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兄弟，救我！五十万，现在就要！不然她就没命了！”
凌晨三点，林默被手机的疯狂震动吵醒，电话那头是同事王宇带着哭腔的嘶吼。
林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地址发我。”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嗯，发地址。”
挂断电话，看着王宇发来的银行卡号和一条“千万别报警”的短信，林默默默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
他没有走向银行，而是径直走向了楼下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派出所。
01.
王宇是林默的同事，坐在他对面的工位。
这个星期一的早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王宇又在炫耀了。
“都来看看，都来看看！”王宇举着他的新手机，像举着一个火炬，在沉闷的办公室里巡游。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长发，白裙子，站在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笑得比花还灿烂。确实很漂亮，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让人看着就舒服的漂亮。
“我女朋友，苏晴。怎么样，配我，够格吧？”王宇的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咧到了耳根。
旁边的女同事小张凑过来看了一眼，夸张地“哇”了一声。
“王哥，你这从哪儿找的神仙妹妹啊？也太好看了吧！”
“那是！”王宇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追了好久才追到的。她呀，人单纯，又善良，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我得好好疼她。”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屏幕往林默面前杵。
“林默，你看看。别整天就知道工作，也该找个对象了。学学我，主动点，胆子大点，钱要舍得花！”
林默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照片，然后又移了回去。
“嗯，挺好。”
他的反应像一杯温水，瞬间浇灭了王宇一半的热情。
王宇悻悻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解风情。”
他转身又去找别人炫耀了。办公室里充满了“真漂亮”、“王哥厉害”之类的奉承声，夹杂着王宇越来越响亮的吹嘘。
“我们家晴晴啊，就喜欢这些小东西。昨天我刚给她买了个最新款的包，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她高兴坏了！”
“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去海边开个花店，我说没问题，哥给你盘下来！”
林默戴上耳机，把音乐声调大，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不是嫉妒。
只是，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错误百出的项目方案——王宇负责的那部分，觉得有点讽刺。
一个连本职工作都做得一塌糊涂的人，却总能在别的地方找到虚幻的满足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宇端着餐盘，硬是挤到了林默对面坐下。
“哎，林默，跟你说个事。”
“说。”
“下午那个项目汇报，你多担待点。我那部分……最近光顾着陪晴晴了，没太弄好。”王宇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热。
林默夹了块排骨，慢慢地嚼着。
“哪个部分？”
“就是数据分析那块儿。你知道的，我一看见数字就头疼。”王宇嘿嘿一笑，露出讨好的表情，“你脑子好使，帮我圆一下。等项目奖金下来，我请你吃大餐，带上我们家晴晴，介绍你们认识。”
林默放下筷子，看着他。
“王宇，这是你的工作。”
王宇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不是，林默，你这人怎么回事？同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不就几行数据吗？对你来说分分钟的事。我这不也是为了爱情嘛！”
“那是你的事。”
“你……”王宇气得脸通红，“行，你行！林默，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么不近人情，活该你单身！”
他端起餐盘，重重地走了。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他只是觉得，用工作去交换别人的爱情炫耀，这笔买卖，不划算。
02.
