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远征,你疯了吗?大半夜跑山上干什么?」
「我在查信号塔。」
「查什么塔?那破塔有什么好查的?」
「它每晚三点零五分准时闪五下,长短长长的节奏,不是故障。」
「你当兵当傻了吧?那就是个破灯!」
我没再解释。因为三个月后的那个凌晨,当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包围整个村子,当那些佩戴国安标识的人把全村围得水泄不通时,笑话我的人都闭嘴了。
那五次闪烁背后,藏着一个几乎让国家机密泄露的秘密。
而我,差点为此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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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远征,部队代号「猎鹰」。
十二年特种侦察生涯,让我的警觉性像雷达一样灵敏。三年前退伍回到石岗村,本想过平静日子。
石岗村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这种感觉在城市里永远找不到。但对我来说,这种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用退伍金买了辆二手面包车,在村东头开了间小超市。村里人对我这个「从部队回来的兵」挺好奇,但很快就把我当成普通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眼睛从来没有放松过观察。
石岗村很普通,就一条水泥主路,后面是连绵的丘陵。村后山顶立着一座四十米高的信号塔,这是村里唯一能接收手机信号的依靠。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在一个闷热的八月夜晚。
我失眠,习惯性地在三楼天台抽烟。手机上显示凌晨2点48分。
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2点55分,我点燃第二根烟,目光无意中扫向村后的信号塔。
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规律而平常。
3点05分,秒针跳过刻度。
就在这一刻,我看到了。
「啪」。
信号塔顶上的红灯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持续了大约一秒多。
然后,是四道短促的闪烁。
长——短——短——长——长。
五下。
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烫到了脚背。我甚至没察觉到疼痛,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信号塔上。
它又回到了正常的红灯闪烁,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是我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短短几秒的异常。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不是故障。
特种兵的直觉,是用命换来的,它从不会骗我。那种直觉此刻正在咆哮,告诉我——危险。
我立刻回到屋里,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时间、频率、每次闪烁的时长。
3点05分15秒,闪烁五次,长短短长长的节奏,整个过程持续不到4秒。
我试图安慰自己,可能就是电压不稳定。但我知道,这种自我安慰毫无意义。
接下来一周,我像着了魔,每晚准时守在天台。
2点55分,我会泡好浓茶,拿出留下的军用望远镜,架好三脚架,调整好焦距。
第二个晚上,没有异常。
第三个晚上,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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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但第四个晚上,我又看到了。
3点05分15秒,信号塔顶部的红灯,精确地闪了五下。
长、短、短、长、长。
频率和时长,跟第一次一模一样,精准得可怕。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电路故障。故障不可能如此精确,如此规律。
我脑子里马上想起了密码学的知识。虽然这五下不符合任何标准的摩尔斯电码,但它本身——这么精准、这么规律、持续重复——就是一种信号。
一种暗号。
我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村委会。
张建国是村长,五十多岁,圆滑世故,靠着会说话在村里混得不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旁边几个村干部在打牌。
「老张,村后山那个信号塔,你最近注意过吗?」我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
张建国抬起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小林啊,你这当兵的就是不一样,啥事都爱琢磨。」他笑着摆手,烟雾在他面前升腾,「那塔竖在那都快十五年了,能有啥问题?不就是给咱村提供信号的吗?」
「它每天凌晨三点会闪五下,很规律,不是正常的航空警示灯。」我坚持说。
张建国哈哈大笑起来,打牌的几个村干部也跟着笑。
「我说你啊,那不是正常现象吗!」张建国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些,「可能是晚上维护设备,也可能是天气潮湿,灯接触不好。咱村里人谁大半夜不睡觉盯着那玩意看?就你林远征眼睛尖。」
他站起来,走过来拍拍我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远征啊,你都退伍三年了,别老绷着那根弦。部队是部队,这里是农村。你看大家都过得好好的,能出啥事?我看你是闲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成个家,有了老婆孩子,你就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旁边的村干部也起哄:「对对对,林老板该成家了!」
我看着张建国那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沉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管。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会有问题。
石岗村的人太习惯安逸,他们不相信平静下面会藏着危险。
但对我来说,那五次闪烁,已经成了夜空中最扎眼的标记。
就在我准备离开村委会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建国哥,村里电费单子你签一下。」
这人是村会计钱小军,四十出头,瘦瘦小小的,戴着厚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挤出笑容。
「哎,林老板,你也在啊。」钱小军的笑容有点僵硬,声音也有点飘。
「嗯,随便聊聊。」我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里的文件。
我注意到钱小军手里拿着一份账单,上面的数字很显眼——村委会这个月的电费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千二百块。
张建国接过账单,看了一眼,也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上个月才八百多,这个月怎么到两千了?」
「可能...可能是空调开得多吧。」钱小军赶紧解释,推了推眼镜,「最近天热。」
但现在才三月底,春寒料峭,哪来那么多空调?
