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周,88年那时候在县城五金厂当技术员,三十出头,老婆秀兰在乡下小学教书,俩人为了多攒点钱给儿子盖房,平时很少见面。那天我去邻县送图纸,赶上暴雨,国道塌方走不了,只能在路边的国营招待所住下。
招待所是老楼,墙薄得跟纸似的,晚上八点多我刚躺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女人的声音。一开始是咳嗽,后来是跟人打电话,那声音软乎乎的,尾音带着点家乡话的调子——我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这分明是秀兰的声音!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贴着墙仔细听。女人在说“儿子作业别让他熬夜”“家里腌菜坛记得盖紧”,连说“知道了”的语气都跟秀兰一模一样。可秀兰昨天才给我寄了信,说这礼拜要去镇上培训,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摸出枕头下的钱夹,看着里面秀兰的照片,手都在抖。
我想敲门,又不敢。万一不是呢?认错人多尴尬。可万一真是她,她来邻县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我在屋里转来转去,雨砸在窗户上噼啪响,跟我心跳似的。后来隔壁没了声音,我却睁着眼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秀兰会不会跟人跑了?是不是我平时对她太疏忽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蹲在隔壁门口等。七点多门开了,出来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梳着跟秀兰一样的齐耳发。我刚要喊“秀兰”,女人转过身,我傻了——是秀兰的双胞胎妹妹,秋菊!
秋菊也愣了,接着就笑:“姐夫?你咋在这儿?”我这才缓过劲,问她来干嘛。秋菊说,秀兰上周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怕我分心没说,让她来邻县给学生买复习资料,顺便替她拿个培训证。“昨晚我跟俺姐打电话,让她别担心,没想到吵着你了。”
我跟着秋菊去医院看秀兰,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还白着,见了我就埋怨:“咋跑来了?图纸送完了没?”我攥着她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我瞎琢磨了一晚上,全是瞎担心。
后来我才知道,秋菊怕我不信,特意学秀兰的语气打电话,想让我放心。那夜的雨声和相似的声音,成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过日子啊,最怕的是猜忌,最暖的,是一家人的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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