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雅琴,嫁进方家六年,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那天下班回来,我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打电话给丈夫方志远,那边吵吵嚷嚷的,是饭店的声音。
"志远,你们在哪儿呢?"
"哦,我妈说今天家里人聚餐,在老地方那个饭店。"
我心里咯噔一下:"聚餐?怎么没人叫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婆婆的声音传来:"都是自家人吃顿便饭,叫她干什么?让她在家歇着吧。"
自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在婆婆心里,六年了,我依然不是"自家人"。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默默收拾了行李,叫了一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三天后,婆婆找到了我租的那间小屋,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我从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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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嫁给方志远的时候,闺蜜们都说我眼光不错。
方家在我们那一片算是条件好的。公公方德明是工厂的老师傅,虽然退休了,但每月退休金不少。婆婆刘翠花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志远是家里的独子,下面还有个妹妹方小敏。
我和志远是相亲认识的。他话不多,但人老实本分,在一家公司做技术员,工作稳定。第一次见面,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脸红到脖子根。
我觉得这人挺实在的,就处了下去。
谈了一年恋爱,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婆婆第一眼看到我,脸上的笑就僵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她心里早就给儿子相中了一个人选——她牌友的女儿,家里在城里有两套房。
我呢?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既没房也没车,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那点微薄的工资。
婚礼那天,婆婆全程板着脸。敬茶的时候,她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红包也比给小姑子的少了一半。
我心里有些难受,但想着日子是过出来的,慢慢处就好了。
婚后第一年,我们和公婆住在一起。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住着四口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婆婆就给我立了规矩:每天早起做早饭,下班回来做晚饭,周末大扫除,换季洗窗帘……
我没有抱怨,觉得这是儿媳妇应该做的。
可我慢慢发现,婆婆对我的要求,和对小姑子方小敏完全是两回事。
方小敏比志远小三岁,从小被宠大的,娇气得很。
她嫁得不远,隔三差五就回娘家蹭饭。每次回来,往沙发上一躺,手机一刷,什么活儿都不干。
婆婆呢?非但不说她,还乐呵呵地给她削水果、端茶倒水。
有一回,我实在看不下去,随口说了一句:"小敏,帮我择个菜呗。"
小敏眼皮都没抬:"嫂子,我不会。"
婆婆立刻接话:"小敏从小没干过这些,你别难为她。"
我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跟志远提起这事,他叹了口气:"小婉,你就多担待吧,她从小就这样。"
"那我呢?"我有些委屈,"我从小也没干过这些啊,怎么嫁过来就什么都得会?"
志远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你跟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是外人,小敏是自家人。外人就得干活,自家人就能享福。
这个道理,简单得可怕。
结婚第三年,我怀孕了。
婆婆的态度终于好了一些,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叮嘱我要好好养胎。
我以为,生了孩子,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会有所改变。
可我想错了。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女儿。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婆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怎么是个丫头?"她嘀咕了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躺在病床上,心里凉了半截。
月子里,婆婆来帮忙,但总是阴阳怪气的。
"你看人家小敏,头胎就是儿子,多争气。"
"女孩儿将来是人家的人,养了也白养。"
"志远可是老方家的独苗,你可得加把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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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强忍着泪,不想和她争论。反正争也争不出个结果,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志远呢?每次婆婆说这些话,他就装没听见,或者把话题岔开。
我知道他夹在中间难做人,但我心里还是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我生个女儿就成了罪过?
那段时间,我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
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到现在还没好全。
女儿叫方一诺,小名诺诺。
她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慰藉。
虽然婆婆不待见她,但我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
诺诺很乖,很懂事,从小就不怎么哭闹。每次我下班回来,她就扑过来喊"妈妈",那声音甜得能把人心都化了。
为了这个孩子,我什么都能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我每天早出晚归地上班,回来还要做饭、带孩子、收拾家务。累得腰酸背痛,却从来没听到婆婆一句好话。
"这地怎么拖的?角落里都是灰。"
"这菜怎么又是这几样?能不能换换花样?"
"诺诺今天怎么咳嗽了?你这当妈的怎么当的?"
