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跌60%，引来全国牙科关店潮，暴利的牙科生意真的走到了尽头？

最近走在很多小区门口、商场走廊，会发现一个微妙的变化。

以前总亮着灯的牙科诊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了。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装修升级、内部整顿，电话打过去永远没人接。再后来，纸也没了，只剩下一把锁，钥匙不知道在谁手里。

周围店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装修，是跑路。

有人牙套戴到一半，复诊时发现门竟然进不去。

有人牙床里埋着几颗种植体，螺丝开始松动，却找不到原来的医生。

还有人交了几万块预付款，病历还在，钱已经被挪得一干二净。

放在几年前，谁都想不到，牙科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大家说起牙科，第一反应是贵、是暴利，一颗牙敢卖上万，一条街上能挤下三四家牙科诊所，都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现在，风向变了。

有地方统计，短短一两年，当地牙科诊所数量掉了一大截，关店率接近六成。

曾经看起来一本万利的牙科，怎么突然就凉成这样了？

01

很多人第一次被牙科价格吓住，是在种植牙收费单上。

同样一颗牙，有的报价八千，有的一万五，有的说进口要两万多。

问为什么这么贵，回答往往是材料好、技术高、品牌有保障。

几年前，这样的说法还能说服不少人。

那时候，一个国产种植体进货价几百块，贴个洋名字，就能卖到七八千。

韩国品牌成本不到一千，对外喊一万多也不稀奇。医生一句建议，患者就掏钱。

问题在于，大部分患者根本分不清材料好坏、品牌真假，牙椅灯一打开，人就已经处在弱势位置。

于是，开牙科诊所成了很多人眼中的暴利生意，一个店只要位置还行，配几个医生，很快就能回本。

有的地方，一条街能开出三四家牙科，大家都在抢这块蛋糕。

但不少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把这笔钱当成“医疗收入”，而是当成可以自由支配的现金池。

有人拿去炒股，有人拿去炒房，有人拿去赌，还有人雄心勃勃开分店、砸广告，以为能一路扩张。

等到真正需要给患者买材料、付医生工资的时候，账上已经空了。

预付款变成了窟窿，诊所变成了空壳，老板变成了跑路的人。

这一波关店潮，表面看是行业不行了，本质上是很多人把本该用在治病上的钱，提前拿去豪赌了一圈。

02

比骗钱更可怕的，是拿命当儿戏。

很多人以为，看牙就是拔牙、补牙、洗牙，风险不大。

实际上，口腔离大脑近，周围全是血管和神经，稍微激进一点，就可能出大问题。

偏偏，在一些诊所眼里，风险不是风险，是可以被忽略的成本。

有高龄老人，心脏装了好几个支架，还有高血压、糖尿病，本来只是想拔两颗松动的牙。

结果在咨询师的劝说下，一口气拔了十几颗，还被安排种了几颗牙。

手术一做就是几个小时，老人中途说头晕，还被要求再坚持一下，回家没多久，人就开始大口吐血，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

还有人被一口气拔掉二十多颗牙，说是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省钱省心。

术后一直发烧、疼得睡不着，诊所只说是正常反应，开点消炎药就打发了。

拖到最后，细菌感染引发心梗，人没了，家属才知道，连最基本的术后观察都没做。

这些极端案例背后，有一个共同点：

在这些诊所眼里，患者不是需要谨慎对待的病人，而是可以被快速“处理”的客户。

尤其是老人。

有退休金、有积蓄、子女不在身边、对医学知识不了解，他们最容易被各种话术打动。

什么一次性解决所有牙齿问题，什么存几万终身看牙，什么进口材料限时优惠，一套接一套。

牙没看好，钱没了，有的连命也搭进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问题，而是医疗伦理的失守。

