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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镇东街有家名为“锦云绣坊”的铺子,老板娘林婉娘年方二十六,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她不仅容貌秀丽,绣工更是精湛,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连州府的大户人家都慕名前来定制绣品。婉娘守寡已有三年,丈夫早逝后,她独自撑起这家绣坊,凭着一双巧手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这年秋末,婉娘接了邻县大户王员外家一桩大生意——为老夫人六十大寿绣一幅《百福贺寿图》。眼看交货期限将至,婉娘日夜赶工,终于在交货前一日完成了绣品。她亲自将绣品仔细包裹,打算次日一早雇车送往邻县。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次日清晨,婉娘刚打开铺门,就见天色阴沉,乌云密布。车夫老赵看了看天,摇头道:“林娘子,这天气怕是要下大雨,山路难行,今日恐怕去不成了。”
婉娘心中焦急:“赵师傅,这绣品明日必须送到,迟了可就误了大事。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老赵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前几日大雨冲垮了官道,如今去邻县只能走老君山那条小路。那山路本就崎岖,若再遇雨,实在危险。要不,您再等一日?”
婉娘思忖片刻,咬牙道:“等不得了。这样吧,您送我到老君山脚下,我步行翻山,天黑前应该能到邻县县城。”
老赵再三劝阻,见婉娘心意已决,只得答应。两人简单吃了些干粮便上路了。马车行至老君山脚下时,已是午后。老赵指着蜿蜒而上的山路:“从这儿上去,翻过山头,下山便是邻县地界。山路约莫十里,脚程快的话,两个时辰能到。林娘子,您真要独自上山?”
婉娘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渐散,似乎暂无雨意,便坚定地点头:“多谢赵师傅,我这就上山。”说罢,她背起装绣品的包裹,拄着一根竹杖,踏上了山路。
山路果然崎岖,婉娘虽是农家出身,但多年经营绣坊,少走远路,行了约一个时辰,便觉双腿酸软。她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歇息,取出水囊喝了口水。忽然,一阵山风卷过,带着浓重的湿气。婉娘心中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乌云重新聚集,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不好,要下雨了。”婉娘慌忙起身,加快脚步向前赶去。可没走多远,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山路迅速变得泥泞不堪,婉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裙摆早已沾满泥浆。
雨越下越大,视线也变得模糊。婉娘心中焦急,四处张望,忽见前方不远处隐约有建筑物的轮廓。她心中一喜,快步向前走去,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座破旧的道观,门额上“清虚观”三个字已斑驳难辨。
道观的大门虚掩着,婉娘犹豫片刻,轻轻推门而入。观内破败不堪,院中杂草丛生,正殿的屋瓦破了几处,雨水正顺着缺口滴落。婉娘喊了几声“有人吗”,回应她的只有雨声和风声。
她将包裹放在相对干燥的墙角,掸了掸身上的雨水。正殿中供奉的三清神像已积了厚厚的灰尘,供桌上空空如也。婉娘对着神像拜了拜,心中默念:“信女林婉娘途经此地,借宝地暂避风雨,望天尊勿怪。”
雨势不见减小,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婉娘心中焦急,若是雨不停,今晚恐怕得在此过夜了。她环顾四周,见偏殿似乎较为完好,便打算去那里暂歇。
刚走到偏殿门口,忽闻外面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婉娘心中一紧,忙闪身躲到殿柱后。只见两个身穿蓑衣的壮汉推开道观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抱怨道。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大哥,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这破观虽然荒了,好歹能避雨。”
两人脱下蓑衣,露出里面的粗布短衫。婉娘悄悄观察,见两人都带着兵器,心中更是一紧。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两个汉子在正殿生了堆火,拿出干粮和酒壶,边吃边聊。婉娘躲在暗处,听他们谈话。
“大哥,你说那东西真在这附近?”瘦高个压低声音问。
满脸横肉的汉子喝了口酒,含糊道:“错不了。我打听过了,二十年前,老君山一带闹土匪,有一伙山贼劫了官银,藏在这山里。后来官兵围剿,山贼头目临死前说出藏宝地点,就在这清虚观附近。”
“可这都多少年了,要是真有人找到,早就没了。”
“你懂什么!”横肉汉子瞪了他一眼,“那山贼头目说的藏宝点十分隐蔽,需得按特定方法才能找到。这些年不是没人来找过,可都没找到门道。我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老捕快那儿买到了线索。”
瘦高个眼睛一亮:“什么线索?”
