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为兰花仙子罚我下凡历劫99世,多年后他来接我回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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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西天佛子季淮安,其心如琉璃净土,唯独映着一株幽谷兰花,那便是兰花仙子白芷。

为了护那株兰花不受半分尘染,他竟能冷下心肠,将牡丹仙子林晚词打入凡尘,命其历经九十九世轮回之苦。

他却不知,这九十九世的终点,并非他所预想的悔悟,而是林晚词飞升成神的登天之路。

人间暮春,长安城外的昆仑山麓。

林晚词的宫装早已化为褴褛的布条,在山风中凄凄然地招展。她浑身浴血,沿着冰冷的石阶向上攀爬,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一群叛军兵士环伺在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戏弄与贪婪,目光如饿狼般在她残破的衣衫上逡巡。

“前朝的公主殿下,别费力气了,弟兄们会让你快活的。”一名兵士粗声秽语地高喊。

话音未落,林晚词本就破碎的裙摆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撕开,露出雪白肌肤上的斑斑伤痕。

她双目圆睁,用尽残存的力气挣扎,声音嘶哑地尖叫:“滚开!别碰我!”

然而,那群兵士的欲望早已被点燃,无人理会她的抗拒。

为首的校尉俯下身,嗓音里满是鄙夷与嘲弄:“林晚词,大楚已经亡了!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吗?”

“实话告诉你,新皇有令,把你赏给我们这些有功之臣,你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新皇……

林晚词的脑海里,骤然闪过那个曾被誉为光风霁月的大将军,她曾经的夫君——萧远。

正是这个男人,亲手覆灭了她的家国。

思及此,她所有的挣扎都停歇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无数兵士如潮水般蜂拥而上,将她瘦弱的身躯彻底淹没。

林晚词的身体已经麻木,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她竭力睁着空洞的双眼,望向昆仑山巅那隐约可见的金色佛光法相。

眼眶灼热,血与泪混杂在一起,她用尽最后一丝神念,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季淮安,你自诩慈悲佛子,为何心肠竟能狠毒至此?”

她本是花界身份尊贵的牡丹仙子。

之所以落得今日这般任人凌辱的境地,皆因佛子季淮安为了他心爱的兰花仙子白芷,判她下凡历经九十九世的苦难。

而今,已是第九十九世的尽头!

林晚词清晰地记得,她的第一世,尚未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便在襁褓中夭折。

第二世,她死于难产的剧痛之中,腹中孩儿未能降生,自己也血崩而亡。

第三世,她生于赤贫之家,终日与饥饿为伴,最后在荒野中饿毙,尸身被野狗分食。

第四世,她与丈夫和刚出生的婴孩,在隆冬的暴雪里,因无衣无食,一家三口相拥着冻死在洛阳的街角……

此前的九十八次轮回,每一世都充满了无尽的凄惨与折磨,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直到这第九十九世。

林晚词竟投生为大楚王朝唯一的嫡出公主,备受尊荣。

父皇视她为掌上明珠,母后对她温柔慈爱,几位兄长更是将她呵护备至。

及笄那年,大将军萧远为求娶她,自宫门外三步一叩,九步一拜,直至金銮殿前,以满身风尘换得君王颔首。

婚后,萧远对她更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让她一度以为,苦难的轮回终于结束,季淮安的惩罚也到了尽头。

未曾想,今年初春,她刚刚诞下一对龙凤双生儿。

萧远便撕下了他深情款款的伪装,悍然起兵。

他先是毒杀了她的父皇母后,又下令将他们的头颅高悬于玄武门之上,以儆效尤。

随后,他以议和为名,诱骗在江南巡视的太子哥哥回京。当兄长在城楼下看到父母首级而肝胆欲裂的那一刻,萧远下令乱箭齐发,将太子射成了刺猬。

接着,他又伪造军情急报,诓骗驻守北境的二哥林砚之回援,在函谷关设下埋伏,以十万大军围剿,二哥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最后,手无寸铁、醉心山水的三哥也未能幸免,被他投入了豢养毒物的万虺窟,顷刻间化为一滩血水。

而林晚词那一双尚在襁褓中的儿女,也因一场风寒,在无人问津的冷宫中悄然夭折。

她自己,则被当作战利品,赏给了这群如狼似虎的兵士。

直到这一刻,林晚词才真正领悟,何为天堂跌落地狱,何为人间至苦。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群兵士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去。

林晚词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再无半分光彩。

她浑身上下布满了血污与青紫的痕迹,狼狈得不似人形。

就在此时,昆仑山巅金光大盛,万道霞光穿透云层,普照大地。

金光之中,一位身披月白僧袍的男子缓步而出。他眉眼深邃,五官俊朗如天神雕琢,周身散发着悲悯而又疏离的佛性。

他目光中带着俯瞰众生的怜悯,声音却冷冽如冰:“牡丹!”

“你至今仍不悔悟吗?”

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宛如一根冰锥,狠狠刺入林晚词的心脏。剧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慌乱地扯过身边破碎的衣衫,拼命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寻回一丝可怜的尊严。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缓缓抬起头,迎上季淮安那高高在上的目光。

“悔悟?”季淮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晚词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泪水在眼眶里决堤,她用尽力气嘶吼:“季淮安,我早就说过,我从未加害于白芷!我何错之有?”

