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离世留下一个封死档案袋,江亚菲打开后兄弟姐妹们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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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七年了,江亚菲!整整七年!”

午夜的电话里,大哥江卫国的声音像是浸了火油,一点就着。

“今天,老家的人当着我领导的面,指着我鼻子骂,说咱江家是说话不算话的骗子!说咱爹是个吹牛大王!”

我握着听筒,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感觉那份黑暗都渗进了屋里。

这通电话,我等了七年,也烦了七年。

“大哥,这句话你每年忌日后都说一遍,我的答案也一样。”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块冰,“爸的命令,是八年。”

“命令?什么命令能比咱爹的名声还重要?”他几乎是在咆哮,“那破袋子里到底是什么?是金条还是房产证,让你这么护着,连亲哥哥都不认?还是爸的什么黑历史,你怕了,不敢开?”

我笑了,笑声又轻又冷。

“那里面是什么不重要。”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重要的是,我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把他的魂儿,一半留给了我娘,另一半,就塞进了那个袋子里。”

我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砸进电话线里,砸到他耳朵里。

“你敢动它,就是刨咱爹的坟!”



01

我爹江德福死的时候,天光特别好,好得有点不真实,像一块刚用白酒擦干净的玻璃,明晃晃地照进病房里,一点也不像要死人的天。

他已经糊涂了好几天,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炮弹的编号、海岛的坐标和炊事班的热馒头。

我们几个子女围在床边,像一圈没用的木桩子,只能看着他。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来苏水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我娘安杰自从那一次病重后身体极速下降,没熬不过那年冬天,现在轮到他了,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突然,他眼睛里的浑浊一下子退了,像退潮一样,露出了清亮坚硬的眼底。

那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直直地扎过来,把我们每个人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说:“都出去,亚菲留下。”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结结实实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屋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响声。

大哥卫国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我一个眼神把他瞪了出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大家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我和我爹,还有他粗重的喘气声,像个用了几十年的破风箱。

他盯着我,盯了足足有一分钟。

那眼神让我觉得他又成了那个在松山岛上说一不二的司令员,而我还是他手下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兵。

然后,他用那只枯树枝一样的手,费力地往枕头芯里掏。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是灰白的。

掏了很久,他额头上都见了汗,最后终于拽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方块,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像是包裹着什么绝世珍宝。

封口的地方还滴了一坨暗红色的蜡,像一滴干了很久的血,已经失去了光泽。

蜡上面,还交叉贴着两块医用胶布,胶布已经黄得发脆,边缘都翘起来了。

他把那个档案袋塞到我手里。

袋子不沉,但我的手却猛地往下一坠,像是接住了一块滚烫的铁。

我爹抓着我的手腕,他的手没什么肉了,只剩下一把骨头,硌得我生疼。

他眼睛瞪得溜圆,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这袋子,我不死,不能开;我死了,也不能开。”

他剧烈地喘了口气,积攒着力气,又说:

“必须等足八年!少一天,一个时辰,一分钟都不行!这是命令!”

我看着他,他那眼神不像一个要死的人,像在码头上指挥部队紧急登船起航。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像被沙子堵住了,只说出几个字:

“是,司令员。”

他笑了,嘴角费力地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眼睛里的光又慢慢散了,变回一片浑浊。

然后,他就咽了气,手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我费了点劲才掰开。

我爹和我娘安杰合葬了。

我娘等了他几年,这下总算又能在一块儿斗嘴了,就是不知道在底下他还能不能斗得过我娘。

葬礼办得很体面,该来的都来了,我爹的那些老战友、老部下,穿着褪色的旧军装,站了一院子,一个个都哭得像个孩子。

送走了最后一波吊唁的客人,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一大家子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客厅里,谁也不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照在我从部队背回来的那个军绿色挎包上。

那个牛皮档案袋,就在包里,像一块烙铁,隔着帆布都在发烫。

沉默像一口黏稠的浓痰,堵在每个人的喉咙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最后,还是大哥江卫国先开了口。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探了探,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亚菲,爸最后那阵子都糊涂了,说的话哪能当真。”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要不……咱打开看看?万一是什么要紧的急事呢?比如什么债务或者没完成的嘱托。”

二哥卫东也跟着附和:“是啊,万一是关于老家房产的事,或者是爸的什么军功章忘了上报,咱们也好赶紧处理,拖久了不好办。”

我还没说话,就感觉一股火从脚底板“噌”地一下蹿到了天灵盖,烧得我脑仁疼。

我“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盖子都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猛地站起来,叉着腰,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母夜叉,挨个把他们瞪了一遍:

“谁敢动!爸临终前把任务交给我,我就是政委,你们谁敢违抗命令?”

