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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的小金锁呢?"思远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哭腔。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向女儿房间。思远正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宝贝?"我蹲下身子,轻抚她的头发。
"我的生日金锁不见了,昨天晚上还在床头柜上的。"思远眼圈红了,那是她八岁生日时我特意定制的小金锁,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肖。
我心里一紧,那枚金锁花了我三个月工资,更重要的是它承载着我对女儿的爱。
"别急,妈妈帮你找。"我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寻。
就在这时,姑妈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神色自然地说:"哦,那个金锁啊,我拿去金店清洗了,过两天就回来。"
我愣了愣,姑妈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01
回想起来,那枚小金锁确实承载着太多回忆。
三年前,我刚刚离婚,独自带着五岁的思远。那时候经济拮据,每个月除了房租和生活费,几乎没有余钱。但思远的八岁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一个特别的礼物。
"妈妈,我想要一个像电视里小公主戴的那种金锁。"思远有一天看着电视剧,天真地对我说。
我看着她渴望的眼神,心里下定决心。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中午只吃一个包子,晚上下班后还去附近的便利店兼职到深夜。整整三个月,我省吃俭用攒下了五千块钱。
生日那天,当我把精美包装的小盒子递给思远时,她兴奋得跳了起来。
"妈妈,这是真的金子吗?"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金锁上雕刻的小兔子图案。
"当然是真的,这是妈妈给思远最珍贵的礼物。"我抱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从那以后,思远每天都要戴着那枚金锁睡觉,说这样就能梦见妈妈的爱。
金锁不只是一件首饰,它是我们母女情深的见证,是我在最困难时期对女儿的承诺。看着思远每次抚摸金锁时满足的笑容,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那段时间虽然艰难,但我们母女相依为命,感情格外深厚。思远也特别懂事,从不要求买昂贵的玩具,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对着金锁许愿,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我们最穷但也最幸福的时光。
02
姑妈陈秀兰是父亲的妹妹,今年五十八岁,去年刚从小学教师的岗位上退休。表面上看,她的生活应该很安定,有退休金,儿子在外地工作也算有出息。
但我最近发现,姑妈的经济状况似乎不太好。
上个月她来我家做客时,我注意到她的衣服有好几处缝补的痕迹,手机也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她总是推辞我们请她出去吃饭,说家里有剩菜不能浪费。
"姑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那天我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就是有点小毛病。"她避重就轻地说,但我看见她偷偷揉着腰部。
后来从母亲那里得知,姑妈的老伴前年查出了糖尿病并发症,需要长期用药和治疗。儿子虽然在外地工作,但刚买房结婚,经济压力也很大,每个月只能给家里转一千块钱。
姑妈的退休金本来就不高,每月只有两千多,除了日常生活开销,还要负担老伴的医药费,确实捉襟见肘。
我曾经想过要帮助她,但姑妈性格很要强,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资助。每次我提出要给她一些钱时,她都会生气地拒绝。
"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没老到需要侄女养的程度。"这是她的口头禅。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影,我心里很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帮她。
也许,她真的只是好心帮思远清洗金锁吧。毕竟,她一直很疼爱这个侄孙女。
但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呢?
03
那枚金锁对我们家来说,意义远不止五千块钱那么简单。
它是在思远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出现的。离婚后的那段日子,思远经常做噩梦,半夜哭着找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五岁的孩子,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妈妈会永远保护你。"
金锁到手的那天晚上,我特意带思远去了金店,让师傅当着她的面在金锁上刻下她的名字"陈思远"和生肖小兔子的图案。
"思远,你看,这个小兔子就像你一样可爱。"金店师傅笑着对思远说。
"那妈妈是什么生肖呢?"思远好奇地问我。
"妈妈属蛇,蛇妈妈会保护小兔子宝宝。"我温柔地回答。
从那以后,思远把金锁当成了护身符。每次遇到困难或者害怕的时候,她都会紧紧握着金锁,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妈妈的保护。
小学一年级开学第一天,思远紧张得不敢进教室。我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胸前的金锁说:"记住,妈妈的爱就在这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思远点点头,勇敢地走进了教室。
后来老师告诉我,每当思远感到紧张或不安时,她就会摸一摸胸前的金锁,然后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这枚金锁已经成为了我们母女之间爱的纽带,它见证了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思远的第一次钢琴比赛,第一次演讲,第一次获得三好学生奖状,她都戴着那枚金锁。
每次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清洁金锁的样子,我都会想起当初自己省吃俭用攒钱的日子。那种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母爱,全都凝聚在这小小的金锁上。
现在它突然不见了,我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块。
04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为金锁的事情感到不安。
吃早餐时,思远一直闷闷不乐,时不时地摸着脖子,那里原本应该挂着她心爱的金锁。
"妈妈,姑奶奶什么时候能把我的金锁拿回来啊?"她小声问道。
"很快的,别担心。"我安慰她,但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上班后,我忍不住给姑妈打了个电话。
"姑妈,思远的金锁什么时候能洗好啊?"我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姑妈有些慌张地说:"哦,那个啊,金店说要彻底清洁,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自然,这让我的疑虑更深了。
下午,我特意绕路去了几家金店询问清洗首饰的事情。
"清洗一个小金锁需要多长时间?"我问。
"很快的,最多半小时就能洗好。如果要重新抛光,当天也能取。"店员回答道。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只是清洗,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晚上回到家,我仔细观察了姑妈的表情。她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总是避开我的目光。晚饭时,她更是草草吃了几口就说要回家休息。
"姑妈,您不多待一会儿吗?"我试图留住她。
"不了,家里还有事。"她匆忙地拿起包就要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见她包里露出了一个首饰盒的一角,那是金店专用的包装盒。
我的心跳加速了。姑妈为什么要撒谎?思远的金锁到底去哪里了?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各种可能性在我脑海里打转,但我不敢相信最坏的那个猜测。
也许姑妈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她只是想给金锁做更精细的保养。我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05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财务报表,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陈晓薇女士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金至尊珠宝店的销售员小张,您姑妈陈秀兰女士在我们这里定制的项链已经到货了,尾款麻烦您这边付一下。"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您...您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就是您姑妈昨天拿一个小金锁来我们这里,说要换一条项链,但是金锁的重量不够,需要补差价。她说让我们联系您来付尾款。"
我感觉天旋地转,原来姑妈真的把思远的金锁给...