季淮安听到她这般执迷不悟的言辞,又瞥见她衣不蔽体、满身污浊的惨状,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平静,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我本意是来接引你回归天界的。”季淮安淡漠地陈述。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化,那便再添二十世轮回吧。”

话音落下,季淮安宽大的僧袍袖口一拂,身影便在金光中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的漫天霞光也随之散尽,一切又恢复了山野的凄清。

林晚词呆呆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山巅,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二十世……”

她低声呢喃:“季淮安,我没有下一世了。”

原来,在第九十八世轮回结束,魂归地府之时,冥君曾亲口告知她:“牡丹仙子,你今日所受种种,皆是你飞升花神位前的必经之劫。”

“九十九世苦难历尽之日,便是你斩断七情六欲,荣登神位之时。”

所以,这一世的结束,便是她的飞升之日。

林晚词强撑着酸软欲裂的身体站了起来,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

她茫然四顾,天地之大,竟不知何处是归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她身后传来。

下一刻,大批禁卫军如潮水般将她团团围住,他们神情冷肃,手中的兵刃闪烁着寒光。

为首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晚词面前,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塞进了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车厢内,一个男人身着玄色铠甲,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

他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生杀予夺的帝王威仪。

正是她这一世的丈夫,也是她的灭国仇人,萧远。

“晚词,朕来接你回宫。”萧远凝视着她,平静地开口。

林晚词望着他那张曾让自己无比迷恋的俊美脸庞,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通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她厉声质问:“回宫?回哪个宫?”

“我的家,早已被你亲手摧毁了!”

萧远眼中浮现出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得意,他冷笑一声:“朕已登基为帝,自然是带你回这大楚皇宫。你是朕的皇后,朕岂能让你流落在外?”

说完,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林晚词的脸颊。

男人带着浓烈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林晚词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萧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眉头紧锁,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前:“躲什么?你被那些兵痞压在身下时,怎么不躲?如今面对朕这个夫君,反倒装起清高了。”

林晚词身子剧烈一颤,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焚烧殆尽。

她愤怒地咒骂:“萧远,你简直猪狗不如!”

萧远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将她重重压在身下的软榻上,肆意凌辱,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你这副身子,如此肮脏,你以为朕还会碰吗?”

他一把将林晚词推开,仿佛在丢弃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抵达皇宫后。

萧远带着林晚词来到了她曾经的寝宫,如今被改名为“永安宫”。

“接你回来,不过是为了让你继续‘安抚’宫里那些为朕立下汗马功劳的臣子。”萧远冷酷地宣告。

话音刚落,他拍了拍手。

下一刻,宫门被再次推开。

一群面色阴柔的内侍鱼贯而入,他们望向林晚词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兴奋,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

耳边,是萧远如同鬼魅般冰冷的声音:“你们从前都是伺候公主的老人了,今日,便当着先帝和先后的面,再好好地‘伺候’她一次。”

此言一出,林晚词难以置信地缓缓抬眼。

她的视野中满是惊骇与恐惧,只见大殿正中央,赫然供奉着她父皇与母后的灵位。

那黑色的牌位冰冷地矗立着,无声地诉说着国破家亡的悲哀。

林晚词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怒,对着萧远歇斯底里地咆哮:“萧远!你这个恶魔!”

“你弑君篡位,屠我家人,如今还要将你的发妻丢给这群阉人凌辱!”

“你必遭天谴,不得好死!”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血泪与悲愤。

萧远面容冷峻,神情宛如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视线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我不得好死?”萧远发出一声淬了冰的冷笑,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当年我萧家满门在北境为国征战,被敌军围困,粮草断绝,你父皇却坐视不理,甚至暗中撤走援军,致我萧家七十二口尽数战死沙场!”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不得好死?”他的话语里,是积压了十年的怨毒与不甘。

林晚词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只知道萧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却对这其中的内情一无所知。

但她坚信,那个慈爱开明的父皇,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不,这不可能,父皇绝不会这么做!”林晚词大声辩驳,声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时,萧远冷漠地挥了挥手。

那群内侍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抓住林晚词,强行将她往内殿拖去。

林晚词拼命地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试图摆脱那些肮脏的手。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她凄厉地尖叫着。

殿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上。

萧远背对着殿门,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静静站立。

门内很快传来了林晚词绝望的嘶吼:“滚啊——”那声音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愤怒。

紧接着是器物坠地的破碎声,桌椅被推倒,瓷瓶被砸碎。

再之后,传出的却是一声声男人的惨叫。

萧远的眉头不易察察地一蹙,心中升起一丝疑窦。

“开门。”他沉声下令。

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合力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门洞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林晚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身上、脸上溅满了鲜血。

那些血迹在她素色的衣衫上,宛如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那一刻,连萧远都怔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这把剑他认得,是林晚词及笄时,她的父皇亲手赠予她的“惊鸿”剑。

剑身流光溢彩,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属于一位公主的荣耀。

林晚词此刻已然杀红了眼,眼神中是全然的疯狂与决绝。

她挥剑指向走进来的萧远,厉声尖叫:“别过来,谁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让他去死!”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趁她心神分散之际,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