从那天起，王宇对林默的态度就变得阴阳怪气。
开会的时候，总要若有若无地刺他几句。
“有些人啊，就是太死板，不懂得变通，难怪做不出有创意的方案。”
林默只当没听见。
王宇对女朋友苏晴的“好”，却变本加厉了。
办公室的下午茶，他每天都点双份，一份给大家，一份专门让外卖小哥送到一个他从不透露的地址。
“我们家晴晴胃不好，得按时吃饭。”他对着手机那头发出的语音，腻得能滴出蜜来。
他开始频繁地迟到早退，主管找他谈话，他梗着脖子说：“我在谈一个大客户，比公司这项目重要多了！”
没人知道他那个“大客户”是谁，只知道他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贵，手上的表换了又换，但脸上的疲惫也越来越重。
黑眼圈浓得像用墨画上去的。
一天下午，临近下班，王宇突然凑到林默工位旁。
“哎，林默。”他搓着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默抬起头。
“那个……借我两百块钱应急，行不？钱包落家里了，微信里也没钱了。明天，明天就还你。”
林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递给他。
“谢了兄弟！”王宇一把抓过钱，如释重负。
第二天，王宇果然把钱还了，还多买了一杯咖啡给林默。
“够意思！”
但没过两天，他又来借了。
“三百，加油。今天晚上要带晴晴去山上看星星。”
林默又借了。
第三次，他借了五百。
“晴晴看上一个手链，我这月工资还没发，先垫一下。”
林默这次沉默了久一点。
“王宇，你最近开销很大？”
“嗨，这不都是为了爱情嘛！”王宇一脸豁达，“给心爱的女人花钱，值！不像你，钱都存银行发霉了。”
林默没再说什么，把钱转给了他。
只是，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
王宇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一边疯狂地花钱，炫耀着他昂贵的爱情；一边又在办公室里，为了几百块钱，低声下气地周转。
他的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
有一次，主管批评他的报表做得一塌糊涂，他竟然直接在办公室里跟主管吵了起来。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吼完，他摔门而出。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面面相觑。
只有林默，看着王宇留在电脑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叫“苏晴”的女孩头像下，是一长串的转账记录。
金额从几百到几千，再到上万。
03.
转折点，在那个周五的凌晨。
三点零八分。
林默的手机像疯了一样在床头柜上跳动。
他有轻微的睡眠障碍，所以手机从不静音，但这个时间点的来电，依然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王宇。
林默接了起来。
“喂。”
“林默！兄弟！救我！救我！”
电话那头不是王宇平时的腔调，而是一种撕裂的、濒临崩溃的哭喊。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男人呵斥声。
“慢慢说，怎么了？”林默的声音很稳，他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是晴晴！是苏晴！”王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被绑架了！”
林默的眉头瞬间锁紧。
“绑架？”
“是！就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还不上钱，那帮人就把晴晴给抓走了！他们说……他们说要五十万！今天天亮之前收不到钱，就……就撕票！”
王宇说到“撕票”两个字时，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那么多钱啊！我所有的积蓄，都……都花在她身上了！我找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都借不到！林默，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五十万。
一个巨大的数字，像一块石头，从电话那头砸了过来。
“你报警了吗？”林默问。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王宇立刻尖叫起来，“他们说了，只要敢报警，马上就动手！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林默，算我求你了，你先借我，我给你打欠条，我做牛做马还你！我不能没有晴晴啊！”
电话里，王宇的哭声、哀求声，和背景里的风声、恐吓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真实、无比危急的画面。
任何一个听到这种电话的人，恐怕都会被这种巨大的恐惧和紧迫感所裹挟。
林默却异常地冷静。
他想起了王宇这几个月的变化。
想起他那些昂贵的、不合时宜的炫耀。
想起他为了几百块钱的窘迫。
想起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想起新闻里反复播报的，那些关于“杀猪盘”、关于“网络恋情诈骗”的案例。
一个完美的、善良的、家境不好但从不主动要钱、只会在“无意”间透露自己困难的女友。
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不断投入金钱以维持关系的男人。
最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以“家人出事”为由的巨额金钱要求，并且伴随着“不准报警”的经典警告。
所有的要素，都太“标准”了。
“林默？林默！你在听吗？你说话啊！”王宇的声音已经绝望。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地址发我。”
“什么地址？”
“收款的地址，或者卡号。”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叫喊：“你……你答应了？林默！你真的答应了！太好了！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我马上发给你！”
“嗯，发地址。”
林默挂断了电话。
手机很快“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里面是一个陌生的银行卡号，和一句话。
【兄弟，千万别报警，拜托了！】
林默看着那条短信，眼神冰冷。
他知道，王宇可能真的出事了。但那个要他命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绑匪”，而是那个他从未见过面、只活在照片和幻想里的“完美女友”。
而现在，这个局，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收割。
不仅要收割王宇，还要通过他，来收割他身边所有的人。
他不能把这五十万打过去。
那不是救命钱，那是把王宇推向更深深渊的催命符。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门。
夜色冰冷，街道空旷。
他没有去任何一家24小时银行，而是径直走进了前方那个亮着灯、门口停着警车的派出所。
他决定报警。
04.