我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他们的耳朵里:

“老糊涂?我看你们才是昏了头!爸什么时候做过糊涂事?他算计你们的时候,你们哪个跑得掉?”

卫国和卫东被我吼得缩了回去,不敢再吭声,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有点不服气。

小妹亚宁想打圆场,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

“姐,哥他们也是担心……”

我甩开她的手,提高了音量:

“担心?我看是好奇心烧的!这事没得商量,八年,一天都不能少!”

说完,我从挎包里掏出那个档案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像举着一道谁也不能违抗的圣旨。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锁进了我从部队带回来的那个小保险柜里,那柜子是我专门用来放机密文件的。

上锁的声音“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那声音,像给这件事判了八年徒刑,也像给我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02

头三年,日子过得还算平淡,像一碗温吞水,不好喝,也喝不死人。

那个锁在保险柜里的档案袋,成了我们家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也成了一个绕不开的笑话。

每年过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总有人会拿这事开涮。

气氛一热,胆子就大了,话也就没了把门的。

大哥卫国喝得脸红脖子粗,他现在自己开了公司,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了,说话口气也比以前大了不少。他会搂着我的肩膀,满嘴酒气地说:

“我的好妹妹,好政委,你就给哥透个底,咱爸是不是偷偷藏了金条?”

他挤挤眼,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要是有,哥也不跟你抢,哥就想知道咱爸到底多有钱,也让哥长长见识,以后跟人吹牛也有资本。”

二哥卫东则更实际,他会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金条,我看八成是爸的私房钱账本。你想想,妈那脾气,爸不得藏点钱在外面应酬?说不定还有哪处没告诉我们的房子。”

每到这时候,我都会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桌子震得盘子里的汤都晃出来。

我骂他们:“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爸的遗产清单清清楚楚,你们还惦记这个?”

我瞪着他们,眼神像刀子一样:

“再胡说八道,这年夜饭就别吃了!一个个都给我滚出去!”

他们就嬉皮笑脸地给我道歉,给我夹菜,说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别当真。

就连亚宁那个书呆子,也会捧着脸,一脸憧憬地说:

“说不定是爸爸的日记,记录了他和妈妈年轻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的浪漫故事呢?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段尘封的爱情。”

只有我知道,这玩笑的背后,是每个人心里都长了草。

那草的名字叫“好奇”,也叫“贪念”,长得又快又密,怎么除都除不掉,春风一吹又生了。

我嘴上骂得凶,其实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那个冰冷的保险柜,也会忍不住想。

我爹那个人,狡猾得像只老狐狸,他这么郑重其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万一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或者,是我不知道的,关于我娘的什么秘密?

但只要一想起我爹临死前那双眼睛,那句“这是命令”,我就一个哆嗦,把所有念头都掐死在脑子里。

我对自己说,:江亚菲,你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怕这命令听起来再荒唐。

我像个看守一样守着那个秘密,守着那个铁盒子。

我老公王海洋说我魔怔了,说我快成那个档案袋的卫兵了,就差每天早请示晚汇报了。

我说:“这是命令,军令如山。”

这八年,我不光防着我那几个兄弟姐妹,连王海洋我都防着。

他要是多问一句,我都能跟他吵起来。

保险柜的钥匙,我用一根结实的红绳穿着,贴身挂在脖子上,洗澡都不摘下来。

那冰凉的金属片贴着我的皮肤,时刻提醒着我的任务,也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03

到了第四年,事情开始起变化了。风平浪静的日子像是到了头,水底下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而且越来越密集。

先是外面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文质彬彬的,说话客气。

自称是军史作家,要写一本关于松山岛守备部队历史的书,重点章节是写我爹江德福。

这本是好事,光宗耀祖。

我们几个子女都很配合,给他讲了很多我爹生前的事,那些我们引以为傲的,和他斗智斗勇的趣事,还有我娘是怎么被他骗到岛上去的。

可没过多久,那个姓刘的作家又找上门来,脸上的表情很困惑,像是碰到了什么解不开的谜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我:

“江政委,我查阅了江司令当年的晋升档案,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生怕冒犯了我:

“他在某一年,按资历和战功都该往上提一级了,档案里也有相关的讨论记录。但结果却是他接受了‘内部审查’,然后就没了下文。”

“那一段履历,像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一样,是空白的。”他看着我,满眼都是一个历史研究者的疑问,“正常来说,审查总得有个结论,不管是好是坏,但这份档案里什么都没有。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从背后用冰锥捅了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来。

我爹一辈子光明磊落,怎么会有“内部审查”这种事?

