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谁,谁就陪顾晚凝过夜,这主意如何?”
灯光迷离的夜店包厢里,酒杯碰撞声夹杂着嬉笑声,有人满脸暧昧地看向沙发主位的女人,全然没留意到角落里沉默静坐的沈慕言。
这也不足为奇,他和顾晚凝结婚三年,早已是圈子里公认的有名无实夫妻。人人都知道,顾氏集团这位冰山女总裁在外绯闻不断,身边从不缺各色追求者,却唯独对自己的丈夫冷淡疏离,三年来恪守着无性婚姻的底线,连基本的亲密接触都寥寥无几。
可只有沈慕言清楚,顾晚凝不是不爱,而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试探他的爱。她会让他冒着暴雪徒步五公里,只为买一款早已停产的手工蛋糕,测试他的耐心;会偷偷放走他养了三年的宠物猫,只为看他是否会因宠物迁怒于她;更会频繁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吃饭,餐桌上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只为逼他露出嫉妒的模样。
三年来,沈慕言始终包容退让,哪怕心中委屈万分,也从未真正动过离开的念头。他记得两人初识时,顾晚凝眼底的胆怯与纯粹,知道她冷漠外表下的缺乏安全感,所以愿意顺着她的性子,陪她完成一场又一场幼稚的考验。可今天,当顾晚凝带着他来到这个纸醉金迷的包厢,看着众人起哄调侃,他心中积压已久的疲惫,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酒瓶旋转的嗡鸣声将沈慕言的思绪拉回现实,透明的瓶口缓缓停下,精准对准了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男人——江辰,顾晚凝众多绯闻对象中,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众人的哄笑声此起彼伏,江辰顺势起身,带着满脸得意,伸手就将顾晚凝揽入怀中。暧昧的灯光下,沈慕言清晰地看到顾晚凝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那是她每次故意刺激他时,都会露出的神情,她在等他冲上去质问,等他红着眼眶求她别这样。
以往的每一次,沈慕言都会如她所愿,哪怕知道是试探,也会控制不住地心疼、愤怒,可这一次,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他缓缓站起身,轻声说了句去洗手间,便径直从喧闹的人群中挤了出去,关门的瞬间,他瞥见顾晚凝与江辰贴近的脸颊,以及她因他的无动于衷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洗手间的冷水浇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沈慕言稍微清醒了些。他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眼底憔悴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可笑。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试探与消耗,他拼尽全力去温暖顾晚凝冰冷的心,可她却始终把他的真心当作赌注,一次次肆意践踏。
掏出手机,沈慕言熟练地找到律师的联系方式,将自己与顾晚凝的电子签名发送过去,附带一句简短的留言:“麻烦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发送成功后,他又点开了继母的聊天框,指尖停顿许久,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我同意入赘温家,帮温小姐冲喜,条件是你必须去我母亲坟前,真心诚意地道歉。”
做完这一切,沈慕言擦干脸上的水渍,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着包厢走去。远远地,就听到里面传来夸张的嬉笑声,有人大声询问顾晚凝,对江辰这个“临时新郎”是否满意。
沈慕言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心中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顾晚凝会否认,期待她会说心里只有他。可下一秒,顾晚凝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挺满意的,我就喜欢这种张扬洒脱的性子,不像沈慕言,太过沉闷规矩,无趣得很。”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沈慕言的心上,他忍不住苦笑出声,眼眶瞬间泛起酸涩。沉闷规矩?顾晚凝大概早就忘了,曾经的他也是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模样,是她拉着他的手,怯生生地说:“阿言,你太优秀了,身边的女生太多了,我好没有安全感,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只对我一个人好?”
