家，她发烧了——"
"还敢撒谎！"对方打断我，"学校老师都看见了！好几个同学都作证！你女儿故意推人！"
我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萱萱明明就在我身边，怎么可能在学校推人？
"您听我说，我女儿真的在家。她昨晚发烧39度多，今天早上我向老师请了假，现在正在诊所输液——"
"少骗人了！"对方根本不听，"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头破血流！手臂骨折！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有多疼？"
"我没骗您，我女儿真的——"
"够了！"对方吼道，"医药费6.6万！营养费、误工费加起来6.6万！你必须赔！"
"等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个屁！"对方的声音更尖了，"一小时内，你带着钱到市人民医院！不然我报警抓你女儿！故意伤害罪！让她坐牢！"
说完，对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妈妈？"萱萱睁开眼睛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你好好输液。"
但我的手在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萱萱明明就在我眼前，怎么可能在学校推人？
难道是有人搞错了？还是说，真的有人故意诬陷？
我立刻打开微信，找到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刚才有个家长打电话给我，说萱萱在学校推了人，这是怎么回事？萱萱明明在诊所输液啊。"
发完消息，我又补充了一张照片——萱萱坐在输液椅上，手背上扎着针头，输液瓶清晰可见。
然后我焦急地等待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回音。
我又给张老师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9点25分，张老师终于回复了。
"王女士，今天上午确实发生了一起学生受伤事件。赵明轩同学从三楼楼梯摔下来，伤得比较重。有几个学生说看到是萱萱推的。"
我立刻回拨过去。
这次张老师接了。
"张老师，这不可能啊！"我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萱萱从昨晚开始发烧，今天早上8点我就跟您请假了！她现在在诊所输液，怎么可能在学校推人？"
"我知道，我看到您发的照片了。"张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为难，"但是现场有五六个学生都说看到了，其中两个孩子说得很详细，说萱萱穿着粉色外套，在楼梯口和赵明轩发生争执，然后推了他一把……"
"不可能！"我打断她，"萱萱今天穿的是白色羽绒服，而且她根本就没去学校！"
"我相信萱萱不会做这种事，"张老师说，"但是赵家那边情绪很激动，他们坚持说是萱萱推的。您看，要不您带萱萱来学校一趟，我们当面说清楚？"
"她现在在输液，走不开。"我深吸一口气，"张老师，学校有监控吗？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监控……这两天正好在维修。"张老师的声音有些尴尬，"三楼那个摄像头坏了。"
我感觉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这么巧？就在出事的地方，监控正好坏了？
"那其他地方的监控呢？"我追问，"校门口总有吧？可以看到萱萱今天有没有进校门啊。"
"这个……我得问问后勤处。"张老师说，"王女士，您先别着急。我建议您保留好所有能证明萱萱在诊所的证据，挂号单、缴费单、诊所的监控录像，这些都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去找护士。
"您好，我想问一下，诊所有监控吗？"
"有的，在那边。"护士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怎么了？"
"能帮我调一下今天上午的监控录像吗？我需要证明我女儿一直在这里。"
护士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您等一下，我去叫我们主任。"
几分钟后，诊所主任出来了。听我说明情况后，他同意给我拷贝一份监控录像。
"从8点50分到现在，您女儿一直在这个位置，监控都拍得很清楚。"主任说着，帮我把录像存到U盘里，"您放心，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说。"
"谢谢，谢谢。"我接过U盘，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至少现在有证据了。
9点40分，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到医院了吗？"对方的声音依然凶狠。
"我说了，我女儿在诊所输液，她根本没去学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还狡辩！"对方打断我，"行，你不来是吧？那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您来诊所？"
"对！我倒要看看你女儿是不是真的在输液！"
说完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对方要来诊所。
那就来吧。正好当面对质。
十分钟后，诊所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就是这里！她女儿肯定在装病！"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人。
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但此刻满脸怒容。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输液椅上的萱萱，大步走过来，手指着萱萱的鼻子。
"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儿子推下楼的！"
萱萱被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您住手！"我挡在女儿面前，"请您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头上缝了十几针！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女儿真的没有推您儿子。"我深吸一口气，"您看，她从早上8点50分就在这里输液了。学校出事的时间是10点多，她怎么可能在学校？"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女人根本不听，"说不定你一早就让她装病，好有不在场证明！"
