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姐姐流泪转身,伤心出国,我的新郎竟直接抛下我追去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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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礼那天,姐姐流着泪决绝转身。

我的新郎陆琛,甩开我的手追着姐姐而去,留下我成为这座城市的笑话。

6年时间,直到那个雨夜,消失多年的陆琛站在我面前,西装革履,眼神冰冷。

他看着我身后破旧的楼道,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林溪,你以为躲起来,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

“为什么……不肯再等等我?”

01

我叫林溪。

这个名字是父亲林国栋取的,他说溪水虽晚,终究汇入江河。

意思是我出生得迟,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算是个意外,但好歹也是个结果。

这个结果,大概并不怎么令人欣喜。

我们家住在云城,一座总是笼罩在薄雾里的城市,空气中常年飘散着纺织厂逸出的细小纤维,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就像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一样。

家里经营着城里一家不大不小的纺织厂,名叫“锦绣”。



名字挺好听,内里却是机器日夜不停的轰鸣和永远理不清的账目。

父亲林国栋的心气,就像厂里那些老旧的机器,总想着更新换代,振兴家业,却总被现实卡住,发出沉闷的叹息。

在我上面,是姐姐林薇。

人如其名,她是家里的阳光,温暖明亮。

比我大三岁,长得明媚动人,性格开朗大方,读书、交际样样出色。

她是父母理所当然的骄傲,是林家未来的指望。

而我,林溪,是阳光旁边那道淡淡的影子,沉默,寡言,容易被忽略。

我已经习惯了,真的。

我的未婚夫,叫陆琛。

陆家的家世比我们家要好上一大截,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和“锦绣”有些业务往来。

我和陆琛的婚事,说起来,更像是一笔精心计算的生意。

林家需要陆家的订单和资金来盘活“锦绣”,陆家看中了林家在本城纺织业那点残存的根基和人脉。

至于陆琛为什么同意娶我,我不愿多想。

也许是因为我足够安静,不惹麻烦,也许是因为林薇那时已经有了看起来更好的选择,或者,只是因为这最符合双方当下的利益。

我们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流程走得按部就班,像完成一项既定任务。

陆琛长得英俊,高大挺拔,带着一种商界精英特有的疏离和冷静。

他对我客气,但也仅限于客气。

他的目光很少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五秒,偶尔,我会捕捉到他看向林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那东西,让我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涩,但很快又被我压下去。

不该想的,不能想。

婚礼的筹备,忙碌而喧闹。

母亲拉着林薇,兴致勃勃地挑选婚纱、预订酒店、拟定宾客名单。

那些琐碎而又充满喜庆的细节,似乎天然应该由林薇参与。

我只是被动地试穿了一下婚纱,尺寸合适,便没有再过多发表意见。

婚纱很白,缀着细密的闪片,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感觉像个被精心装扮却毫无生气的木偶。

“小溪,你运气真好。”林薇帮我整理着头纱,语气真诚,带着一丝羡慕,“陆琛是个很优秀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运气好吗?或许吧。

只是这运气,像是借来的东西,总担心有一天要原样奉还。

婚礼前夜,家里开了个小会。

父亲、母亲、林薇,还有我。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重。

父亲清了清嗓子,先是照例说了一些对我未来生活的期望,然后话锋一转,谈到了正题。

“小溪,你和陆琛结婚后,就是陆家的人了。有些事,家里想跟你商量一下。”父亲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陆家那边,最近有个新的合作项目,规模不小。他们希望我们能扩大产能,前期投入很大。”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母亲接过话,语气放得柔和:“是啊,小溪。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锦绣’是咱们的根基。这次机会难得,可厂里那些老机器,实在是不顶用了。我们想着……能不能,先用你的嫁妆,还有陆家给的彩礼,应应急,先把新设备定下来?”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的嫁妆,是母亲早年替我积攒的一些首饰和一笔数额有限的存款。

陆家的彩礼,是一张数目可观的支票。

这些,原本应该是我踏入新家庭的一点底气,或者说,是我未来生活的某种保障。

“是啊,小溪,这都是为了家里好。”林薇握住我的手,眼神恳切,“等厂子效益好了,爸妈肯定会加倍补偿你的。再说,你嫁到陆家,还能缺钱花吗?陆琛不会亏待你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道理都站在他们那边。