横肉汉子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展开来,上面画着些奇怪的图案和文字。婉娘躲在暗处,隐约看见布帛一角绣着精致的云纹,心中一动——那绣工,似乎与自家祖传的绣法有些相似。
“这是当年从山贼身上搜出的藏宝图副本,”横肉汉子压低声音,“你看这儿,标着‘清虚观东北五十步,石下有隙,隙中有钥,钥开石门’。”
“石门在哪儿?”
“图上没标,只说‘月圆之夜,观中古井倒影所指之处’。”横肉汉子收起布帛,“今晚正是月圆,可惜这鬼天气,怕是看不到月亮了。”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渐渐声音低了下去,似乎睡着了。婉娘松了口气,正准备悄悄离开,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
“谁?!”两个汉子猛地跳起,拔出腰刀。
婉娘心知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福了一礼:“两位大哥,小女子途经此地避雨,无意打扰。”
横肉汉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婉娘,眼中闪过异色:“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女子独自在此?”
“小女子是永和镇的绣娘,去邻县送绣品,遇雨被困。”婉娘尽量镇定地回答。
瘦高个凑到横肉汉子耳边低语:“大哥,她会不会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话?”
横肉汉子眼神一冷,盯着婉娘:“你在这儿多久了?可听到我们说什么?”
婉娘连忙摇头:“小女子刚到不久,什么也没听到。”
横肉汉子显然不信,他使了个眼色,瘦高个突然上前,一掌劈在婉娘后颈。婉娘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婉娘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粗绳捆着,丢在偏殿角落。外面雨声已停,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汉子正在院中古井边比划着什么。
婉娘悄悄活动手脚,发现绳子捆得并不算紧,许是那两人觉得她一个弱女子构不成威胁。她慢慢挪到墙角,用一块碎瓦磨蹭绳结。
院中传来两人的对话:
“大哥,月亮出来了!快看井里!”
“别急,等月亮再升高些……对了,你去看看那女人醒了没。”
脚步声响起,婉娘连忙闭上眼睛,装作仍在昏迷。瘦高个过来看了看,又回到院中:“还没醒。”
“把她看紧了,等找到宝藏,再处理她。”横肉汉子的声音冷酷无情。
婉娘心中一惊,知道若等他们找到宝藏,自己性命难保。她加快磨绳的速度,终于,绳子松开了。她悄悄活动麻木的手脚,脑子飞快转动。
从两人的对话可知,他们手中只有半张藏宝图,关键的“石门位置”需要月圆之夜通过古井倒影来确定。而自己方才瞥见的那张布帛,上面的绣纹极似自家祖传的“云水绣法”。婉娘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曾交给她一块祖传玉佩,说这玉佩关乎一桩秘密,但并未细说。难道……
她轻轻解开腰带——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母亲给的玉佩,她一直贴身藏在腰带内衬中。取出玉佩,借着月光细看。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刻着精细的云水纹,正面刻着“清虚”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图案。
院中忽然传来兴奋的低呼:“找到了!井中月影正指向东北角那棵老槐树!”
婉娘心中一紧,连忙将玉佩塞回怀中,重新系好腰带。她必须赶在两人之前找到宝藏,或许这是唯一的生机。
两个汉子拿着铁锹、锄头奔向东北角的老槐树。婉娘悄悄起身,从偏殿后窗翻出,绕到道观后方。她记得母亲说过,自家祖上曾有位出家的道长,莫非与这清虚观有关?
月光下,道观后墙爬满了藤蔓。婉娘仔细查看,忽然发现一处墙壁的砖石排列似有规律。她伸手摸索,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轻轻一按,墙壁竟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窄缝!
婉娘又惊又喜,侧身挤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漆黑一片。她摸出火折子点燃,小心地往下走。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石室,室中空无一物,唯有正面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婉娘举火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原来这清虚观百余年前曾香火鼎盛,观主清虚道长德高望重。后来观中出了败类,有道士与山贼勾结,将观中历代积累的善款和信众捐赠的财物盗出,藏于山中。清虚道长发现后,将那叛徒逐出道观,但被盗财物已难以追回。
道长临终前,将藏宝地点刻于此室,并留下机关,唯有持观主信物——也就是婉娘手中那块玉佩——方能打开真正的宝藏石门。而道长俗家姓林,正是婉娘的祖先!
