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当众扇我耳光,我转头卖掉婚房,次日他带亲戚视察当场气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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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记耳光清脆响亮,像一块冰冷的铁,烙在了张睿翔的脸上。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碎了一地,映照着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岳母的惊惶,妻子的泪光,亲戚们的窃笑与漠然。

而岳父赵富贵,那张因酒精和权势而涨红的脸,正带着施舍者般的狞笑,俯瞰着他。

空气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滞。

只有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和胸腔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

张睿翔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去摸那片滚烫的皮肤。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围坐的“家人”,落在了窗外无边的夜色里。

这一巴掌,打碎的不仅是他小心翼翼维持的自尊,还有对这个家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看似屈辱缄默的夜晚,一个决绝的计划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看着眼前奢华却冰冷的家,想起了那套曾被视为“恩赐”的婚房。

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如同一颗种子,在屈辱的土壤里破土而出。

次日,当赵富贵意气风发地带着他那浩浩荡荡的“视察团”,准备再次验收他的权威时,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足以掀翻所有人认知的景象。



01

家族聚餐设在市区最高档的酒店包房里。

巨大的旋转餐桌摆满了珍馐,琉璃盏里的汤羹冒着热气。

张睿翔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这个座位仿佛是他的专属,游离于圆桌的核心圈层之外。

赵富贵坐在主位,红光满面,声若洪钟,正接受着兄弟姐妹和各路亲戚的恭维。

“富贵啊,还是你有眼光,有魄力,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是啊大哥,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数你最出息!”

赵富贵矜持地摆摆手,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张睿翔,像审视一件不甚满意的物品。

“哎,什么出息不出息,操心命罢了。不像有些人,清闲。”

话题轻巧地落在了张睿翔身上。

他感到脊背微微一僵,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脸上挤出惯有的温顺笑容。

“爸,我敬您一杯。”他端起酒杯,姿态放得很低。

赵富贵却没接茬,用指尖点了点桌面。

“睿翔啊,听说你们那个单位,最近又没什么新项目?”

“是,爸,目前主要是维护性的工作。”张睿翔谨慎地回答。

“维护?那就是清汤寡水混日子嘛!”赵富贵声调拔高,吸引了全桌的注意。

“男人啊,得有点闯劲!得像我们做生意一样,敢拼敢打!”

“你看看你,当初要不是我……”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留给众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张睿翔感到脸上的肌肉有些发酸,维持笑容变得困难。

他清楚地知道岳父接下来想说什么——若不是他赵富贵“慷慨”解囊,买了那套婚房,他张睿翔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爸说得是,我会努力的。”他低下头,避开那些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

酒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透明的液体映出他眼底深处的一丝隐忍。

岳母宋敏静小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赵富贵这才哼了一声,转而继续接受别人的敬酒。

张睿翔默默坐下,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却感觉不到任何滋味。

这豪华的包房,喧嚣的人声,都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他孤立开来。

他记得刚和雅婷结婚时,也曾坐在靠近岳父的位置,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座位就固定在了这宴席的边缘。

每一次家庭聚会,都是一次对他身份的无声确认——

一个需要依附于赵家,需要时刻感恩戴德的“倒插门”。

雅婷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歉疚和安抚。

他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名为尊严的弦,已经绷得太紧,快要到达极限了。

02

赵雅婷的手心有些冰凉,传递过来的力量也带着些许无力。

她看着丈夫侧脸上勉力维持的平静,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一边是生养自己、强势专断的父亲,一边是深爱却因自家处境而受尽委屈的丈夫。

她夹在中间,常常感到左右为难。

“睿翔,吃点这个虾,很新鲜。”她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焖虾放到张睿翔碗里,试图用行动缓和气氛。

张睿翔对她笑了笑:“好,你自己也吃。”

这细微的互动被赵富贵眼角余光捕捉到。

他鼻腔里发出不易察觉的轻哼,觉得女儿这番举动有些“掉价”。

“雅婷就是心太软。”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过日子光靠心软可不行,得有点硬手段。男人不上进,女人再体贴也没用。”

