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鹰嘴崖推开了同伴,自己三根肋骨断了,红旗渠没断
1960年那年,太行山的冬天冷得不讲理,石头一晚上都能冻裂。
林县王家庄的郭秋英,站在鹰嘴崖上,手里攥着钢钎,脚底下是半山腰刚开出来的一点立足地。
她后头是“铁姑娘队”——一群二十出头的农村姑娘,穿军大衣、扎麻花辫,眼神比男人还硬。
她刚举起钢钎,山上突然哗啦一声,一块石头蹦下来,眼看就往人群砸。
她没犹豫,猛地把身边那位小队员推了一把,自己被砸了个正着,三根肋骨直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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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叫唤,也没哭,咬牙躺着往后拖,嘴里还嘱咐:“别停,继续打!”有人说这叫舍己救人,她自己说:“我不推她,她就下去了。”
那年头,林县人不怕死,怕的是没水。
说红旗渠之前,得提一句林县的老苦日子。
山上没水,天上不下雨,地里种啥都黄。
老百姓为了喝口水,得翻山越岭去挑水,那一挑就是七八里。
挑水回来了,锅也干了,米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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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点的事就不提了,林县县志里写过的,那是揭不开锅的年头。
1950年代后期,县里来了一位书记,姓杨,叫杨贵。
这人一来上任,先去了最缺水的几个村,一看,傻了眼。
人挑水的挑子跟要打仗似的,孩子脸上全是黄土,地里连个草芽都没长出来。
他在大会上一拍桌子:“咱不靠天,要把漳河水引过来!”台下有人笑,也有人摇头。
太行山是个铁疙瘩,漳河在外头绕着走,想引进来,得打山,打石头,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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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正是困难时期,国家顾不上小地方修水渠,没钱没物资,什么都得自己想法。
于是县里就号召全县人——谁愿意干,咱就组织队伍上山凿渠。
郭秋英就是那时候站出来的。
她带头拉起了“铁姑娘队”,从村里挑了一帮最能吃苦的女同志。
她说:“男人能干的活,咱们也能顶。”没人拿她当真,直到她带着队伍上了鹰嘴崖。
那地方,石头硬得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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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机械,全靠人一锤一锤凿。
没炸药,就用硝铵肥煮成土炸药。
没测量仪,就拿脸盆装水当水平尺。
干活的都是农民出身,哪懂这些?可干着干着就懂了,边干边学,边学边闯。
郭秋英不是没受过伤。
鹰嘴崖那次断了肋骨,乡卫生员说得躺两个月。
她只歇了二十天,绑着绷带又上山了。
她说:“这渠不修完,我下不来。”有人劝她:“你是个女人,别这么拼。”她回一句:“女人咋了?咱是林县人。”
她的队伍,有人手指被凿断了,有人眼睛被石头崩瞎了。
可没人退缩。
她说:“咱修的是命,不是水。”
渠修了十年,从太行山腰一直打到山外的漳河。1970年代初,渠水真的流进了林县。
那天,郭秋英站在渠边,摸着那五个刻在岩壁上的大字:“劈开太行山”,眼圈红了。
这五个字,是她带人凿的。
不是写的,是一锤一凿刻出来的。
每一笔都带着血泡、汗水,还有她的三根断肋骨。
渠修通以后,林县变了。
地里能种玉米了,水田也有了,孩子不再为水发愁。
人们说这是“人造天河”,可他们忘不了的是,那一个个在石头堆里扛过命的人。
红旗渠修通那年,南京那边的长江大桥也通了。
那桥上跑火车跑汽车,一样是自己人修的。
苏联专家走了,图纸没了,中国工程师就自己画、自己算。
那时候大家都说:“咱这桥,是争气桥。”
再往南走,湖北武汉的长江大桥也早修好了。
有人说那是新中国的第一桥。
但不管是哪座桥,哪个渠,背后都不是靠天,是靠人。
郭秋英后来没去北京,也没当什么大官。
她回了村里,种地、看渠、带孩子。
她常去青年洞那边坐一会,看看水,看看石头。
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咱修的,不是水,是活路。”
2008年汶川大地震那年,四川那边的沱江大桥被人翻出来说事。
那桥早年被说成“技术老套”,当初设计的老工程师李国豪坚持加厚桥墩,被人说保守。
可地震来了,桥没塌,周围的新桥反倒全垮了。
那桥后来炸了两次都没炸掉,最后才加固保留。
这些工程的背后,全是人命、血汗、肩头磨出来的茧子,还有一股子不认输的劲儿。
你说它是不是伟大?谁也没说过这个词。
但你站在渠边、桥头,就知道了,什么叫硬骨头。
郭秋英晚年时说:“我这辈子,值不值?我说值。”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搭在石头上,像是在摸一条通往过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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