为了家族,为了“锦绣”,为了所有人的未来。

我的那点私心和不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不合时宜。

我看着父亲殷切的眼神,母亲略显疲惫的脸庞,还有林薇那张永远让人难以拒绝的面容。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湿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

这个字,似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父亲脸上露出了笑容,母亲拍着我的手背说“小溪最懂事了”,林薇也笑着说“这样才对嘛”。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出嫁,更像是一件被估价出售的商品,连带着最后的包装,都被拆解下来用以填补家族的窟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像云城特有的潮湿气息,渗透进我的四肢百骸。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习惯了扮演影子,影子是不该有激烈情绪的。

婚礼当天,天气意外地晴朗。

阳光穿透云城惯有的薄雾,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酒店里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我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在红毯上。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灼热。

台下是模糊的笑脸和低低的交谈声。

我看到了陆琛。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站在红毯尽头,身姿挺拔。

他很英俊,像故事里的王子。

只是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淡漠。

当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时,他的掌心干燥,却没有传递过来任何温度。

司仪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语,洪亮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交换戒指的环节,陆琛拿起那枚闪亮的钻戒,套上我的无名指。

冰凉的触感。

我垂下眼睛,看着那枚戒指,它象征着一份归属,却也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就在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的瞬间,礼堂后方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是林薇。

她站在人群边缘,脸色苍白得吓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她深深地望了陆琛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交织着痛苦、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提着裙摆,飞快地跑出了礼堂。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大部分宾客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我清晰地感觉到,我身边的新郎,陆琛,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骤然加大,捏得我指骨生疼。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样,死死地盯着林薇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惊、焦急和心疼的表情。

司仪也愣住了,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然后,我听到了陆琛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在我耳边响起:“对不起,林溪,我必须去看看她。”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猛地甩开了我的手,就像甩开一件碍事的物品,转身大步流星地追着林薇的方向而去。

我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近乎嘲讽的光芒。

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同情、好奇、鄙夷、幸灾乐祸,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我的身上。

我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世界上最可笑的衣服,像个被遗弃在聚光灯下的小丑。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窃窃私语声。

我能感觉到父母惊慌失措地冲过来,能听到母亲带着哭腔的安抚,父亲强作镇定的圆场。

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很模糊。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缓慢而沉重,像敲打着一段荒谬剧目的终场鼓点。

原来,影子就算披上最华美的外衣,也还是影子。

太阳一旦离去,留下的只有更深的黑暗。

婚礼最终成了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去找陆琛质问。

我安静地换下婚纱,卸掉妆容,跟着父母回了家。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什么都发生了。

几天后,消息传来。

林薇在婚礼当天,直接去了机场,飞往了地球另一端的某个国家。

而陆琛,果然追去了。

他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云城的小报上,登载着语焉不详的八卦,描绘着林家二小姐在婚礼上被新郎抛弃的“惨状”。

我成了全城的笑柄。

父母在我面前,总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

他们心疼我,或许吧,但更多的,大概是担忧和陆家的合作,担忧“锦绣”的未来。

他们偶尔会试探着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云城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手指上,那枚冰凉的钻戒已经被我取下,扔进了抽屉深处。

耻辱像藤蔓,缠绕着我,越勒越紧。

但奇怪的是,在极致的难堪和痛苦之后,心里某个地方,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种跌到谷底,再也无所畏惧的平静。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不用再自欺欺人,不用再活在虚假的期待里。

属于林溪的,注定只是一场空。

那就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了。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几乎被掏空的嫁妆存折,看着上面可怜的数字。

然后,我开始整理我的证件,我的简历。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阳光透过云层,吝啬地投下几缕微弱的光线,落在我的书桌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就像我,渺小,卑微,但总得做点什么,为了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里,喘一口气。

02

婚礼那场闹剧过后,云城进入了漫长的雨季。

湿漉漉的空气裹挟着纺织厂特有的、微甜的粉尘气息,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我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个家,因为林薇的突然离去和陆琛的追随之举,陷入了一种难堪的沉寂。