雅婷的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反驳父亲。

她只是低声对张睿翔说:“别往心里去,爸喝多了就爱说几句。”

张睿翔点点头,默默地将那只虾剥开,放进嘴里。

虾肉的鲜甜被胸腔里的苦涩彻底掩盖。

他理解雅婷的难处。她从小生活在父亲的高压之下,性格里缺乏反抗的基因。

每次他为她受到的不公辩解几句,事后反而会引来岳父更苛刻的挑剔,

让雅婷在中间的处境更为艰难。

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沉默。

以为自己忍一忍,这个家就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积累的能量就越可怕。

餐宴继续进行,话题转向了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上了名校,谁家又换了豪车。

每当有值得炫耀的事情,亲戚们的目光总会最终汇聚到赵富贵身上,

仿佛他才是所有荣耀的源头和终点。

张睿翔像个局外人,旁观着这场以他岳父为核心的社交演出。

他甚至注意到,有几个年轻的表亲,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大概觉得,这个靠女方家族“施舍”才能立足的男人,实在算不上个男人。

雅婷试图将张睿翔拉入谈话。

“睿翔他们单位前几天组织的技术比赛,他不是还拿了个奖吗?”

她带着些许骄傲的语气,看向父亲。

赵富贵挑了挑眉,兴趣缺缺:“哦?什么奖?有奖金吗?”

“是一个系统内的技术创新奖,奖金……不多,主要是荣誉。”张睿翔答道。

“荣誉?”赵富贵嗤笑一声,“荣誉能当饭吃?能当房子住?”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中了张睿翔最敏感的神经。

那套房子,始终是悬在张睿翔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赵富贵随时随地可以祭出的“恩情牌”。

雅婷咬了咬嘴唇,眼中有泪光闪动,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睿翔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不再仅仅是安抚。



03

包房里的气氛在酒精和恭维中逐渐升温,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三姨晃着杯里的红酒,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要我说啊,还是富贵哥最有福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雅婷又乖巧懂事。”

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瞟了张睿翔一眼。

“女婿嘛,也老实本分,不多事。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喽!”

“老实本分”四个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能的代名词。

二叔立刻接过话头,他是赵富贵的跟班,最擅长的就是捧哏:“那是!主要还是富贵哥教导有方!睿翔啊,你得跟你岳父多学着点。”

“这做人做事的道理,够你学一辈子的!”

张睿翔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这些亲戚,平日里或许各有算计,但在赵富贵面前,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共同维护着赵富贵的绝对权威,并乐于通过贬低他来向赵富贵表忠心。

他就像一个活生生的祭品,被一次次摆上赵家关系的祭坛。

赵富贵显然很受用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惬意地靠着椅背,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像个君王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睿翔这孩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听话。”

他用了“孩子”这个称谓,刻意淡化张睿翔作为成年男性和女婿的身份。

“当初要不是看在他这点上,我怎么能放心把雅婷交给他?”

“再说了,”他顿了顿,音量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那套房子,虽说是我出的首付,可名字写的可是他们小两口的。”

“我这做岳父的,够意思了吧?”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做出了天大的牺牲。

亲戚们立刻纷纷表示赞叹。

“哎呀,这样的岳父哪里找!”

“睿翔,你可得知足,得好好孝敬你岳父!”

“就是,要不是你岳父,你们现在还得租房住呢!”

