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你们听说了没?老陈家那个在外头闯荡的大儿子,昨个儿半夜偷偷溜回来了。”
“咋是偷偷溜回来?不是说他在南方发了大财,是大老板吗?”
“什么大老板啊!我今早去井边打水,亲眼瞧见的。开着一辆都要报废的破面包车,车屁股后面冒黑烟,人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身上那衣裳都洗白了。”
“真的假的?前两年不还听说身家几千万,风光得不行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年头生意哪有那么好做。我看呐,八成是在外头赔了个底掉,躲债回来的。”
“那他妈王婶子可咋整?还指望儿子回来养老享福呢。”
“享福?我看是受罪。这手里没钱,那就是过街老鼠。别说养老了,以前那些巴结他的亲戚朋友,怕是连门都不敢登咯。”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嗑着瓜子的妇女压低了嗓门,眼神时不时往村西头那扇紧闭的生锈铁门瞟去,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01
深秋的青石镇,风里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卷着,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响声。天色刚擦黑,一辆沾满黄泥、保险杠都快掉下来的二手五菱宏光,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村西头的坡道。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老牛喘气般的轰鸣声,排气管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胡子拉碴、满面尘土的脸。这是陈铮。此时的他,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看起来就像个被生活彻底压垮的中年汉子。
车子在陈家老宅门口熄了火,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陈铮推开车门,那车门似乎有些变形,得用力踹一脚才能打开。他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红白蓝编织袋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扇斑驳的铁门。
门上的红漆早就剥落了,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铁皮。院墙角堆着些没用的烂砖头,几根杂草顽强地从缝隙里钻出来,在风中瑟瑟发抖。陈铮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家,也是他这次“布局”的起点。
他在外打拼十五年,从最底层的搬运工做起,一路摸爬滚打,做到如今冷链物流集团的董事长,身价早已过亿。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让他心力交瘁,那些围绕在身边的阿谀奉承更让他觉得恶心。这次回来,他只想守着老娘过几天清净日子。为了看清谁是人谁是鬼,也为了挡住那些只会借钱不还、见利忘义的所谓“亲戚”和“发小”,他特意导演了这出“破产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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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昏黄的灯光从堂屋的窗户透出来,母亲王桂英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就着灯光择一筐烂菜叶。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她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猛地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铮子?是你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里的菜叶掉了一地。
陈铮快步走过去,将编织袋扔在地上,蹲下身扶住母亲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看着母亲头上花白的头发,他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妈,是我。我回来了。”陈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故意装出来的颓丧和疲惫。
王桂英借着灯光,上下打量着儿子。看着儿子那身旧衣裳,看着那辆破车,老人的心里咯噔一下。知子莫若母,以前儿子回来,哪次不是穿得板板正正,开着锃亮的小轿车?
“儿啊,你这是……”王桂英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了什么。
陈铮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用一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语气说道:“妈,生意黄了。合伙人卷钱跑了,不仅把公司账上的钱都卷走了,还给我留了一屁股债。我现在……啥都没了,连这车都是二手的。”
王桂英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那双粗糙的手在儿子胳膊上摸了又摸,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钱没了还能挣,只要人还在,咱就不怕。妈这还有几百块钱棺材本,地里还有菜,咱娘俩饿不着。”
听着母亲这番话,陈铮鼻头一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这就是亲妈,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她心里只有你这个人,而不是你口袋里的钱。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晚饭点,全村都知道陈铮“赔了个底掉”。以前陈铮每次回来,家里门槛都被踏破,七大姑八大姨提着鸡蛋水果来攀亲戚。可今天,院子里冷冷清清,连只路过的野猫都嫌弃这里寒酸,没光顾。
晚饭时,院门被推开了。陈铮的妹妹陈芸,骑着一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风风火火地赶来。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连车都没停稳就冲进了屋。
“哥!哥!”陈芸一进门,看到蹲在角落里抽烟的陈铮,眼圈瞬间红了。
她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存折和几张散票。
“哥,这有三万块,是我这几年攒的私房钱,还有刚卖了猪的钱。你先拿着应急!要是债主逼得紧,咱就把这老房子卖了!”陈芸把钱硬往陈铮手里塞,声音哽咽。
陈铮看着妹妹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粗糙的手,心里暖流涌动。他把存折推回去,笑着摇摇头,随后掏出那部特意换的、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的三个名字——刘彪、赵大勇、孙小川。
这三个是他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五年前,陈铮生意刚起步时,手里并不宽裕,但这三人分别找借口,甚至痛哭流涕地求他,借走了五万、三万和两万。那时候陈铮讲义气,连欠条都没让打。但这几年,他几次试探着提还钱,这三人都像泥鳅一样滑了过去,要么说没钱,要么装傻充愣。
“妈,芸芸,你们放心。这钱我不能要。”陈铮揣起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有些账,得算一算了。”
“哥,你要去哪?”陈芸担心地问。
“去镇上买包烟,顺便见见老朋友。”陈铮披上那件旧夹克,走进了夜色中。
02
第二天晌午,青石镇的集市熙熙攘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炸油条的香气和生禽的腥臊味。
陈铮蹲在小卖部路边的台阶上,手里夹着根几块钱一包的劣质烟,眯着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他在等。
不远处,一家棋牌室门口,赵大勇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牌友吹牛。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不知道真假的“金表”,在阳光下晃眼。
一转头,赵大勇看见了蹲在路边的陈铮。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便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嫌弃表情。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跑过来喊“铮哥”,而是站在原地,故意扯着嗓子对牌友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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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有些人在外头混不下去,回来装孙子。要我说,这人呐,还得脚踏实地,别整天想着发大财。借钱容易还钱难,谁借谁是傻子!”
