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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凭什么把一半拆迁款给那个野种!"
大儿媳刘慧红着眼睛,指着我怀里刚满月的小孙子嘶吼道。
我紧紧抱着孩子,看着满桌的拆迁协议被她掀翻在地,620万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慧慧,小宇也是我孙子。"我努力压制着颤抖的声音。
"他算什么孙子!他爸都不知道是谁!"刘慧狠狠拍桌子,"老太太,你要是敢签这个协议,我马上就和大军离婚!"
大儿子陈大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小儿子陈小军抱着妻子,眼中满含泪水:"妈,您别为难了,钱我们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66万的催款单。
01
三十年前,我刚嫁到陈家的时候,这里还是个破旧的小院子。
陈家祖上本是书香门第,传到我丈夫陈志强这一代却家道中落。我嫁过来时,公公婆婆早已去世,只剩下志强一个人守着几间破房子。
"秀兰,跟着我你要受苦了。"新婚夜,志强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愧疚。
我摇摇头,紧紧回握他的手:"能嫁给你,我不怕苦。"
婚后第二年,我生下了大儿子陈大军。志强高兴得不得了,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时候我们虽然穷,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志强在工厂上班,我在家带孩子做点手工贴补家用。日子虽然清苦,但我们过得很踏实。
大军三岁那年,我又怀孕了。本以为会再添个孩子让家里更热闹,没想到怀孕七个月时突然大出血,孩子没保住,我也差点丢了命。
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志强抱着我哭了一夜:"秀兰,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受这份罪。"
从那以后,我们都以为大军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没想到,命运总是充满意外。
大军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志强在厂里加班时突发心脏病,等同事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抱着大军在医院里哭到昏厥,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又怀孕了。
那是我和志强的最后一次。
02
志强走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塌了。
我一个寡妇带着十二岁的大军,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日子过得异常艰难。工厂给了些抚恤金,但根本不够生活。
邻居们都劝我:"秀兰,你还年轻,带着两个孩子太累了,不如改嫁吧。"
我擦擦眼泪,摸着肚子说:"这是志强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念想,我要把他们都养大。"
大军很懂事,从来不抱怨,还帮我照顾肚子里的弟弟。他经常趴在我肚子上说话:"小弟弟,你要乖乖的,不要让妈妈太辛苦。"
小军出生那天,大军守在产房外整整一夜。当护士抱着小军出来时,大军哭了:"妈妈,弟弟好小啊,我一定要保护他。"
那一刻,我觉得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把这两个孩子养大成人。
小军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每次看病都要花不少钱,我只能拼命做手工活赚钱。大军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还经常帮我照顾弟弟。
记得小军五岁那年发高烧,大军背着弟弟跑了三里路送到医院。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否则会烧坏脑子。
"妈妈,我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让弟弟看最好的医生。"大军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我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心任何一个。
03
大军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为了供小军上学。
"妈,我不读书了,让哥哥继续读大学吧。"小军抱着我的胳膊说。
大军摇摇头:"弟弟聪明,应该读书。我力气大,打工也能赚钱。"
看着两个儿子互相谦让,我心里既欣慰又难受。
大军在建筑工地干活,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虽然工作辛苦,但他从来不抱怨。
小军也很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走那天,大军把自己攒的钱全部给了弟弟:"小军,好好读书,哥哥支持你。"
小军哭着抱住哥哥:"哥,等我工作了一定要报答你。"
大军在工地认识了刘慧,一个城里姑娘。刘慧父母都是工人,家境一般但比我们家强不少。
第一次带刘慧回家时,她看到我们家的破房子,脸色明显不好看。
"阿姨,大军说他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刘慧问道。
我点点头:"小军很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
刘慧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大军和刘慧交往两年后结婚了。婚礼办得很简单,刘慧始终不太高兴的样子。
"妈,慧慧说想和我们分开住。"大军有些为难地说。
我理解她的想法:"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就这样,大军婚后搬了出去,只有周末才回来看我。
04
小军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到了工作,还交了个女朋友叫李萍。
李萍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第一次见面就主动帮我做饭洗碗。
"阿姨,小军经常跟我说起您,说您一个人把他们兄弟俩拉扯大不容易。"李萍握着我的手说。
我看着这个懂事的姑娘,心里很满意。
小军和李萍结婚时,大军夫妻也来参加了婚礼。刘慧看到李萍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她长得真漂亮,小军真有福气。"刘慧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涩。
婚后,小军夫妻因为工作关系留在了省城。他们每个月都会寄钱给我,电话里总是嘘寒问暖。
"妈,您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身体,我和萍萍明年就回来陪您。"小军在电话里说。
大军听到后有些不高兴:"弟弟工作忙,哪有时间照顾妈妈,还是我们来吧。"
其实我都理解,两个儿子都是好孩子。
去年,李萍怀孕了。我高兴得不得了,终于要抱孙子了。
没想到,就在李萍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小军出了车祸。
那天晚上我接到医院的电话,整个人都懵了。等赶到省城时,小军已经走了。
李萍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小军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强忍着悲伤安慰她:"萍萍,孩子是小军留下的血脉,我们要好好把他生下来。"
05
小军走后,李萍一个人在省城待不下去,就回到了我身边。
我把小军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每天精心照顾着她的起居。
"妈妈,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给您添麻烦?"李萍有时候会担心地问。
我摸着她的肚子说:"这是小军的孩子,就是我的亲孙子,怎么会是麻烦呢?"