我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说破。
离开村委会后,我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02
被张建国敷衍后,我没再跟任何人提信号塔的事。我知道,在石岗村,我的「多疑」只会成为笑话。
但我停不下来。特种兵的本能,逼着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制定详细的观察计划。
首先,我需要精确记录时间。我把三块电子表都对准了北京时间,通过网络校时,确保误差不超过0.2秒。
其次,我需要排除干扰。我联系了在省城做通信工程的老战友赵刚。
电话接通,我先闲聊了几句,然后装作无意地问:「老赵,我想问你个事。农村的信号塔,夜里会不会进行维护?」
「夜里维护?」赵刚在电话那头笑了,「老林,你是不是失眠了?信号塔的维护都是白天进行的,除非是紧急抢修。而且就算抢修,也不会有规律性的灯光闪烁。怎么,你们村的塔有问题?」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我岔开话题。
挂断电话后,我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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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了故障和维护,剩下的只有一个答案: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这五次闪烁代表什么?
长、短、短、长、长。
我把这个信号模式输进电脑,用以前学的密码知识进行对比。
这不是标准摩尔斯电码,也不是国际通用的任何信号。
但它可能是——自定义的暗号。
这意味着,接收信号的人,肯定知道这五次代表什么。
我开始绘制信号塔周围的地形图。这是我的老本行,在部队时,我曾经为无数次渗透任务绘制过地形图。
我发现信号塔位于村子的最高点,周围是一片小树林,地势开阔,视野极好。从塔上发出的信号,理论上可以被方圆十公里内的任何接收设备捕捉到。
白天,我假装上山采野菜,带着个竹篮,绕着信号塔转了一圈。
信号塔的围栏是标准铁丝网,有三米多高,上面挂着「高压危险严禁攀爬」的黄色警示牌。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但当我装作系鞋带,蹲在围栏附近时,我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土。
我心里一动。
我用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土,发现泥土很新鲜,明显是最近被动过。在围栏底部,有一小块铁丝网被巧妙地抬高了几厘米,然后用石头和杂草伪装回去了。
这是一个入口。
一个专业的入口。
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做到如此精准、如此不留痕迹。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设备故障」的范畴。
我继续假装系鞋带,用手指轻轻拨开那层伪装。泥土下面,压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线缆。
这根线缆不属于信号塔的供电线路。我在部队时见过太多这种装备,这是用于传输信号的专用线缆。
它沿着地面,延伸向树林深处。
我没有贸然跟进去。在不明情况下贸然跟踪,很可能暴露自己。
我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采野菜,但我已经记住了这根线缆的走向。
回到家后,我开始分析。
如果有人利用信号塔发送信号,他们有两种方式:
一是进入塔的内部,直接控制灯光系统。
二是在塔的附近安装额外的控制设备,通过线缆连接。
从我发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第二种方式。
这根线缆,很可能就是连接到那个控制设备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决定用最传统的方法——蹲守。
接下来几个晚上,我不再在家观察,而是带上装备,潜伏在距离信号塔大约四百米外的灌木丛里。
我穿上深绿色的迷彩服,脸上涂抹了油彩,带上军用望远镜、夜视仪、相机、录音笔。
这些装备,都是我退伍时偷偷留下的。
夜里三点,山上温度骤降,露水打湿了我的衣服。但我纹丝不动,像一块石头。
这种潜伏,我在部队时做过无数次。最长的一次,我在边境线的草丛里潜伏了七十二个小时,只为等一个目标出现。
3点05分,信号准时发出。五下。
我用望远镜锁定信号塔顶部的灯,同时用相机记录整个过程。
我没看到任何人在塔下操作,也没看到车辆靠近。
这说明,发信号的人,要么远程操作,要么设备被永久性地安装在了塔上。
我开始沿着那根黑色线缆追踪。
线缆埋得很浅,有些地方甚至直接露在草丛里。这说明操作的人不太在乎被发现,或者他们认为石岗村的人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线缆一直延伸到信号塔后面的山坡,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砖窑。
石岗村以前烧砖为生,后来环保整治,这些砖窑就废弃了。
在砖窑边上,有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小棚子。线缆就终止在这里。
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棚子。