父母脸上的笑容是挤出来的,眼神里藏着焦虑和对我的、不知如何安放的愧疚。

他们尽量避免在我面前提起陆琛,提起姐姐,但那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的责难更让人窒息。

我开始在外面跑。

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不想待在那个令人呼吸困难的房子里。

我去了人才市场,那里人头攒动,空气污浊。

我拿着一纸普通的本科文凭,专业是毫不起眼的行政管理,在众多求职者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连个涟漪都激不起。

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机会,对方在了解到我是“林家那个在婚礼上被陆家少爷抛下的女儿”后,眼神总会变得微妙,然后客套地让我回去等消息。

结果自然是再无消息。

云城太小,那场婚礼又太具戏剧性,我成了带着耻辱印记的名人。

父亲试着提过,让我去“锦绣”帮忙。

“先从文员做起,熟悉熟悉厂里的事务。”他说这话时,目光有些躲闪。

我拒绝了。

我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将永远活在父亲的羽翼,或者说,阴影之下。

意味着我将时时刻刻被提醒,我的人生与那个风雨飘摇的家族工厂捆绑得有多紧。

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在面对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工人、职员时,该如何承受他们或同情或异样的目光。

我仅存的一点自尊,经不起那样的日日研磨。

我需要一份完全脱离林家,脱离云城过去的工作。

哪怕起点很低。

最后,我在城东一家新开不久、生意清淡的书吧,找到了一份店员的工作。

老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叫沈曼,眉眼温和,似乎并不太在意员工的过往,只要求细心、爱惜书本。

薪水不高,但足够我支付一间老旧公寓的租金,那公寓在城南,离我家和“锦绣”都很远。

我从家里搬了出去。

母亲掉了几滴眼泪,父亲沉默地抽了半宿的烟,但没有强留。

他们大概也觉得,让我暂时离开这个环境,对谁都好。

搬家那天,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全部。

我撑着伞,走在雨里,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小楼,它在雨幕中轮廓模糊。

心里没有多少离愁别绪,反倒有种近乎麻木的轻松。

书吧的工作平静而琐碎。

整理书架,为客人煮咖啡,登记借阅,清扫卫生。

站久了小腿会酸,清洗杯子时手指会被热水烫得发红。

但奇怪的是,这种身体上的劳累,反而让心里那份无时无刻不在啃噬我的屈辱感,稍稍得到了缓解。

至少,我在靠自己的力气吃饭,虽然这力气换来的报酬,微薄得可怜。

偶尔,能从客人的闲聊,或是店里订阅的本地报纸上,听到或看到一些关于陆家和林家的零碎消息。

陆琛追到国外后,似乎并没能立刻找到林薇,或者即便找到了,也未能挽回。

林薇去了一个以艺术闻名的欧洲国家,行踪不定。

陆琛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最终独自返回了云城。

他依旧是陆家那个年轻有为的继承人,接手了更多家族生意,行事比以往更加沉稳,或者说,更加冷峻。

陆家对婚礼事件的处理,是冷处理。

对外绝口不提,生意照常进行。

但无形的压力,已经施加到了林家头上。

之前谈好的那个需要我嫁妆和彩礼来启动的合作项目,自然不了了之。

不仅如此,陆家还逐渐减少了对“锦绣”的订单。

失去重要客户,对于本就经营困难的“锦绣”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父亲来书吧找过我一次。

他穿着有些发皱的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显得与书吧静谧的氛围不太协调。

他瘦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他没点咖啡,只要了杯清水。

“小溪,你……还好吗?”他搓着手,语气干涩。

“挺好的。”我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一阵沉默。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厂里……情况不太好。”他终于切入正题,声音低沉,“陆家那边……唉。你妈妈急得晚上总是失眠。”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知道他来的目的,或许不只是关心我,更是希望我能做点什么。

比如,回去,或者,以陆琛“法律上妻子”的身份(婚礼虽未完成,但据说法律手续在他们某些操作下奇特地保留了),去争取一点转圜的余地?