起初,他并不愿意改变,可每次有女生主动和他搭讪,第二天就会传来对方意外受伤的消息;有女生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被顾晚凝锁在房间里,独自待上两天两夜。久而久之,他慢慢收敛了所有锋芒,褪去了一身锐气,换上了千篇一律的休闲装,戒掉了所有社交,每天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藏在心里,只在她面前展露柔软。
可他拼尽全力迎合她的喜好,换来的却是一句“无趣得很”。
沈慕言擦干眼角的湿润,心彻底沉入谷底。手机屏幕亮起,是继母的回复,没有明确答应,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一周后,去城西温家成亲,记住,是入赘。”
他最后看了一眼包厢内的场景,顾晚凝正被江辰搂在怀里,众人围着两人起哄,桌上放着一条顾晚凝常用的丝巾,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等着他拿着丝巾,一间间房门去敲,哭着求她回家。这样的戏码,三年来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沈慕言选择了视而不见。他转身走出夜店,干脆利落地打车回家,简单洗漱后便躺上了床,另一半床铺冰凉一片,他早已习惯了顾晚凝的彻夜不归,可心中还是免不了泛起一阵失落。
半梦半醒间,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风夹杂着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沈慕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四点,正当他准备再次入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有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阿言,我知道你没睡,特意回来陪你了。”顾晚凝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沈慕言却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男士香水味。
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与顾晚凝对视,哪怕看不清她的神情,也能感受到她眼底的试探。“晚凝,你爱我吗?”他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爱。”顾晚凝回答得毫不犹豫,伸手就抚上了他的脸颊。
下一刻,沈慕言主动迎了上去,吻上了她的唇,两人缠绵交织,可就在即将突破底线时,顾晚凝却突然一把将他推开,同时按下了床头的台灯。刺眼的灯光亮起,沈慕言清晰地看到她湿透的头发,显然是冒着暴雨赶回来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慌乱。
“为什么?”沈慕言轻声问道,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在慢慢消散。
顾晚凝用被子将他裹好,自己起身整理衣服,神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结婚前我们就说好了,这是一场无性婚姻,你不要越界。”她说这话时,刻意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可脖颈处清晰的吻痕,却怎么也藏不住。
沈慕言盯着那片刺眼的吻痕,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好一个无性婚姻,她对他恪守底线,却对别的男人毫无顾忌。他没有再说话,起身走进洗手间,冲了一场冰冷的冷水澡,然后抱着被子去了书房,从前每次打雷,两人都会相拥而眠,可现在,他只能独自承受这份孤独。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歇。沈慕言刚起床,就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身影,江辰拉着行李箱,依旧穿着那件扎眼的花衬衫,身上的暧昧痕迹清晰可见,像是在刻意炫耀。
“沈慕言,从今天起,我搬过来住。”江辰仰着下巴,语气嚣张,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顾晚凝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咖啡,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看似漫不经心,可沈慕言一眼就看出,杂志拿反了,她的注意力全程都在两人身上。
“她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你也配住进这个家?”沈慕言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听到这话,顾晚凝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扬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就冷着脸站起身,走到江辰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家姓顾,不是姓沈,我允许他住进来,就没人能赶他走。”
“随便你。”沈慕言转身就要回卧室,身后突然传来顾晚凝不悦的声音:“沈慕言,你是顾家的女婿,什么叫随便?”
他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道:“随便的意思就是,我也可以不是顾家的女婿。”反正再过几天,他就要成为温家的人了,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他早就不想维系了。
说完,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全然没看到顾晚凝错愕的目光和紧蹙的眉头。
沈慕言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都没有出去,期间,客厅里不断传来顾晚凝和江辰刻意的谈笑声,还有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他都当作没听到,只是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将为数不多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装进行李箱。
到了傍晚,房门被敲响,顾晚凝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走到他身边坐下:“还在生气?是不是吃醋了?”