这话简直荒谬到极点。
"这位女士，请您看清楚。"我拿出手机，调出早上和张老师的聊天记录，"我早上7点50分就给老师发消息请假了，那时候您儿子还没出事吧？"
女人看了一眼，冷笑："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你们是串通好的！"
我被气笑了。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
"行，您不相信聊天记录是吧？"我又拿出挂号单，"这是医院的挂号单，时间是8点45分。这是诊所的缴费单，时间是8点48分。这是出租车的行程单，8点30分从我家出发到诊所。"
我一张一张地展示给对方看。
"这些您总该信了吧？"
女人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梗着脖子："这些都能作假！"
"那监控总不能作假吧？"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诊所的监控清清楚楚拍到我女儿从8点50分到现在一直坐在这里输液，一步都没离开过！"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好像真的是误会了吧？"
"人家孩子确实在输液啊。"
"会不会是孩子们看错了？"
女人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们一眼："闭嘴！"
然后她又转向我，眼神变得阴冷："就算她今天在这里，也不代表什么！说不定她昨天就欺负过我儿子！这次是找人报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已经不是讲不讲道理的问题了，这是故意胡搅蛮缠。
"您这样毫无根据地污蔑一个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压着怒火说。
"过分？"女人冷笑，"我儿子躺在医院，你跟我说过分？行，你不赔钱是吧？那咱们法庭上见！我会让你女儿付出代价的！"
说完，她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诊所里一片安静。
萱萱哭得更厉害了，身体不停地发抖。
"妈妈，我真的没有推人……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把她搂进怀里，"妈妈相信你。"
但我的心里，却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件事，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02
从诊所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萱萱输完液后烧退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很虚弱。
更严重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很差，一直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抱枕不说话。
我给她煮了粥，但她只喝了几口就不吃了。
"萱萱，别担心，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我摸摸她的头，"妈妈会处理好的。"
萱萱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妈妈，为什么他们要说是我推的？我今天根本没去学校……"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可能是有人认错人了吧。"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可能是简单的认错人。
五六个学生同时指认萱萱，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我打开手机，点进班级家长群。
群里已经炸了。
各种消息刷屏，我往上翻，看到了上午的聊天记录。
10点35分，有家长发消息："听说咱们班出事了？赵明轩摔下楼了？"
紧接着就有人回复："对，听说伤得挺重的，救护车都来了。"
"天哪，怎么摔的？"
"听说是被人推的。"
"谁啊？这么恶劣？"
然后，一个名叫"明轩妈妈"的人发了一段话：
"是王萱萱！好几个同学都看到了！她在楼梯口故意推我儿子！我儿子现在在医院抢救，头上缝了十几针，手臂骨折，医生说可能还有脑震荡！"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王萱萱？就是那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女孩吗？"
"对，就是她。我家孩子说她性格挺古怪的。"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暴力。"
"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什么叫"性格古怪"？什么叫"越来越可怕"？
萱萱只是性格内向一点，不爱说话，怎么就成了"古怪"和"暴力"？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家长，我是王萱萱的妈妈。萱萱今天因为发烧请假了，从早上8点50分开始一直在诊所输液，根本没有去学校。这件事肯定是误会，我已经有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希望大家不要轻信谣言。"
发完之后，我又上传了几张照片：挂号单、缴费单、萱萱在诊所输液的照片。
群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说："照片也能作假吧？"
"是啊，现在P图技术那么发达。"
"我家孩子说得很清楚，就是看到王萱萱推的人。"
"我家孩子也说看到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证据摆在面前，这些人居然还在怀疑？
更让我愤怒的是，"明轩妈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孩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打着石膏，看起来伤得确实挺重。
配文是："可怜的孩子，才10岁啊！就被人这样伤害！王女士，您女儿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您于心何忍？"
群里瞬间涌出一片同情的声音。