他抄起一个沉重的青铜香炉,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力朝着她的后脑砸了下去。

林晚词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等林晚词再度转醒,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永安宫冰冷的床榻上。

窗外夜色如墨,黑暗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整座宫殿笼罩。

唯有几缕寒风,从破损的窗棂间灌入,那风如刀子般刮过她单薄的身体。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萧远已经不在了。

她低头检视自身,发现身上的血衣已被换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寝衣。

“他为何要给我换衣服……”林晚词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疑惑。

林晚词挣扎着想要坐起,她用手肘撑着床板,身体摇摇欲坠。

还未起身,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与强烈的眩晕,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就在这时,一片片洁白的兰花花瓣,凭空在宫殿中飘落。

那些花瓣轻盈如雪,在空中回旋飞舞。

而后,所有的花瓣汇聚于一处,化作一个身着月白仙裙、气质空谷幽兰般的女子。

这正是她的“好妹妹”,兰花仙子白芷。

“姐姐,我来看你了。”白芷含笑开口,声音清雅如泉水叮咚。

“听说你这一世的命格极好。”

“生来便是锦衣玉食、万千宠爱的公主,想来你过完了这一世的福气,很快就能回归天界了。”

白芷缓步走到她床边,唇边的笑意温柔和煦,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林晚词听到她的话,双手在被褥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的父母兄长,还有我那刚出世的孩儿,全都死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福气,不如你亲自来体验一番。”她的眼神里,是淬了毒的愤怒与怨恨。

白芷听到这话,笑意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季淮安哥哥可舍不得,让我受这等苦楚。”

“对了,姐姐,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当初我只是不小心,在司命的命格簿上轻轻划了一笔。”

“你那位夫君全家在北境沙场苦苦求援之际,你父皇派出的援军,就在半路上离奇消失了。”

“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白芷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中却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林晚词愤怒地尖叫,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唉,凡人的性命还真是脆弱啊。”

一个带着几分轻蔑的声音悠悠响起,“那萧家几十口人,说没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话,林晚词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狂怒,挣扎着扑上前去质问:“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接着,她又悲愤地嘶吼:“你恨我,可以冲我来,为何要私自篡改凡人的命数,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白芷见她这副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谁让你非要和我抢季淮安哥哥呢?这就是代价。我就是要让你所爱之人,全都对你恨之入骨!”

林晚词闻言,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火山,她用尽所有力气,一把将白芷狠狠推开。

白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形不稳。

就在此时,一道月白身影快如闪电般出现,稳稳地扶住了她,正是佛子季淮安。

白芷瞬间红了眼眶,满脸委屈地靠在季淮安怀里,哽咽道:“季淮安哥哥,我没想到过了九十九世,姐姐她还是这般怨恨我,甚至还想动手杀我……”

季淮安眉头紧蹙,眼神冰冷如霜地射向林晚词,厉声斥责:“冥顽不灵!”

他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依旧对你的亲妹妹心怀恶念!”

最后,他脸上写满了失望,宣判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季淮安并指为剑,一道蕴含着无上佛力的金色法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射向林晚词的心口。

他冷酷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去下一世继续悔过吧!”

佛印击中身体,林晚词只觉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她怔怔地凝视着季淮安,眼中满是绝望与荒谬。自己如今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遍体鳞伤,如何能伤害得了身负神力、仙法高强的兰花仙子?

她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这无尽的苦难中解脱了……

却没想到白芷此时娇声开口,劝阻道:“季淮安哥哥,还是算了吧。姐姐她在这一世还有夫君,你若是强行送她去下一世,恐会扰乱凡间因果。”

季淮安对白芷的请求向来有求必应,他闻言便收回了法印,目光漠然地扫过林晚词,说道:“你若能有白芷一半的良善,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停顿了一下,又冷冷地补充道:“牡丹,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带着白芷,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永安宫。

两人离开后,林晚词只觉得身上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那道未尽的佛印碾成了粉末,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经久不息。

疲惫感如山一般压着她,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她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只要一合眼,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九十八世惨死的种种情景。

那是司命星君为她写下的命格,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

林晚词曾经也尝试过自我了断,用锋利的碎瓷片划破手腕,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很快就会自行愈合,她根本死不了。

每一世,她都必须按照命格簿上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到那个注定惨死的结局。

她就这么睁着双眼,满目死灰地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终于,翌日天明。

窗外的晨光透了进来,那本该温暖的光线,却丝毫照不进林晚词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林晚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便看见身着明黄龙袍的萧远,正携着一位头戴凤冠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宫内侍奉的内侍宫女们,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高呼:“恭请陛下圣安,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而林晚词在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喃喃低语:“柳莺,你还活着!你怎么会……成了萧远的皇后?”