声音嘈杂,像一团团棉花,堵塞着张睿翔的耳朵。

他想起当初买房的情景。赵富贵确实大手一挥付了首付,

但挑选地段、户型,甚至装修风格,全部由他一人独断,

从未征询过张睿翔和雅婷哪怕一丝意见。

那房子,从里到外都打着赵富贵的印记,与其说是“婚房”,

不如说是赵富贵彰显控制力的又一个勋章。

而且,这些年,房贷一直都是张睿翔和雅婷用自己的工资在默默偿还。

可在赵富贵和亲戚们口中,这一切都成了他单方面的“恩赐”。

张睿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试图压下喉咙口的梗塞。

他看了一眼雅婷,发现她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骨碟,

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也感到了窒息。只是,她习惯了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04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模糊,张睿翔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

那时他刚和雅婷确定关系,两人感情甚笃,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的人生规划击得粉碎。

他出身普通的工薪家庭,母亲早逝,与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技工,一辈子勤勤恳恳,没什么大本事,却给了他全部的爱。

可惜,命运弄人。父亲被查出患有重疾,手术和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为了给父亲治病,张睿翔掏空了所有积蓄,借遍了亲朋好友,

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父亲的生命,反而背上了一身债务。

那时他刚工作不久,收入微薄,面对催债的压力和丧父的悲痛,几乎喘不过气。

就是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赵富贵出现了。

雅婷带他回家见父母,赵富贵在详细了解了他的家庭状况(主要是债务状况)后,

并没有立刻反对,反而展现出一种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

“年轻人,遇到困难是正常的。”赵富贵当时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气场强大。

“我赵富贵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你和雅婷感情好,这最重要。”

张睿翔当时还心存感激,以为遇到了明事理的长辈。

然而,接下来的话,才露出了真正的意图。

“不过,结婚总得有个窝。我看这样吧,”赵富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你们婚房的首付,我来出。也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张睿翔和雅婷都感到很惊喜。

但赵富贵的条件紧随其后:“但是呢,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犀利地看着张睿翔:“我就雅婷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嫁出去受苦。”

“你们婚后,得住家里。反正家里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

“倒插门”这三个字,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张睿翔当时就愣住了。他骨子里有着传统男人的自尊,

“入赘”这件事,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看向雅婷,雅婷也一脸错愕,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爸,这……”雅婷试图开口。

“怎么了?”赵富贵打断她,语气沉了下来,“我出钱买房,让你们住家里,还委屈他了?”

“现在你们年轻人压力大,我这是帮你们减轻负担!”

他又看向张睿翔,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大的压力:“睿翔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你家里这个情况,……也得为现实考虑,对吧?”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张睿翔最痛的软肋——

他的债务,他的窘迫,他无力给雅婷一个安稳未来的现实。

在残酷的现实和看似“慷慨”的解决方案面前,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在爱情、债务和对未来的茫然中,他低下了头。

回忆到这里,张睿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当时以为是一条出路,没想到却走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赵富贵确实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但也从此将他钉在了“欠债者”的耻辱柱上。

这恩情,成了他永远也还不清的债,成了赵富贵可以随时随地对他进行精神鞭挞的借口。



05

酒过三巡,赵富贵醉意更浓,谈兴也更豪迈。

他已经从点评张睿翔的工作,扩展到了对他整个人生规划的“指导”。

“人呐,就得敢想敢干!当年我揣着几百块钱出来闯荡的时候,谁敢瞧得上我?”

“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房子车子都有了!”

他用力拍了拍张睿翔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张睿翔往前踉跄了一下。

“睿翔,你就是太保守!太按部就班!得像我们老一辈学习那种闯劲!”

张睿翔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只是微微蹙眉,没有躲开。

一个堂姐笑着插话:“叔,您那胆识魄力,一般人可真学不来。”

“再说了,睿翔现在这样也挺好,稳定,不让雅婷操心。”

这本是一句缓和的话,却不知怎地戳中了赵富贵的哪根神经。

他脸色蓦地一沉,酒精让他的控制力急剧下降。

“稳定?哼!稳定的穷酸!”

他声音陡然拔高,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我赵富贵的女婿,就满足于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

“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雅婷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起身:“爸!您喝多了!别说了!”

“我没错!”赵富贵猛地一挥手,差点打翻桌上的酒杯。

他血红着眼睛,死死盯住张睿翔,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同意雅婷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街头租房还债呢!”

“不知感恩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爸!”雅婷带着哭腔喊道,想去拉父亲的胳膊。

宋敏静也赶紧上前劝:“富贵!你胡说什么呢!快坐下!”