这话里的刺,傻子都听得出来。周围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铮,指指点点。
陈铮听得真切,却没恼。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径直走到赵大勇面前。他那副落魄的样子,和赵大勇那副暴发户的做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勇。”陈铮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好久不见。”
赵大勇往后缩了缩,打量着陈铮那身行头,心里更加笃定这人是废了。他眼珠子转了转,想着也是时候把话挑明了,免得以后被赖上,便干笑两声:“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咋穿成这样?体验生活啊?”
“别提了。”陈铮苦笑一声,“晚上聚聚?老地方,我请客。”
赵大勇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正好叫上刘彪和孙小川,当面哭穷把路堵死,让他不好意思开口借钱,便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行啊,正好彪哥和小川也在,咱们兄弟好久没喝了。”
晚上,镇西头的路边大排档。塑料棚子里挂着昏暗的灯泡,满是油烟味,地上扔满了在那儿擦嘴的卫生纸团和啤酒盖。
陈铮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两箱啤酒。刘彪、赵大勇和孙小川姗姗来迟。
刘彪脖子上挂着根粗得像狗链子的金链子,一坐下就嚷嚷,唾沫星子乱飞:“哎呀,最近沙场环保查得严,停工好几个月了,亏得我裤衩都不剩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大勇接茬道,一边剔牙一边叹气:“可不是嘛,我那棋牌室也没人去,天天赔水电费,穷得叮当响。我都想把店盘出去打工了。”
孙小川更是愁眉苦脸,演得比谁都像:“别提了,我摩的都被交警扣了,罚了好几千,现在吃饭都成问题。铮哥,你要是有路子,能不能借我点钱赎车?”
这一招“先发制人”玩得溜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绝口不提那十万块钱的事,反而变着法地哭穷,生怕陈铮开口借钱。
陈铮默默地喝着酒,看着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酒过三巡,他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们,”陈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其实我这次回来,是真没办法了。外面的债主逼得紧,说要是我不还钱,就要断我的手脚……”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刘彪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赵大勇的笑容僵在脸上,孙小川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03
棚子外面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塑料布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拍打。
陈铮抹了一把脸,继续用那种绝望的语气说道:“我也不想连累你们,可是这次真的走投无路了。那帮人是真正的亡命徒,手里见过血的。”
就在这时,陈铮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棚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陈铮手忙脚乱地接起,手都在抖,还故意按开了免提。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凶狠的咆哮声(其实是陈铮提前找人录好的音,经过了变声处理):“陈铮!你别以为躲回那个穷山沟就没事了!老子查清楚了,你老家就在青石镇!三天!再给你三天时间!见不到钱,老子就在你老家动手!把你那破房子烧了!把你家里人都弄死!”
“大哥,大哥你宽限几天……”陈铮对着电话哀求。
“嘟——嘟——”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
陈铮“颓废”地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看起来像是吓破了胆。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三个发小:“兄弟们,当初借你们那十万块,虽然没打欠条,但我那个债主神通广大。他找黑客查了我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知道那笔钱流到你们账上了……”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刘彪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吼道:“那钱是你借给我们的!凭什么找我们?冤有头债有主,找你才对啊!”