我嘴上硬邦邦地把他顶了回去,拿出了政委的派头:

“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别问。”然后就客气又坚决地把他送走了。

但我自己的心已经乱了,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我爹的档案有“空白期”?

这件事,我们做子女的竟然一无所知,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那个档案袋里,装的会不会就是填补这段空白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在了我的心上,吐着信子。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想。

我爹是个多骄傲的人,像只开屏的孔雀,如果真有什么不光彩的过去,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还要等八年才公开?这不等于在他自己的功劳簿上抹了泡屎,还非要等我们所有人都凑齐了,再让我们闻闻臭味吗?这根本不像他会做的事。

我不敢往下想。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再看那个保险柜,眼神就变了。

以前是守护,现在是畏惧,像看着一个定时炸弹。

我甚至有点怕它了。我怕八年之后,打开的不是荣耀,而是一个会把我爹完美形象砸得粉碎的丑闻,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04

外部的疑云还没散,家里的风暴又来了,来得又急又猛,像夏天的雷阵雨,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爹老家那边的一些远房亲戚,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作家写书的事,觉得我们江家要发大财了,或者是要出名了。

他们呼啦啦来了一大群,坐着长途车,堵在我大哥卫国的公司门口,不让他进门。

领头的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叔,嗓门比谁都大,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

“你爹当年回乡探亲,看到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当着全村人的面许诺,要捐一笔钱给村里修一条水泥路。 可这钱一直没到。”

“江德福是大英雄,不能说话不算话。英雄的子女,更不能赖账,否则就是给英雄抹黑。”

这事闹得很难看,有好事的人还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写着《英雄后代赖账不还》。

卫国被搞得焦头烂额,公司的生意都受了影响,合作伙伴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像个快要爆炸的锅炉:

“亚菲!你赶紧把爸那个破袋子打开!里面肯定有遗嘱,或者记着这件事!”

他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在公司门口拉横幅,说我们江家言而无信,这脸往哪儿搁?爸的脸面重要还是你那个狗屁承诺重要?”

我当时正在开会,接到电话一听就火了,也顾不上身边还有人了,对着电话就喊:

“不行!八年就是八年,一天都不能少!爸不可能欠钱不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卫国在电话那头也吼了起来:

“误会?人家白纸黑字写着当年村里的会议记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抱着那句屁话!江亚菲,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开,我就找人砸了你那个破保险柜!”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回了一句:

“你敢!”

然后就挂了电话。会也开不下去了,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天下午,卫国和卫东直接杀到我家,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像是要来抄家。

一进门,卫国就红着眼睛指着我鼻子骂:“江亚菲,你是不是有病?”

他气喘吁吁地说,像是跑上来的:

“还是你觉得那袋子里有什么宝贝,你想一个人独吞?爸都死了四年了,你还把他一句话当圣旨供着?你有没有为这个家想过?”

我也不客气,指着门口说:

“滚!都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卫东想上来拉架,说“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被我一把推开。

我看着我大哥,那个从小最疼我、我闯了祸总是他替我扛着的大哥,一字一句地说。

“江卫国,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别逼我。”我的声音都在抖,但眼神没退缩,“你要是不认了,今天就从我身上踩过去,砸了那个柜子。”

我们俩就那么对峙着,像两只好斗的公鸡,谁也不肯退让。

客厅里的空气,紧张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连亚宁都不敢上来劝。

最后,卫国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墙皮都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他指着我,骂了一句“不可理喻”,然后摔门走了,门框都震得嗡嗡响。

从那天起,我跟卫国冷战了整整半年。

过年的时候,他都没来我家吃年夜饭,我们家的年夜饭第一次没凑齐。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成了孤家寡人,他们都觉得我自私、偏执,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承诺,不顾全家的脸面,想独吞我爹可能留下的“遗产”。

我委屈得直掉眼泪,可我能跟谁说?这是我对我爹的承诺,是我接下的最后一个军令,我必须执行。

我只能一个人扛着,白天在单位装得若无其事,晚上回家就对着那个保险柜发呆,觉得它像个怪物,要吞噬我们这个家。



05

第七年,离八年之期只剩一年了。家里的冷战因为亚宁和姑姑在中间来回撮合,有所缓和,大家又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了,但那道裂痕还在,像摔碎了又粘起来的碗,看着完整,一碰就疼。