沈慕言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为什么要吃醋?在你心里,谁都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我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听到他的否认,顾晚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阿言,我知道你在说气话,我心里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她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沈慕言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可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是江辰的生日,我为他准备了生日宴,你跟我一起去,别板着脸扫了大家的兴。”
沈慕言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哀。顾晚凝难得的服软,竟然只是为了让他去参加情人的生日宴,还要他强颜欢笑。“我不去。”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顾晚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必须去,只有你到场了,别人才不会说江辰的闲话,这件事由不得你拒绝。”说完,她转身走出房间,下一秒,两个保镖就推门进来,强行将沈慕言架了起来,朝着生日宴现场走去。
生日宴的场地布置得奢华无比,到处都挂满了气球和彩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顾家女婿的生日宴。现场来了很多圈内人,大家看着被强行带来的沈慕言,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同情,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顾总为了这场生日宴,豪掷了上百万,对这个江辰也太用心了吧。”
“可不是嘛,看看沈慕言那副样子,哪里有半点顾家女婿的体面,我看江辰才是顾总心里真正在意的人。”
“也太可怜了,娶了个冰山总裁,却活得像个摆设,换做是我,早就离婚了。”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进沈慕言的耳中,他攥紧了藏在袖间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知道,顾晚凝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故意逼他爆发。
江辰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端着酒杯,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看向沈慕言,眼底满是挑衅,举起酒杯说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先敬大家一杯。”
顾晚凝就坐在他身边,目光全程黏在他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那眼神,是沈慕言从未得到过的温柔。有那么一瞬间,沈慕言甚至怀疑,顾晚凝对他的那些试探,是不是只是借口,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从来都是江辰这样张扬洒脱的人。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这场婚姻,他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消耗下去了。
沈慕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祝江先生生日快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江辰快步拦住。
“沈先生这就走了?未免也太不给顾总面子了吧。”江辰伸手,故意推了沈慕言一把,语气嚣张,“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不如留下来,陪我喝几杯?”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起哄,等着看沈慕言的笑话。顾晚凝靠在沙发上,玩弄着手指上的钻戒,眼神淡淡地看向沈慕言,显然是在等他爆发,等他冲上去和江辰争执。
沈慕言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看向江辰,语气平静地说道:“要我留下也可以,你得有诚意一点。”他的目光越过江辰,看向顾晚凝,果然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满意的光芒。
“好!”江辰立刻答应,拿起桌上的一瓶白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一瓶酒下肚,他的脸色就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可还是没有停下,又拿起了第二瓶。
一直沉默的顾晚凝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江辰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面露不悦地看向沈慕言:“够了,别太过分了。”
看着她护着江辰的样子,沈慕言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消失了,他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顾总心疼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生日宴现场,没有丝毫留恋。
外面的风很大,吹在身上冰凉刺骨,沈慕言独自走在街头,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情侣,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顾晚凝总是喜欢挽着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身边的趣事,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那时候的他们,明明那么好,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阿言!”身后突然传来顾晚凝的声音,沈慕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顾晚凝快步追了上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礼服,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你为什么不吃醋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顾晚凝走到他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听到这话,沈慕言只想笑,明明是她一次次伤害他,一次次消耗他的真心,现在却反过来问他是不是不爱了。“顾晚凝,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爱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底满是痛苦和绝望,“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停止试探我?是不是只有我消失了,你才会满意?!”
顾晚凝愣了一下,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
下一秒,沈慕言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猛地冲进了旁边的车流中,一辆轿车疾驰而来,刹车声刺耳响起,他被狠狠撞倒在地,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顾晚凝惊慌失措的脸,还有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沈慕言睁开眼,就看到顾晚凝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小心翼翼地搅拌着,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的冰冷判若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两人热恋的时候,那时候他每次生病,顾晚凝都会这样守着他,眼眶红红地说要照顾他一辈子。
“阿言,你醒了?”顾晚凝看到他睁开眼睛,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递到他嘴边,“我给你熬了粥,你快喝点。”
沈慕言看着她手中的粥,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刚想张嘴,就看到顾晚凝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谢寒川,你宁愿死,都不愿意承认你爱我吗?”