"请问需要补多少钱?"我强忍着怒火问道。
"一共需要补一千八百块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麻烦您帮我把那条项链加重一点,再加三十克黄金。"
"加三十克?那需要额外增加..."
"多少钱都没问题。"我冷笑着说道,"请您现在就开始加工,我马上过来付款。"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成拳。
姑妈,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06
我请了假,直接开车赶到金至尊珠宝店。
"陈女士,您来了。"销售员小张热情地迎了过来。
"项链呢?"我开门见山地问。
"在这里。"他拿出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金项链,"您姑妈说要最便宜的款式。"
我拿起项链仔细看了看,心里的怒火更盛了。这条项链粗制滥造,工艺远不如思远的金锁精美。
"我女儿的那个金锁呢?"
"已经被熔掉了,用来制作这条项链了。您姑妈说您同意的。"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思远心爱的金锁,我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礼物,就这样被毁掉了。
"您刚才说要加三十克?"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对,就加在这条项链上,我要它变得特别重,重到她戴不动为止。"我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小张愣了一下:"加三十克的话,这条项链会变得很重,大概有一百多克,戴着会不舒服的。"
"就是要让她戴着不舒服。"我冷冷地说,"这是她应得的。"
半小时后,我付了八千多块钱,拿到了那条厚重无比的项链。
走出金店,我直接开车去了姑妈家。
07
姑妈家的门开着,她正在厨房忙活。看到我突然出现,她明显吓了一跳。
"晓薇,你怎么来了?"她勉强笑着问。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那条沉重的项链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您定制的项链啊,姑妈。金店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您拿思远的金锁去换这条项链,让我去付尾款。"
姑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坐不稳。
"晓薇,我...我可以解释..."她的声音颤抖着。
"解释什么?解释您为什么要偷我女儿的金锁?解释您为什么要撒谎说拿去清洗?"我的语气越来越冷。
"我没有偷!"姑妈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只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您姑父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需要立刻住院做手术,不然可能撑不过这个月。手术费要三万块,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借钱给您啊。"
"我怎么好意思开口?你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她抹着眼泪说,"我想着只是拿金锁换个项链,思远还小,不会在意这些的。"
"不会在意?"我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那枚金锁是我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对思远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您知道她这两天有多难过吗?"
姑妈低下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还有,您为什么要让我付尾款?您既然决定要换,为什么不自己承担后果?"
她更加羞愧地说:"我...我以为你不会发现,项链可以顶替金锁..."
我拿起那条沉重的项链,强行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您试试这条项链怎么样?"
08
姑妈戴上项链后,立刻感到了它的重量。一百多克的黄金压在脖子上,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么...怎么这么重?"她惊讶地问。
"我让他们加了三十克黄金,就是想让您感受一下什么叫承受不起。"我冷冷地说。
她试图取下项链,但我阻止了她。
"既然您这么喜欢换东西,那就戴着吧。这条项链价值一万二千块,比思远的金锁贵多了,您应该满意了。"
姑妈被项链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扶着脖子。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心里的报复欲得到了满足,但同时也涌起了一丝不忍。
"姑妈,我知道您是因为急需钱才这么做的,但您的方法完全错了。"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您伤害了一个八岁孩子的感情,也伤害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她点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帮您把项链取下来吧。"我叹了口气,"但是您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我都答应。"她急忙说道。
"第一,您必须亲自向思远道歉,解释您为什么要拿走她的金锁。"
"第二,姑父的手术费我来出,但这笔钱算是借给您的,您要慢慢还给我。"
"第三,以后有任何困难,您都要直接告诉我,不许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姑妈连连点头:"好,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我帮她取下了沉重的项链,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心里五味杂陈。
"姑妈,家人之间有困难应该互相帮助,但不应该用欺骗和伤害的方式。"
她羞愧地低着头:"我知道错了,晓薇。我真的知道错了。"
三天后,我陪着姑妈去医院看望姑父,手术很成功。思远也原谅了姑妈,但她要求姑妈给她重新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金锁。
"这次的金锁上,我要刻上'姑妈的爱',这样我就能记住这个教训了。"思远认真地说。
我笑了,孩子的宽容总是比大人更纯粹。
那条沉重的项链最后被我保留了下来,放在抽屉里,提醒我永远不要用伤害去解决问题。
有时候,最重的不是黄金,而是人心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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