但暴怒中的赵富贵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长期以来的绝对权威被一丝微不足道的“顶撞”(在他看来,那堂姐的话就是张睿翔无能的反衬)所挑战,

让他怒火滔天。

他看到张睿翔依旧垂着眼,臉上没有任何他预期中的惶恐或讨好,

那种彻底的“无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酒精和怒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睿翔的左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张睿翔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火辣辣的刺痛感漫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嘴里似乎有了点腥甜的味道。

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脸转了回来。

他的目光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那样直直地看向因激动而气喘吁吁的赵富贵。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06

包房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赵富贵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雅婷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扑到张睿翔身边,

看着他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指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爸!你怎么能打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可思议的愤怒。

宋敏静也慌了神,赶紧拉住赵富贵的胳膊:“老赵!你疯了!快给睿翔道歉!”

赵富贵被打断的怒火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片刻,

但随即被妻女当众“指责”更是火上浇油。

他瞪着张睿翔,仿佛想从他的平静里找出哪怕一丝的畏惧或乞怜,

以便继续巩固自己的威严。

然而,他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不由得恼羞成怒。

“道什么歉!”他甩开宋敏静的手,梗着脖子,

“我打他怎么了?我是他岳父!教训他是为他好!”

“吃我的,住我的,说他两句还敢给我脸色看?”

亲戚们这时也回过神来,表情各异。

有的面露尴尬,低头假装喝茶;有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还有的赶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富贵也是喝多了,一时冲动。”

“睿翔啊,你别往心里去,你岳父就是脾气急了点。”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

七嘴八舌的劝解,更像是为赵富贵的行为盖上一层遮羞布,

试图将這場羞辱轻描淡写地揭过。

张睿翔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甚至轻轻推开了雅婷想触摸他脸颊的手,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推开椅子,默默地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他没有看任何人,包括气得脸色铁青的赵富贵和惊慌失措的岳母,

只是转身,平静地走出了包房。

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难以收场的尴尬。

那晚,张睿翔没有回赵家那个大而冰冷的别墅。

他去了那套名义上属于他和雅婷的“婚房”.

房子很大,装修奢华,是按照赵富贵喜欢的欧式风格来的。

但因为不常住,缺乏生活气息,冷清得像样板间。

他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脸颊上的肿痛已经稍微消退,但那种冰冷的屈辱感,却深入骨髓。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他要堂堂正正做人,要照顾好自己。

可现在呢?他活成了什么样子?

为了一个安身之所,失去了尊严,活得像个影子。

那一巴掌,终于打醒了他。

依附别人得到的东西,随时都可能被收回。

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底气。

一个念头,在这一片冰冷的沉寂中,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号码——

一个做房产中介的老同学。



07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老同学对于张睿翔深夜来电颇为意外。

“睿翔?好久不见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张睿翔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听不出任何刚经历过风暴的痕迹:“强子,有件事想拜托你。我名下有套房子,想尽快出手。”

“哦?哪里的房子?着急用钱?”老同学的专业嗅觉立刻敏锐起来。

张睿翔报出了小区的名字和户型。那是本市有名的中高档小区,

当初赵富贵选择这里,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和对女儿的控制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惊讶于地段和楼盘的价值。

“睿翔,你小子可以啊!闷声发大财!那小区房子很抢手,

不过……你确定要卖?还急着出手?这价格上可能会有点……”

“确定。”张睿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越快越好,价格可以稍微让步,

但要求全款,并且交易过程绝对保密,尤其不能让我岳父那边知道。”

老同学虽然满腹狐疑,但听到“全款”和“价格可谈”,职业精神立刻占据了上风。

“明白!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这种稀缺房源,只要价格合适,找到买主很快!”