婉娘按照壁文指示,将玉佩按入石壁一处凹槽。一阵轻微的“咔嗒”声后,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另一间石室。室内整齐地码放着十余口木箱,有些已经腐朽。婉娘打开其中一口,里面是已经霉变的布匹;又打开一口,却是白花花的银锭!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钱财若是落入那两个歹人之手,不知会酿成多少祸事。正思忖间,忽听外面传来挖土声和叫骂声——那两个汉子显然没在老槐树下找到想要的东西。
婉娘迅速退出石室,将墙壁恢复原状。她必须想个办法脱身,还要确保这些财宝不落入恶人之手。
回到偏殿,她重新用绳子在手腕上绕了几圈,装作仍被捆绑的样子躺下。不多时,两个汉子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他娘的,挖了那么深,什么也没有!”横肉汉子怒气冲冲。
瘦高个忽然盯着婉娘:“大哥,这女人腰带怎么松了?”
婉娘心中一惊,却装作刚醒来的样子,虚弱地说:“两位大哥,小女子实在内急,可否行个方便?”
横肉汉子狐疑地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把扯开她的外衣。婉娘惊叫一声,那汉子却从她怀中摸出了那块玉佩。
“这是什么?”横肉汉子举着玉佩对着火光细看,“清虚……这字好像在哪见过……”
瘦高个凑过来:“大哥,这会不会是道观的东西?”
横肉汉子眼神闪烁,盯着婉娘:“说,这玉佩哪来的?”
婉娘心念电转,哽咽道:“这是先母遗物,说是祖传之物。两位大哥若喜欢,尽管拿去,只求放小女子一条生路。”
横肉汉子却不接话,反复查看玉佩,又掏出那张布帛对比。忽然,他眼睛一亮:“你看这玉佩背面的图案,和藏宝图上的这个符号一模一样!”
瘦高个也兴奋起来:“难道这玉佩是钥匙?”
两人将婉娘拽起,押到院中。横肉汉子将玉佩举在月光下,忽然发现玉佩在月光照射下,在地面投出一个奇特的光斑,光斑中隐约有线条组成图案。
“快,把藏宝图拿来!”横肉汉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两人将藏宝图铺在地上,又将玉佩悬于图上。月光透过玉佩,在图上投下的光斑竟然与图中某些线条完美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那是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着真正的藏宝地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横肉汉子狂笑,“需要月圆之夜,月光透过这玉佩,才能显出完整地图!那老捕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按照月光投影的地图,宝藏不在老槐树下,而在道观正殿三清神像之下。两人冲进正殿,挪开神像,果然发现一块活动石板。掀开石板,下面是一条暗道。
“大哥,我先下!”瘦高个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横肉汉子正要跟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被丢在院中的婉娘,眼中闪过杀机。
婉娘心知不妙,趁那汉子转身之际,猛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块尖石掷向道观大钟。“当”的一声钟响,在寂静的山夜中格外洪亮。
横肉汉子一惊,随即狞笑:“这荒山野岭的,你就是敲破钟也没人来救你!”说罢提刀向婉娘走来。
婉娘连连后退,口中却说:“这位大哥,你真以为下面有宝藏吗?”
横肉汉子一愣:“你什么意思?”
“小女子方才听二位交谈,想起先母曾说过一个故事。”婉娘镇定地说,“二十年前,老君山确有山贼劫官银,但那些官银根本没藏起来,而是被山贼头目的内应——一个姓黄的师爷偷偷运走了。所谓的藏宝图,是那师爷为脱身编造的谎言。”
“胡说八道!”横肉汉子嘴上不信,脚步却停下了。
婉娘继续说:“那黄师爷后来隐姓埋名,住在永和镇。三年前他病重临终,良心不安,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大夫——正是先父。他说所谓的宝藏,其实只有一口箱子,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山贼历年劫掠的账本和与官府中人勾结的信件。谁得到那箱子,谁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横肉汉子脸色变幻不定,此时暗道下传来瘦高个的喊声:“大哥!找到了!好多箱子!”