棚子的门锁着,但锁是新的,和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棚子外墙上,有一个被油布盖住的通风口。
我凑近闻了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混合着电子元件和柴油的味道。
这是发电机和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气味。
我立刻判断:这是一个临时工作站,或者说是中继站。发信号的人很可能经常来这里操作设备。
我拿出微型相机,对着棚子的门锁、外墙、周围环境进行拍照取证。
就在我准备撤退时,我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电子噪音。
这噪音很弱,频率在18-20千赫兹之间,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但我在部队时接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我知道这是什么——红外或微波探测器被触发时产生的电磁干扰。
有人在附近安装了探测器。
我暴露了。
03
我立刻压低身体,以最快速度,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退回了灌木丛。
电子噪音逐渐消失了。
这说明探测器只是临时触发,或者它只覆盖棚子周围很小的区域。
但这也证明了一点:操作这个系统的人,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我必须换策略。硬来只会让我陷入被动,甚至丢命。
我需要先搞清楚,这个棚子是谁在用。
回到家,我开始回想村里最近的人员变动。
石岗村常住人口稳定,大约三百多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在县城工作。除了过年,几乎没有外人来。
但就在八个月前,村西头老李家的老宅,被一个外地人租了。
这人叫周明远。
周明远说自己是来石岗村搞「乡村旅游规划」的。他穿着整齐,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文化人。
他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五千块,在我们村算是大手笔。
但他从不跟村民深交,总是一个人行动。偶尔在村里遇到,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村民们对他的印象是「有钱,但怪」。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周明远。
他每天早上10点左右出门,背着个黑色的背包,开着一辆银灰色的本田SUV。
下午6点左右回来,有时候会更晚。
他从不参加村里的活动,连我的小超市都很少来,日常用品都是从城里买。
更重要的是,他的作息。
我特意观察了周明远家的灯光。他屋里晚上11点前就熄灯,好像睡得很早。
但有一次,我凌晨2点20分巡视村子时经过他家附近,他家窗户虽然关着,但窗帘边缘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那是电脑屏幕的光。
一个早睡的人,凌晨2点多还在用电脑?
我把周明远的活动轨迹和信号塔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老李家的老宅距离信号塔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多。如果周明远是发信号的人,他完全有时间在3点05分前后,偷偷溜到信号塔附近的棚子操作设备,然后在天亮前回家。
但我需要更多证据。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观察时,一件事打断了我的计划。
那天下午,一个叫李秀芬的年轻女人来我店里买东西。
李秀芬三十出头,丈夫常年在深圳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她自己在家带着五岁的儿子小宝,靠种地和打零工维持生活。
「林老板,给我拿两袋盐,还有一瓶酱油。」李秀芬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眼圈有点红。
「怎么了秀芬?」我一边拿东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李秀芬犹豫了一下,四处看看,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才小声说:「林老板,我想问你个事。你当过兵,见识多。我家小宝最近老说,晚上看到山上有人拿手电筒在走。我说他看错了,可他坚持说看到好几次了。你说这山上,大半夜的会不会有坏人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心里害怕。」
我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个礼拜吧。」李秀芬压低声音,「我儿子睡觉轻,老爱趴窗户看外面。他说那个人每次都是三点左右出现,拿着手电筒在山上转。我打他屁股,让他别胡说,可他哭着说是真的。林老板,你说会不会真有坏人啊?」
三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小宝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吗?」我追问。
「看不清,太远了。小宝说那人穿着黑衣服,手电筒的光一闪一闪的。」李秀芬越说越害怕,「林老板,你说会不会是人贩子?我听说现在人贩子很猖狂——」
