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螃蟹与管钢:过命交情难抵世俗凉薄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自从摆平魏长亮那档子事,心里头总绕着个疙瘩 —— 尤其是后来给李正光打电话时,他明显觉出正光变了。以前那个言听计从、遇事拎得清的兄弟,如今听他说半句都嫌烦,嘴里挂着 “你问那么多干啥?知道了又能咋地?”“我活不了几天了,早晚的事儿,自己心里有数”。加代何尝不懂,正光是为他好,可这破釜沉舟的心态,让他不得不暗自打定主意:就算正光不出事,往后也不能再轻易支使他了,这人的心气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能跟他并肩闯的李正光了。

缓了几天,加代忽然觉得日子过得寡淡,好些北京圈里的老哥们,竟是许久没聚了。上回凑局还是跟杜崽儿、肖那吃的饭,像崔志广、闫晶这些曾经能扛事儿的大哥,还有帮过他不少忙的小八戒、戈噔、哈僧,一个个都快淡出联络簿了。“得张罗个局,让大伙儿聚聚,吃口热饭,再去陈红那儿乐呵乐呵”,加代心里一盘算,第一个就想起了鬼螃蟹。

这鬼螃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格路”,不跟任何人扎堆,眼里瞧不上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唯独对加代掏心掏肺 —— 不为别的,当年加代是真帮过他,见过他落难时的人情冷暖。鬼螃蟹这人,没别的毛病,敢打敢干,对兄弟绝对够意思,就是骨子里透着股抠搜劲儿。但加代念着这份情,总想把他往圈里拉一把,让他多些人脉。

拿起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一口糙话带着熟稔:“哎,代弟啊,咋的了?”

“晚上没啥事吧?我订了王府井的馆子,咱哥几个聚聚。”

“聚?啥日子啊?你爸又过生日了?”

“妈的,你嘴能不能积点德?过啥生日!闫晶、杜崽儿、志广他们都来,就想跟你凑凑。”

“我跟他们聚啥?不去不去,要聚就咱俩单独喝。”

“你别矫情,赶紧来!”

“真去不了,今晚有事。”

加代沉了脸:“我找你,给面儿不给?”

“不是不给面儿,是真有正事 —— 我得去天津茶店看守所,明天起早看我哥们去,他快出来了,给送点钱花。”

“你哥们?你打罪不是在新疆农八师吗?狱友咋跑茶店去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哥们叫管儿钢,跟我一块儿在农八师待了 7 年的铁子!” 鬼螃蟹的语气里透着真切,“当年在里头,分帮立派掐架,他跟我身边是真下手护着我,绝对过命的交情。出来不到一年,这小子在北京又犯了重伤害,没再往新疆送,就关茶店了,一待就是 4 年。我之前没能耐,也不好意思去,现在手头松快了,跟管教也打了招呼,必须得去瞅瞅。”

加代一听是过命的兄弟,也不再强求:“行,那你去吧,路上注意点。用不用我给田壮打个电话,让他照应着点?”

“不用!狱政科的杨科长我熟,没少给送礼,放心吧。等我回来,咱俩单独喝,不跟那帮人掺和!”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也感慨: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罪的情谊,果然不一样。

这边鬼螃蟹挂了加代的电话,就喊上了小瘪子、大涛,开着他那辆虎头奔往天津赶。谁都知道鬼螃蟹抠,但这些年跟着加代,他手里早攒下了三四百万,开虎头奔也不算露富 —— 只是骨子里的抠劲儿改不了,平时吃惯了面条,今儿个被俩兄弟起哄,才大方了一回:“行吧,整点海鲜,再来俩炒菜,小酒喝着!”

酒足饭饱,鬼螃蟹按捺不住老毛病,拉着俩兄弟去了夜总会,一人找了个陪唱。这货心里跟有本 “收藏册” 似的,到一个地方就得 “留个记号”,还琢磨着在小本子上画个星星:“天津妹子,拿下了!” 不过今儿个有正事,没敢包宿,折腾到后半夜就回酒店歇着了,毕竟明儿个要起早探监。

第二天早上 7 点,仨人吃过早饭,开着车直奔茶店看守所。鬼螃蟹给杨科长打了电话,对方让他们绕到后门等 ——“里面正开会,后门迎你,省得麻烦。”

等了十来分钟,杨科长才匆匆赶来,一瞅虎头奔,眼里透着羡慕:“长英,可以啊,都开上奔驰了!”