我忍着,一直忍着。
有一回,我实在累得不行,下班回来就躺在沙发上,想歇一会儿再做饭。
婆婆看到了,脸色立刻变了:"哎呦,大小姐回来了?这就躺下了?饭谁做啊?"
我解释说上了一天班,有点累……
话还没说完,婆婆就打断我:"累?你累什么累?我年轻那会儿,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哪有你这么娇气?"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爬起来去厨房做饭。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志远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有些委屈,说出来也没用。
转折发生在结婚第六年的秋天。
那天是周六,我加班到下午三点多才回家。
推开门,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个橘子皮,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斜斜的,像是刚有人坐过。
"志远?诺诺?"我喊了几声,没人应。
打电话给志远,响了好几声才接。
电话那头很吵,是饭店里杯盘碰撞的声音,还有说笑声。
"志远,你们在哪儿呢?"
"哦,我妈说今天家里聚餐,在老地方那个饭店。爸过生日。"
我愣住了。
今天是公公生日?
我怎么不知道?
"那诺诺呢?"我问。
"诺诺也在啊,我妈带着呢。"
"怎么没人叫我?"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到了婆婆的声音,像是特意凑过来说的:"都是自家人吃顿便饭,叫她干什么?让她在家歇着吧。"
自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婉,那个……你先在家等着,我们吃完就回去。"志远的声音有些心虚。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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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六年了。
整整六年。
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洗衣做饭带孩子,把公婆当亲爹亲妈一样伺候。
换来的是什么?
公公过生日,全家人去饭店庆祝,唯独不叫我。
连我女儿都带去了,就是不叫我。
因为我"不是自家人"。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我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这六年的点点滴滴全都涌了上来。
婆婆的冷眼、小姑子的白眼、志远的窝囊、公公的沉默……
还有那些让我窒息的瞬间:月子里的刻薄话、生女儿时的嫌弃、日复一日的劳累和委屈……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总有一天能得到认可。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婆婆眼里,我永远都是外人。
做得再多,也是应该的。
做得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
天彻底黑了。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我收拾得很快,也很平静。
几件换洗衣服、日常用品、证件、银行卡。
没有太多犹豫,也没有流泪。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够了,这次真的够了。
我打开手机,找到之前同事推荐的一个租房APP,搜了搜附近的出租屋。
有一间月租八百的单间,离公司不远,图片看着还算干净。
我加了房东微信,问能不能现在看房。
房东说可以。
我拎着行李,打了一辆车,离开了这个住了六年的家。
在车上,手机一直在响。
是志远打来的。一个接一个,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是微信消息:
"小婉,你去哪儿了?"
"我们回来了,你人呢?"
"小婉,你别吓我,你在哪儿?"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六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决绝。
出租屋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简简单单。
房东是个大姐,五十来岁,挺热情的:"姑娘,这么晚来租房,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我勉强笑了笑:"工作调动,临时需要住的地方。"
她没再多问,把钥匙给我,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解脱。
第一次,我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没有婆婆的冷嘲热讽,没有没完没了的家务活儿,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眼神和话语。
只有我自己。
那一夜,我睡得出奇地踏实。
第二天一早,手机又开始响。
志远的电话、婆婆的电话、小姑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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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都没接。
微信消息倒是看了几条:
志远:"小婉,你到底在哪儿?诺诺一直哭着找妈妈。"
婆婆:"陈雅琴,你想干什么?大半夜跑出去,像什么话?"
小姑子:"嫂子,你这是闹哪出啊?赶紧回来吧,别让大家担心。"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泛起一丝苦笑。
担心?真的是担心吗?
昨天聚餐的时候,怎么没人担心我一个人在家?
我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关了手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
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坐在店里慢慢吃。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这六年,我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得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等大家吃完,我收拾碗筷、出门上班,自己常常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现在,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一顿属于自己的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我突然觉得,离开那个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下午,我接到了志远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婉!你终于接电话了!"他的声音很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挺好的。"
"挺好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好到哪儿去?"
"反正比在你们家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志远才开口:"小婉,昨天的事儿……是我妈不对。我回去说她了。"
"说她了?"我冷笑一声,"方志远,你说她有用吗?你什么时候替我说过话?"