小孙子出生那天,我激动得整夜没睡。孩子长得很像小军,我给他取名叫陈宇。
大军夫妻来看孩子时,刘慧的表情很奇怪。
"妈,这孩子真的是小军的吗?"刘慧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慧慧,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便问问。"刘慧赶紧解释,但眼神闪烁。
上个月,政府通知我们家要拆迁,补偿款是620万。
我想了很久,决定把钱分给两个儿子的家庭。大军有两个孩子,小军虽然走了,但小宇还小,以后上学结婚都要花钱。
我觉得应该一人一半,这样才公平。
没想到,当我说出这个决定时,刘慧当场就炸了。
"凭什么给他们一半?小军都死了!而且这孩子是不是小军的还不一定呢!"刘慧指着小宇大声嚷嚷。
我气得浑身发抖:"慧慧,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刘慧站起来就要掀桌子,"老太太,你要是敢把钱给他们,我就和大军离婚!"
大军拉住妻子:"慧慧,你别闹了。"
"我不闹?那是310万啊!你傻了吗?"刘慧甩开大军的手。
李萍抱着小宇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眼中满含泪水。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包里掏出那张催款单,轻轻放在了桌上。
刘慧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06
那张66万的催款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借款人的名字:刘慧。
"妈...妈,您怎么会有这个?"刘慧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平静地看着她:"三年前,你说要开美容院创业,向我借了66万。当时你信誓旦旦说一年就还清。"
大军震惊地看着妻子:"慧慧,你什么时候向妈借过钱?"
刘慧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道:"你拿着这66万去投资,结果全部亏光了。我没有催你还钱,是因为你是大军的妻子,我不想让这个家闹矛盾。"
"妈,这是真的吗?"大军颤声问道。
我从包里又掏出几张银行转账记录:"这些都是证据,当时你们说要买房子,我一分不少地转给了你们。"
刘慧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妈,我...我当时是想赚钱的,谁知道会亏光..."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小宇不应该分拆迁款?"我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们欠我的66万还没还清,我从来没有催过你们。"
大军脸色铁青,看着妻子:"慧慧,你怎么能瞒着我做这种事?"
"我...我是想给家里赚钱..."刘慧哭了起来。
我摇摇头:"慧慧,做人要有良心。小宇是我的亲孙子,小军是为了给你们买房子的首付才加班到那么晚,才会出车祸的。"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07
"妈,您说什么?小军的车祸和我们买房有关系?"大军不敢置信地问。
我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小军最后写给我的信。
"这是小军出事前一个月写给我的信,他说大军要买房子,首付还差20万。他想加班多赚些钱,帮哥哥凑首付。"
大军接过信,手都在颤抖。信上用小军熟悉的字迹写着:
"妈妈,哥哥为了我读书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有能力了,应该帮帮他。20万我很快就能赚到,您别担心我太累,我年轻扛得住。"
看完信,大军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军...小军他..."大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刘慧也惊呆了:"他...他为了帮我们买房子?"
"是的,"我点点头,"小军那段时间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就是为了多赚点钱。那天晚上,他又是加班到深夜才开车回家的。"
李萍抱着小宇泣不成声:"小军啊,你怎么这么傻..."
我继续说道:"小军出事后,李萍生产花了不少钱,孩子满月酒的钱也是我出的。你们买房子用的那20万,就是小军的命换来的。"
大军猛地站起来,走到李萍面前跪了下去:"嫂子,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小军!"
李萍赶紧扶起他:"大军,不是你的错,小军他...他就是太爱这个家了。"
刘慧也跪了下来:"妈,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小宇就是我的亲侄子!"
我摆摆手:"都起来吧,一家人不要这样。"
然后我看着刘慧说:"慧慧,你刚才说要和大军离婚,现在还坚持吗?"
08
刘慧羞愧地低下了头:"妈,我...我刚才是鬼迷心窍了,我不会离婚的。"
我点点头:"那就好。家和万事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互相扶持。"
大军握住我的手:"妈,您的66万我们一定会还的,我会加倍努力工作。"
"不急,"我摇摇头,"你们现在有两个孩子要养,压力也不小。这66万就当是我给你们的,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军问道。
"以后要好好对待李萍和小宇,他们就是你们的家人。小宇叫你爸爸,叫刘慧妈妈,你们要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
大军重重点头:"妈,我明白了,小宇就是我的儿子!"
刘慧也哭着说:"妈,我以前太糊涂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嫂子和小宇的。"
李萍抱着小宇走过来:"妈妈,谢谢您为我们母子考虑这么多。"
我摸摸小宇的脸蛋:"这孩子是小军留给我们的希望,我们都要好好爱他。"
最后,我们重新坐下来商量拆迁款的分配。
"妈,您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大军说道,"310万给小宇,我们没有意见。"
"不,"我摇摇头,"我重新考虑了一下。这620万,我留100万养老,剩下的520万,大军家260万,小宇260万。这样才公平。"
"妈..."大军眼中盈满泪水。
"而且,"我继续说道,"小宇的260万我来保管,等他十八岁再给他。这期间的教育费用、生活费用都从这里出。"
李萍感激地看着我:"妈妈,您想得太周到了。"
一个月后,我们签了新的拆迁协议。大军和刘慧搬进了新房子,李萍和小宇继续和我住在一起。
刘慧真的变了很多,经常过来帮忙照顾小宇,还主动学做辅食。
"小宇真乖,叫干妈!"刘慧逗着小宇,脸上满是宠爱。
大军也经常回来看我们,每次都会抱抱小宇:"小宇啊,爸爸回来了!"
看着这个重新和睦的家庭,我心里感到无比欣慰。
小军虽然走了,但他用生命守护的这个家,会一直温暖下去。
而小宇,就是这个家最珍贵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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