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王管家，你再说一遍？我老婆在扰民？”
张伟刚在G市的酒店床上躺下，骨头都快散架了，就接到了物业的投诉电话。
他当场就懵了。
“我他妈哪来的老婆？我是独居啊！”
物业却言之凿凿：“邻居都投诉了，说你家灯火通明，一个女的又唱又跳！”
张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自己才刚出差第一天。
他那个“堡垒”一样的家，到底是谁进去了？
01
张伟是个程序员，在一个叫“新港”的大城市里，活得像个精密仪器。
他今年三十五，未婚，独居。
他住的这个一室一厅，位于“蓝湾国际”小区13楼，是他花了十年积蓄买下的。
对他来说，这里不是家。
是“堡垒”。
“燃气总阀。”
张伟蹲在厨房，用手拧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关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拔掉了电视和路由器的插头。
“非必要电源，切断。”
他不喜欢家里有任何“意外”。
这次出差很重要，要去G市两周，做一个项目交接。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口，最后扫视了一眼。
“窗户。”
他放下行李箱，快步走进卧室，伸手推了一下窗户锁扣。
“锁死。”
他又走到卫生间，推了一下排风窗。
“锁死。”
他回到玄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有点冒汗。
“强迫症。”他自嘲地骂了一句。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蓝色的APP。
“‘堡垒’智能管家。”
APP界面上，他家的大门图标是灰色的。
“状态：已上锁。最后操作：15:30。”
“没问题。”
张伟又想了想。
“备用钥匙呢？”
他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
“哦，对。”
他想起来了，上周五，他特意跑了一趟公司，把那把唯一的备用机械钥匙，锁进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抽屉又上了锁。
“万无一失。”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喜欢把钥匙交给任何人，物业也不行，父母也不行。
这个“堡垒”，只有他自己能进来。
临走前，他点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置顶的“王管家”。
张伟打字：“王管家，我出差。”
他想了想，又删了。
“王管家，我出差，G市，大概两周后回来。”
他再次删掉。
“王管家，我出差两周，1303家中无人。烦请物业日常巡逻时，多留意一下。谢谢。”
这样才对，精准，客气，不透露过多私人信息。
很快，对方回复了。
王管家：“好的，张先生。一路平安。”
张伟锁上手机，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咔哒。”
门在他身后自动上锁。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疲惫的自己。
“两周后见，堡垒。”
他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
等他终于倒在G市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累死了……”
他刚闭上眼，手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摸过来一看。
来电显示：王管家。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都这个点了，物业打电话？”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02
“喂？王管家？”
张伟的声音带着刚要睡着的沙哑。
“张先生！你总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响，震得张伟一个激灵。
是王管家，但他非常不高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伟问。
“出什么事了？你还问我！”
王管家拔高了调门：“你赶紧让你老婆把音乐关了！”
张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让你老婆消停点！”王管家在那边吼，“这都凌晨一点了！她开Party啊？13楼上下几户都打电话投诉了！”
张伟从床上“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王管家！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我老婆？”
“我他妈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王管家那边也愣了一下。
“张先生？你……你什么意思？”
张伟感觉血一下就冲到了脑门上。
“我什么意思？我他妈独居！我根本就没结婚！”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不可能！”王管家立刻反驳，“就是1303！张伟，张先生！你的房子！”
张伟吼道：“我一个人住！而且我现在在G市出差！我刚到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王管家才用一种怀疑的语气开口。
“……出差了？”
“废话！我下午不是刚给你发过微信吗？！”张伟快气炸了。
“哦……哦对……”王管家想起来了，“你看看我这脑子……”
“那你家怎么回事？”王管家问。
“我他妈怎么知道！”张伟吼。
“不可能啊！”王管家又嚷嚷起来，“邻居亲口说的！1403的李大妈，还有1203的小伙子，都指名道姓投诉1303！”
“投诉什么？！”
“说你家灯火通明！一个女的在里面又唱又跳，跟疯了似的！音乐开得震天响！”
张伟感觉后背的寒毛“刷”地一下立了起来。
“灯火通明……女的？”
“对啊！”王管家说，“张先生，你……你是不是把钥匙给什么朋友了？”
“绝对没有！”张伟斩钉截铁。
“我那房子，除了我，鬼都进不去！”
“那这怎么解释？”王管家也不耐烦了，“1203的小伙子都报警了！说严重扰民！我们保安队长刚上去，敲门也没人开！”
“报警了？”张伟一惊。
“可不是嘛！警察都快到了！”
王管家抱怨道：“张先生，你这不地道啊。你出差了，把你老婆……哦不，把你女性朋友一个人锁家里？她现在发酒疯，我们物业很难办的。”
