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晓雯，二十八岁，在一家公司做会计。
五年，整整五年，我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终于攒够了三十万首付。
买房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售楼处签合同。销售小姐笑盈盈地把文件递过来，我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房产证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林晓雯，林晓峰。
林晓峰，是我弟弟。
我猛地抬头，看见父亲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心虚又理直气壮。
"爸，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清了清嗓子："晓雯啊，你弟以后结婚也得有房子，爸就做主把他名字加上了。反正你们是亲姐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年我二十三岁，刚从学校毕业，进了一家私企做出纳。工资不高，到手四千五，在我们这个小县城算是中等水平。
我爸林建国是厂里的车间主任，我妈张秀兰在菜市场卖菜。家里还有个弟弟林晓峰，比我小三岁，当时还在读专科。
我们家不算穷，但也不富裕。住的是二十年前盖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我和弟弟一人一间。
毕业后我本来想搬出去租房住，但我妈死活不同意，说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不安全。我拗不过她，只好继续住在家里。
工作第一年，我每个月往家里交一千块钱生活费，剩下的自己攒着。我没什么花钱的爱好，不买名牌包，不买贵衣服，化妆品都是用平价的。同事们周末约着去逛街、看电影，我大多数时候都推掉，说家里有事。
其实哪有什么事，就是舍不得花钱。
我心里有个目标——买房。
我们家那套老房子实在太旧了，墙皮脱落，水管生锈，一到下雨天屋顶还漏水。我爸说过几次要翻修，但一直没钱，就这么拖着。
我想，等我攒够钱买套新房，把爸妈接过去住，让他们晚年能享享福。
这个想法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爸妈。
工作第二年，我涨了工资，到手五千三。
同年，弟弟林晓峰毕业了。
他学的是计算机，但毕业后不想找工作，说要考公务员。我爸妈觉得公务员是铁饭碗，很支持他，让他在家专心复习，不用出去上班。
于是弟弟就在家待着，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抱着手机打游戏，偶尔翻两页书装装样子。
我看不惯，说了他几次，他不耐烦地怼我："你懂什么？考公务员压力很大的，我需要放松。"
我爸也护着他："你弟还小，让他慢慢来。"
我无话可说。
弟弟考了两年公务员，一次都没考上。笔试勉强过线，面试直接被刷。我爸这才松口，让他出去找工作。
弟弟找了份销售的活，干了三个月嫌累，辞了；又找了份文员的工作，干了半年嫌工资低，又辞了。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到我工作第四年的时候，他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正经营生。
更让我无语的是，他不光不往家里交钱，还时不时问我爸妈要零花钱。
我妈心疼儿子，总是背着我爸偷偷塞给他。有一次我撞见了，忍不住说："妈，晓峰都二十四了，你还给他零花钱？"
我妈叹了口气："他工作不稳定，手头紧，当妈的能不帮衬着点吗？"
"那我呢？"我心里憋着火，"我工作稳定，我手头就不紧了？我每个月交生活费，他一分钱不交，你们怎么不说他？"
我妈被我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我爸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皱着眉头说："晓雯，你跟你弟计较什么？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怎么了？再说了，他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压力比你大。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嫁人了有老公养着，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叫女孩子嫁人了有老公养着？我自己挣钱自己花，凭什么要靠别人养？
但我没有顶嘴。
我知道，跟我爸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在他心里，儿子永远比女儿重要。
从那以后，我更加拼命地攒钱。
我把每个月的生活费降到八百块，剩下的全部存起来。早餐吃馒头配咸菜，午餐在公司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晚餐经常泡面凑合。
同事们都说我太省了，我笑笑不说话。
我只是想早点攒够首付，早点买房，早点搬出去。
搬出去，就不用再看我爸的脸色了。
工作第三年，我交了个男朋友。
他叫周明远，是我们公司隔壁那栋楼里一家设计公司的设计师。我们是在楼下便利店买咖啡的时候认识的，聊了几句发现还挺投缘。
周明远比我大两岁，人很踏实，不抽烟不喝酒，每个月工资除了必要开销，剩下的也都存着。
我们在一起后，他知道了我攒钱买房的计划，非常支持。
"晓雯，你想买房是好事。"他说，"我也在攒钱，等咱们以后结婚了，一起供房子。"
我心里暖暖的。
周明远对我很好，从来不嫌我抠门。我们约会经常是去公园散步，或者在家做饭，不怎么花钱。他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以后买了房子，想怎么浪漫都行。
交往一年后，我带他回家见了父母。
我妈很喜欢他，说小周这孩子踏实，靠得住。
我爸则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问了几个问题，什么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在老家有没有房子。周明远一一回答，态度不卑不亢。
吃完饭，我爸把我叫到一边，低声说："这小周家里条件一般啊，父母都是农村的，以后结婚能指望上什么？"
"爸，我看中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家的条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爸皱着眉头，"女孩子找对象，就得找条件好的，不然以后有你吃苦的。你看你表姐，嫁的那个老公家里开厂的，现在日子过得多滋润。"