柳莺是她从前最信任的贴身侍女,宫变那晚,正是柳莺拼死护着她逃出了皇宫。

那时,柳莺满脸决绝地嘱咐她:“公主,您快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林晚词一直以为柳莺早已死于乱军之中,却没想到,她摇身一变,成了这新朝的皇后。

柳莺唇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轻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柔声细语地说道:“公主,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奴婢。”

“奴婢与陛下一见钟情,是真心相爱的。”

柳莺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凝视着林晚词说道:“在您和陛下之间,奴婢自然要选择我心爱的男人。”

心爱的男人……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林晚词的心口上。

林晚词再也无法忍受,眼眶瞬间泛红,大声质问道:“可你爱的人分明是我的二哥!你不是说好了要等我二哥从北境凯旋,回来迎娶你吗?为什么……”

柳莺却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她:“我何曾爱过林砚之?接近他,不过都是为了帮助陛下完成大业罢了。”

林砚之,便是林晚词的二哥,曾经战功赫赫的二皇子。

柳莺继续说着,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林砚之那个蠢货。若不是我修书一封,谎称陛下要加害于我,他怎会那般冲动,单枪匹马地赶回京城,正好在函谷关中了埋伏。”

“否则他手握三十万大军远在北境,陛下想要动他,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这话一出,林晚词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

从前,她和二哥见柳莺身世可怜,无父无母被卖入宫中。

他们待她亲如姐妹,关怀备至。

林晚词从未将柳莺视作奴婢,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会给柳莺备上一份。

每年的生辰,她和二哥都会为柳莺精心准备礼物,那些礼物无一不是他们费尽心思挑选的。

父皇曾因柳莺出身低微,不同意她做二皇子妃,二哥便在金銮殿外跪了整整七天七夜,甚至不惜以自己所有的军功作为交换,才勉强换得父皇的松口。

二哥远在北境之时,柳莺不幸染上时疫,是林晚词不顾众人劝阻,衣不解带地在床前照料了她半月有余。

柳莺曾声泪俱下地对她说:“公主,二皇子,奴婢此生没有亲人,但你们待奴婢,比亲人还要重要。”

可到头来,她就是这样回报自己的“亲人”的。

无尽的悲楚与愤怒如毒液般一点点侵蚀着林晚词的五脏六腑,她眼中的恨意再也无法隐藏。

林晚词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柳莺,你和萧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狼心狗肺,蛇蝎心肠!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双手颤抖着拔下头上的金簪,不顾一切地朝着萧远和柳莺刺去!

萧远眼疾手快,迅速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重重一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林晚词的手腕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钻心的剧痛让她将下唇咬出了血,可她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

萧远冷笑一声,俯身逼近她,语气森然地说道:“林晚词,既然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送你去万虺窟陪你的三哥吧。”

“反正你们兄妹情深,正好在下面做个伴。”

林晚词的三哥,正是惨死在蛇窟之中。

她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身体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侍卫们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了宫中最阴暗的角落——万虺窟,然后猛地一推。

林晚词跌入蛇窟的那一刻,瞬间便被成千上万条滑腻冰冷的毒蛇包裹,那些蛇吐着信子,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身体。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她这一世真正的结局……

万蛇噬体,剧烈的痛苦让林晚词的身体不住地抽搐,蜷缩成一团。

就在她意识模糊,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的时候。

两个侍卫又将奄奄一息的她,从蛇窟中拖了出去。

萧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冷酷地说道:“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若再敢伤害柳莺腹中的皇子,朕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晚词眼前一片血红,眼神空洞,用微弱的气息说道:“萧远……有本事,你就现在杀了我。”

“想死?休想!朕偏要留着你的命,让你日日夜夜活在痛苦和折磨里。”

萧远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淬满了狠毒。

林晚词被重新送回了永安宫。

一进殿门,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而她的神识,却在瞬间化作一缕轻烟,飘向了遥远的天界。

放眼望去,花界之中万紫千红,一片锦绣。

无数奇花异草竞相争艳,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圣洁金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仿佛给整个花界都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轻纱。

林晚词心里清楚,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闯入了季淮安的梦境。

万年之前,季淮安在与魔尊的大战中身受重伤,佛体濒临崩溃,命悬一线。

是她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以自身心头血为引,换走了他体内的魔气,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她的神识便能在他入梦时,与他的梦境相连。

林晚词在他的梦中小心翼翼地行走着,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兰花花海。

那花海纯洁无瑕,宛如一片降落在凡间的云朵。

花海的中央,季淮安身着月白僧袍,那僧袍在梦境的柔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晕。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兰花仙子白芷正依偎在他身旁,眼神中满是痴迷的爱意,柔声说道:“季淮安哥哥,你们佛家讲三皈依,我这里却有四皈依,你想听听吗?”

季淮安微微侧目,语气依旧平淡,却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问道:“是哪四皈依?”

白芷嫣然一笑,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一字一顿地说道:“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接着说道:“再皈依……白芷,好不好?”

说话间,白芷的脸颊愈发绯红,眼波流转,满是期待的光芒。

季淮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温声说道:“莫要胡闹。”

他并未直接应允。

白芷闻言,又向季淮安靠近了半步,带着几分娇嗔说道:“季淮安哥哥,那……让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不等季淮安回应,她便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双唇印上了他那形状优美的薄唇。

季淮安的目光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凡俗的炽热,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

他没有回应白芷,却也没有推开她。

白芷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林晚词目睹着这一幕,只觉得喉间涌起一股悲哀到极致的腥甜,那股气息在胸腔里翻滚,让她几欲作呕。

她知道,季淮安动心了。

此处是他的梦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白芷!