张伟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没！有！老！婆！”
“也！没！有！女！性！朋！友！在！我！家！”
“房子里不可能有人！”
“那你家灯是自己亮的？音乐是自己放的？”王管家冷笑一声。
“13楼的李大爷都快气炸了，说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趴猫眼上看了，说你家门缝都透着光！”
“还说听见里面……好像不止一个女的！”
张伟的大脑“嗡”的一声。
“……不止一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管家，你听着。”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现在……你现在立刻带保安，再去我门口！”
“再去？”
“对！你再去！你使劲敲门！”
“万一……万一真进贼了呢？”
“贼？”王管家嗤笑，“哪有贼进屋不偷东西，先开Party的？”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王管家挂断了电话。
张伟握着手机，愣在床上。
酒店房间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点开了那个蓝色的“堡垒”APP。
“开锁记录……”
他点进去。
“最后操作：15:30，用户‘张伟’，指纹开锁。”
“最后上锁：15:35，自动上锁。”
“没有异常！”
“APP上没有任何开锁记录！”
他退出去，又点开“访客密码”。
“无。”
“临时密码。”
“无。”
张伟的手开始抖得更厉害了。
“门没开过……那人是怎么进去的？”
03
张伟再也睡不着了。
他赤着脚，在酒店地毯上烦躁地走来走去。
“到底是谁？”
“贼？“
他立刻否定了。
“贼不会这么蠢。”
“那是什么……恶作剧？”
“谁他妈能进我的‘堡垒’搞恶作剧？”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三十分。
王管家还没回电话。
“急死我了！”
他抓起手机，又给王管家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喂！”张伟急切地问，“怎么样了？！”
王管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有点……困惑。
“……邪门了，张先生。”
“什么意思？”
“我们保安队长，还有我，又上去了。13楼。”
“然后呢？”
“我们使劲敲门。”王管家说，“喊话，说再不出来就报警了。”
“里面有动静吗？”
“没有。”
“那音乐呢？灯呢？”
“这就是我说的邪门的地方！”
王管家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我们刚一出电梯，还在走廊上，就听得真真切切的，就是你家传出来的音乐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王管家话锋一转。
“我们保安队长刚‘咚咚咚’敲了第一下门……”
“声音，‘啪’一下，就停了。”
“……停了？”
“对！就好像……有人瞬间按了静音一样！一点声音都没了！”
“灯呢？”
“李大爷不是说门缝透光吗？我们保安队长趴地上一看……里面黑了。”
“也关了？”
“对！”
张伟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
“我们又敲了半天。”王管家继续说，“里面死一样安静。”
“我们喊话，说再不出来，我们就强制破门了。”
“还是没动静。”
“保安队长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张伟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那警察呢？”
“警察来了。我们把情况一说。”王管家叹了口气，“警察也敲门，也没人应。”
“警察说，这情况……他们也没法破门。万一真是你家人，只是不想开门呢？”
“我他妈都说了我独居！”张伟又吼了起来。
“你跟我吼有什么用！”王管家也火了，“我跟警察也这么说了！但警察说，没有明显迹象表明里面有犯罪活动，他们不能强行进入私人住宅。”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警察让1203和1403的邻居先回去，说如果再有声音，再打报警电话。”
“王管家，你老实说。”张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我房子里……”
“张先生。”王管家打断了他，“你那房子，是不是……不干净啊？”
“放屁！”张伟骂道，“我买的二手房，房东是移民的！清清白白！”
“那你怎么解释？人没进去，声音哪来的？”
张伟答不上来。
“会不会是……1203或者1403搞错了？”
“不可能！”王管家立刻说，“我问了1203那个小伙子，他是个搞音乐的，耳朵灵得很。”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一开始也以为是楼上1403在闹，可他上去敲了门，1403的大妈也快被吵死了。”
“大妈说声音是从她地板，也就是你家天花板传出来的。”
“1203的小伙子又趴在他家天花板上听，说声音特别清晰，就是1303！”
张伟的脑子乱成一团。
“那个小伙子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王管家犹豫了一下。
“说啊！”
“他说，那声音……不像是开Party。”
“像什么？”
“像是在吵架。”
“吵架？”
“对。一个女的，在尖叫。然后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砰’的一声，特别响。就在他家天花板正上方，吓得他一哆嗦。”
摔东西……
张伟想到了他客厅里那个昂贵的陶瓷花瓶。
“王管家！”
“又怎么了？”
“你听我说！这事不对劲！”
“我怀疑……我真的怀疑有人非法入侵了！”
“入侵？可你门锁好好的啊。”王管家说，“我跟保安队长拿手电照了，你那个智能锁，完好无损，猫眼也没坏。”
“现在的高科技，说不准！”
“那怎么办？警察也不管。”
“监控！”
张伟突然想到了。
“监控！！”
“我记得，我家门口正对着电梯的那个走廊拐角，是不是有个监控？！”
“有啊。”王管家说，“物业装的，对着电梯口和消防通道，防高空抛物的。”
“能拍到我家门口吗？”
“能拍到一小半，你家门那个区域，正好在边缘。”
“够了！”
张伟激动起来。
“你现在！马上去监控室！”
“现在？凌晨两点了，大哥！”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张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王管家，我求你了！我总感觉我家里出大事了！”
