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父,开门吗?外面跪了上千人...」
1937年寒冬,南京栖霞寺门外跪满逃难的百姓。寺内首座说养不活这么多人,四十四岁的监院寂然法师只说了两个字:
「开门。」
这一开,便是两万三千多条人命。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难民中藏着两百多名脱下军装的中国军人,其中一位是日军悬赏缉拿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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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7年12月13日清晨五点半,天未亮。
栖霞寺晨钟照常敲响,四十四岁的监院寂然法师披上袈裟,走出禅房。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刺骨生疼。他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那是南京城的方向。炮声持续了四天四夜,从未停歇。昨夜炮火格外猛烈,震得寺里的琉璃瓦颤动。
「师父。」
年轻僧人慧明跑过来,脸色发白。
「昨天来的香客说,日本人已攻进城了。」
寂然法师点点头。他早料到这一天。十一月中旬淞沪战场失守后,南京就成了下一个目标。这些天陆续有难民往城外逃,昨天进香的人说,城里已乱成一锅粥。
「师父,我们怎么办?」慧明问。
「做早课。」
寂然法师转身往大殿走。
晨课刚做到一半,寺外传来嘈杂声。起初是零星几声呼喊,很快变成一片喧哗。哭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
「师父!」守门僧人冲进大殿,「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从城里逃出来的!」
寂然法师放下木鱼,快步走出殿外。
他站在山门前。
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少说五六百人。大多是老人、妇女、孩子,衣衫褴褛,脸上沾满尘土和血迹。有人抱着婴儿,有人搀着老人,有人背着包袱,更多人什么都没带,只剩一条命。
「师父救命啊!」
「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
「日本人要杀过来了!」
哭喊声此起彼伏。一个老妇人跪在最前面,头磕在地上,额头已磕破,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已哭哑嗓子,只张着嘴无声抽泣。
「师父。」
身后传来寺里首座和尚的声音。首座那年六十三岁,在栖霞寺住了四十多年。他走到寂然法师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人收不得。」
寂然法师转头看他。
「寺里存粮不多,养不活这么多人。而且城里那么乱,谁知道他们中间有没有兵痞?万一惹祸上身...」
首座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寂然法师沉默片刻,问:「寺里现在有多少粮?」
「大米还有二十石,面粉十五石,杂粮若干。加上咱们寺里二十三个人,省着吃,能撑两个月。」
「如果收留这五百多人呢?」
首座摇头:「最多七八天。」
话音刚落,山门外又传来一阵骚动。又一拨人赶到,这次更多,少说一千人。他们看到寺门紧闭,立刻跪倒一片。
「师父开开门吧!」
「日本人在后面追,我们没地方去了!」
「再不开门,我们都要死了!」
寂然法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处枪声越来越近。他能听出那是机枪扫射的声音,哒哒哒哒,枪声中夹杂着尖叫和哭喊,那是人临死前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十六岁那年,师父带他在镇江宝华山受戒时说过:出家人要有四大皆空的境界,但在四大皆空之前,要先有一颗慈悲心。什么是慈悲?不是念经拜佛,不是布施行善,而是在别人最需要时,你敢不敢把命搭上去。
他睁开眼睛,转身对首座说:
「开门。」
首座吃了一惊:「师父...」
「开门!」
寂然法师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走到山门前,双手合十,对跪倒一片的难民说:
「诸位施主,栖霞寺愿收留诸位。但有三条:第一,进寺后要服从安排;第二,寺里粮食有限,每人每天只有两顿稀粥;第三,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擅自离开。能做到吗?」
「能!」
「能!」
山门外爆发出一阵欢呼。
寂然法师点点头,转身对慧明说:「开门。」
沉重的寺门缓缓打开。
难民潮涌入,前殿、后殿、厢房、回廊,不到一刻钟全挤满了。有些人挤进千佛岩的石窟,那里面供着南朝时期雕刻的佛像,已有一千多年历史。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活人比死佛重要。
一整天,难民不断涌入。
傍晚时分,寺里挤进两千多人。慧明粗略数了数,报给寂然法师:
「师父,现在寺里有两千一百四十三人,还不包括陆续进来的。」
寂然法师没说话。他站在藏经楼上,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盘算。
两千人,一天两顿稀粥,每顿按最少的量算,一天至少要消耗三石米。寺里存粮,最多只能撑十天。
十天之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开这扇门,这两千多人今晚就会死在山下。
夜里十点多,枪声终于停了。
寂然法师站在寺门外,看着远处南京城的方向。天空映着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那是城里在烧。
风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他转身回寺,走到大殿前,跪下,点了三炷香。
「弟子寂然,今日收留难民两千余人,寺中存粮不足,不知能撑几日。但弟子愿以此身,护佑这些无辜性命。若有因果报应,愿弟子一人承担。」