林晚词再也无法忍受,她脚步踉跄地冲了过去,大声质问道:“季淮安,你不是曾立誓,此生绝不为任何人动情吗?”

季淮安神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被窥破心事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挥手之间,白芷的身影便在他的梦中如青烟般消散。

他冷冷地盯着林晚词,说道:“你竟敢擅闯我的梦境。”

林晚词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固执地追问:“你回答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与失望。

接着,她又厉声说道:“你背弃了佛祖,也背弃了你自己立下的誓言,你又该当何罪?”

听到她一声声的诘问,季淮安的目光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缓缓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心口上,眼神坚定而决绝。

下一瞬,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季淮安的手中,便托着一颗晶莹剔透、佛光流转的七窍玲珑心。

他的唇角,也随之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迹,那血滴落在月白的僧袍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告:“我季淮安,绝不会背叛佛门,更不会爱上任何人,今日,我便剜心为证!”

话音落下,季淮安五指微微收拢。

那颗佛心瞬间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粉末,消散于无形。

翻涌的酸涩与苦楚,如潮水般堵住了林晚词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到,在季淮安的七窍玲玲心被毁掉的那一刻,一片淡紫色的兰花花瓣,从他空洞的心口处缓缓飘落。

那花瓣在空中凄美地旋转,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

林晚词伸出手,颤抖地接住了那片花瓣,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笑。

她轻声说道:“你还说,你没有动心……”

季淮安再次抬手,一道强光闪过。

下一瞬,林晚词的神识被强行驱逐。

她猛地惊醒,全身都被冷汗浸透,那汗水湿透了单薄的寝衣,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而她的床边,正站着一袭玄色龙袍的萧远。

他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一把扼住林晚词的喉咙,力道之大让林晚词几乎瞬间窒息。

他一字一顿地逼问:“说,季淮安是谁?”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然攫住了她,林晚词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脸憋得紫红,像熟透了的李子。

她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与你……无关……”

萧远听到这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暴怒的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冷冷地开口:“别忘了,你现在,仍然是朕的皇后。”

说完,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吻上了林晚词的唇,动作粗暴而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林晚词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双手慌乱地去推拒萧远的胸膛,可她的手腕却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分毫动弹不得。

她又急又怒,用尽力气狠狠咬破了他的下唇。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萧远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她。

林晚词大口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萧远,你也别忘了,我这副身子,早被你亲手赏给了你的下属们玷污。”

萧远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语气愈发冰冷:“那又如何?于朕而言,你不过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玩物。”

说话间,他的手在林晚词单薄冰冷的身体上肆意游走,动作充满了侵占与羞辱。

“告诉朕,那个季淮安,究竟是什么人?”

他紧锁着眉头,心中充满了疑窦。

他清楚地记得,林晚词自幼深居宫中,身边除了自己,再无其他亲近的男子。

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叫季淮安的人?

林晚词只觉得周身百骸无一处不痛,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呐喊。

她再也支撑不住,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季淮安……他是西天灵山的佛子,他是神明。”

“而我,也并非凡人。我是天界的牡丹仙子,我爱慕了他整整一万年,却换来他为了别的仙子,罚我下凡历劫九十九世。”

“其实你们萧家满门的死,并非我父皇所为,他们是……”

林晚词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萧远粗暴地打断了。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斥道:“你是编不出更好的谎言来欺骗朕了?还是你已经疯了?”

“连这种荒诞不经的疯话都说得出来?!”

话音落下,他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凌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永安宫。

萧远走后,林晚词看着自己身上斑驳的伤痕,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残存的坚定。

她对自己说:“林晚词,再坚持一下。”

“等这一世的劫难结束,你就能成为花神,从此再也不必受这锥心刺骨之苦了。”

翌日清晨。

林晚词浑身酸痛地靠在床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眼神黯淡如死灰。

就在这时,她看到柳莺脸色铁青地带着一群宫女,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永安宫。

“啪”的一声脆响。

柳莺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晚词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而柳莺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便伸出手,轻蔑地挑起她的下巴,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真不愧是天上的牡丹仙子啊,就算投胎成了凡人,这勾引男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林晚词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满是震惊:“你到底是谁?”

柳莺冷笑一声:“姐姐,你难道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认识了吗?”

林晚词彻底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白芷,怎么会是你?”

柳莺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却充满了恶毒:“自然是来亲眼看着你受苦!你历经的每一世劫难,我都会分出一缕魂魄,化作你身边的人来折磨你。”

“看着你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就觉得无比畅快。”

林晚词听到这些话,脑海中瞬间闪过每一世轮回中,那些处心积虑加害于她的人。

她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她的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柳莺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知道我今日来此,是为何事吗?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下一瞬,柳莺一把抓住林晚词的胳膊,强行将她的神魂抽离,带到了九天之上的天刑台。

翻涌的云海之中,林晚词远远就看到了,季淮安正在受刑。

他的身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凄美的画卷。

柳莺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姐姐,你知道吗?前几日我向天帝讨要花神之位,天帝不肯,我一时气不过,便顶撞了他老人家几句。”

“现在,季淮安哥哥正在代我受过呢。”

林晚词听到这话,缓缓抬眼望向天际。

只见天刑台上,季淮安双手被法链高高吊在白玉刑柱上。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僧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目紧闭,嘴里正低声诵念着佛经,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即将受刑的不是自己。

这时,天地间响起一道威严而缥缈的声音:“佛子季淮安,你纵容兰花仙子冲撞天帝,按天规当受九十九道灭魂冰锥之刑。”

“你此刻,可有悔意?”