派出所值班大厅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一个年轻的民警接待了林默。
“你好，什么事？”
“我来报案。”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将事情的经过，有条不紊地叙述了一遍。
从王宇几个月前开始的“网恋”，到他反常的消费和炫耀，再到频繁的小额借款，最后，是刚刚那通索要五十万赎金的“绑架”电话。
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猜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这是他发给我的银行卡号。”林默把手机递过去。
年轻民警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旁边一位年长些的警官也走了过来。
“你怀疑他遭遇了电信诈骗？”年长的警官问，一针见血。
“是。”林默点头，“整个过程，非常符合‘杀猪盘’的剧本。我担心我同事现在的人身安全，也担心他被胁迫，成为诈骗团伙转移资金、甚至继续诈骗他人的工具。”
这个理由，让两位警官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许。
在凌晨三点接到这种电话，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逻辑和判断力，并且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而不是私下汇款，这本身就非同寻常。
“你做得非常对。”年长警官说，“这种情况下，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能私自汇款。一旦汇款，钱几乎不可能追回，而且只会让受害人陷得更深。”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查询王宇的个人信息，确定他的家庭住址。
通过技术手段，追踪那个涉案的银行卡号。
“我们需要去你同事的住处确认他的安全情况。”年长警官对林默说，“你方便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吗？如果需要，你也可以作为朋友劝导他。”
“可以。”林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警车无声地滑进深夜的城市。
林默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很平静。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也许王宇真的被绑架了，他报了假警。
也许王宇正和诈骗犯在一起，神志不清。
也许……他会看到一个因为被骗而彻底崩溃的、可怜的同事。
但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觉得自己做对了。
这不是落井下石，这是在悬崖边上，试图拉住那个已经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人。
警车停在了王宇家楼下。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几名警官和林默一起上了楼，来到王宇家门口。
敲门。
无人应答。
再敲。
依旧死寂。
警官们对视一眼，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电话也打不通了。”一名正在拨号的民警说。
年长的警官当机立断，找来了物业，用备用钥匙开门。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混合着香水、食物腐败和男人汗液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警官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05.
房间里一片狼藉。
但不是搏斗的狼藉，而是一种疯狂翻找后的狼藉。
衣柜门大开着，衣服被胡乱地扔在地上。
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个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对方的头像，正是那个叫“苏晴”的女孩。
最后的聊天记录停在凌晨两点半。
苏晴：【他们到楼下了，你快准备好，不然后果自负。】
王宇：【晴晴，我害怕……】
苏晴：【怕什么？只是让你配合演场戏，拿到钱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
看到这里，一切都明了了。
根本没有什么绑架。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骗局。王宇从一个受害者，在对方的哄骗和胁迫下，变成了半个同谋。
可他人呢？
“检查一下所有房间。”年长的警官下令。
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
窗户紧闭，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王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队长，你看这个！”一名年轻警官在书桌上有了发现。
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份用文件夹装着的文件。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保险单。
年长的警官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门口的林默。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赞许，而是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林默被他看得心里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年长警官没有回答他，而是对身边的同事发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把他控制起来。”
“什么？”林默彻底懵了。
两个警官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表情严肃。
“林默，现在我们怀疑你与王宇的失踪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不是……我报的警啊！”林默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们有我们的办案程序。”
年长的警官举起了那份文件，那一瞬间，林默看清了文件最上面的一行字。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