“杨哥取笑了,一点心意,你收下。” 小瘪子赶紧把备好的 10 条好烟、两瓶好酒拎下来。

杨科长假意推辞两句就接了,一边领他们往里走,一边说:“管钢搁里头还行,我挺照顾他的。这小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前段时间胃疼,我还给送了两盒药。你上次打完电话,我给他整了套新行李,没让他受委屈。”

“那多谢杨哥了!” 鬼螃蟹心里热乎,“他还有多久出来?”

“也就 3 个多月吧,快了。” 杨科长把他领到探视室,“就给你半小时,规矩你懂,玻璃隔着唠,别整没用的。”

鬼螃蟹点点头,一屁股坐下,没多久就见管钢穿着号服走了出来。比起当年在农八师的精瘦,管钢如今竟白胖了不少,一看就没遭罪。

“英哥!” 管钢一看见他,眼圈就红了。

“咋样啊,兄弟?” 鬼螃蟹嗓门也亮了,“瞅你这身子骨,搁里头过得挺滋润?”

“托你福,杨科长照顾,我第三天就跟人翻了铺,后来去了伙房,不愁吃不愁喝。” 管钢笑了笑,“就是想家,想小娥。”

“钱给你带来了,2 万,一会儿把号给我,我给你存上。” 鬼螃蟹掏出烟,点燃了递到玻璃前,“搁里头该打点的打点,别省着,跟你好的那些人,也留个念想。对了,你当年帮你大哥扛罪进来,他没给你送钱?”

管钢脸上的笑淡了:“别提他了,英哥,不说这个。”

鬼螃蟹也不追问,话锋一转:“我跟你说,等你出来,跟我混!我现在搁朝阳好使,加代你知道吧?我铁弟,到时候给你介绍认识,咱兄弟俩接着叱咤风云!”

没想到管钢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疲惫:“英哥,我不想混了。”

“不混?你能干啥?”

“搁里头待了这么多年,我想通了。” 管钢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出来跟小娥要个孩子,做点小买卖,过本本分分的日子。我不想再让她担惊受怕了,也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太累了。”

鬼螃蟹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行,你有这想法是好事。那啥,出来之后有啥难处,跟哥说,钱不够哥给你拿,事儿摆不平哥帮你办。”

“多谢英哥,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管钢搓了搓手,像是鼓足了勇气,“英哥,能不能再借我 1 万?还有个事儿想求你……”

“你说!”

“小娥搁北京干家政,又累又挣不着钱,我心疼她。” 管钢的声音带着愧疚,“你搁北京路子广,能不能帮她找个体面点、干净点的工作?那 1 万,我想让你带给她,让她买点新衣服,把家收拾收拾。我对不起她,让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鬼螃蟹心里一酸,拍了拍玻璃:“兄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钱我给你送,工作我帮你找,你就安心等着出来过日子!”

管钢赶紧把家里的地址写在纸上,鬼螃蟹揣好,又唠了几句家常,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从看守所出来,鬼螃蟹直接开车回了北京,到银行又取了 1 万现金,按地址找管钢家。没想到管钢家离他的麻将馆不到 5 分钟车程,就是小区太偏,11 栋藏在最里头,开了两三分钟才找到。

“你们俩在车上等着,我一个人上去送钱。” 鬼螃蟹拎着钱袋,“仨大老爷们去一个老娘们家,像啥样?”

小瘪子和大涛起哄:“哥,你别是看上弟妹了吧?”

“放你妈的屁!那是我兄弟媳妇!” 鬼螃蟹骂了一句,转身上楼。

管钢家在二楼 201,鬼螃蟹敲了敲门:“弟妹,开门,我是胡长英,管钢的朋友。”

屋里静了几秒,才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李小娥探出头来,小脸通红,头发还有点凌乱。

“英哥?你咋来了?”

“我去看管钢了,他惦记你,让我给你送点钱。” 鬼螃蟹推门进去,“你多长时间没看他了?再忙也得抽空去瞅瞅啊。”

“我…… 我太忙了。” 李小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鬼螃蟹也没多想,掏出 1 万块钱递过去:“这是管钢让我给你的,你买点新衣服,把家收拾收拾。他还有 3 个多月就出来了,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要个孩子。工作的事儿我帮你琢磨,别干家政了,遭罪。”

李小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钱:“谢谢英哥。”

鬼螃蟹正准备留个电话,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咳嗽,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屋里有人?”