挂断电话,张睿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把积压在胸口多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雅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雅婷焦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睿翔,你在哪儿?对不起,我爸他……”

“我没事。”张睿翔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让雅婷陌生的决绝,

“雅婷,我在我们的房子里。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半小时后,雅婷匆匆赶来。她眼睛红肿,顯然哭了很久。

看到张睿翔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睿翔,我真的没想到爸会……”

张睿翔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不关你的事。雅婷,我问你,”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这样的日子,你还想继续过下去吗?”

雅婷愣住了,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深沉。

“我……”她嘴唇颤抖,内心挣扎无比。

她爱父亲,但也受够了他的专制;

她心疼丈夫,却一直无力改变现状。

“今天我挨这一巴掌,对我来说,是结束,而不是侮辱。”

张睿翔缓缓说道,“我想把房子卖了。”

“什么?”雅婷惊得瞪大了眼睛,“卖了?爸爸知道会……”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张睿翔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卖了房,我们还清当初你爸出的首付,剩下的钱,足够我们付一套小户型首付,

甚至还能有点积蓄作为启动资金。我们搬出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雅婷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惊呆了。脱离父亲的庇护(或者说控制),

对她来说是既渴望又恐惧的事情。

“可是……爸爸他绝对不会同意的……后果会很严重……”

“后果?”张睿翔苦笑了一下,“最严重的后果,不就是今天这样吗?

当众羞辱,随意打骂。雅婷,我们是成年人,不是他的附属品。

你希望你未来的孩子,也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吗?”

最后这句话,击中了雅婷内心最柔软也最堅韧的地方。

她回想起自己成长过程中的压抑,看着眼前丈夫脸上的伤,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忽然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张睿翔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好!我听你的!我们卖房!我们自己过!”

08

翌日,阳光明媚,似乎昨夜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赵富贵酒醒后,对于自己当众扇女婿一巴掌的事,并无多少悔意,

只是稍稍觉得有些失态,但转念一想,觉得正好借此再次震慑一下那个“不成器”的女婿。

他特意打电话给几个昨天在场的近亲,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寻常的出游:“喂,老二啊,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去睿翔和雅婷那边看看?”

“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这做长辈的也该多关心关心他们的生活嘛!”

电话那头的二叔自然心领神会,连声附和:“应该的应该的!富贵哥你就是太操心了他们年轻人过日子,

有您时不时去指点一下,是他们的福气!”

类似的电话又打了几个,一支由赵富贵牵头,

主要由昨天参与聚餐的亲戚组成的“家庭视察团”很快就集结完毕。

赵富贵心情颇佳,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唐装,精神矍铄。

一路上,他坐在车里,志得意满地对同车的弟妹们感慨:“唉,做父母的就是一辈子操心命。你看睿翔那孩子,还是太年轻,不懂规划。”

“我当初咬牙给他们买下那套房,就是怕他们年轻乱花钱,给他们置办个踏实产业。”

“现在房价涨了多少?他们啊,得知道感恩!”

亲戚们纷纷点头称是,赞扬赵富贵深谋远虑,用心良苦。

“是啊,要不是大哥你,他们哪能住上那么好的房子?”

“睿翔是得有压力,不然总没啥上进心。”

“待会大哥你好好说说他,年轻人就得敲打!”

赵富贵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仿佛一位即将去视察自己领地的君王。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下到了地方,该如何“不经意”地提起当年首付的艰辛,

如何“语重心长”地教导张睿翔要知恩图报,努力上进,

最好还能让他在一众亲戚面前再次表个态,彻底巩固自己昨日“教训”的成果。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张睿翔那唯唯诺诺、不敢反驳的样子,

脸上不禁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笑容。

车子驶入幽静的小区,停在楼下。

赵富贵率先下车,抬头望了望那扇熟悉的、

属于他“恩赐”的窗户,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

准备迎接女婿可能有的、带着昨夜伤痕的恭迎。

其他亲戚也跟着下了车,脸上挂着准备看一场“长者谆谆教导”戏码的期待表情。



09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上了楼,来到装修精致的房门前。

赵富贵习惯性地负手而立,等着女婿听到动静主动开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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