多么可笑的想法。

“爸,”我打断他,“我在这里工作,挣得不多,但能养活自己。”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失望,或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终于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我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我知道我的选择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私的,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回去,意味着重新套上枷锁,意味着向那个抛弃我的人和他的家族摇尾乞怜。

我做不到。

我以为只要我躲得足够远,活得足够低调,就能避开风暴的中心。

然而,麻烦还是悄无声息地找上门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书吧里人不多。

我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书籍,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说“欢迎光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是陆琛。

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女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甜美。

女孩我有点印象,是本地另一家贸易公司老板的女儿,姓周,家里生意和陆家往来密切。

陆琛也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我只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普通店员。

他领着那位周小姐,径直走向里面一个僻静的卡座。

我的手指捏紧了手中的书,指节微微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被一种冰冷的麻木感覆盖。

他是故意的?还是根本已经将我遗忘,只是偶然来到这里?

“服务员,点单。”周小姐扬声招呼,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拿着菜单走了过去。

“两位需要点什么?”我的声音尽量平稳。

陆琛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似乎对点单毫无兴趣。

周小姐拿着菜单,慢条斯理地挑选着,时不时娇声询问陆琛:“阿琛,你说我是喝卡布奇诺还是焦糖玛奇朵呀?”“这个提拉米苏看起来很不错哦。”

陆琛只是淡淡地“嗯”一声,目光并未从杂志上移开。

终于点完单,我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操作台。

煮咖啡的时候,我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像冰冷的针,若有若无地刺着我。

是陆琛?还是我的错觉?

我把咖啡和蛋糕送过去时,尽量低着头,避免目光接触。

放下东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琛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顿住脚步,背对着他。

“这咖啡,味道不对。”他说,语气平淡,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周小姐也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皱起精心描绘的眉:“是哦,好像有点过萃的苦味。你们用的豆子是不是不新鲜?”

操作台后的沈曼姐也看了过来,脸色有些紧张。

我知道咖啡没问题。

我们的豆子是固定合作的烘焙商供应,流程也标准。

他是在找茬。

当着新女伴的面,刻意羞辱我这个他法律上的妻子,或者,仅仅是想碾碎我最后一点平静。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脸上火辣辣的。

屈辱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来,比婚礼那天更加具体,更加刻薄。

我紧紧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对不起,我给您换一杯。”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

“不用了。”陆琛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影响心情。走吧。”他对着周小姐,语气缓和了些许。

周小姐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挽着陆琛的手臂离开了。

那两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和精致的蛋糕,像被遗弃的垃圾一样留在桌上。

沈曼姐走过来,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煞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默默地把东西收走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

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更让我如芒在背。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书吧店员林溪被陆家少爷当面刁难的消息,又会在某个圈子里悄悄传开。

下班后,雨还在下。

我撑着伞,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

街灯昏黄,在水洼里投下破碎而摇曳的光影。

我走到公寓楼下,却看到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低调流畅。

车旁站着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是陆琛。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熟悉的冷意,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我停下脚步,握紧了伞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形成一道晃动的水帘,隔在我们之间。

“有事?”我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陆琛朝我走了几步,停在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

他身上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湿冷气息。

“今天在书吧,不是针对你。”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不喜欢那里的氛围。”

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

我几乎要冷笑出来。

“陆先生的喜好,没必要向我说明。”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身后那栋外墙斑驳的居民楼。

“你就住这种地方?”

“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住在哪里都心里踏实。”我挺直了背脊。

“林溪,”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或者说,是轻蔑,“逞强有意义吗?林家现在的情况,你不可能不清楚。你窝在那种小书吧里端茶递水,能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什么。”我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但至少,我没给任何人增添负担,也没期待任何人的怜悯。”

“怜悯?”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在跟谁赌气?跟我?还是跟你家里?你以为这样,就能显得你多有骨气?”