“是…… 是我姨家表弟,来探亲的。” 李小娥脸色瞬间白了。

鬼螃蟹是谁?常年混江湖,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在骨子里。李小娥开门时的慌乱、通红的脸颊,再加上这不合时宜的咳嗽,还有卧室门没关严,地上散落的卫生纸,床单皱得像漩涡 —— 这哪是探亲,分明是刚办完龌龊事!

“表弟?” 鬼螃蟹冷笑一声,径直往屋里走,“我倒要认识认识这位表弟!”

“英哥,你别进去!” 李小娥慌忙阻拦,可已经晚了。

客厅沙发角上坐着个男人,1 米 7 几的个头,胖乎乎的,还叼着烟,脚底下还踩着两块卫生纸。见鬼螃蟹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梗着脖子:“你谁啊?闯进别人家干啥?”

“我还想问你呢!” 鬼螃蟹指着他,“你不是她表弟吗?我咋没听说管钢有这么个‘表弟’?”

那男人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我跟小娥搞破鞋,跟你有啥关系?这是你媳妇啊?多管闲事!”

“你他妈找死!” 鬼螃蟹火冒三丈,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朝着楼下喊,“小瘪子、大涛,上来干他!”

俩兄弟正搁车里闲唠,一听这话,麻溜地跑上楼,推门就问:“哥,干谁?”

“干他!” 鬼螃蟹指着那男人。

小瘪子和大涛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组合拳,把那男人打得直接瘫在地上,接着又用大皮鞋一顿踹。李小娥吓得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鬼螃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 1 万块钱,蹲在那男人面前,眼神狠戾:“没有媳妇?非得勾搭别人的?管钢在里头替你守着家,你他妈在这儿快活?”

那男人疼得直哼哼:“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就行?” 鬼螃蟹照着他裤裆就踹了两脚,疼得那男人直抽抽,“记住了,我叫鬼螃蟹胡长英!再敢找小娥,我把你扔太平湖喂鱼!我兄弟快出来了,往后好好过日子,你要是再敢来,我废了你!”

“记住了!记住了!”

“滚!”

那男人如蒙大赦,佝偻着身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李小娥和他们哥仨,鬼螃蟹把钱扔在桌上,盯着李小娥:“弟妹,管钢哪点对不起你?他在里头惦记你 4 年,想着出来跟你过日子,你就这么对他?”

李小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 1 万块钱我搁这儿,是管钢的心意。” 鬼螃蟹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好好想想,要是还想跟管钢过,就收收心,把家收拾好,抽空去看看他。要是不想过,你早说,别耽误我兄弟。我这话撂这儿,有我鬼螃蟹在,少不了你们两口子的活路,但你要是再敢整这乱七八糟的,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看李小娥,带着小瘪子和大涛转身就走,留下李小娥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鬼螃蟹一听高奔头真敢来,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 搁他眼里,自己在朝阳的名号虽不算顶流,但提起来也该让南城的混子抖三抖,没想到高奔头这么不给面儿。他往高通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掏出烟点上,吐着烟圈骂道:“妈的,这高奔头是活腻歪了?敢跟我叫板!”

加代倒显得淡定,靠在办公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别急,看看他来干啥。真要动手,咱也不怕他。”

马三在旁边撇撇嘴:“就高奔头那两下子,手下那几个小弟都是些花架子,真干起来,不够丁健一个人打的。”

丁健抱着胳膊,没说话,眼神里透着股不屑 —— 他跟加代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一个南城的地头蛇,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也就过了十分钟,楼下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奔头领着五六个小弟走了进来,穿得花里胡哨,手里还拎着棒球棍,乍一看挺唬人。

高奔头一进屋,目光先扫了一圈,看见满地狼藉,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的高通,又瞅了瞅坐得稳稳当当的鬼螃蟹和气场十足的加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他没想到加代也在。

论江湖地位,高奔头比加代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当年在深圳,他还托人求加代帮过忙,这会儿见着正主,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泄了一半。但他毕竟是南城的地头蛇,当着小弟和高通的面,不能丢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长英啊,啥事儿这么大火气,把我兄弟打成这样?”