就在这时,姑父欧阳懿的一句话,像往那道裂痕里撒了一把又咸又涩的粗盐。

那天是家庭聚会,大家勉强坐在一起,气氛还是有点尴尬,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像初次见面的同事。

姑父在整理他那些旧书和信件,他现在年纪大了,就爱摆弄这些老东西,说是在整理自己的人生。

他戴着老花镜,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像是说给我们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德福这一辈子啊,真是可惜了。他如果不为了安杰,凭他的本事和功劳,军衔肯定不止于此,说不定能挂上将星。”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叹了口气,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加了一句:

“但他当年,是不是还为了别的事,背了别的什么处分?我好像隐约听人提过一嘴。”

说完,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片,看了我们一眼。

他眼神浑浊,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在我们耳朵里,却像一声惊雷。

就这一眼,像一根又细又长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尖上,又疼又麻。

大哥和二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僵住了,卫国刚夹起的一块肉都掉在了桌子上。

是啊,为了我娘,我爹放弃了晋升机会。

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也一直是我娘心里的一根刺,是我爹爱情的证明。

可姑父说的“别的处分”是什么?是那个传记作家发现的“空白期”吗?

一股寒意从我们每个人的脊梁骨升起,比冬天的海风还冷。

我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

之前的猜测,不管是金条还是房产,都带着一丝贪婪的期盼。

但现在,猜测的方向彻底变了,变得阴暗而可怕。

我们开始恐慌。

那个被我爹看得比命还重的档案袋里,装的会不会不是什么荣耀,而是他的“黑历史”?

是一封他写给组织的悔过书?一份他不敢让我们知道的处分决定?或者,是一个他一辈子都没敢说出口的巨大错误?比如,在战场上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我爹在我们心里,是山,是天,是完美无瑕的英雄。

如果这座山塌了,我们这些依山而建的房子,也得跟着全塌了。

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大家不再提档案袋的事,但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猜疑和询问,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我们既盼着第八年快点到,又怕它真的到来。

那感觉就像等着一个判决,不知道是无罪释放,还是就地枪决。

亚宁甚至私下里对我说:

“姐,要不……到时候我们别打开了,直接烧了吧,给爸留个体面,也给我们自己留个念想。”



06

第八年的忌日,终于到了。它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就这么冷冰冰地来了。

我们全家人,包括姑姑姑父他们,都回了松山岛。

我们没有去墓地,而是回了那栋我们从小长大的老房子,我爹说这里才是他的根。

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亚宁一直请人打扫,还算干净,只是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混着海腥味的味道,那是时光的味道。

窗外,海风呼啸,卷着咸湿的腥气,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远处哭,又像是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出冰来。

我能听见每个人紧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拙劣的合奏。

我从随身带来的小保险柜里,取出了那个档案袋。

八年了,牛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颜色也从黄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块被岁月浸透的老木头。

但封口那滴红蜡,依然鲜艳得刺眼,像一颗朱砂痣。

上面的医用胶布,已经干裂得像是随时会掉下来,露出下面的秘密。

我把它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方块上,像一群狼盯着一块肉,既渴望又恐惧。

我能听见大哥卫国紧张的吞咽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二哥卫东下意识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好像喘不过气,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亚宁的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发白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我的手也在抖。

这八年,我像一头护崽的母狼,龇着牙吓退了所有想靠近它的人。

我承受了兄弟的误解,丈夫的不满,还有自己内心巨大的压力和恐惧。

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是解脱,还是坠入深渊,马上就要揭晓。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那是我爹当年自己装的,一个老式的摆钟。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脏上,震得我胸口发麻。

当指针终于指向我爹去世的那个时刻,全屋子的人仿佛都停止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好像小了下去。

于是,我颤抖着撕开封条。

可谁知,这里面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金条,没有一沓厚厚的房产证,更没有什么写着“黑历史”的认罪书。

那个被牛皮纸层层包裹的档案袋里,只有两样东西,静静地躺在泛黄的牛皮纸上,显得有些孤单。

一样,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剪报,纸张已经黄脆,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上面盖着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我凑近了仔细看,是“绝密”两个字。

另一样,是一本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像我爹当年的海军军装。

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四个角都磨得起了毛边,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

卫国一把拿过那本子,他比谁都急,手指都有些发白。

他急匆匆地翻开,所有人都凑了过去,把头挤在一起,像一群等着喂食的小鸡。

本子里面,记的不是日记,也不是钱。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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