雨水顺着我的刘海滴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

我用力眨了眨眼。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只想安静地过我自己的日子。请你,还有陆家,高抬贵手,放过我可以吗?”我的声音开始抑制不住地发颤,但我努力控制着呼吸。

陆琛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我看不懂那里面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情绪。

“安静?”他最终嗤笑一声,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溪,从你姓林,从你站上那个婚礼台开始,就注定跟安静无缘了。收起你那些天真的幻想吧。林家的事,你躲不掉的。”

他说完,不再给我任何回应或反驳的机会,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兽,无声地滑入浓密的雨幕,很快消失不见。

我独自站在冰冷的雨里,浑身冰凉,从皮肤一直冷到骨髓深处。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根根钉进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说对了,我躲不掉。

只要我还姓林,只要我和他之间那层可笑的法律羁绊还存在,我就永远无法真正斩断过去,获得真正的平静。

回到那间狭窄冰冷的出租屋,关上门,仿佛也关上了外面整个世界风雨的声音。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疲惫和深重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我彻底淹没。

反抗?我尝试了。

我离开了家,找了工作,试图依靠自己站稳脚跟。

可结果呢?他如此轻易就能找到我,用最轻蔑、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提醒我我的处境是多么不堪一击,我的努力是多么可笑。

我的反抗,在他眼中,恐怕连一场闹剧都算不上。

他到底想要怎样?

林薇已经走了,他也追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像幽灵一样纠缠我不放?

是为了彻底碾碎我这点可怜的自尊,让我和林家一起,彻底向他、向陆家俯首称臣吗?

窗外的雨声依旧密集,啪嗒,啪嗒,敲打在玻璃上,像是永无止境的倒计时,又像是命运嘲弄的鼓点。

我知道,我所祈求的那一点点平静生活,或许真的只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陆琛的再次出现,像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即将来临。

而我,这只笨拙地试图作茧自缚的蚕,还能在这自己编织的、脆弱不堪的茧里,躲藏多久?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力。

03

书吧的工作,我最终还是辞掉了。

并非因为害怕陆琛再来找麻烦,而是那个地方已经失去了它最初作为心灵避风港的意义。

陆琛的出现,像一根尖锐的冰锥,彻底戳破了我试图用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编织起来的、那层脆弱的平静假象。

他残忍地提醒着我,只要我还在云城,只要我还顶着林溪这个名字,就永远逃不开那张由家族、利益和过往交织成的无形大网。

我用之前攒下的一点微薄积蓄,报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会计实操培训班。

没有什么宏伟远大的目标,只是单纯想学点实实在在的、能安身立命的技能,或许将来能找一份更稳定、也更远离那些是非纷扰的工作。

白天我准时去培训班上课,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借贷分录和税法要点,晚上则在一家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值夜班。

便利店的工作比书吧更加枯燥单调,但好在夜深人静时,客人稀少,我可以有点属于自己的时间,看看教材,或者只是望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一小片夜色,放空自己。

关于家里的消息,我尽量让自己不去主动打听。

但云城终究是个不大的地方,有些事还是会像无处不在的风一样,不可避免地钻进我的耳朵。

“锦绣”的状况据说越来越糟糕,裁员的消息已经不再是传闻。

父亲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母亲则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参加各种名目的茶会和小型慈善活动上,竭力维持着林家表面残存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我知道,他们还没有放弃,仍在四处奔波,试图通过其他途径寻找资金注入,或者,内心深处是否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盼着陆琛能“回心转意”?

想到后者,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和陆琛之间那层可笑的法律婚姻关系,像一道深深烙在命运里的疤痕,无法轻易祛除。

他没有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去联系他。

我们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向污浊远方的河流,唯一的、令人窒息的联系,就是那纸婚约带来的、冰冷坚固的束缚。

我开始利用在便利店的空闲时间,偷偷用手机查阅法律资料,了解单方面申请离婚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大概需要多少费用,流程有多漫长。

我知道这很难,尤其是在陆家可能暗中施加影响力的情形下,但这想法本身,却成了支撑我在无数个疲惫夜晚继续走下去的一个渺茫却顽强的希望。

我必须摆脱它,必须获得真正的自由。

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日子,让我得以窥见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另一幅面孔。

深夜来买廉价香烟和烈酒的颓唐男女,凌晨时分进来吃一碗关东煮暖身的出租车司机,还有那些眼神飘忽、行色匆匆、仿佛背负着秘密的陌生人。

我逐渐学会了低头做事,不看不该看的人,不问不该问的事,努力让自己像一个透明而不起眼的影子,沉默地穿梭在货架与收银台之间。

然而,有时候,即便是最不起眼的影子,也能偶然瞥见光线照射下,那些飞舞盘旋的、不寻常的尘埃。

那是一个雨下得格外大的后半夜,哗啦啦的雨声几乎掩盖了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提示音,店里几乎没有客人。