香烟袅袅升起,在佛像前飘散。
第二天一早,更多难民来了。
这次来的不只是百姓,还有军人。准确说,是脱了军装的军人。他们把军装扔了,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但寂然法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虽穿着便服,但站姿、眼神、走路的样子,都跟普通百姓不一样。
「师父。」
首座又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
「难民里有当兵的。」
「我知道。」
「您知道?」首座急切地说,「师父,这些人可不能留!日本人要是知道我们藏了兵,会把整个寺都烧了!」
寂然法师沉默片刻,问:「有多少?」
「目前看到二十来个,但肯定不止这些。」
「让他们进来。」
「什么?」首座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们进来,」寂然法师重复了一遍,「藏到藏经楼,不要让他们出来。」
「师父!」
「照我说的做。」
寂然法师说完,转身离开。
首座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他不明白,这个平时谨慎的师弟,今天怎么变了个人。收留难民已够冒险,现在还要藏军人,这不是找死吗?
但他知道,寂然法师的决定,从来不会改。
接下来几天,难民像雪崩般涌来。
12月14日,又来了三千多人。
12月15日,来了四千多人。
12月16日,来了五千多人。
到12月20日,寺里已塞进两万三千多人。据《栖霞山志》记载,最多时达三万余人。寺院的前殿、后殿、厢房、回廊、千佛岩石窟,甚至厕所旁边的空地,都挤满了人。
慧明每天晚上统计人数,但数着数着就乱了。人太多,根本数不清。后来他干脆不数了,只是大概估算。
粮食的消耗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
原本能撑两个月的存粮,五天就见底。寂然法师让人把僧人的口粮也省下来,一天只吃一顿,剩下的全给难民。但即便这样,粮食还是不够。
难民每天只能喝两碗稀粥。说是粥,其实就是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孩子喝完还饿,老人喝完肚子疼,但没办法,只有这些。
12月25日,米缸彻底空了。
慧明跑来报告:「师父,没粮了。」
寂然法师坐在禅房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在想办法。
城里已彻底被日军占领,到处都是烧杀抢掠。但他听说,城西还有几家粮铺,只要有钱,或许能买到粮食。
「师父,寺里还有多少银钱?」他问首座。
首座愣了一下:「还有三百块大洋,是这些年的香火钱。」
「全拿出来。」
「师父?」
「拿出来买粮。」寂然法师站起来,「我亲自进城一趟。」
「不行!」首座拦住他,「城里现在什么样您不知道吗?日本人见人就杀,您进去就是送死!」
「不去,这两万多人明天就得饿死。」
寂然法师说完,推开首座,走了出去。
首座追出来:「那我跟您一起去!」
「你留下,照顾寺里。」
「师父...」
「听我的。」
寂然法师叫上慧明和另外三个年轻僧人,五个人换上破旧便装,天没亮就出发了。
进城的路上,他们看到了地狱。
路边横七竖八躺着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死状各异。有的被刺刀捅死,有的被子弹打死,有的被活活烧死。血已凝固成黑色,在地上结成一片片血痂。
一条街上,十几具女尸赤身裸体躺在那里。她们的衣服被撕碎扔在一边,身上有刺刀捅出的伤口。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
慧明看到这一幕,转过身去呕吐。
寂然法师扶住他的肩膀:「别看,往前走。」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家还开门的粮铺。铺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们进来,先是一惊,然后警惕地问:
「你们干什么的?」
「栖霞寺的僧人,来买粮。」
老板打量了他们几眼,冷笑:「现在还有钱买粮?你们是不是想抢?」
「我们有钱。」寂然法师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块大洋,「我要买五十石大米。」
老板眼睛一亮,但马上又警惕起来:「你们拿这么多粮干什么?」
「寺里收留了难民,需要粮食。」
「收留难民?」老板愣了一下,「收留多少?」
「两万多。」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寂然法师看了半天,才说:
「你们是真和尚。」
「粮食能不能卖?」
老板沉默片刻,点点头:「卖。但你们得自己想办法运走,我这里没人手。」
「多少钱?」
「三百大洋。」
寂然法师没还价,把布包递过去。老板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指着后院:
「粮食在后面,你们自己搬。」
五个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五十石大米搬到板车上。他们推着板车往回走,走得很慢,因为粮食太重,板车轮子压在血泊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走到半路,遇到了日军。
一队日军从对面走过来,大概十几个人,扛着枪,腰上挂着刺刀。领头的是个少尉,叼着烟,看到板车上的粮食,眼睛一亮。
他走过来,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们,干什么的?」
寂然法师合十行礼:「我们是栖霞寺的僧人,买了些粮食送回寺里。」
少尉围着板车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麻袋:「这么多粮食,你们吃不完。」
「寺里收留了难民,需要粮食。」
「难民?」少尉笑了,「中国人都该死,还收留什么难民?」
他挥挥手,几个日军走过来,准备把粮食卸下来。
「等一下!」
寂然法师拦在板车前,双手合十,对少尉说:
「长官,这些粮食是我们花钱买的,是要送回寺里的。栖霞寺是千年古刹,您应该听说过。我们只是想救一些人,不会做对皇军不利的事。」