鬼螃蟹猛吸一口烟,把烟蒂往地上一踩,站起身来,逼近高奔头:“你兄弟?高奔头,我问你,他高通勾搭我兄弟媳妇,这事儿你管不管?”

“这……” 高奔头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茬,刚才高通打电话只说让人打了,没说缘由,“长英,有话好好说,勾搭弟妹这事儿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啊,这传出去,对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不好看?” 鬼螃蟹冷笑一声,指着高通,“我兄弟管钢在里头蹲了 4 年,替谁蹲的?替他高通!结果呢?我兄弟在里头惦记着媳妇,他倒好,跟小娥光明正大打了 4 年破鞋!要不是我撞见,我兄弟出来还得被蒙在鼓里!你说这事儿,我能不打他?”

高奔头一听,心里更犯怵了 —— 敢情是这么回事,这事儿确实是高通不占理,而且还牵扯到过命的兄弟情,他要是硬护着高通,传出去得让人戳脊梁骨。但他已经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只能打圆场:“长英,这事儿高通做得不地道,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这样行不行,高通这边我让他给你兄弟管钢赔罪,再拿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了?”

“算了?” 鬼螃蟹眼睛一瞪,“他报警抓我,让宣武分局的人把我拷走,这口气我能咽下去?今天我不光要打他,我还得砸了他这破公司!”

说着,鬼螃蟹抄起旁边的办公椅,就要往茶几上砸。高奔头赶紧拦住他:“长英,别冲动!砸了公司容易,后续的麻烦事儿多!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我个薄面,这事儿咱私了行不行?”

“给你面子?” 鬼螃蟹甩开他的手,“刚才我报号的时候,他高通咋不给我面子?你高奔头要是真想管,就别在这儿和稀泥!”

这时候,加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奔头,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这事儿,高通错在先,勾搭兄弟媳妇,还敢报警抓英哥,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走到高奔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想保他,让他给管钢磕三个头,再拿 50 万出来 ——20 万给管钢,让他出来之后做点小买卖,30 万给英哥,算是赔罪。另外,从今天起,不准再跟小娥有任何联系,你能做到,这事儿就算了;做不到,那我们就只能接着往下闹。”

高奔头心里盘算着:50 万对高通来说不算啥,磕三个头虽然丢人,但总比被鬼螃蟹往死里打、公司被砸强。而且加代都开口了,这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要是再推辞,说不定真要闹大,到时候他也兜不住。

于是他转头看向高通:“高通,听见了吗?赶紧给长英和代哥赔罪,把钱拿出来!”

高通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刚才被小虎子和老八一顿揍,他早就吓破了胆,这会儿见高奔头都服软了,哪里还敢反抗,连忙点头:“我赔罪,我赔钱!只要别再打我,别砸公司,啥条件我都答应!”

说着,高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磕头,丁健上前一步,一脚给他踹回地上:“躺着磕就行,别他妈墨迹!”

高通没办法,只能趴在地上,“咚咚咚” 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英哥,代哥,我错了,我不该勾搭小娥,不该报警抓你,求你们饶了我吧!”

磕完头,他让手下赶紧去财务室取 50 万现金。没过多久,手下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进来,打开一看,满满一箱现金。

鬼螃蟹瞅了一眼,没说话,加代示意马三把箱子拎过来:“奔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钱我替管钢收着,等他出来再给他。要是让我知道高通再跟小娥联系,或者再找英哥的麻烦,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高奔头连忙点头:“放心吧代哥,我一定看好他!以后他要是再敢胡来,我第一个收拾他!”

加代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鬼螃蟹说:“英哥,行了,气也出了,钱也拿了,咱走吧。”

鬼螃蟹还想说啥,被加代用眼神制止了。他心里明白,加代这是给了高奔头面子,也给了他台阶下,再闹下去确实没必要。于是他狠狠瞪了高通一眼:“你给我记住了,再敢犯浑,我卸了你第三条腿!”

说完,鬼螃蟹跟着加代、马三、丁健等人转身就走,小虎子和老八也跟着撤了出去。高奔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 刚才那场面,真是差一点就失控了,还好加代给了面子,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咋收场。

这边加代等人上车之后,鬼螃蟹还憋着一股气:“代弟,就这么放了他?太便宜他了!”

