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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对:窃惟治化之隆,莫先教化;育才之本,贵在端基。今见童稚负箧,朝趋琴室,暮赴画堂,而洒扫应对之道反阙焉不讲。此犹营广厦不筑基,琢美玉不固质也。臣谨就教养根本,陈其利害,惟陛下垂察。
破题
夫人才之成,犹木之生,必培其根而后可茂其叶。
承题
盖童子之教,当以立本为先。本不立,则虽才艺纷披,适足为损德之资耳。
起讲
尝观古昔盛时,八岁入小学,必习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今也不然,父师所期,惟取速化;子弟所务,竞炫末枝。臣请析其本末,究其终始。
起股
一曰规则为立身之纲。人生而有欲,不制以礼,如川决防。昔周室盛时,童子能让梨怀橘,非生而能也,教使然也。今有稚子解羽徵宫商之变,而不知揖让升降之仪;辨勾股弦弧之形,而未晓尊卑长幼之序。此所谓能治千人之聚,不能理三尺之室者也。
一曰独立为任事之始。慈母多败儿,非不爱也,爱失其道耳。晋陶侃运甓习劳,终清中原;宋寇准幼孤自立,遂成伟器。今见纨绔子弟,及冠而不能自着衣冠,应试而尚需父携考具。一旦离怙恃,如婴失乳,此岂非溺爱之弊乎?
中股
且夫挫折者,成才之砺石。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挫不达道。太史公受极刑而著《史记》,苏子瞻谪瘴乡而宏文章。今之为父母者,见子女稍遇坎坷,辄代庖俎,是犹恐苗之槁而日揠其根也。昔谢安围棋赌墅,神色不异;庾亮登楼从容,坐镇浮桥。此皆幼历艰虞,故能处变不惊。
至若时间者,生命之维度。大禹惜寸阴,陶侃惜分阴,古圣贤未有不重时者。今之童子,晨昏颠倒,寒暑荒嬉,作业积案而不理,光阴逝水而不知。及长,欲治一邑而庶务丛脞,欲专一艺而岁月蹉跎,悔之晚矣。
后股
更论心性之涵养。昔张良纳履而忍小忿,韩信出胯而就大谋。今之少年,一语不合则怒发冲冠,小利未得则怨天尤人。此无他,幼时未曾治心耳。若范文正公作《齑粥赋》,在困厄中养浩然气;司马温公制“警枕”,于微细处砺金石志。涵养之功,岂在丝竹丹青之下?
复言货殖之大道。管子治齐,重在通轻重之权;太公佐周,先明九府之利。今有子弟不知粟帛所自来,妄掷千金如敝屣。昔汉邓通铸钱而饿死,晋石崇斗富而族诛,皆因少时未明“俭以养德”之训也。
束股
若夫安危之辨,尤关性命。孔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非独治国如此,立身亦然。今道路车马如流,而童子嬉戏于通衢;网络奸宄潜藏,而少年沉湎于虚拟。昔贾谊哭长沙,尚知“前车覆,后车戒”;今人处晏安,竟忘“祸倚福,福伏祸”。可不为寒心乎?
大结
臣观三代以下,治日常少,乱日常多。非无才也,所务非根本之才也;非无教也,所教非立本之教也。伏愿陛下明诏天下:凡庠序之教,必以规矩树其纲,以独立强其干,以挫折砺其锋,以时管理其序。更辅以治心、通变、知危诸道。如此十年,童子皆成栋梁之器,国家永享久安之治。昔管仲治齐,七年而诸侯宾服;陛下行此,当不需三载而见彬彬之盛也。臣草茅愚昧,不胜悚惶待命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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