「别胡思乱想。」我打断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可能是哪个村民上山打猎或者采药。不过你让小宝别趴窗户了,大半夜的容易着凉。晚上把门窗锁好,有事就喊人。」
「好,好。」李秀芬点点头,拿着东西走了。
但这个信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撒谎。而且他说的时间点,正好对应信号发送的时间。
周明远很可能每隔几天就会去山上的棚子。
我决定对周明远进行一次近距离接触。
第二天傍晚,我开着面包车,假装车子坏了,停在周明远家门口,开始装作修理。
周明远穿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书。
「哎呀,周先生,车好像出问题了。」我喊道,语气里带着无奈,一边用扳手敲打着引擎盖。
周明远放下书,抬起头。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种难以察觉的审视。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需要帮忙吗,林老板?」
他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听起来很标准,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不用不用,我自己看看。」我擦着手上的机油,装作随意地说,「对了,周先生在石岗村搞旅游规划,有什么进展吗?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有些成果了吧?」
周明远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进展一般。石岗村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地质条件也需要长期考察。而且现在乡村旅游竞争很激烈,需要找到独特的卖点。我主要还是在做前期调研。」
「调研啊,那肯定很辛苦。」我随口应道,同时我的眼睛在观察他。
周明远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整齐。这是双经常操作精密仪器的手,而不是经常接触泥土的手。
更重要的是,他虎口那里,有一块微小的硬茧。
我见过太多这种茧。那是长期操作某种小型设备的按钮或控制杆留下的,比如无线电发射器、精密仪器的操作杆。
我心里更确定了。
「对了,林老板,听说你是退伍兵?」周明远突然问,眼神锐利了一分。
「对,特种侦察。」我没隐瞒,继续摆弄着引擎。
周明远的表情微微一顿。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我捕捉到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间。
「怪不得。」他轻声说,然后又恢复平静,声音依然温和,「怪不得你对村里情况这么敏感。前几天听张村长说,你还关心信号塔的灯光问题?」
我装作惊讶,抬起头:「老张嘴可真快。对,我就觉得那灯闪得有点怪,不过可能是我想多了。」
「可能你当兵太久了,看什么都像暗号。」周明远轻描淡写地笑,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我以前也认识几个退伍的朋友,他们都说,这种职业病得慢慢改。部队的习惯带到生活中,会很累的。」
「是啊,习惯了。」我笑笑,关上引擎盖,「好了,车修好了。耽误你时间了,周先生。」
「没事。」周明远笑着摆手,目送我离开。
但我通过后视镜看到,我开车走后,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站在院门口,盯着我的车,眼神阴沉。
这次接触,让我得到了三个重要信息:
1. 周明远知道我在观察信号塔。
2. 他在试图用「职业病」来打消我的怀疑。
3. 当他得知我是特种兵出身时,明显紧张了。
但对我来说,周明远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他心虚。
就在这时,我遇到了村里的退休老教师吴天成。
吴老师七十五岁,当了四十年数学老师,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他拄着拐杖,看到我从周明远家出来,招招手把我叫过去。
「小林,过来。」吴老师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很有力。
我走过去:「吴老师,找我有事?」
吴老师四处看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观察那个外地人。我也觉得他不对劲。」
我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吴老师叹了口气,拉着我走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散步,锻炼身体。好几次看到那个周明远也在外面,但他不是散步。」
「他在干什么?」我追问。
「他在用一个仪器对着山上测量。」吴老师回忆道,「我开始以为他是在做规划,就走过去跟他打招呼。我问他在测什么,他说是勘测地形,为旅游规划做准备。但我看那仪器,不像普通的测量工具。」
「什么样的仪器?」
「黑色的,长长的,有点像个望远镜,但又不是。」吴老师比划着,「上面有好多按钮,还有个小天线。而且那东西有个显示屏,上面有数字在跳动。我以前教书时,学校有测量仪器,不是那个样子的。」
我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那是一种便携式信号接收或定位设备,或者说是频谱分析仪。
「吴老师,您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事?」