沈慕言猛地愣住了,原来,在她心里,就算他付出了生命,也无法证明他的爱。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地说道:“是,我不爱你了,顾晚凝,我受够了你的试探,受够了这场窒息的婚姻,我不爱你了。”
顾晚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粥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死死地盯着沈慕言,眼神变得狠戾而疯狂:“我不信,你明明是爱我的,你只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江辰扶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神情,看到顾晚凝,立刻露出了委屈的样子:“晚凝,我好难受,刚才喝了太多酒,胃里疼得厉害。”
顾晚凝的注意力瞬间被江辰吸引,她快步走到江辰身边,语气温柔地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酒精中毒,需要好好休息。”江辰靠在顾晚凝身上,眼神挑衅地看向沈慕言,“都怪沈先生,非要逼我喝酒,我只是想让他留下,一起热闹热闹而已。”
顾晚凝立刻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慕言:“你跟他道歉。”
“我道歉?”沈慕言气得笑出声,他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向一个破坏他婚姻的人道歉,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只是一点皮外伤,而江辰却胃出血,你必须跟他道歉。”顾晚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眼神里满是偏执。
沈慕言看着她护着江辰的样子,心中彻底绝望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无论顾晚凝怎么催促,都始终保持沉默。
顾晚凝见状,更加愤怒了,她走到病床边,死死地盯着沈慕言:“你不道歉是吧?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完,她转身吩咐保镖,搬了几十瓶白酒进来,堆在了病房里。
“你不是喜欢逼别人喝酒吗?今天你就把这些酒全部喝完,不然就别想出院。”顾晚凝的眼神阴鸷,语气里满是恨意。
沈慕言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她,他早年为了帮顾晚凝谈成一笔生意,喝到胃穿孔,医生早就叮嘱过他,以后一滴酒都不能沾,顾晚凝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要这样逼他。
“我不能喝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绝望。
“江辰能喝,你为什么不能喝?”顾晚凝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拿起一瓶白酒,拧开瓶盖就往他嘴里灌,辛辣的白酒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胃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刺痛,可顾晚凝却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地往他嘴里灌。
沈慕言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可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得根本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白酒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病号服。他看着顾晚凝冰冷的眼神,心中满是绝望和恨意,他怎么也想不通,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顾晚凝终于停下了动作,看着沈慕言奄奄一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很快就被冰冷取代。她转身走到江辰身边,搀扶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留下沈慕言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浑身是酒气,意识渐渐模糊。
病床上的江辰,看着顾晚凝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根本就没有酒精中毒,刚才的虚弱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挑拨她和沈慕言的关系,只要沈慕言彻底失去顾晚凝的信任,他就能顺利取代沈慕言的位置,成为真正的顾家女婿。
沈慕言躺在病床上,胃里的刺痛越来越强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觉得解脱。这样的婚姻,这样的生活,他早就受够了,死亡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是他的律师。律师看到沈慕言的样子,立刻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同时拨打了急救电话。
沈慕言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律师,声音微弱地说道:“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签好了,顾总已经签了字。”律师连忙点头,将一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沈先生,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沈慕言看着离婚协议上顾晚凝的签名,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可更多的是解脱。他颤抖着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的那一刻,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闭上眼睛,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沈慕言已经转到了私人医院,身边守着的是他的发小,陆泽宇。陆泽宇看到他醒来,立刻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顾晚凝那个女人,简直太过分了,竟然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沈慕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底满是平静。
“对了,温家那边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温小姐说,不管你发生什么事,都会等你,还让我转告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陆泽宇继续说道,“还有你继母,已经去你母亲坟前道过歉了,我已经帮你录了视频,等你好一点再看。”
沈慕言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丝温暖,没想到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温家给了他一丝希望。他从未见过温小姐,只听继母说过,温小姐身体不好,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冲喜,而他,恰好是温家选中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慕言一直在医院养伤,顾晚凝没有来看过他,江辰也没有出现,他终于过上了几天安稳的日子。陆泽宇每天都会来看他,给她带来外面的消息,他才知道,顾晚凝在签完离婚协议后,就后悔了,到处找他,可他的行踪被温家刻意隐瞒了,顾晚凝根本找不到他。
一周后,沈慕言的身体渐渐恢复,出院那天,温家派了车来接他,陆泽宇送他到医院门口,忍不住叮嘱道:“阿言,你想清楚了吗?温家虽然势力雄厚,但你是入赘,以后可能会受委屈的。”
沈慕言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能远离顾晚凝,远离过去的一切,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说完,他转身坐上了温家的车,朝着城西温家驶去。