我正在核对上一班的货品清单,风铃沉闷地响了一下。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连帽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带着室外凛冽的水汽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机油气味。

这种混合着铁锈和润滑油脂的味道,我很熟悉,是“锦绣”老厂房里那些运转了几十年的老旧机器特有的气味。

他径直走向饮料冷藏柜,拿了好几瓶高能量的功能饮料,又往购物篮里放了不少独立包装的面包、饼干和火腿肠,看起来像是要囤积不少食物。

走到收银台前结账时,他始终低着头,避免与我对视。

我机械地拿起扫码枪,逐一扫描商品条形码,然后将它们装进塑料袋。

“一共是八十五元。”我报出金额。

他递过来几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的纸币。

就在我伸手去接钱的时候,他似乎是想确认一下收银屏幕上的金额,微微抬了一下头。

头顶白色的日光灯灯光恰好照在他抬起的脸上,让我瞥见了帽檐阴影下的半张面孔。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男人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眼角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是长期在嘈杂环境下劳作留下的印记。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让我感到一丝模糊的熟悉。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立刻又低下头,迅速接过装好的购物袋,转身匆匆离开了便利店,身影很快没入门外浓稠的雨幕和黑暗之中。

我手里捏着那几张湿漉漉、触感奇怪的纸币,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人,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便利店的其他客人当中,而是在更久远、更熟悉的场景里。

是“锦绣”厂里的老工人吗?对了,他身上的机油味,还有那张脸……我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

好像是……厂里负责机器维护的老师傅?姓赵,还是姓李?时间太久,记不真切了。

小时候父亲偶尔带我去厂里,碰到这些老师傅,他们会停下手中的活计,露出憨厚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叫我一声“二小姐”。

这么深的雨夜,一个看起来像是“锦绣”老员工的人,跑到离厂区和我家都相当遥远的城郊便利店,购买数量不少的食品饮料?而且神情举止间透着一股匆忙和掩饰不住的紧张?或许是刚下夜班顺路?但“锦绣”最近不是经常停工,甚至传出裁员的消息吗?工人应该不会再有频繁的夜班才对。

这个念头只是在我疲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夜班带来的麻木感和对自身处境的忧虑所覆盖。

我没有深思,只当是自己过于敏感,或者认错了人。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没有培训课,去市图书馆查些资料。

回来时,路过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看到一群退休老人聚在亭子里下象棋、聊天。

我本来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家的老司机,吴伯。

吴伯给林家开了将近二十年的车,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后来年纪大了,手脚没那么灵活,父亲便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对清闲的仓库值班员的职位,算是让他安稳过渡到退休。

他正和几个老伙计聊得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话:“……唉,说是机器太旧了,必须淘汰!可那批老设备,核心部件都是当年进口的好东西,扎实耐用!怎么说卖就卖,还是按废铁的价格卖的!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老吴,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厂子都快撑不下去了,卖点废铁换点现钱救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旁边一个老人劝道。

“救急?那点钱能顶什么用?九牛一毛都不够!关键是……唉,这里头的事儿,水深着呢,说不清楚啊……”吴伯压低了声音,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痛心和无奈。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心里猛地一沉。

变卖设备?还是按照废铁的价格?父亲虽然经营能力有限,但对厂里那些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机器,感情非常深。

他曾多次说过,这些机器虽然效率比不上新式流水线,但织出来的布料有种独特的质感,是新产品无法替代的。

除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否则以父亲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动这些被视为“根基”和“回忆”的老设备。

而且,吴伯那句“水深着呢,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我没有上前和吴伯打招呼,只是默默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开。

但心里的疑团,却像滚雪球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越滚越大。

“锦绣”陷入困境,似乎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市场不景气、经营不善以及失去陆家订单所造成的。

又过了几天,是母亲的生日。

尽管关系依旧疏远僵硬,我还是去糕点店买了一个小巧的水果奶油蛋糕,回了趟家。



家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父亲不在家,母亲看到我,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但眼底那份藏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清晰可见。

“小溪回来了,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吧?看你气色不太好。”母亲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眼圈微微泛红。

“我挺好的,妈。”我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爸呢?怎么不在家?”