「说了,跟张建国说了。」吴老师摇摇头,显得有些生气,「他说我想太多,还笑话我老糊涂了。说现在科技发达,测量工具都是电子化的。但我知道我没糊涂。小林,你当过兵,你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我认真地点头,握住吴老师的手,「吴老师,您观察得很仔细。但这事您先别再跟别人说了,包括张建国。我会处理。」
「你要小心点。」吴老师拍拍我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担忧,「我这把老骨头无所谓,但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如果真有危险,你报警,别自己硬来。」
「我知道。」我点头。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普通的警察处理不了。
我必须在周明远对我采取行动前,拿到确凿证据。
04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周明远那双带茧的手,吴老师说的那个仪器,李秀芬儿子看到的深夜人影,钱小军的电费异常,还有信号塔那五次规律的闪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周明远在利用信号塔传递信息,而这个信息很可能涉及机密。
但我需要实锤。
我在超市里,开始秘密准备装备。
我从退役前留下的装备箱里,拿出一套微型窃听和信号截取设备。这些设备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足够使用。
我需要在不被周明远发现的情况下,进入那个棚子,对设备进行采样和拍照取证。
行动时间,定在后天凌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先对周明远家做了次「试探性」侦察。
凌晨2点20分。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我穿上最轻便的黑色作战服,涂上油彩,戴上夜视仪,沿着村后的山路,无声无息地靠近周明远的住处。
周明远住在村西头,老李家的宅子独门独院,周围比较空旷。
院子很简单,一圈低矮的木栅栏,还有几棵老槐树。
我爬上院子旁边最粗的那棵老槐树,从高处观察。
窗帘虽然拉着,但二楼卧室的窗户有条细微的缝隙。
我调整望远镜焦距,清楚地看到,周明远果然没睡觉。
他穿着件深色高领衫,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发着微弱的蓝光。
他面前还摆着一些文件和图纸,手里拿着笔,不时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不时抬手看表,表情专注而紧张。
我判断,他马上就要出门了。
我必须抢在他之前到达信号塔下的棚子。
我从老槐树上无声地滑下来,绕过周明远的院子,用最快速度向信号塔方向移动。
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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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速度很快,但动作轻盈,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这是特种兵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十分钟后,我到达了信号塔下的那片废弃砖窑。
当我靠近那个棚子时,我再次感受到那种微弱的电子噪音。
这次噪音比上次强,说明探测器被激活了,而且覆盖范围扩大了。
这证实了我的猜测:周明远已经开始警惕了。他可能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
我必须更加小心。
我避开探测器的主要覆盖区,绕到棚子背面。
那里有一扇小窗,被木板钉死了。但木板已经腐朽,边缘有松动的地方。
我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板。
过程中,我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
五分钟后,我成功撬开了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的缝隙。
我闪身进入棚子。
棚子里面,比我想象的简陋,但也更专业。
屋子中央摆着张简易工作台,上面堆满了电子元件、天线、电池组。
一台高功率的无线电发射器处于待机状态,旁边连着根粗的同轴电缆,电缆另一端显然就是连到信号塔上的那根黑线。
工作台旁边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油箱是满的。
墙角堆着几个装满设备的箱子,箱子上有英文标签,我认出那是某个境外电子设备制造商的标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台角落里,放着本厚厚的、泛黄的笔记本。
我迅速戴上乳胶手套,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里不是文字,而是一组组复杂的图表和数字代码。
有些是坐标,有些是时间表,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代码。
在其中一页,我看到了熟悉的标记——一个圆圈,中间画着五条长短不一的横线。
长、短、短、长、长。
正是信号塔的闪烁节奏!
下面对应着一串手写的数字:117.35.94 N / 38.18.73 E。
这是经纬度坐标!