"爸，我不跟别人比。我和明远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
我爸还想说什么，被我妈拉走了。
我妈悄悄跟我说："你爸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妈觉得小周挺好的，你自己喜欢就行。"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我爸总是这样，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却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在他眼里，我就应该听他的话，按他规划的路走。
可我偏不。
工作第五年，我终于攒够了三十万。
这五年，我几乎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出去旅游过一次，连手机都是用了四年的旧款。
三十万，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我一分一分省出来的，每一块钱都浸透着汗水。
我开始看房子。
县城这两年发展得不错，新开了好几个楼盘，价格从六千到八千不等。我看中了一套九十平的三居室，总价七十二万，首付三成差不多二十二万，加上税费和杂七杂八的费用，三十万刚好够。
周明远陪我去看了好几次，也很满意。
"这房子户型好，采光也不错。"他说，"以后咱们结婚就住这儿，把阿姨接过来一起住。"
我心里美滋滋的。
唯一的问题是，我工作太忙，买房的手续很多，跑不开。周明远那边也在赶一个项目，天天加班。
我妈知道后，主动说："晓雯，让你爸帮你跑吧。他这段时间正好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太想让我爸插手。这些年，我跟他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但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行，那就麻烦爸了。"
我爸难得地表现出热心："放心吧，这点事交给爸。你就安心上班，其他的爸来办。"
我把三十万转到了我爸的卡上，让他帮我交首付、签合同。
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
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签合同那天是周六，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售楼处人不多，销售小姐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爸、我妈、还有我弟弟林晓峰都来了，说是来给我捧场。
当时我还挺高兴的，觉得一家人难得这么齐整。
销售小姐把合同和相关文件拿出来，让我核对信息。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购房合同上，购房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林晓雯、林晓峰。
"这是怎么回事？"我抬头问销售，"我买房怎么还有我弟弟的名字？"
销售小姐有些意外："林小姐，这是您父亲交首付的时候填的。他说您和弟弟共同购买，两个人的名字都要写上去。"
我猛地转头看向我爸。
我爸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晓雯啊，你听爸说。你弟以后结婚也得有房子，现在房价这么贵，他一个人哪买得起？爸就做主把他名字加上了。反正你们是亲姐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也没什么......"
"没什么？"我打断他，声音都在发抖，"爸，这三十万是我攒了五年的钱，一分一毫都是我自己挣的。凭什么要加他的名字？"
"凭什么？"我爸提高了音量，"凭他是你弟弟！你是姐姐，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有对象了，以后结婚跟女婿一起住，这房子你能住几天？你弟不一样，他是要娶媳妇的，没房子谁嫁给他？"
我被他的逻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妈在旁边扯了扯我爸的袖子："老林，你小点声，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弟弟林晓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我不同意。"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房子是我买的，首付是我出的，以后贷款也是我还，凭什么写他的名字？"
"你不同意？"我爸冷笑一声，"晓雯，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爸？我做的决定，你敢不同意？"
"这不是你能做主的事！"我吼了出来，"这是我的钱，我的房子！"
售楼处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销售小姐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被我顶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林晓雯，你有本事。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爸的话你不听了是吧？行，那这房子你别买了，钱我也不还你，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妈急了，追上去拉他："老林，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爸甩开她的手，"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为了几个钱跟我翻脸，我养她有什么用？"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售楼处，留下我和弟弟面面相觑。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三十万，我五年的积蓄，就这样被我爸扣住了。
销售小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林小姐，您看这合同......"