季淮安没有睁眼,只是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弟子,无悔。”

话音刚落,万千锋利如针的冰锥,凭空凝聚而成,如同暴雨般悉数没入他的身体。

一次又一次,冰锥无情地穿透他的佛体。

季淮安的眉峰紧紧蹙起,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

但他却始终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呻吟。

他身上那件圣洁的僧袍,也渐渐被佛血染成了刺目的殷红。

林晚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她耳边又响起了柳莺的声音:“姐姐,你看到了吗?原来季淮安哥哥这么爱我。”

“就算他为了我剜去了自己的心,对我的爱意也丝毫没有减少。”

林晚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天刑台上的刑罚结束。

等在刑场外的白芷本尊,一看到刑罚停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奔而去。

她满脸焦急地扶住浑身是血的季淮安,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说道:“季淮安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季淮安脸色苍白如纸,但看向白芷的目光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他轻声说道:“万年前我修行岔了路,走火入魔,是你舍弃清白,与我共度一夜,才救回了我。”

“只要你能安乐无忧,便是与这三界为敌,我也心甘情愿。”

白芷闻言,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拥住了他。

而远处的林晚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季淮安的每一句话。

她的心口猛地一滞,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季淮安!你可知道,万年前那个与你共度一夜的人,分明是我!”

柳莺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还要多谢姐姐,用自己的清白,为我做了嫁衣。”

话音落下,柳莺拉着她的神魂,又将她带回了永安宫。

是夜,林晚词的神魂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进入了季淮安的梦境。

还是那片如梦似幻的兰花花海,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隐隐约约,有女子和男子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晚词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花海之上。

季淮安一改往日的清冷禁欲,正将白芷压在身下,动作急切而又热烈。

而白芷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口中吐出勾人的情话:“季淮安哥哥,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季淮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情动的喑哑:“好。”

林晚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季淮安是那样一个克己复礼的人啊。

万年前,即便是走火入魔、命悬一线之际,他也只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与自己有过一夜纠缠。

可他现在,竟然任由自己的心魔滋生,在梦中与白芷行此苟且之事……

“季淮安。”

林晚词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也无法忍受,嘶哑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

季淮安闻声,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腕上缠绕的佛珠串“啪”的一声断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瞬间散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白芷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当他再度将目光投向林晚词时,那张原本圣洁如莲、不容侵犯的脸庞,竟诡异地多了一丝妖冶之气。

他眉心那朵圣洁的雪莲印记,也仿佛被染上了一抹血色,显得分外妖异。

“滚出去!”他怒声咆哮。

林晚词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向他走去。

“季淮安!”她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悲鸣,“你可知道,万年之前你走火入魔,为了给你换血续命,那个与你共度一夜的人,是我!”

季淮安的眸色瞬间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强烈的怀疑。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他厉声质问。

“那一夜,我床头散落的,是牡丹花瓣。”林晚词急切地解释。

要知道,花仙的初夜会落下本体的花瓣作为印记。

但林晚词当时为了救他,已将自身大半的仙血渡给了他,仙力耗尽,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凝结出完整的落红。

林晚词见他眼中满是不信,情急之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颤抖着放在自己的锁骨之上。

“那一夜,你神志不清,却最爱抚摸和亲吻我的锁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你仔细感受一下,那一夜与你缠绵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季淮安的手,在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那一瞬,掌心仿佛被烈火灼烧,猛地一烫。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来不及细想,便抬手一挥。

林晚词的身影便从他的梦境中消失了。

而后,季淮安猛地睁开双眼。

现实中,他手中的佛珠串果然已经断裂,菩提子滚落满地。

季淮安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晚词最后说的话。

他从蒲团上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前往了花界。

花界之中,此刻百花争妍,万紫千红。

唯独不见那雍容华贵的牡丹。

季淮安找到白芷时,她正在自己的兰轩中静坐。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白芷,万年前,与我共度一夜的女子,当真是你吗?”

白芷心头猛地一沉,藏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季淮安哥哥,我为了你,舍弃了仙子的清白,甚至为此损耗了一缕魂魄,你现在竟然反过来怀疑我。”她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满脸都是受伤与委屈。

季淮安闻言,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白芷的眉心。

他探查到她的魂魄确实不完整,少了一缕。

“抱歉,是我失言了。”季淮安解释道,语气缓和了些。

白芷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季淮安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相信我。”

“我是真的很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季淮安听到这话,心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愧疚。

“我会向佛祖请辞,还俗娶你。”他承诺道。

听到这话,白芷从他怀中抬起头,喜出望外地问道:“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季淮安点头。

季淮安又问道:“只是你父母早逝,按理应由你的姐姐牡丹仙子为你送嫁。”

“她何时才能历劫归来?”