“去厂里了,说是……有些紧急事情需要处理。”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陪着母亲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比如培训班的课程,便利店的琐事。

我能感觉到,母亲似乎有话想对我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声轻微的叹息。

最后,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复杂地说:“小溪,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别跟着操心了,顾好你自己,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你爸爸……他也有他的难处。”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父亲的书房,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凌乱,书桌上、地板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报表和厚厚的账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书桌正中,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是父亲多年来习惯用的手写账目。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父亲近况如何,但目光却被账本上的一些记录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近几个月的部分原材料采购和成品销售明细,但上面的数字看起来非常蹊跷。

某些辅助材料的采购单价高得离谱,几乎超出市场正常价格一倍;而同时,一些成品布匹的销售价格却又低得惊人,几乎是成本价甚至略有亏损在出售。

一些账目旁边,还有父亲用红笔写下的潦草问号和重重的感叹号,笔画凌乱,显露出记录者当时的焦躁和困惑。

这完全不符合父亲一贯严谨细致、条理分明的记账风格。

是他因为压力过大而心神不宁导致的笔误?还是……这些账目本身就有问题?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晰。

我迅速而小心地往前翻看了几页,发现有几笔数额相对较大的资金流出记录,摘要栏里赫然写着“旧设备处置款项”,但后面标注的金额数字,确实如吴伯所言,低得完全不像是处置一批工业设备,更像是卖了一批真正的废旧金属。

更让我在意的是,收款方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公司名称——“顺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

一种强烈的、不安的直觉攫住了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相机,飞快地对准账本上那几页关键记录,连续按下了快门。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将手机收回口袋,像做贼一样迅速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我,这些看似混乱的数字和那个陌生的公司名字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甚至危险的东西。

回到便利店上夜班时,我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顺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趁着凌晨客人稀少的空隙,我悄悄用收银台后面那台用于查询商品信息的旧电脑,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公司名字。

查询结果很快显示出来。

“顺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不到两年,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完全陌生,注册资本低得可怜,经营范围就是最普通的废旧金属、塑料、纸张回收与销售。

从公开信息看,这就是一家最普通不过的、小打小闹的废品回收站。

这样一家规模极小、实力有限的回收公司,有能力、有资格吃下“锦绣”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的、作为工业设备的旧机器?而且,收购价格还被压到如同废铁一般低廉?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着了魔一样,利用所有碎片化的时间,尝试着梳理那些偶然获得的、零散破碎的线索:雨夜在便利店出现两次、行迹可疑且带有“锦绣”气息的老工人;吴伯在公园里愤懑又讳莫如深的抱怨;父亲账本上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采购与销售数字,以及低得离谱的设备处置款;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却似乎牵涉其中的“顺达废旧物资回收”……

这些散落的点,彼此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但我缺少一根清晰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看清背后完整的图案。

我又特意去了两次那个街心公园,希望能再次“偶遇”吴伯,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但他都没有出现。

我甚至鼓起勇气,在一个天气阴沉的白天,坐公交车去了“锦绣”纺织厂所在的旧工业区附近。

远远望去,厂区比记忆中的景象更加破败萧条,高大的铁门紧闭着,只有门卫室的窗户里,隐约可见一个正在打盹的老人身影。

我没敢靠近,只是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面,默默观察。

我看到有两三辆脏兮兮的卡车从侧门驶入,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又满载着用深色篷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驶出,但根本看不清篷布下面到底是什么。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我开始有点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和神经质。

也许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和过度敏感,厂子经营陷入绝境,自然会催生出各种混乱和不规范的操作,父亲可能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忍痛割舍这些曾经的“宝贝”,以求换取一丝喘息之机。

我这样一个自身难保、连婚姻都一塌糊涂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我就此置身事外。

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深夜,依旧是我在便利店值夜班。

哗啦啦的雨声几乎成了世界唯一的背景音,街道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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