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秋老虎正烈的九月,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我开着我的小白,一辆落地不到十万的国产代步车回家。
停好车,我拎着后备箱里给爸妈买的保健品和一箱苹果往院里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争执声,尖锐的女声混着闷沉沉的男声,撞得人耳膜发疼。
“你别杵在那儿抽烟了!想办法啊!小伟结婚,没辆像样的车怎么行?
人家女方家明说了,必须要有三十万的车,不然这婚就黄!你是想让咱老李家绝后吗?”
我妈的声音尖利,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她是真的急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家里这点积蓄,给彩礼就掏空了,酒席钱还没凑齐呢,哪还有钱买车?”我爸的声音沉闷,满是无奈。
我推门进去的动静,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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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一看见我,眼睛倏地亮了,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阿妍回来了!正好正好,你弟的婚事,你可得帮衬一把!”
我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堂屋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上,换了鞋才开口:
“妈,我上周不是才打了五万块回来吗?那是我攒着准备装修房子的钱。”
“五万块顶什么用!”我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彩礼要二十万,酒席要八万,三金要五万,现在还差一辆三十万的车!
你弟长得普通,工作又一般,人家姑娘肯嫁他,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咱们可不能掉链子!”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爸也走了过来。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又想起我不喜欢烟味,悻悻地放了回去,叹了口气说:
“阿妍,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年薪五十万,比你弟强多了。
你弟这婚事要是黄了,这辈子可能就娶不上媳妇了,你当姐姐的,不能不管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年薪五十万这件事,我只跟爸妈提过一次。
还是去年过年回家,被他们追问得紧了,实在躲不过去,才含糊说了一句。没想到,这话竟成了他们今天逼我的底气。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纯棉T恤,这两件衣服都是在网上买的,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又抬头看了看停在门口的小白,这辆车是我毕业三年后买的,当时手里攒了不少钱。
身边的同事要么换了豪华品牌的B级车,要么开上了大空间的SUV,只有我,挑了辆性价比最高的国产代步车。
同事们都笑我抠门,说我年薪五十万,开十万的车,太委屈自己了。只有我知道,我不是抠门,是穷怕了。
小时候家里穷,穷得叮当响。
爸妈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好吃的,先是弟弟的,剩下的才轮得到我。
好玩的,弟弟玩腻了,我才能摸一摸。
我穿的衣服,全是亲戚家淘汰下来的旧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夏天穿着热,冬天穿着冷。
读高中时,我成绩好,想报个补习班冲刺重点大学,爸妈说没钱,转头却给弟弟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他们说“男孩子不能委屈”。
大学四年,我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发传单、做家教、在餐厅端盘子,学费生活费全靠自己,没花家里一分钱。
而弟弟呢,读了个花钱就能上的专科,爸妈却掏空积蓄给他买了电脑手机,生怕他在学校受一点委屈。
工作后,我拼命挣钱,从月薪三千的实习生,熬到年薪五十万的部门主管,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多少个深夜,我趴在公司的办公桌上啃着冷掉的盒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困得眼皮打架,也不敢合眼。
多少回,我被客户刁难,被领导批评,躲在楼梯间里偷偷哭完,又擦干眼泪笑着回去处理工作。
我不敢乱花钱,不敢买奢侈品,就连这辆十万的车,也是犹豫了半年才下手的。
我想着,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遮风挡雨就行,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可在爸妈眼里,我年薪五十万,就该有年薪五十万的“排场”,就该无条件地帮衬弟弟。
“三十万的车,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我手里的钱,一部分要还房贷,一部分要留着应急,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什么应急?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妈立刻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弟可是咱们老李家的根!他结婚是天大的事,你当姐姐的,难道不该全力支持?
你那十万的破车,开出去都丢人,你就不能把车卖了,给你弟换辆好的?”
“我的车是代步用的,没什么丢人的。”我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而且,就算把车卖了,也凑不够三十万。”
“那你不会去借吗?”我妈理直气壮地说,仿佛借钱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你在大城市认识的人多,朋友多,借点钱还不容易?等你弟结了婚,以后慢慢还就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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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生活,不用再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不用再饿肚子。
凭什么要为了弟弟的婚事,去背负一身债务?
“妈,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结婚买车,是弟弟自己的事,他已经成年了,应该自己承担责任。”
“他是你弟弟!”我妈猛地甩开我的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有没有良心?
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娘了是不是?”
我爸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哀求:“阿妍,别跟你妈犟了。
你弟也不容易,他谈了好几个对象,都黄了,这次好不容易成了,你就帮帮他吧。
你就当……就当是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报答养育之恩?我心里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年,我给家里寄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了。
弟弟工作不顺心,我托关系给他找了份稳定的工作。
弟弟谈恋爱缺钱,我给他转钱买礼物、请吃饭。
爸妈身体不舒服,我立刻请假回来带他们去医院,医药费全包,还专门请了护工照顾。
我以为,我做得够多了。可在他们眼里,我做得永远不够。
因为我是姐姐,因为我年薪五十万,所以我就该无条件地付出,就该把自己的血汗钱,拿去给弟弟撑场面。
我转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停在门口的小白。
这三年来,它陪我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陪我熬过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它是我的伙伴,是我踏实生活的见证。
屋里,我妈的哭声和我爸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紧紧裹住,闷得我喘不过气。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弟弟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还没等我开口,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姐,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要是没车,她就不嫁给我了……
姐,我知道你有钱,你就给我买辆车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年薪五十万,在别人眼里,是成功的象征,是光鲜亮丽的生活。
可只有我知道,这五十万背后,是无数个熬夜加班的夜晚,是一次次被客户刁难的委屈。
是不敢生病不敢休息的压力,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隐忍。
我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凭自己的意愿过踏实的日子,有错吗?
我妈从屋里追了出来,她站在我身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阿妍,你要是不帮你弟,这个家,就没你这个女儿!”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我妈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几根,可那双眼睛里的偏执和偏心,却一点没变。那一刻,我觉得她陌生得厉害。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王婶路过,手里拎着一篮子刚摘的豆角,笑着喊了一声:
“李婶,阿妍回来了?听说小伟要结婚了,恭喜啊!准备买什么车啊?”
我妈的脸上立刻挤出一抹夸张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股狠劲,直直地刺向我:
“买什么车?就等我女儿给她弟弟买辆三十万的车呢!她年薪五十万,不差这点钱!”
王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站在原地,阳光刺眼,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知道,这场关于车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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