白芷听到他提起林晚词,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但还是如实回答:“司命星君说,明日,姐姐在凡间的阳寿便会耗尽,届时自会回归天界。”

另一边,人间,长安,永安宫。

林晚词从昏沉中醒来后,便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眠。

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季淮安与白芷在兰花花海中缠绵的景象。

佛子不可动情。

可季淮安,却偏偏为白芷动了凡心……

天光大亮之时,宫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还没等林晚词反应过来,萧远便带着一群禁卫军闯了进来。

他面沉如水,冷声质问:“柳莺昨日来探望过你,回去之后便动了胎气,腹中皇子没能保住!”

“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林晚词有些发懵。

柳莺的孩子没了?

她看着面若寒霜的萧远,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辩解。

因为她知道,一切辩解都是徒劳。

柳莺就是白芷,她有一万种方法来构陷自己。

而隔着灭门之仇,萧远也绝不会相信自己说的任何一个字。

“我无话可说,你杀了我吧。”林晚词闭上眼,语气里满是绝望。

她真的太累了。

萧远看着她那双死寂得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眼眸,眉头紧紧蹙起,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急切地说道:“只要你肯去向柳莺赔罪道歉,朕便可免你死罪。”

林晚词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斩钉截铁地回绝:“我绝不道歉。”

萧远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愤怒地咆哮:“你真是死不悔改!”

紧接着,他提高音量,对身后的禁卫军下令:“来人,废后林氏,心肠歹毒,谋害皇嗣,将其打入水牢,明日午时,公开处斩!”

丢下这句话,萧远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宽大的龙袍袖摆带起一阵冷风。

林晚词被侍卫们粗暴地押解到了阴暗潮湿的水牢。

她刚一踏入那冰冷刺骨的牢水中,身上便传来如同被万千刀刃凌迟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在水牢里受刑一夜,那漫长的一夜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第二日午时,林晚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被侍卫们架到了法场中央那高高堆起的柴堆之上。

而柳莺身着一身华丽繁复的皇后礼服,迈着优雅的步子,摇曳生姿地来到她的面前。

她微微侧过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得意地炫耀道:“姐姐,再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我腹中的胎儿,是我亲手用汤药打掉的。”

“我的心里只有季淮安哥哥,又怎会甘心为萧远这个凡人生下孩子。”

林晚词对于柳莺能做出什么事,都已不再感到诧异,她疲惫地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问道:“说完了吗?”

柳莺见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深了,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季淮安哥哥已经答应我,他会放弃佛子的身份,还俗娶我为妻。”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我等你历劫归来,亲手为我送嫁。”

“就是不知道,你这区区凡人之躯,能不能熬得过这第九十九世的劫难。听说有不少仙君历劫失败,最后都堕入了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呢。”

说完这话,柳莺轻蔑地甩了甩衣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了刑台。

这时,行刑的侍卫将手中的火把,用力地朝着林晚词脚下的柴堆丢了过去。

一瞬间,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炽热的火焰迅速将林晚词包围,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身体。

林晚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火海中央,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道那威严而缥缈的声音,在她的神识中悠悠响起:“牡丹仙子林晚词,你已历经九十九世轮回之苦,功德圆满。午时三刻,你将渡劫飞升,成为新一任花神。”

“荣登神位之后,你将斩断七情六欲,从此永掌花界,万花朝拜,你可愿意?”

林晚词忍受着烈火焚身的蚀骨之痛,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回答:“我,愿意。”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天空忽然风云变色,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迅速遮蔽了整个天空。

狂风大作,呼啸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无数道细密的紫色闪电,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龙,在云层中穿梭,最终汇集一处,朝着火海中的林晚词狠狠劈下。

柳莺站在台下,看着这诡异的天象,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她紧锁眉头,小声嘟囔着:“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萧远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法场,马蹄声急如奔雷,他的发冠在狂风中被吹落,长发肆意飞舞。

他看到烈火中的那抹人影,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睚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谁准你们用火刑的!”

他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那片火海。

柳莺和周围的侍卫却死死地拉住了他,柳莺焦急地大喊:“陛下,火势太大了,您不能过去!”

萧远一把将他们全部甩开,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们都给朕去救人!要是林晚词死了,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侍卫们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般地提着水桶去打水救火。

他们提着沉重的水桶,在法场上来回奔跑,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可是火势实在太猛,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火龙,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紫色的天雷又一道接一道地劈入火中,每一道紫雷落下,都让火势变得更加凶猛。

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救下林晚词。

灼灼烈火之中,林晚词忍受着剧痛,遥遥地看着这一切,嘴唇翕动,艰难地说道:“萧远,你我之间,这一世的恩怨,到此了结了。”

离得太远,萧远听不清林晚词在说什么,却从她的口型中大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萧远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声泪俱下地嘶吼道:“林晚词,你不能死!朕还没有折磨够你,朕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可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晚词的身影,被那冲天的烈火一点一点地吞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而另一边,身在西天灵山的季淮安,正静坐于菩提树下。他忽然心有所感,只见九重天外风起云涌,天生异象。

一道道紫色的天雷,正撕裂天幕,直直地劈向人间!

季淮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步踏出,便已身在云端,朝着天雷汇集的方向而去。

他的身影在云雾中急速穿梭,脚步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慌乱。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那雷劫之下,被无尽烈火焚烧的林晚词。

季淮安满脸都是不解。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林晚词这一世的命格,为何会是这般惨烈的雷火焚身之局?