少尉盯着他,突然抽出腰间的刺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说什么?」
刺刀刀刃贴着皮肤,凉飕飕的。寂然法师一动不动,平静地说:
「我说,我们只是想救一些人。」
少尉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收起刺刀:
「有意思。和尚也有胆子?」
他转身对几个日军挥挥手:「算了,让他们走。」
日军愣了一下,但还是听命退开。
少尉走到寂然法师面前,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带着人走了。
寂然法师松了口气,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慧明在旁边小声问:
「师父,您不怕吗?」
「怕。」
「那您为什么...」
「怕也得做。」寂然法师说,「如果我们不做,那两万多人怎么办?」
他们推着板车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回到栖霞寺。
首座看到他们平安回来,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寂然法师: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粮食运回来了,」寂然法师拍拍他的肩膀,「够吃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
「半个月之后再想办法。」
寂然法师说完,转身往禅房走。他走得很慢,腿在发抖。刚才在城里遇到日军时,他其实已做好了死的准备。刺刀架在脖子上那一瞬间,他想的只有一件事——如果自己死了,这些粮食能不能运回寺里?
还好,他活下来了。
但他知道,下一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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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38年1月4日下午,一辆军用卡车开到栖霞寺门口。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日军,领头的是个中士,腰上挂着军刀。他们端着枪,直接冲进寺院。
难民一看到日军,立刻炸开了锅。哭声、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所有人都往寺院深处挤。
寂然法师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他看到日军正在院子里四处乱窜,有几个已冲进前殿。
他快步走过去,拦在前殿门口:
「长官,这里是佛门清净地,还请手下留情。」
中士转过身,用枪口指着他:「滚开!」
寂然法师合十行礼:「长官,请您不要打扰这些无辜难民。」
中士冷笑一声,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寂然法师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慧明想冲过去扶他,被几个日军拦住。
「你算什么东西?」中士居高临下看着他,「敢拦皇军的路?」
寂然法师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挡在前殿门口:
「长官,请您放过这些人。」
中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和尚还敢拦。他盯着寂然法师看了几秒,突然抽出军刀,架在他脖子上:
「再说一遍,滚开!」
寂然法师一动不动:「请您放过这些人。」
中士的刀刃在他脖子上压了一下,皮肤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流。但寂然法师还是没动,只是盯着中士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大概十秒钟。
中士突然收起刀,转身对几个日军挥挥手:「搜!」
日军冲进前殿,开始翻箱倒柜。他们掀翻供桌,推倒佛像,撕碎经书,砸烂香炉。难民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寂然法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拳头握得紧紧的。
日军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又冲向后院。后院养着几头牛,是寺里用来耕地的。日军看到牛,立刻把牛牵了出来。
「等一下!」
寂然法师追过去,「这些牛是寺里用来耕地的,不能拿走!」
中士回过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这些牛...」
话没说完,中士一拳砸在他脸上。寂然法师摔倒在地,鼻血流了出来。
「闭嘴!」
中士踢了他一脚,转身对日军说:「把牛宰了,肉带走!」
九头牛被牵到院子里,当场宰杀。日军用刺刀捅进牛脖子,牛发出凄厉的叫声,挣扎着倒下。血喷了一地,染红院子里的青石板。
寂然法师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无能为力。
牛宰完后,日军把肉装上卡车。中士临走前,又踢了寂然法师一脚:
「记住,这里是大日本帝国的地盘,你们的命都是皇军给的!」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卡车开走后,院子里一片死寂。
难民们慢慢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牛血,没人说话。寂然法师从地上爬起来,脸肿了一半,嘴角还在流血。慧明扶住他:
「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
寂然法师摆摆手,转身往禅房走。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转身对所有人说: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会护着你们一天。」
