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周总理视察大寨，见到郭凤莲后问：你学不学习毛主席著作？

1972年12月下旬，国务院外事办公室收到一份行程草案：来年春天，周恩来将陪同墨西哥总统埃切维里亚考察山西大寨。京城始终寒风凛冽，文件却透出一股热度——老一辈革命家要在高原黄土间再次检验“自力更生”四个字。

彼时的大寨已不再是山西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地名。十年间，“穷山沟”靠石头缝里刨土，硬是让庄稼在崖畔扎根。陈永贵站在虎头山顶抬头看过漆黑夜空，他说：“要让世界知道，黄土地也能长出奇迹。”先后有二十八位副总理以上领导来过，西方记者写稿时常把“大寨”与“延安”并置，味道颇足。

周恩来对大寨并不陌生。1965年，他陪同阿尔巴尼亚客人吃过那顿“四菜一汤”的“窝窝头宴”；1967年，他又带着越南代表团看过刚平整出的梯田。两次视察留下的印象不同，却都刻进记忆。外界很少知道，周恩来回京后常把大寨农民照片夹在公文里，提醒身边人“摸摸黄土，再提笔”。

1973年4月，再访大寨的日子终于到来。汽车尚未驶进村口，陈永贵就领着社员等在道路中央。车门一开，周恩来笑着伸手：“永贵，又见面啦！”握手时，他迅速察觉到另一只陌生的手——柔软，没有老茧。“你不是本村人。”短短一句让县农科所年轻技术员愣住，现场顿时哄笑。陈永贵解释：“这是来帮忙试种新品种的技术员。”周恩来顺势说：“要多学多干，手软不要紧，心要硬。”

午饭仍旧是窝窝头、小米稀粥、野菜汤。外宾尝得新奇，一连问了好几个“这是哪种谷物”。周恩来没有多说丰功伟绩，只淡淡交代：“这是高原人家的日常口味。”他把半块窝窝头包进手绢，悄悄交给身后的秘书——习惯节俭，也想让京里的医生尝尝“不加白面”的粗粮。

饭后，队伍向虎头山进发。路面整修过，但坡陡弯急。陈永贵脚底生风，老总理却步伐沉稳。行至半山，周恩来轻轻招呼：“永贵同志，慢一点。”随即抬手示意郭凤莲上前搀扶。郭凤莲当时二十来岁，常年下地，攀岩如平地。她用胳膊稳稳托住老总理的手臂。

走到一块被洪水冲刷得发亮的岩石前，周恩来停下：“你说，是人的力量大，还是水的力量大？”郭凤莲脱口而出：“人的力量大！”老总理眯眼，似乎在等待补充。果然，姑娘接着说：“水得花几千年才能磨平石头，咱们大寨人三次炸山就能治住‘狼窝掌’。”周恩来大笑：“说得好！”笑声在山谷里一阵阵回荡，外宾竖起大拇指。

稍作休息，他又问：“你学不学习毛主席著作？”郭凤莲点头回答：“学哩，天天学。”周恩来追问：“有了成绩怎么办？”姑娘抿嘴：“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回答干脆。周恩来目光柔和，声音微哑：“记住，永远别丢这句。”

此刻的周恩来，实际上已与病痛缠斗一年多。膀胱癌手术后的他经常要靠止痛针坚持工作。外事秘书后来回忆：“那天山路难行，总理多次停下喘气，但不让人背，也不让减程。”大寨精神不是口号，而是行动，周恩来用脚步为外宾“做示范”。

下午四点，车队准备返程。村口敲起铜锣，娃娃们围在路旁挥小红旗。陈永贵走到车门边，低声说：“总理，您下次再来，我们给您备好新修的水泥路。”周恩来握住他的手，回答简短：“路修得好，更要把人修好。”话音未落，汽车启动，灰尘扬起，陈永贵在土路上追了两步，停住，抹了把额头的汗。

1976年1月8日凌晨，北京医院灯火通明，守候的医护听见最后一次脉搏停止跳动。噩耗传到虎头山，陈永贵沉默许久，只说一句：“咱得把地种得更好。”郭凤莲当天照常下地，锄头敲在石缝，火星四溅。

大寨的梯田还在，一年年翻新扩展；当年那块被总理称赞的光滑岩石，如今已被游客摸得更亮。老人们提起1973年的握手，依旧清晰。银线般的记忆串起一段历史：石头缝里种庄稼，黄土地上接外宾，精神比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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