与此同时,季淮安的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一扫,竟看到了一道身着华丽凤袍的熟悉身影。

他仔细一看,那不正是白芷失去的那一缕魂魄所化的凡人吗?

他立刻掐动法诀,传音给远在花界的白芷,焦急地问道:“你的那一缕魂魄,为何会出现在凡间?”

不多时,白芷的身影便匆匆出现在他身边。

她柳眉微蹙,目光望向凡间,故作思索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当初那一缕魂魄为救哥哥你损耗过大,未能消散,而是自行坠入轮回投胎去了吧。”

季淮安听了,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又将视线投向雷劫之下、熊熊烈火之中的林晚词。

他满脸困惑地自语道:“我让牡丹下凡历劫,本意是让她勘破情执,体验人间百态,为何她会引来天道雷火之罚?”

季淮安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特意嘱咐过司命星君,让她在安排林晚词的命格时,点到即止,不可过分。

白芷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下方的火海,开口解释道:“姐姐她或许是在凡间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这才触怒了天道,引来了天罚!”

接着她又柔声劝说道:“季淮安哥哥,我们虽是神仙,却也不能干预天道运行的法则。”

“我们还是回去吧。”

然而,季淮安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看着林晚词周身的火势越来越猛烈,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抬起了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焚天煮海的凶猛烈火,竟在他抬手间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凡间法场上所有人的身形,也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季淮安出现在人间,他迈开脚步,一心只想冲过去救下林晚晚词。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面前,在地上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白芷见状,急忙伸手拉住了他,惊慌地大喊:“季淮安哥哥!”

季淮安还想继续向前,可那密集的雷电之力,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他被那强大的力量震得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他还想再次冲上前去,白芷却死死地攥住他的手,眼眶都急红了,带着哭腔说道:“季淮安哥哥!你若是强行闯入,便是与天道为敌!到时候,我就不嫁给你了!”

虽然白芷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心里很清楚,林晚词一个区区花仙,绝对不可能扛得住这等威力的天雷。

季淮安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满脸不忍地遥望着被雷电与烈火包裹的林晚词,嘴里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不远处,雷阵中心的林晚词也看到了他和白芷。

她强忍着身上被天雷劈开的剧痛,一字一顿地说道:“季淮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第九十九世的结局!”

说话间,又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天雷,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林晚词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你知不知道,我这九十九世,过得到底有多惨?”

“第一世,我刚一出生,就被人溺死在水盆里。”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劈落。

林晚词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继续说道:“第二世,我死于难产,连我孩子的面都没有见到。”

“第三世,我被活活饿死,尸骨无存。”

“第四世,我与我的丈夫,还有我们刚出世的孩子,一同冻死在了长安城的风雪之中……”

她以一介凡人之躯,硬扛着毁天灭地的天雷,一桩桩,一件件地讲述着自己前世所遭遇的种种悲惨。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道天雷劈向她。

她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到了现在这一世,我本以为,我终于可以获得幸福。”

“可是,我的夫君背叛了我,我的父皇母后和三个哥哥全都被他残忍杀害。”

“我那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儿,也因他而死……”

一想到那两个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林晚词的心就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不欲生。

她抬起头,愤怒地直视着季淮安,大声控诉:“季淮安,你身为佛子,心却比魔鬼还要狠毒。”

“当年救你于走火入魔之际的人,是我!”

“可你却连谁是你的救命恩人都分不清楚……”

林晚词悲愤地说道,眼中满是彻骨的失望。

“你如此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总有一天,你也会遭到报应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说完,林晚词又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白芷。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白芷,你不要忘了,你是仙!”

白芷被她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躲。

林晚词继续说道:“你擅自篡改凡人命格,还分出一缕魂魄下凡作恶……”

白芷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出声打断她:“姐姐,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何时修改过命书?这一切,分明都是你自己的命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中也透露出明显的心虚。

白芷不想让林晚词再继续说下去,暗中掐动法诀。

只见一道幽紫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林晚词袭去。

林晚词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她自信,只要自己稍微动用一丝仙力,便能让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那道紫光在即将触碰到林晚词身体的刹那,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化为虚无。

白芷眼中满是不解,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再次催动仙力。

瞬间,一柄由兰花花瓣凝聚而成的仙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仙剑散发着清雅而又致命的光芒。

她用力一挥,兰花仙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林晚词飞速射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翻涌的乌云,忽然凝聚到了极点。

最后一道粗壮如龙的紫色惊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落下!

那惊雷不偏不倚,狠狠地劈在了林晚词的身上。

在被惊雷击中的那一刻,林晚词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璀璨的红色光芒。

那红光宛如初升的太阳,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白芷,却在此时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摇摇欲坠。

“白芷!”季淮安见状,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

就在这时,九重天上,无数五彩斑斓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

那些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轻盈而又美丽。

十位身着各色华美仙衣的主位花仙,从漫天的花雨中缓步走出。

她们的步伐轻盈优雅,神情肃穆庄重。

然后,她们对着那道经久不散的红光,齐齐屈膝跪下,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三界:“恭迎花神回天——执掌花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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