难民们看着他,有人开始哭。
那天晚上,寂然法师坐在禅房里,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他在写一封信。
信的开头是:「以人类的名义致所有与此有关的人。」
他写道:
「1938年1月4日,一辆载着日本士兵的卡车驶来,掠走九头牛,并勒令中国人为其宰杀,以便把牛肉运走。与此同时,他们放火焚烧邻近的房屋...」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一幕幕。中士的军刀,日军的刺刀,牛临死前的叫声,难民恐惧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下去。
这封信越写越长,从1月4日写到1月7日,再写到1月8日、1月9日...他把日军每次来寺里的暴行都记录下来,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1月6日,日军抢走一头毛驴,十八个铺盖。
1月7日,日军在佛堂施暴,一名妇女和一个十四岁少女受辱,抢走五个铺盖。
1月8日和9日,六名妇女被日军凌辱。日军闯进寺庙,寻找年轻女子,用刺刀威逼...
寂然法师写到这里,手开始发抖。
寂然法师坐在禅房里,写完这一段,泪水滴在纸上,把字迹都晕开了。
他放下笔,双手合十,低声说:
「阿弥陀佛。」
第二天,他把信拿给首座看。首座看完,沉默了很久,才说:
「师弟,你想把这封信送给谁?」
「拉贝先生。」
「拉贝?」首座愣了一下,「那个安全区的德国人?」
「对。」寂然法师点点头,「他是国际委员会的负责人,如果他能把这封信传出去,全世界都会知道日本人在这里做了什么。」
「可是...我们怎么联系他?」
「江南水泥厂。」
寂然法师说,「我听说水泥厂有两个外国人,一个丹麦人,一个德国人,他们在那里设立了难民营。他们应该认识拉贝。」
首座想了想,点头:「我去想办法联系他们。」
联系上江南水泥厂的两个外国人,花了一个星期。
丹麦人叫辛德贝格,德国人叫京特。他们听说栖霞寺的情况后,立刻赶了过来。
寂然法师把那封信交给辛德贝格,用生疏的英语解释:
「这封信,请您转交给拉贝先生。」
辛德贝格接过信,打开看了几眼,脸色变得铁青。他抬起头,看着寂然法师:
「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寂然法师沉默片刻,说:
「如果我们反抗,他们会杀光所有人。」
辛德贝格盯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他把信叠好,塞进怀里:
「我会把信交给拉贝先生。」
「谢谢。」
「不用谢,」辛德贝格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回头问:
「你们寺里,现在有多少人?」
「两万三千多。」
「上帝啊,」辛德贝格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怎么养活这么多人?」
「省着吃。」寂然法师平静地说,「每人每天两碗稀粥。」
「粮食够吗?」
「不够。」
「那你们怎么办?」
「想办法。」
辛德贝格看着他,突然说:
「我会让京特给你们运一些粮食过来。」
「真的?」寂然法师眼睛一亮。
「真的。」辛德贝格说,「虽然我们水泥厂的难民也很多,但总能挤出一些。」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京特开着一辆卡车,给栖霞寺送来十石大米和五石面粉。
寂然法师看到粮食,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双手合十,对京特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谢谢您。」
京特摆摆手:「应该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
「辛德贝格已把信交给拉贝先生了。拉贝先生说,他会想办法把这封信传出去。」
「太好了。」
「但是,」京特压低声音,「你们要小心。日本人如果知道你们写了这封信,会报复的。」
「我知道。」寂然法师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京特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是个勇敢的人。」
「不,」寂然法师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出家人,做自己该做的事。」
那天晚上,他召集所有难民,当众宣读了那封信。
读到最后,他说:
「这封信已送出去了,全世界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要相信,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
难民们听完,爆发出一阵掌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下来磕头。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到寂然法师面前,握住他的手:
「师父,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寂然法师摇摇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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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寂然法师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1月中旬的一天,日军又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一个班,是一个小队,足足三十多人。他们包围了整个寺院,领头的是个大尉。
大尉进寺后,直接问:
「听说你们这里藏了中国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