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今儿可是爸走的第十二个年头了,也是您七十五大寿,那箱子……是不是该开了?”
“急什么?吃完这碗长寿面再说。”
“不是我急,是爸当年的遗嘱太古怪。什么东西非得藏十二年?难道家里还有什么传家宝怕我们败了?”
“老三,你少说两句。爸那脾气你不知道?他说十二年,差一天都不行。”
“二姐,我这不也是好奇嘛。大哥,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爸对咱俩那么严,把钱都攥得死死的,保不齐真留了后手。”
“行了,都别吵了。等会儿吃完饭,当着全家人的面,我把箱子拿出来。”
“哎,听妈的,听妈的。不过妈,要是真有金条,咱可得平分啊。”
“你就知道钱!爸一辈子清清白白,哪来的金条?”
“那可说不准,清官还那什么呢……”
01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窗户纸被北风吹得哗啦啦直响。顾家老宅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正中间挂着顾振邦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老人板着脸,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哪怕是走了十二年,这股子威严似乎还笼罩在这个家里。
今天是顾振邦的忌日,也是母亲沈素云七十五岁的寿辰。这种日子赶在一起,让家里的气氛总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沈素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棉袄,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坐在主位上,却没怎么动筷子。她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飘向卧室那个老旧的五斗橱。那里放着一个上了清漆的樟木箱子,锁扣已经生了铜锈。
桌子两边坐着顾家的三个儿女。
老大顾远辉,四十五岁,穿着一身板正的机关夹克,眉头紧锁。这些年他在单位仕途不顺,总是觉得被人压了一头,脸上的法令纹越来越深,像极了当年的顾振邦。
老二顾晓楠,也就是这个家的实际操持者。她四十二岁,是个泼辣的女人,这时候正忙着给母亲盛汤,眼神却警惕地盯着老三。
老三顾晓北,三十八岁,是个做生意的个体户。他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眼睛滴溜溜地转,心思全然不在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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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顾晓北把筷子一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爸当年的遗嘱咱可都记着呢。十二年,孩子们都定性了,箱子才能开。今儿日子正好,您看?”
沈素云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汤勺。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缝得细细密密的小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
“你们爸走的时候,死死抓着我的手。”沈素云的声音有些哑,“他说,早一天开,都是祸害。晚一天开,他又怕带进棺材里没人知道。这十二年,我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顾远辉有些不耐烦地搓了搓手:“妈,爸到底藏了什么?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他那点工资也就够咱们吃饭,能有什么宝贝?”
“是啊,那时候爸对我和大哥那个抠门劲儿。”顾晓北撇撇嘴,“我上学想买双回力鞋他都能骂我三天。要是真存了钱不给我们花,那爸可太偏心了。”
沈素云瞪了小儿子一眼,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吧,进屋。”
一家人涌进了那间充满旧时光味道的卧室。
沈素云蹲下身,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边划了好几下才捅进去。
“咔哒。”
一声脆响,陈旧的弹簧弹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这里面关着的不是旧物,而是一只未知的猛兽。
02
箱盖被掀开,一股浓烈陈旧的樟脑丸味儿扑面而来,呛得顾晓北咳嗽了两声。
大家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没有预想中的金条,没有房契,也没有古董字画。箱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顾振邦生前穿过的旧军装,叠得整整齐齐。
顾晓北脸上的失望根本掩饰不住,他伸手扒拉了两下衣服:“就这?几件破衣服存十二年?爸这是老糊涂了吧?”
“别乱动!”顾晓楠拍开弟弟的手,她眼尖,看到衣服最底下压着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起皮的黑色人造革日记本,旁边还捆着一叠发黄的纸片。
顾晓北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叠纸片。他解开捆着的细麻绳,随手翻看了几张,脸色突然变得精彩起来。
“汇款单?”顾晓北叫出了声,“全是汇款单!”
顾远辉也凑了过去,拿过几张仔细辨认。
这些汇款单的时间跨度长得惊人,从1985年开始,一直持续到顾振邦去世前的2008年。每个月,雷打不动,顾振邦都会汇出一笔钱。
那时候的一百块,可是笔巨款。
收款人的地址是西北某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偏远县城,收款人的名字叫“刘玉兰”。
“刘玉兰是谁?”顾远辉猛地抬头看向母亲。
沈素云的脸瞬间煞白,她身子晃了晃,扶着床沿才站稳。她颤抖着拿起一张汇款单,嘴唇哆嗦着:“那时候……那时候家里日子过得紧巴,连肉都舍不得买。你爸总说工资借给了战友救急,原来……原来是给了这个女人!”