温家的庄园很大,环境清幽,到处都种满了花草树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沈慕言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柔,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很好,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病入膏肓。
“你好,我是温清然。”女人主动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你好,我是沈慕言。”沈慕言也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温暖,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温清然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我的病是假的,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摆脱家里的安排,我知道你的事情,也知道你刚经历了一段不幸的婚姻,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我不会为难你。”
沈慕言愣住了,他没想到温清然会这么坦诚,看着她真诚的眼神,他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我愿意。”他认真地说道,“既然答应了入赘,我就会履行承诺,好好和你过日子。”
温清然笑了笑,眼底满是欣喜:“谢谢你,沈慕言,我不会像顾晚凝那样对你,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提出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
接下来的日子,沈慕言就在温家住了下来,温清然对他很好,尊重他的想法,从不干涉他的生活,每天都会陪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和他分享身边的趣事,渐渐的,沈慕言冰封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他发现,温清然不仅温柔善良,还很有才华,精通琴棋书画,还能帮温父处理公司的事务,和顾晚凝的强势冰冷不同,温清然的温柔,像是春日的暖阳,一点点温暖着他的心房。
一个月后,温家宣布了沈慕言和温清然的婚礼日期,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顾晚凝自然也知道了,她发疯似的到处找沈慕言,可温家势力雄厚,她根本无法靠近。
婚礼当天,温家庄园布置得奢华而浪漫,来了很多圈内名流,沈慕言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红毯尽头,等待着他的新娘。温清然穿着洁白的婚纱,缓缓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沈慕言的心中泛起一丝悸动,他伸出手,握住了温清然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满是默契。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婚礼开始时,婚礼现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顾晚凝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疯了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江辰。
“沈慕言,你不能结婚!”顾晚凝冲到沈慕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疯狂地看着他,“我们还没有复婚,你不能娶别人,你爱的人是我,对不对?”
江辰也上前一步,挡在顾晚凝身边,眼神挑衅地看向沈慕言:“沈慕言,识相的就赶紧离开清然小姐,晚凝爱的人是我,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她。”
现场的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拿出手机拍照,想要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沈慕言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挣开了顾晚凝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顾晚凝,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要娶的人是清然,你不要再纠缠了。”
“我不相信!”顾晚凝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你明明是爱我的,你只是在跟我赌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试探你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江辰见状,立刻着急地说道:“晚凝,你别傻了,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温家的钱,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说着,他伸手想要搂住顾晚凝,却被顾晚凝一把推开。
顾晚凝根本没有理会江辰,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慕言,眼神里满是祈求:“阿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慕言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释然,他缓缓说道:“顾晚凝,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是你一次次把我推开,是你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婚姻,现在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伸手,紧紧握住了温清然的手,看向司仪,说道:“婚礼继续吧。”
江辰见状,立刻恼羞成怒,冲上前想要打沈慕言,却被温家的保镖拦住,强行拖了出去。顾晚凝看着被拖走的江辰,又看了看沈慕言和温清然亲密的样子,终于崩溃了,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
沈慕言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温柔地看着温清然,眼底满是爱意。司仪见状,立刻宣布婚礼开始,伴随着浪漫的婚礼进行曲,沈慕言和温清然交换了戒指,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深情地吻在了一起。
顾晚凝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悔恨,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试探,不过是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向了别人,她以为沈慕言永远会等着她,却没想到,他也会累,也会离开。
婚礼结束后,顾晚凝被温家的人请了出去,她独自走在街头,看着远处的夕阳,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她知道,她彻底失去沈慕言了,那个曾经拼尽全力爱她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沈慕言和温清然则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温清然的温柔体贴,一点点治愈了沈慕言心中的伤痛,他也渐渐打开了心扉,学会了再次去爱。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互相试探和消耗,而是彼此尊重,彼此包容,携手并肩,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风雨。
曾经的伤痛,早已成为过往云烟,沈慕言知道,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身边的温清然,就是他余生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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