"太可怜了！"
"这得多疼啊！"
"王女士，您还是带孩子去道个歉吧，毕竟伤成这样了。"
"对啊，6万多块钱，该赔还是得赔的。"
我的手在发抖。
这些人……这些人凭什么这样说？
他们看到证据了吗？他们了解真相了吗？
就因为赵明轩受伤了，就一定是萱萱推的？
我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向班主任提供了完整的证据，包括监控录像。萱萱今天确实没有去学校，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至于为什么会有学生指认萱萱，我希望学校能够彻查。"
这次，群里彻底沉默了。
没有人回复我。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张老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各位家长，关于今天的事情，学校正在调查。请大家不要在群里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具体情况，学校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我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张老师还算理智。
但是下午三点，我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王女士，我是实验小学的李校长。"
"李校长您好。"
"关于今天的事情，我想跟您沟通一下。"李校长的语气很客气，但我能听出里面的小心翼翼，"赵家那边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学校闹。您看，这件事能不能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我皱眉，"李校长，我女儿根本没有推人，这是诬陷。"
"我知道，我相信萱萱是个好孩子。"李校长说，"但是您也知道，赵家在本地有些背景，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不如这样，您出点钱，就当是人道主义补偿，大家和和气气把这事了了，您看怎么样？"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校长，您是在让我承认女儿推人？"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李校长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虽然萱萱没有推人，但是孩子确实受伤了，赵家也挺不容易的。您就当是做善事，帮帮忙，这样对萱萱以后在学校的发展也好一些……"
我听出来了。
这是在威胁我。
如果我不妥协，萱萱在学校就会受到针对。
"李校长，恕我直言，学校的监控为什么会坏？"我冷冷地问，"而且恰好就是三楼楼梯那个位置坏了？这是不是太巧了？"
"这个……确实是巧合。"李校长的声音有些尴尬，"监控前两天就坏了，我们已经联系维修公司了，但是师傅还没来。"
"那其他位置的监控呢？校门口的监控总能看到萱萱今天有没有进校门吧？"
"校门口的……我问过了，今天早上正好有辆大货车停在门口卸货，挡住了镜头。"
我冷笑一声。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
"李校长，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不会私了。"我说得很坚决，"我女儿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让她背这个黑锅。"
"王女士，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打断他，"如果学校不能给我一个公正的说法，那我只能寻求法律途径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班级群又有新消息。
我点开一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明轩妈妈"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画质也不太清楚。
但是能看出来是在学校楼梯间，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背对着镜头，伸手推了前面一个男孩。
男孩踉跄着往前倒，画面就中断了。
配文是："铁证如山！监控虽然坏了，但是有同学用手机拍下来了！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王萱萱！"
群里瞬间炸了。
"天哪，真的是故意推的！"
"这孩子太可怕了！"
"王女士，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手在发抖。
这段视频……
我立刻把视频下载下来，仔细看了好几遍。
粉色外套，长发，身高体型和萱萱差不多。
但是，萱萱今天穿的是白色羽绒服。
而且视频里的女孩始终背对着镜头，根本看不清脸。
这根本就不是萱萱！
或者说，这段视频就是伪造的！
我立刻在群里发消息：
"这段视频有问题。第一，萱萱今天穿的是白色羽绒服，不是粉色外套。第二，视频里的人始终背对镜头，根本看不清脸。第三，如果真的有同学拍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交给老师，而是现在才发出来？这段视频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但是没人理我。
群里的舆论已经一边倒了。
"还在狡辩！"
"视频都出来了，还不承认！"
"这种家长，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我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找出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晚上七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明轩妈妈"。
"王女士，视频你看到了吧？"对方的语气得意洋洋，"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段视频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我冷静地说，"视频里的人看不清脸，而且我女儿今天穿的不是粉色外套。"
"呵，你还狡辩？"对方冷笑，"行，那咱们报警！让警察来查！"
"好啊，报警。"我说，"我正好也想报警。"