“万一……万一真有人进去了，现在还躲在里面怎么办？”
王管家被他吓到了。
“……行行行，你别急。”
“我现在就去！我让保安队长陪我去！”
“调出来！调出过去三个小时……不！过去六个小时！我门口所有的录像！”
“一帧都不要漏！”
“好！我马上去！”
王管家挂了电话。
张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一定要拍到……”
“一定要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进了我的家！”
04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张伟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微信的提示音。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技术高超的盗贼？
是物业有内鬼，复制了他的门卡？
还是……真的像王管家说的，房子“不干净”？
“嘀嘀。”
凌晨两点四十分。
手机亮了！
是王管家发来的！
不是消息，是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不大，十几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下载条在缓慢地滚动。
1%……30%……70%……
“叮。”下载完成。
紧接着，王管家又发来一条语音。
张伟点开。
“张先生……你……你自己看吧。”王管家的声音也变了调，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我截出来了，就是凌晨1点07分到1点15分这八分钟。”
“这……这他妈真是邪门了……”
王管家的话，让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是黑白的，监控摄像头的夜视模式。
角度有点偏，但能清楚地看到他家1303的防盗门。
时间戳显示：01:07:15。
画面一开始是空的，只有安静的走廊。
张伟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点。
01:07:30。
“叮。”
电梯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来了！”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个女人。
她披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
最重要的是，她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把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这打扮……”
张伟心里一凉，“绝对是有备而来！”
那个女人，裹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径直走到了1303的门口。
她停下了。
她没有左右观望，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门口。
张伟把眼睛睁到了最大，一眨不眨。
“她要干什么？撬锁吗？”
“她没有工具啊！”
只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十秒钟。
她……她做出了一个让张伟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把脸凑近了智能锁的密码面板。
“她在……她在干什么？”
“她在说话？”
因为戴着口罩，张伟看不清她的口型。
她好像在对着那个门锁，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
监控里传来一个轻微的电子音。
“嘀。”
紧接着，是张伟最熟悉的声音——
“咔哒。”
门锁……开了！
智能锁的蓝色指示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我操！！”
张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不可能！！”
他家的智能锁，是市面上最贵的品牌之一！只有指纹、密码、或者APP授权才能开！
“没有声控功能！绝对没有！”
那个女人……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是怎么做到的？！
监控画面里，那个女人熟练地推开了门，侧身闪了进去。
01:08:12。
门，从里面关上了。
走廊再次恢复了平静。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高科技犯罪？”
“黑客？入侵了我的智能锁系统？”
他立刻又点开那个蓝色APP。
“没有！还是没有开锁记录！”
“APP里根本没有这次开锁的日志！”
张伟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强忍着恐惧，继续看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视频是安静的。
但张伟知道，就在这几分钟里，1203和1403的邻居，正在忍受着“震天响”的音乐和“吵架声”。
可视频里，1303的门关着，什么也听不见。
“邻居听见了，监控没录到？”
“也对，监控不一定有拾音功能，或者不灵敏。”
他紧盯着时间戳。
01:14:50。
“咔哒。”
门，又开了。
那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来了！”
“她进去……总共不到七分钟？”
张伟愣住了。
“邻居不是说又唱又跳，还摔东西吗？”
“七分钟？能干什么？”
张伟死死盯住屏幕。
那个女人走了出来，反手把门带上。
智能锁自动上锁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起头，朝着走廊，朝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虽然隔着口罩，张伟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在笑！
她的眼睛，弯成了一个诡异的月牙！
“她知道这里有监控！”
张伟头皮发麻。
“她在挑衅！”
那个女人，就那么笑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这个疯子……”
张伟握紧了拳头。
就在她即将走出监控范围，快要被墙挡住的那一刻。