"先不签了。"我声音沙哑，"我需要处理一下。"
销售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走出售楼处，外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弟弟林晓峰跟在我后面，欲言又止。
"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林晓峰躲开我的目光，嗫嚅着说："爸......爸前几天跟我说了，说要把我名字加上去。我当时说不用，但爸不听......"
"你说不用？"我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晓峰低下头，不说话。
我知道了。
他虽然嘴上说不用，心里却是默许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提前给我透个风？
"林晓峰，我问你，这五年你干什么了？工作换了多少个？攒下多少钱？"
他还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我这三十万，是我每天吃馒头咸菜省出来的，是我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省出来的。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来分我的房子？"
"姐，我真的没想要你的房子......"
"那你倒是跟爸说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倒是让他把你名字去掉啊！"
林晓峰被我吼得退后两步，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再看他，转身走了。
我给周明远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电话那头，周明远听出我的声音不对："晓雯，怎么了？"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明远，我爸......我爸把我弟的名字加到房产证上了......"
周明远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路边哭了半个小时。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他才开口："晓雯，别怕，这事咱们慢慢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我抽噎着说，"钱在我爸手里，他不给我，我能怎么办？"
"首付是你的钱，这有转账记录，他赖不掉的。"周明远说，"实在不行，咱们走法律途径。"
"告我爸？"我愣住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那一步。"周明远握着我的手，"咱们先回去跟他好好谈，看能不能谈妥。"
我点点头，心里乱成一团麻。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告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毕竟是我爸。
但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三十万，是我所有的积蓄，也是我所有的希望。
我想不通，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难道在他心里，我这个女儿，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吗？
回到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爸坐在客厅里抽烟，看见我回来，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我妈从厨房出来，一脸担忧："晓雯，你回来了？吃饭了没？妈给你做点吃的......"
"妈，我不饿。"我走到我爸面前，"爸，我的钱，您什么时候还我？"
"还？"我爸冷笑，"我是你爸，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什么还不还的？"
"爸，那是我自己挣的，不是您给我的。"
"你挣的？你是吃我的喝我的长大的，你挣的钱就不是我的了？"我爸把烟头按灭，站起来，"林晓雯，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这房子就写你弟的名字。你要是不认，那你就自己看着办，这个家你也别回了。"
"老林！"我妈急了，"你说什么呢？哪有这样跟女儿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爸吼道，"我养大的女儿，现在为了几个钱跟我翻脸，我还得惯着她？"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爸，您问过我吗？您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声音发颤，"这五年，我每天吃的什么，穿的什么，您知道吗？您只知道让我让着弟弟，帮衬弟弟，您什么时候关心过我？"
我爸被我问住了，一时语塞。
"您总说弟弟以后要养家，压力大。那我呢？我就不用生活了吗？您总说我以后嫁人有老公养，可我凭什么要靠别人养？我有手有脚，我能挣钱，我为什么要靠别人？"
"你......"
"爸，我尊重您，但我不能什么都听您的。"我深吸一口气，"这房子是我的，首付是我出的，以后贷款也是我还。我可以帮弟弟，但不是这种帮法。您要是非要这样，那这房子我不买了，钱您还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我爸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弟弟林晓峰突然开口了。
"爸，别吵了。"他站起来，"这事是我不对。"
我和我爸都愣住了。
林晓峰走到我面前，低着头说："姐，对不起。这房子是你的，我不应该要。明天我跟你去售楼处，把我名字去掉。"
"晓峰！"我爸急了，"你说什么呢？"
"爸，姐说得对。"林晓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些年，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看不见吗？我呢？我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钱没攒下，还总问您和妈要。我都二十五了，还让姐养着，我还要脸吗？"
我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您不能拿姐的钱来补贴我。"林晓峰说，"这房子是姐自己挣的，应该归姐。我要是想要房子，我自己挣去。"
说完，他转向我："姐，对不起。"
我看着他，眼眶一热。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站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爸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妈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看着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建国！林建国在家吗？"
我爸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你是林建国？"
"我是，你们是......"
"林先生，我是宏达建材公司的，我姓王。"中年男人冷冷地说，"您儿子林晓峰欠我们公司十八万货款，我们已经催了半年了，他一直拖着不还。今天我们是来要钱的。"
我愣住了。
弟弟欠债？十八万？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晓峰。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