"你——"对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你还敢报警？你女儿伤了人，你还有理了？"
"我女儿没有伤人。"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有人故意诬陷她，那就是诽谤和敲诈。我会追究到底。"
"你等着！"对方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向窝在沙发上的萱萱。
她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孩子还在发烧，身体本来就难受，现在又被人这样冤枉，她该有多委屈，多害怕。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萱萱，别怕。妈妈会保护你。"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件事太不正常了。
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古怪。
那么多学生同时指认萱萱，监控恰好坏了，校门口的监控又被货车挡住，然后突然冒出一段可疑的视频……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有，赵家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一般来说，孩子在学校受伤，家长第一反应应该是找学校，让学校给个说法。
但是赵家一上来就直接找到我，而且态度强硬，张口就要6.6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不像是普通的学生家长，更像是……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突然坐起来。
难道，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萱萱，或者说，针对我的局？
但是为什么？
我和赵家无冤无仇，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赵明轩"、"实验小学"。
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我又在朋友圈里翻了翻，看看有没有关于赵家的消息。
翻了半天，找到一个三年前的状态，是一位家长发的，提到了赵家做建材生意，在本地挺有名。
再往下翻，没有更多信息了。
我有些泄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我要去学校，当面和校长、老师好好谈谈。
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03
11月9日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家长，刘女士。
"王女士，您方便说话吗？"刘女士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便，怎么了？"
"是这样，昨天群里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刘女士犹豫了一下，"我想告诉您一些事情，但是您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我立刻坐起来："您说。"
"赵家这个人……怎么说呢，在本地挺有势力的。"刘女士说，"我听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了。"
"什么意思？"
"上学期，有个五年级的学生，好像是叫什么……张子豪吧，他被赵明轩欺负了，家长去找赵家理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反过来被赵家讹了3万块！"刘女士压低声音，"说是张子豪先动手打的赵明轩，赵明轩被打得鼻青脸肿，要求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张子豪家长不肯赔，赵家就在学校闹，闹了好几天，最后张子豪家长受不了了，给了3万块私了了事。"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刘女士叹气，"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赵明轩就是个小霸王，在班上经常欺负同学。但是赵家有钱有势，谁敢惹？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这次……"
"这次我看也是一样的套路。"刘女士说，"赵明轩确实是摔伤了，但是不一定是被人推的。我听我家孩子说，赵明轩在楼梯上跑得太快，自己摔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但是赵家不管这些，反正抓住机会就要讹钱。"
"那为什么要指认萱萱？"我不解，"萱萱平时和赵明轩也没什么交集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刘女士说，"可能是……算了，我也不好乱说。反正您小心点，赵家不好惹。很多家长都是息事宁人，不想跟他们纠缠。"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别客气。"刘女士说，"我就是看不惯赵家的做法，所以偷偷跟您说一声。但是您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我家孩子在学校就不好过了。"
"我明白，我不会说的。"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原来赵家惯用这种手段。
那这次，我更不能妥协了。
一旦妥协，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而且，如果让萱萱背上"伤人"的黑锅，对她以后的人生会有多大影响？
不行。
绝对不行。
我必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上午九点，我带着萱萱去了派出所。
萱萱的烧已经退了，但是精神还是很差。她一路上都不说话，紧紧抓着我的手。
派出所里，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警察。
"您好，我要报案。"我说。
"什么事情？"
我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从赵家的指控，到学校的态度，再到网上流传的视频。
"我女儿根本没有去学校，我有完整的证据证明她一直在诊所输液。但是现在有人故意诬陷她，我怀疑这是有预谋的敲诈。"
女警察认真听完，点点头："您把证据都带来了吗？"