加代笑了笑:“英哥,气出了,面子也找回来了,钱也拿了,还想咋地?真把他废了,咱还得惹一身麻烦,不值当。”

马三在旁边附和:“代哥说得对,这种人,给他个教训就行,犯不上跟他拼命。”

鬼螃蟹想了想,觉得加代说得也有道理,也就不再抱怨了。加代把密码箱递给鬼螃蟹:“这钱你拿着,等管钢出来给他。另外,小娥那边,你再去敲打敲打,让她好好过日子,别再跟高通有牵扯,不然管钢出来,这事儿更难收场。”

“行,我知道了。” 鬼螃蟹接过箱子,心里也踏实多了 —— 这一趟,不光替兄弟出了气,还帮管钢要回了公道,也算是没白折腾。

而另一边,高通被手下扶起来,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又摸了摸自己肿得像猪头的脸,心里又恨又怕。高奔头瞪了他一眼:“你呀,以后少惹这些麻烦!要不是代哥给面子,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儿都不一定!赶紧把伤养好了,以后离小娥远点,别再给我惹事!”

高通点点头,心里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 他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被鬼螃蟹当众殴打、磕头赔罪,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他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伤好了,一定要找机会报复鬼螃蟹,让他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李小娥,还在家里忐忑不安地等着高通的消息,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等着她和管钢……

高通倒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窟窿像喷泉似的往外涌,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花了钱、找了关系,最后竟死在了自己当年随手打发的小弟手里。

管钢站在原地,握着还在滴血的螺丝刀,脸上溅满了血点子,眼神空洞得吓人 —— 杀了小娥,又杀了高通,心里那股憋了四年的怨气泄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慌。他知道,自己刚从里面出来,这一下,这辈子都别想再抬头了。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刺耳的声音穿透夜空,把整个远盛贸易公司都笼罩在绝望里。管钢猛地回过神,转身就往窗户跑 —— 这是二楼,不算太高,他没时间多想,双手一撑窗台,纵身就跳了下去。

“咚” 的一声,管钢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胳膊肘都磨破了,钻心的疼,但他不敢停,爬起来就往胡同里钻。警车已经开到了公司门口,红蓝交替的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警察们荷枪实弹地冲了进去,只留下几个民警在周围封锁现场、盘问路人。

管钢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狂奔,身上的血衣格外扎眼,他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只能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跑。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鬼螃蟹。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 —— 这是鬼螃蟹刚给他买的,里面只有几个号码。他颤抖着拨通了鬼螃蟹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钢子?咋的了?这么晚打电话,跟小娥唠完了?” 鬼螃蟹的声音带着酒气,他正跟小瘪子、大涛在麻将馆里喝酒,还在为管钢的事儿憋气。

“英哥…… 我…… 我杀人了。” 管钢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啥?你他妈说啥?” 鬼螃蟹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站起来,“杀谁了?你跟我说实话!”

“小娥…… 还有高通…… 我都给杀了。”

麻将馆里瞬间安静了,小瘪子和大涛面面相觑,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鬼螃蟹的心 “咯噔” 一下,他知道管钢这脾气,一旦逼急了啥都能干出来,可他没想到,这刚出来第一天,就闹出了两条人命。

“你在哪儿呢?赶紧说!” 鬼螃蟹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 我在南城的胡同里,不知道具体哪儿,警笛声到处都是。” 管钢慌得不行,“英哥,我害怕,我不想再进去了,你帮帮我,你救救我!”

“你他妈糊涂啊!” 鬼螃蟹又气又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让你别管那娘们儿,我给你买房买车,你不听,非得往死胡同里钻!”

“英哥,我错了,我当时实在忍不住了,她跟高通玩我,我姐还为我死了,我……” 管钢说着就哭了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别哭了!现在哭没用!” 鬼螃蟹吼道,“你听着,往西边跑,一直跑,别回头,我让大涛开车去接你,你到西四环的桥下等着,记住,别跟任何人说话,看见警察就躲!”

“哎,好,好……” 管钢挂了电话,抹了把眼泪,踉踉跄跄地往西边跑。

鬼螃蟹放下电话,脸色铁青:“大涛,你赶紧开车去西四环桥下接钢子,把他带到郊区的废弃仓库里,先藏起来,我随后就到!”