“爸在外面有人了?”顾远辉脱口而出,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世界上最正派的人,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污点。
“不可能!”顾晓楠大声反驳,她一把夺过那个黑色日记本,“爸不是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顾晓楠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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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邦的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日记里记录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种近乎压抑的流水账。
“1985年10月3日,晴。今天又梦见了大火,我对不起他们。这笔钱寄出去了,心里能稍稍安宁片刻。”
“1986年2月,大雪。听说那边孩子病了,我把买自行车的钱汇过去了。素云问起,我说是丢了。我对不起素云。”
顾晓楠快速地翻动着日记,试图寻找真相。日记本里夹着的一张黑白照片滑落下来。
照片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眼神木讷地看着镜头。
顾晓北捡起照片,阴阳怪气地说:“还说没有?这连孩子都有了!怪不得爸对我那么抠,原来钱都养这野种了!”
沈素云眼泪夺眶而出,一屁股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顾晓楠的手指在颤抖,她没有理会弟弟的叫嚣,继续往下翻。她翻到了1992年的某一页。
那一年,大哥顾远辉刚参加工作,意气风发。
日记的这一页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已经泛黄变脆的纸。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还有一张早已过期的处分撤销申请表。
顾晓楠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
上面的名字并不是父亲,而是那个收款人刘玉兰的儿子,叫“赵小勇”。
诊断结果是:双肾功能衰竭,急需移植。
而在诊断书的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很潦草,似乎是医生匆忙记下的血型和配型数据。
当顾晓楠看清那行备注的血型与大哥顾远辉完全一致,并且后面打了一个醒目的勾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看到后震惊了……
03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沈素云粗重的呼吸声。
顾远辉看着妹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一把抢过诊断书。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这……这什么意思?”顾远辉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孩子的血型跟我一样?我是O型血,这……”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看向沈素云:“妈,我……我是您亲生的吧?”
沈素云含着泪,用力地点头:“混账话!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还能有假?”
“那为什么爸要去给这个孩子做配型?还要特意记下我的血型?”顾远辉彻底乱了。
顾晓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父亲绝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她重新拿起日记本,继续往后翻。
随着阅读的深入,一段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往事,逐渐浮出了水面。真相并非私生子那么狗血,却比私生子更让人窒息。
日记里,频繁出现一个名字——“赵大勇”。
顾晓楠指着日记说:“这个刘玉兰,不是爸的情人。她是赵大勇的老婆。赵大勇你们记得吗?爸当年的徒弟。”
顾远辉愣了一下,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憨厚的年轻叔叔的形象,但记忆已经模糊了。
日记回溯到了1985年。
那一年,顾振邦是厂里的保卫科科长,正在争取副厂长的位置。赵大勇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对他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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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里写道:“大勇走了,是我害了他。为了保住远辉的前途,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哑巴。我欠大勇一条命,欠玉兰一家一辈子。”
顾远辉的脸色变得煞白:“保住我的前途?1985年……那年我还在上高中,我能有什么前途?”
大家继续在日记里寻找线索,发现日记里反复提到“档案”、“顶包”、“那把刀”等字眼。
顾晓楠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大哥:“哥,你记不记得,85年那时候,你跟外面那帮小混混走得很近?有一次你回来,衣服上全是血,说是流鼻血了。”
顾远辉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段尘封的、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我想起来了。”顾远辉哆哆嗦嗦地说,“那年我跟人打架,好像……好像是用砖头开了谁的瓢。后来我怕得要死,跑回家告诉了爸。爸把我关在家里三天没让出门。后来……后来爸说没事了,事情摆平了。”
“摆平?”顾晓楠冷笑一声,指着日记本,“你看看是怎么摆平的。”
04
顾晓楠翻到了日记本的中间部分,那里夹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纸皱皱巴巴,像是被揉过无数次又展平的。
那是写给组织部的检讨书草稿,但只有一半,后面被墨水划掉了。
真相的一角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