横肉汉子犹豫片刻,终究贪念占了上风,对婉娘恶狠狠地说:“你在这儿老实待着,若敢耍花样,我上来就宰了你!”说罢钻进了暗道。
婉娘长舒一口气,她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母亲确实讲过黄师爷的故事,但并未提及账本信件之事。她只是需要时间。
她迅速跑到道观外,从包裹中取出绣品,又将包裹布撕成条,结成一条长绳,一端系在道观外的大石上,另一端垂下悬崖——道观建在山腰,后方是陡峭的山崖。她将绣品《百福贺寿图》展开挂在显眼处,希望有人能看见。
做完这些,她回到院中,只听暗道下传来争吵声:
“大哥,这些箱子都是空的!”
“不可能!再找找!”
“真的,除了最里面一口小箱子,其他都是空的!这小箱子也打不开,锁是特制的!”
“搬上去再说!”
婉娘心念一动,躲到古井后。不多时,两个汉子抬着一口二尺见方的铁箱爬了上来。箱子虽不大,却似乎很沉。
横肉汉子面色铁青:“被那女人耍了!下面除了这破箱子,什么都没有!”他四下张望,“那女人呢?跑了!”
瘦高个忽然指着悬崖方向:“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月光下,《百福贺寿图》挂在悬崖边,绣面上的金色丝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两个汉子冲到崖边,看见垂下的布绳,以为婉娘从悬崖逃走了。
“追!她跑不远!”横肉汉子正要顺绳而下,忽然山下传来人声和火光。
“刚才钟声是从这儿传来的!”
“看,那是什么在发光?”
原来婉娘的计策奏效了。山下有猎户夜猎,听见钟声,又看见悬崖处有金光闪烁,便上来查看。
两个汉子大惊失色,抬着铁箱想逃,但猎户们已冲进道观。见两人手持凶器,又绑着女子(婉娘已将自己重新捆上,装作受害者),猎户们立即将他们制服。
猎户中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汉子,名叫石勇,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正直人。他给婉娘松了绑,听她讲述了事情经过——当然,隐去了玉佩和真正宝藏的部分,只说遇到歹人劫道。
石勇查看那口铁箱,发现锁已锈死,便用斧头劈开。箱内果然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叠账本和信件,以及几件不起眼的玉器。石勇翻看几页,脸色大变:“这……这是山贼与官府往来的证据!难怪当年那案子不了了之!”
他郑重地对婉娘说:“林娘子,这些东西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报官。你可愿作证?”
婉娘点头:“这是自然。只是小女子的绣品还在崖边,明日必须送到邻县……”
石勇道:“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让儿子石柱连夜送你下山,雇车送你去邻县。此处之事,我来处理。”
婉娘谢过石勇,取下绣品,随石柱下山。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清虚观,月光下的道观静谧而神秘。她知道,真正的宝藏还在那石室中,但那些钱财不属于她,也不该属于任何人。就让它永远埋藏吧,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三日后,婉娘从邻县返回永和镇。一进镇子,就听见人们议论纷纷,说州府来了大官,彻查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已牵扯出数名官吏。镇上人心惶惶,又拍手称快。
婉娘回到绣坊,关上门,取出那块玉佩,轻轻摩挲。母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这玉佩藏着咱林家的秘密,但娘宁愿这秘密永远不要揭开。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负担越重。”
她将玉佩仔细收好,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中。此后,婉娘的绣坊生意越发兴隆,有人说是因为她手艺好,也有人说是因为她心善积德。只有婉娘知道,每当月圆之夜,她都会想起那个雨夜,那座道观,和那个几乎改变她一生的秘密。
岁月流转,清虚观依旧破败,老君山依旧静谧。偶尔有寻宝人上山,都无功而返。那场风波渐渐被人淡忘,只有山间的风,还偶尔诉说着那个月圆之夜的故事。
而婉娘,继续着她的绣娘生活,一针一线,绣出花鸟虫鱼,绣出人间烟火,绣出一个平凡女子不平凡的人生。那块玉佩,被她深深藏起,连同那个秘密,一起尘封在时光里。
或许,有些宝藏,本就不该被发现;有些秘密,本就不该被揭开。平安喜乐,才是人生真正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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