“哥,这可是两条人命啊,警察肯定全城搜捕,咱藏他,那是包庇罪,要坐牢的!” 大涛犹豫了,他不怕打架,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儿,他真没底。

“你他妈说啥呢?” 鬼螃蟹眼睛一瞪,“钢子是我兄弟,他为了那对狗男女变成这样,我能不管他吗?当年在新疆,要不是他替我挡了一刀,我早死在里面了!这事儿我必须管!”

小瘪子也劝道:“哥,这可不是小事,加代哥都不敢碰这种事儿,咱别往火坑里跳啊!”

“少废话!” 鬼螃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塞给大涛,“拿着,路上给钢子买身干净衣服,换了那身血衣,快去!”

大涛没办法,只能点点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鬼螃蟹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加代打了个电话。

“代弟,出事了。”

加代这会儿刚到家,正准备休息,一听鬼螃蟹的语气,就知道事儿不小:“咋了?英哥,出啥事儿了?”

“管钢…… 把小娥和高通都杀了。”

加代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说啥?真杀了?”

“真杀了,现在警察全城搜捕他,我让大涛去接他了,想先藏起来。” 鬼螃蟹的声音带着疲惫,“代弟,我知道这事儿犯忌讳,可我不能不管他,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他先跑出去?”

加代沉默了 —— 包庇杀人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查出来,他这么多年在四九城攒下的名声和关系,全得毁了。可他也知道,鬼螃蟹重情义,管钢对他来说,比亲兄弟还亲,他不可能不管。

“英哥,这事儿太大了,我也帮不了你。” 加代的声音很沉,“杀了两个人,还是在南城,老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到处都是警察,他跑不掉的。”

“代弟,你就眼睁睁看着钢子被抓进去枪毙啊?” 鬼螃蟹急了,“他也是受害者,要不是那对狗男女坑他,他能走到这一步吗?”

“我知道,可法律就是法律,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加代叹了口气,“英哥,你听我一句劝,别再管了,让他自己投案自首,或许还能判个死缓,还有条活路。你要是硬藏他,最后你也得进去,不值得。”

鬼螃蟹沉默了,加代说的道理他都懂,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当年在新疆农八师,管钢为了护着他,被人捅了三刀,差点没挺过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这辈子都要护着管钢。

“代弟,我做不到。” 鬼螃蟹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他。”

“英哥,你糊涂啊!” 加代也急了,“你以为你能藏得住他?老侯现在肯定疯了,高通是他的摇钱树,死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搜捕,别说你一个麻将馆老板,就是我,也不敢跟他对着干!”

正说着,鬼螃蟹的手机又响了,是大涛打来的:“哥,我到西四环桥下了,没看着钢子,给他打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出事儿了?”

鬼螃蟹心里一沉:“你再找找,往周围看看,别声张!”

挂了电话,他对加代说:“代弟,我先去找钢子,这事儿不管最后咋样,我都认了。”

“英哥!” 加代喊住他,“你要是真要去,我让丁健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但是你记住,别跟警察硬刚,实在不行,就劝他自首。”

“好,谢了代弟。”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给丁健打了电话,让他马上赶去西四环接应鬼螃蟹。丁健二话没说,拎起外套就出了门 —— 他跟加代一样,重情义,鬼螃蟹的事儿,就是加代的事儿,他不能不管。

鬼螃蟹也不敢耽搁,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刚出门,就看见远处的警灯在闪烁,心里更慌了。他开着车,一路往西四环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管钢的好,一会儿想自己可能面临的后果,越想越乱。

到了西四环桥下,大涛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鬼螃蟹来了,赶紧迎上去:“哥,还没看着钢子,电话也打不通。”

“再打!继续打!” 鬼螃蟹下车,往桥下四处张望,漆黑的桥洞下,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这时,丁健也到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过来:“英哥,咋样了?”

“还没找着,电话也不接。” 鬼螃蟹急得直跺脚。

丁健皱了皱眉:“会不会是被警察盯上了?或者跑错地方了?”

正说着,大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管钢打来的,大涛赶紧接起:“钢子?你在哪儿呢?”