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停在电梯按钮前，从她那宽大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张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光线太暗，那东西又小，看不太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然后，又迅速地把那东西塞回了口袋。
紧接着，她按了电梯下行键。
“叮。”
电梯门开了。
她走了进去。
视频结束了。
张伟呆坐在床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神秘女人。
一句“咒语”就打开了他的“堡垒”。
一场邻居听见、监控却无声的“Party”。
一个不到十分钟的短暂“访问”。
一个……临走前诡异的微笑。
这一切，都让张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等等……”
“她最后……掏出来的那个东西……”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张伟。
他猛地抓起手机，把进度条倒回了最后几秒。
05
张伟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把视频倒回到女人掏东西的那一刻。
01:15:20。
“就是这里！”
他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了。
女人的手刚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东西正握在她手心。
“看不清……”
“太模糊了！”
画面噪点很高，那东西的轮廓被阴影和低像素糊成一团。
张伟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拼命地放大！
放大！
再放大！
画面已经失真了，全是大块的马赛克。
“该死！”
张伟不甘心。
他退出去，把视频的亮度调到最高。
然后，他再次点开，再次暂停在那一帧。
“放大……”
他屏住呼吸。
马赛克……
等等！
虽然还是模糊，但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的颜色和大致形状！
“红色的……”
“好像是……用丝线编织的……”
“上面好像还有个结……”
张伟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
“不可能……”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手，继续放大。
他试图在那些模糊的色块中，分辨出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形状。
“平安符……”
“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张伟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扑通”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手机也掉在了地毯上。
但他毫不在意。
他死死地瞪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认得那个平安符！
或者说，他认得那个独一无二的“结”！
那个平安符，是他三年前，回老家，去卧龙寺求的。
他母亲那年大病一场，他听人说卧龙寺的平安符最灵。
他跪在山顶的大雄宝殿前，磕了一百个头。
下山时，寺里的老师傅给了他这个符。
老师傅说：“你心诚。这个符，是我亲手编的，这个‘同心结’的打法，世上只有我会。你拿去吧。”
那个结，打得非常繁复，非常特别！
他亲手把那个平安符，交给了他病愈出院的母亲。
“妈，你一定，一定要贴身放着。”
“这能保佑你。”
他母亲笑着接过去，宝贝似的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从那天起，他母亲就再也没离过身。
那个平安符……
那个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在他母亲枕头底下的平安符……
为什么……
为什么……
会出现在这个神秘女人的手里？！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有这个符？！
她是怎么进的他家？！
她进他家，到底要干什么？！
张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平安符的出现，比那个女人诡异的开锁方式，还要让他恐惧一百倍！一千倍！
如果说，开锁只是“高科技犯罪”。
那这个平安符……
这背后代表的……是他最不敢想象的深渊！
“妈……”
张伟浑身颤抖，他抓起地上的手机。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手指颤抖地点开了通讯录。
他找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
张伟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快接啊……妈……快接电话啊！”
“嘟……嘟……嘟……”
电话，还在响。
没人接。
张伟的冷汗“刷”地一下流满了全脸。
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
“妈睡着了……对……她睡得沉，听不见……”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内心的恐惧却像黑色的潮水，快要把他淹没了。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张伟“啪”地挂了电话。
“不……不……”
他不能等了！
他立刻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他弟弟，张强。
他弟弟就住在老家，和母亲住一个小区！
“接电话！接电话！”
“嘟……嘟……”
“喂？”
电话通了！
张强的声音睡意朦胧：“哥？你疯了？这几点了？”
“别废话！”
张伟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妈那里！”
“现在？”张强一下醒了，“出什么事了？妈又犯病了？”
“我不知道！”
张伟吼道：“你马上去！用最快的速度！去看看妈……看看妈还在不在家！”
“什么叫在不在家？她能去哪……”
“你他妈别问了！”
张伟歇斯底里地喊道：“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