我心猛地一沉,额头开始冒冷汗。
这组坐标指向的区域,我太清楚了。那是我们国家正在秘密建设的一项重大战略设施的核心位置。
我在部队时,曾经执行过相关的安保任务。那个项目的保密等级极高,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信号塔的闪烁,不是在传递普通信息,而是在确认接收,或者作为中继站,把这些核心坐标发送给远方的接收者。
我意识到,我卷入的不是简单的偷电或私自架设通讯设备,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间谍活动。
我立刻拿出微型截取设备,手指微微发抖。
我必须保持冷静。
我快速将设备连接到发射器的输出端,开始进行数据采样。
设备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显示正在记录电磁信号和传输日志。
就在这时,棚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但充满力量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稳。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的脚步。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把手开始转动。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把身体藏到工作台下方,同时关闭了手电筒。
棚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门,被推开了。
05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了进来。
周明远进来了。
我从桌子下方,清楚地看到他脚上那双沾着露水的战术靴。
他没有穿白天那身休闲装,而是换上了套黑色的户外战术服,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手持设备。
他警觉地用手电筒扫视四周,动作专业而老练。
他的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我看到了。那里别着一把手枪。
我的心跳加速,但呼吸依然保持平稳。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任何慌乱都可能致命。
周明远停在工作台前。
我的截取设备还在运行,虽然是静默模式,但依然会产生微弱的电磁干扰。
周明远突然皱起眉头。
他察觉到了异常。
他弯下腰,开始仔细检查桌上的设备。
他的手电筒光束在桌面上扫过,停留在我留下的痕迹上——一个微小的手套纤维。
「出来吧。」周明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温和的语气,而是带着冰冷的杀意,「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没有动。
「林远征,我知道是你。」周明远继续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确定,「你的车停在村口。我看到了。」
该死。我一时疏忽,忘记把车藏好。
「最后一次机会,出来。」周明远的手摸上了腰间的手枪,「否则我开枪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爆发了。
我猛地从工作台下方冲出,用标准的擒拿动作,反手抓住周明远的手腕,猛地往外拧。
周明远反应极快。他瞬间松开手电筒,身体向后仰,避免了被我拉倒。
但他的手枪被我的动作震落,掉在地上,滑到了角落。
手电筒也滚到一边,棚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林远征!」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你不该多管闲事!」
「卖国贼!」我低吼,向他冲过去。
黑暗中,我们短兵相接。
周明远的格斗技巧很专业,显然也受过系统训练。他的出手快速而狠辣,每一招都冲着要害来。
我侧身躲过他的肘击,反手一记勾拳打在他肋部。
周明远闷哼一声,但立刻反击。他的膝盖顶向我的腹部,力量很大。
我用手臂格挡,震得手臂发麻。
我们在狭小的棚子里缠斗,撞翻了工作台,各种设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但我知道,时间越长对我越不利。周明远很可能有同伙,一旦他们赶来,我就危险了。
我必须速战速决。
我佯装向左进攻,周明远果然中计,防守重心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变招,右腿横扫,踢中他的膝盖。
周明远重心不稳,向后踉跄。
我趁机用尽全力撞向工作台。
「轰隆!」
工作台被撞倒,上面的发射器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短路声,冒出火花。
周明远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档,我转身冲向棚子后门,用肩膀撞开门。
后门连着一片陡峭的山坡。
我几乎是滚下山坡的。
身后传来周明远的怒吼:「站住!」
我没有理会,利用夜视仪的优势,在黑暗中飞速向下跑。
特种兵的优势在于对地形的熟悉和对环境的利用。我故意跑向一片嶙峋的乱石堆,那里地势复杂,足以拖慢周明远的速度。
「砰!」
枪声!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打中旁边的石头,溅起火花。
我就地翻滚,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用的是带消音器的手枪,声音被压得很小,但杀伤力依然巨大。
我意识到,周明远已经完全撕破脸了。他是个专业特工,而我现在正在他的射程内。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手里有证据,那比我的命更重要。
逃跑过程中,我紧紧握着手心里那个微型截取设备。设备里的数据,足以证明石岗村发生的是一起严重的间谍泄密事件。
我利用乱石堆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
周明远又开了两枪,但都没打中。
他显然也意识到,再继续开枪可能会惊动村民。
我听到他追进乱石堆的声音,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出乱石堆,向村子边缘的玉米地跑去。
虽然现在还是春天,玉米还没长高,但地里的沟壑和田埂能提供一定的掩护。
我听到周明远在后面追赶,但他停止了射击。
我以最快速度冲回了我的超市。
回到家,我反锁所有门窗,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
我第一时间打开截取设备,确认数据完整。
设备屏幕上显示:已记录信号传输日志127条,坐标数据56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泄密,而是长期的、系统性的情报传递。
周明远的间谍行为,已经到了直接窃取国家军事核心机密的程度。
我不能再等了。我不能指望张建国那样的村干部,也不能报普通的警察。
这种级别的案件,只有国家安全部门才能处理。
但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周明远随时可能带人找上门。他知道我家在哪,也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不会放过我。
我必须尽快联系上级。
我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向村后山。
信号塔依然立在那里,红灯依然在闪烁。但现在我知道,那个看似普通的信号塔,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