“我…… 我在北五环的废弃工厂里,刚才跑错路了,警察追得太紧,我只能往这儿跑。” 管钢的声音带着喘息,“英哥,我害怕,他们好像快找到我了。”

“你别动,我们马上过去!” 鬼螃蟹一把抢过电话,“钢子,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三个人立刻上车,往北五环赶。路上,鬼螃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但他别无选择。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北五环的废弃工厂。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显得格外阴森。

“钢子!钢子!” 鬼螃蟹下车,大声喊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正是管钢。他浑身是土,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有划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英哥……” 管钢扑过来,抱住鬼螃蟹,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鬼螃蟹拍着他的背,心里一阵酸楚:“别哭了,哥来了,哥带你走。”

丁健四处看了看,警惕地说:“英哥,别耽误时间,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还有车灯的光束在四处扫射。

“不好,警察找过来了!” 大涛吓得脸都白了。

管钢一听警笛声,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往工厂深处跑。

“别跑!” 丁健一把拉住他,“越跑越糟,跟我们走!”

鬼螃蟹也说:“钢子,跟我们走,上车,我们带你往外地跑!”

可管钢已经吓破了胆,挣脱丁健的手,疯狂地往工厂里面跑:“我不跟你们走,我不能再进去了,我要跑,我要活下去!”

“钢子!” 鬼螃蟹想追,却被丁健拦住了。

“英哥,别追了,警察已经来了,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 丁健指着远处的警灯,“你看,他们已经包围过来了!”

鬼螃蟹回头一看,工厂门口已经亮起了一片警灯,警察们拿着手电筒和枪,正往里面逼近。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管钢跑了没多远,就被警察堵住了。他手里还握着那把螺丝刀,想反抗,却被警察一下子按倒在地,手铐 “咔嚓” 一声戴上了。

“放开我!我不想进去!放开我!” 管钢拼命挣扎,嘶吼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鬼螃蟹站在原地,看着管钢被警察押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管钢这一进去,肯定是死刑,他这辈子,终究还是毁在了自己手里。

丁健拍了拍他的肩膀:“英哥,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鬼螃蟹点点头,转身往车上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管钢,心里默默说:“兄弟,对不起,哥没能救你。”

警笛声渐渐远去,废弃工厂里又恢复了寂静。鬼螃蟹、丁健和大涛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鬼螃蟹知道,这事儿还没完。管钢被抓了,肯定会供出他和大涛,老侯不会放过他的。他掏出手机,给加代打了个电话:“代弟,钢子被抓了。”

“我知道了,刚才老侯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是不是跟管钢有关系。” 加代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承认,他也没证据。”

“代弟,我可能也保不住了,老侯肯定会找我麻烦。” 鬼螃蟹的声音带着绝望。

“英哥,你先躲一段时间,去外地避避风头,我来帮你摆平。” 加代说,“老侯那边,我去跟他谈谈,尽量不让他为难你。”

“谢了,代弟。” 鬼螃蟹的声音哽咽了,“这辈子,能认识你和钢子,我胡长英没白活。”

挂了电话,鬼螃蟹发动汽车,往城外开去。他不知道自己能躲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他不后悔 —— 为了兄弟,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就算付出代价,也值了。

而另一边,管钢被押回了宣武分局。面对警察的审讯,他没做任何反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杀人的经过。他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报答鬼螃蟹的情义,没能给死去的姐姐磕个头。

几天后,管钢故意杀人案被提起公诉。法庭上,管钢穿着囚服,低着头,一言不发。最终,法院判处管钢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行刑那天,鬼螃蟹没能去看他,他还在外地躲藏。加代去了,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管钢临刑前,只说了一句话:“告诉英哥,别为我报仇,好好活着。”

消息传到鬼螃蟹耳朵里时,他正在外地的一个小饭馆里喝酒。他举起酒杯,对着北京的方向,一饮而尽:“兄弟,一路走好,哥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替你活着。”

喝完酒,鬼螃蟹起身,离开了小饭馆。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但他知道,江湖路远,情义难全,有些债,这辈子都还不清,有些痛,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四九城的江湖,也因为这起血案,平静了不少。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着管钢的故事,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冤,有人说他狠。但只有鬼螃蟹和加代知道,管钢只是一个被爱情和背叛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很多年后,鬼螃蟹回来了,不再混江湖,开了一家小饭馆,过着平淡的日子。每当有人提起当年的事儿,他都会默默掏出烟,点上,望着远方,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遗憾。

江湖路断,情义难全。有些故事,注定以悲剧收场;有些情义,注定刻骨铭心。四九城的风,还在吹着,只是那些曾经的恩怨情仇,都渐渐被岁月掩埋,只留下一段段让人唏嘘的传说。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