陈铮苦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跟他说钱没要回来,但他不信啊。他说这两天就要派人来镇上,要是还找不到我,可能就会顺着账单去找你们收账。那帮人不讲理的,只要钱……”
三人脸色大变,面面相觑。赵大勇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最清楚这种亡命徒的手段,那是真的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孙小川更是脸都白了,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
“我去个厕所,喝多了,胃难受。”陈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装作醉得不轻,跌跌撞撞地往大排档后面的旱厕走去。
他的手机,“不小心”遗落在了满是油渍的桌面上。
三人正心惊胆战,互相交换着眼神。突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那是一条刚进来的彩信。
赵大勇眼尖,心跳如雷。他左右看了看,鬼使神差地伸长脖子,偷偷凑过去一看。
看到后震惊了!
那竟然是一张血淋淋的照片!照片背景昏暗,上面是一只被剁下来的手指,旁边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下面的配文:“我知道你那三个朋友住在青石镇哪里,分别叫刘彪、赵大勇、孙小川是吧?我都踩好点了。今晚十二点,要是还找不到你,我就先找他们收点利息!一人一根手指头!”
赵大勇吓得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进了汤碗里,滚烫的汤汁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整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04
“大勇,咋了?见鬼了?”刘彪见赵大勇这副模样,心里也直打鼓,凑过来问道。
赵大勇哆哆嗦嗦地指着手机,声音嘶哑:“快……快走!这饭不能吃了!要出人命了!”
没等陈铮从厕所回来,三人连招呼都没打,像屁股着了火一样,逃命似的冲出了大排档。老板在后面喊着“没给钱呢”,他们也顾不上了,扔下一张红票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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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角落的一家小茶馆里,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三个人缩在最里面的包厢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赵大勇已经拉了个微信小群,把刚才偷看到的信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照片我看清了!真真的手指头!血还是鲜的!那不是杀猪的血,是人血!”赵大勇声音都在抖,“那帮人连我们的名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我们住哪都踩好点了!”
刘彪虽然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但那都是欺负老实人。一听说是外地专业的“收债队”,还要收利息,剁手指,他当场就怂了,腿肚子直转筋,手里的烟怎么也点不着。
“那……那咋办?陈铮那孙子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他没钱了。咱们可是有家有业的啊!我那沙场虽然停了,但设备还在啊!”刘彪带着哭腔说道。
孙小川更是吓得快哭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勇哥,彪哥,我那两万块钱是用来买车的,我不想缺胳膊少腿啊!我还没娶媳妇呢!要是手指头没了,谁还嫁给我啊!”
三人连夜开会分析局势。陈铮现在就是个废人,死活无所谓,但如果那些亡命徒因为这十万块钱找上他们,砸了店是小事,要是真像短信里说的“收利息”,那这辈子就完了。为了这点钱,搭上自己一条命或者一只手,太不划算了。
“这钱必须还!”赵大勇咬着牙,眼里满是恐惧和算计,“而且得快!今晚就得还!不仅要还钱,还得让陈铮签个字据,证明钱已还清,跟我们彻底没关系,把祸水引开!只要陈铮承认钱收回去了,那些人就没有理由找我们麻烦!”
“对!这瘟神咱们惹不起!”刘彪一拍大腿,“我家里还有五万现金,本来打算明天进货的,现在保命要紧!”
“我也去凑钱!这就去!”孙小川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记住了,一分都不能少!还得给点利息,把那帮人打发得远远的!”赵大勇叮嘱道。
05
第三天深夜,青石镇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轰鸣,电闪雷鸣,仿佛老天爷都在发怒。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陈家老宅里,陈铮正陪着母亲在堂屋看电视。外面的雨声太大,吵得人心神不宁。陈铮手里握着遥控器,看似在换台,心里却在盘算着时间——按照那三个人的性格,今晚肯定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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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砸得震天响。“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伴随着雷声,格外恐怖。
“哎呀,这大半夜的,谁啊?砸门砸得这么凶?”王桂英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针线筐差点打翻,“铮子,不会是……债主上门了吧?咱们报警吧?”
陈铮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眼神坚定:“妈,别怕,没事。我去看看。就算是债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拿起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院子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大门口,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这一幕,陈铮其实早有预料,但还是装作吃惊的样子。
门一打开,风雨中站着的不是凶神恶煞的债主,而是淋成落汤鸡的刘彪、赵大勇和孙小川。三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紧紧裹在身上,手里紧紧提着黑色的塑料袋,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又带着一丝急切。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陈铮故意往后退了一步,装作惊恐地问,“是不是那帮人找你们了?”
刘彪根本顾不上寒暄,一把推开陈铮,带着一身水气挤进屋里。赵大勇和孙小川也紧随其后,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
一进堂屋,三人二话不说,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往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一倒。
“哗啦——”
一捆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散落在桌面上,有的还沾着雨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这一幕,陈铮的母亲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