当一家诊所把“多做几台手术”放在“把每一台手术做好”前面时，它就不再是医疗机构，而是一台冷冰冰的赚钱机器。

03

如果说老板乱花钱、乱操作是导火索，那集采和诊所数量暴增，就是压垮很多小诊所的两块大石头。

集采政策一出来，种植牙价格被直接打回原形。

以前卖一万多的种植体，现在几百块就能查到中标价。患者在网上一搜，心里马上有数。

再跟人说这颗牙要一万多，就很难说得过去。

价格不透明的时代结束了，与此同时，诊所数量却在猛涨。

几年时间，全国牙科诊所从几万家涨到十几万，大家都想在风口结束前捞一把，结果风口停得比想象中快。

街上，牙科诊所一家挨着一家，为了抢人，有的打价格战，有的搞免费检查，有的甚至喊出零元种植，先把人骗进门，再慢慢加项目。

表面看，患者选择多了，实际上，很多诊所已经在亏损边缘。

以前一颗牙能赚几千，现在只能赚几百，房租、人工、设备折旧还在往上走，利润却被压得很薄。

那些原本靠高价格、高提成活着的诊所，自然撑不住。

这一轮洗牌的残酷之处在于：

当价格回归合理，当信息越来越透明，只想靠信息差和忽悠赚钱的人，就会被市场清理出去。

04

牙科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就是预付款特别多。

做正畸，先交一大笔，做种植，先交一部分材料费，还有各种储值卡、年卡、终身卡，充得多送得多。

对诊所来说，这是快速回笼资金的办法，对患者来说，这是提前锁定优惠的方式。

问题是，很多诊所根本没有把这笔钱当“托管资金”，而是当“自有资金”。

钱一到账，就被拿去开新店、买设备、做广告，甚至被老板个人挪用，等到真正需要给患者治疗、买材料的时候，账上已经空了。

有的诊所明知道撑不住了，还在疯狂做活动，推出各种优惠套餐，鼓励大家多充值。

等钱到手，人就消失了。

预付款成了定时炸弹，炸到最后，受伤的永远是患者。

这几年，跑路的诊所里，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

账上趴着一大笔患者预付款，实际却没对应的治疗和材料，信任就是这样一点点被耗尽的。

当越来越多的人有过类似经历，整个行业的形象都会被拖累。

05

关店潮、跑路潮，看着吓人，但换个角度看，也是在挤泡沫。

那些只想靠信息差、靠忽悠、靠高价格赚钱的诊所，迟早要退出，真正能留下来的，一定是把牙科当医疗、把患者当人看的那一批。

已经有一些诊所开始调整方向。

有的把所有收费标准贴在墙上，材料多少钱，医生服务费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让患者进门就心里有数。

有的不再鼓励大额预付款，而是按阶段收费，做一步收一步，既减轻患者压力，也避免资金乱用。

还有的连锁品牌下沉到三四线城市和县城，用相对亲民的价格，做更基础、更刚需的口腔服务。

技术也在帮行业“退烧”。

数字化影像、3D打印、国产种植体，都在把成本一点点拉下来。

以前被进口品牌垄断的价格高地，正在被国产品牌慢慢填平。

儿童口腔更是一块巨大的潜在市场。

很多孩子龋齿严重，家长却觉得乳牙迟早要换，不当回事，等到恒牙出问题，才发现已经晚了。

如果诊所能把预防、科普、温和治疗做好，这一块空间非常大。

说到底，口腔医疗是刚需，不是可有可无的消费。

大家不是不愿意花钱看牙，而是不愿意被坑、被吓、被当成韭菜。

06

这一波牙科关店潮，看起来是行业的冬天，其实是在逼这个行业回到本来的位置。

回到把牙当“病”看，而不是当“生意”看；

回到把患者当“人”看，而不是当“钱包”看。

当有一天，走进一家牙科诊所，看到的是清晰的价格、规范的操作、负责任的医生，而不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营销和模糊不清的收费，这个行业才算真正成熟。

到那个时候，牙科不一定还被叫做暴利行业，但会被叫做，让人放心的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