"都带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材料，"这是医院的挂号单，这是诊所的缴费单，这是出租车的行程记录，这是我和班主任的聊天记录，这是诊所的监控录像U盘。"
女警察接过材料，仔细查看。
"时间线很清楚。"她说，"您女儿确实不可能在学校。"
"对，所以那些指认她的学生，要么是认错人了，要么就是有人指使他们作伪证。"
"好的,我们会立案调查。"女警察说，"麻烦您再配合做一下笔录。"
做完笔录已经是十一点多。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我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至少，现在有警方介入了。
下午，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李警官给我打来电话。
"王女士，我们去学校调查了。"
"怎么样？"
"那几个指认您女儿的学生，证词出现了矛盾。"李警官说，"有的说在三楼楼梯口看到的，有的说在教室门口看到的。有的说您女儿穿粉色外套，有的说穿蓝色外套，还有的说穿白色外套。"
"那就说明他们在撒谎！"
"是的，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李警官说，"而且我们调取了学校周边商铺的监控，发现了关键画面。"
我的心脏狂跳："什么画面？"
"10点05分，赵明轩独自一人在三楼楼梯间，没有其他学生。孩子当时在楼梯上跑，可能是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所以他是自己摔倒的？"
"从监控来看，是的。"李警官说，"不存在被人推的情况。"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相终于大白了。
"那赵家那边……"
"我们已经通知他们了。"李警官说，"赵家现在态度变了，说可能是孩子们看错了。"
"看错了？"我冷笑，"这么多孩子同时看错？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是的，所以我们怀疑有人指使这些孩子作伪证。"李警官说，"这个我们会继续调查。另外，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我们也找专业人员鉴定了，确认是拼接剪辑的，不能作为证据。"
"果然是假的。"
"王女士，您女儿的清白已经得到证明。"李警官说，"如果赵家继续纠缠，您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李警官。"
挂了电话，我立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家长，警方已经查明真相。赵明轩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被萱萱推的。学校周边商铺的监控清楚拍到了当时的画面。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也已被鉴定为拼接剪辑的假视频。希望之前传播谣言的家长能够给我女儿一个道歉。"
群里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才有人说："那就好，误会解开就好。"
"是啊，孩子们小，可能是看错了。"
"赵明轩也挺可怜的，希望他早日康复。"
没有人道歉。
没有一个人。
我苦笑着摇摇头。
这就是现实。
下午三点，学校打来电话，说要开一个说明会，给家长们一个交代。
我带着萱萱去了学校。
会议室里，校长、班主任，还有几个家长代表都在。赵家也来了，但是赵女士的脸色很难看。
校长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明一下昨天的事情。经过警方调查，赵明轩同学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被王萱萱同学推的。这是一场误会，希望大家不要再传播不实消息。"
"误会？"我冷冷地说，"校长，我想知道，那些指认我女儿的学生，是谁指使他们作伪证的？"
校长的脸色有些尴尬："这个……孩子们可能是看错了。"
"六七个孩子同时看错？"我追问，"而且还说得那么详细？"
"王女士，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您就别再追究了。"校长劝道，"孩子们还要在一起上课，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对谁都不好？"我冷笑，"对您不好吧？因为这样会显得学校管理有问题？"
校长的脸涨得通红。
"王女士，您这话——"
"算了。"我打断他，"我也不想跟您多说。我只想告诉您，从今天开始，我女儿要转学。"
"转学？"校长愣了一下，"王女士，您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看着他，"我女儿在这个学校待下去，只会继续被人欺负、被人诬陷。与其这样，不如换个环境。"
说完，我牵起萱萱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她这是什么态度啊？"
"就是，搞得好像学校对不起她似的。"
"转学也好，省得以后再闹出什么事。"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继续往前走。
算了。
不值得。
离开学校的时候，萱萱突然问我："妈妈，我们真的要转学吗？"
"嗯。"我蹲下来，看着她，"萱萱，你愿意吗？"
萱萱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愿意。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
"好，我们换个学校，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我忙着给萱萱办转学手续。
同时，我也在打听新学校的情况，想给萱萱找一个环境好一点的学校。
11月11日晚上，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转学的事情基本定了，下周就可以去新学校报到。
萱萱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脸上也有了一些笑容。
就在我整理东西准备搬家时，负责此案的李警官突然登门拜访。
"王女士，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他的表情异常凝重，"我查了赵家的背景，还有一些人的近期行踪记录。这个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第一行写着的那个名字，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