"我……"
"六年了,"我打断他,"你妈欺负我的时候,你在哪儿?小姑子使唤我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志远沉默了。
"我知道你夹在中间难做人,"我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嫁给你,不是来当免费保姆的。"
"小婉,我知道你委屈……"
"委屈?"我苦笑一声,"方志远,你知道什么是委屈吗?公公过生日,全家人去饭店庆祝,就我一个人被落在家里。你妈说'都是自家人',那我算什么?我不是自家人?"
电话那头,志远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婉,是我不好。"
"对不起没用。"我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想了很多。
想这六年的日子,想那些被忽视的瞬间,想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可每次想到诺诺,我就退缩了。
她还那么小,如果爸妈离婚,她怎么办?
可是,不离婚呢?就这么忍一辈子吗?
想到以后几十年都要在婆婆的白眼下生活,我就觉得窒息。
手机又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志远发来的:
"小婉,诺诺今天一直哭,说想妈妈。你能不能跟她视频?"
我的心揪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我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诺诺红着眼睛,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妈妈!"她一看到我就哭了,"妈妈你去哪儿了?你不要诺诺了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只是……只是有点事情要处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我强忍着泪,"诺诺乖,听爸爸话,妈妈很快就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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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挂断后,我抱着手机,哭了很久。
那一刻,我无比想念我的女儿。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这次如果轻易妥协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婆婆会变本加厉,志远会继续当和事佬,而我,会永远被困在那个让我窒息的家里。
不行,我不能回去。
至少,不能就这么回去。
搬出来的第二天,小姑子方小敏找到了我。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租房的地址,气势汹汹地敲响了我的门。
"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她一进门就嚷嚷,"闹脾气闹到外面来了?让人家看笑话啊?"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她:"我闹什么脾气了?"
"你还好意思问?"她提高了音量,"我妈这两天急得觉都睡不好,我哥天天在家唉声叹气,诺诺也哭得撕心裂肺……你跑出来倒是清净了,家里一团乱你看不到?"
我笑了,笑得很冷:"我跑出来?方小敏,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出来吗?"
"不就是没叫你吃顿饭吗?至于吗?"
"至于。"我盯着她的眼睛,"对我来说,很至于。"
"你……"方小敏被我噎住了。
"你们方家吃饭,从来没叫我这个'外人'。我在你们家六年,当牛做马,洗衣做饭带孩子,到头来连个生日聚餐都不配参加。现在我走了,你们又来怪我?"
方小敏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吧,"我说,"告诉你妈,我没打算回去了。她要是真觉得没我这个儿媳妇也行,那就这样吧。"
"你——"方小敏气得直哆嗦,"陈雅琴,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我冷笑一声,"方小敏,你摸着良心说,这六年,谁更过分?"
她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没再理她,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方小敏走后,我以为婆婆会打电话来骂我。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她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志远倒是每天都打电话,说这说那,让我回去。
我态度很坚决:不回去。
他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住在外面?"
"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是我老婆啊!"
"老婆?"我冷笑一声,"你妈不是说了吗,我不是自家人。"
志远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离婚?还是和好?
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三天早上,我刚起床,门就被敲响了。
我以为又是方小敏,开门一看,愣住了。
是婆婆。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往常的趾高气扬,而是一种复杂的、像是带着愧疚的神情。
"雅琴,"她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很多,"我……能进去说两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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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开身子,让婆婆进了屋。
她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边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出租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站在门边,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沉默了很久,婆婆才终于开口了:"雅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没有接话。
"你走后,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她的声音有些涩,"志远不会做饭,诺诺天天哭着找妈妈,我和你公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那天晚上的事儿,是我做得不对。"她低下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这六年,也是我对你太苛刻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婆婆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的错?
"雅琴,"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跟我回去吧。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我站在那里,浑身像过了电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六年。
整整六年,我等这句话,等了六年。
婆婆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本,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家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她说,"我已经让志远加上了你的名字。从今往后,那个家,也是你的家。"
我盯着那个红本本,眼眶一下子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