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终奖发放会上,赵明轩笑容满面地宣布:「今年业绩不错,人均15万!」
掌声雷动中,我从财务手里接过一个薄薄的红包。
吴志强凑过来瞟了一眼,嘴角勾起讥笑:「林远啊,3000块,够买张回家的车票吧?」
我点点头,平静地把红包装进口袋。
王芳捂着嘴偷笑,陈浩故意大声说:「有些人就是命不好,干了一年还是新人待遇。」
赵明轩拍拍我的肩:「小林,公司培养新人不容易,你要理解。明年好好干,会有的。」
「我明白。」我微笑着说。
转身离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刘总发来消息:「林经理,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回复:「再等等,快了。」
三个月后,当赵明轩接到第140个撤资电话时,整个人瘫在了办公椅上......
会议室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我却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空间。
「林远,别急着走啊!」吴志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晚上部门聚餐,你来不来?」
我转过身,看到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这个比我大六岁的部门经理,从我入职第一天起,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不了,吴经理,我还有事。」我礼貌地拒绝。
「哟,3000块还有事呢?」王芳接过话茬,她是吴志强的表妹,业务部的业绩明星,「不会是要去找兼职吧?我倒是可以介绍你去我表哥的店里洗盘子。」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没有接话,只是对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说实话,这样的场面我早就预料到了。
从入职天华投资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会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普通——三十出头,穿着不算昂贵但整洁的西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张脸在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箱。最新的一封邮件来自刘总的秘书,内容很简单:「林经理,刘总想约您周末见面,方便吗?」
我回复:「方便,老地方。」
关掉邮箱,我开始整理这个季度的客户资料。这些文件都存在我的私人加密云盘里,公司的电脑上连一个字都不会留下。
「林远还没走啊?」陈浩路过我的工位,手里拿着保温杯,「我要是拿3000块年终奖,早就灰溜溜跑了,哪还有脸待在公司?」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陈哥说笑了,我脸皮厚。」
「就是啊,要有点自知之明。」陈浩得意地晃了晃保温杯,「我在公司干了五年,今年拿15万,这才是老员工该有的待遇。你说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跟我们拿一样的?」
「陈哥说得对。」我低下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陈浩还想说什么,但看我没反应,也就没趣地走开了。
我的心里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这些人的言语对我来说,就像远处的噪音,听得见,但不会让我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因为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在这个办公室里,谁才是真正掌握着这家公司命脉的人。
时间回到一年前。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我坐在市中心希尔顿酒店的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林先生,我是凯悦猎头的Emily,代表天华投资的赵总来见您。」她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天华投资的详细介绍,以及赵总开出的条件。」
我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天华投资是本市的一家中型投资咨询公司,主营高净值客户的资产管理业务,在业内有一定知名度,但算不上顶尖。
「底薪8000,提成按照行业标准,这个条件......」我抬起头看着Emily,「说实话,并不算吸引人。」
Emily笑了:「林先生,赵总知道这个薪资对您来说不够,所以他还有一个特殊条款。」
她翻到合同的第七条,用手指点着那一行字:「您可以保留客户隐私权,不必走公司系统,这是对高端人才的尊重。简单说,您的客户名单、业绩数据,都可以不对任何人公开,包括赵总本人。」
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这确实是个很特殊的条款。在投资咨询行业,客户资源就是核心竞争力,很少有公司会给员工这样的自由度。但对我来说,这恰恰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在外资机构工作了五年,积累了一批非常优质的客户。这些人信任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身后的平台。如果我去了一家新公司,还要把客户资源全部交出去,那就失去了我最大的价值。
「为什么赵总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我问。
「因为他想要您。」Emily直视着我的眼睛,「您在华尔资本做出的业绩,业内都知道。赵总说,只要能把您挖过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点点头,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我离开华尔资本,并不是因为薪资或者职位的问题。那家外资机构给我的待遇很好,年薪早就过了百万。我想换环境,是因为想看看本土投资公司的运作模式,也想有更多的自主权。
「我可以考虑,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说,「我需要三个月的考察期。如果我觉得天华投资不适合我,随时可以离开,没有任何违约金。」
Emily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会跟赵总沟通。」
三天后,我收到了正式的offer。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那个特殊条款,以及我提出的三个月考察期。只不过,考察期后来变成了一年——这是赵明轩坚持的,他说至少要给彼此一年的时间来磨合。
我签了字。
入职那天,赵明轩亲自在办公室接待了我。他四十出头,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喜欢拍别人的肩膀。
「小林啊,欢迎加入天华投资!」他笑得很灿烂,「我对你期望很高,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礼貌地回应:「谢谢赵总,我会努力的。」
「对了,」赵明轩突然压低声音,「你的客户资源,按照合同,你可以不公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公司其他同事多交流,毕竟团队合作很重要。」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其实很想知道我手上有什么客户,但碍于合同,不能明说。
「我明白,赵总。」我笑了笑,「不过我的客户都比较注重隐私,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理解,理解。你慢慢来,不着急。」
他把我介绍给了业务部的同事们。部门经理吴志强看起来有些不情愿,握手时力度很轻,眼神里带着打量和怀疑。
「林远是吧?以后多多关照。」吴志强说这话时,语气很敷衍。
我后来才知道,吴志强是赵明轩的大学室友,两个人关系很铁。他在公司的地位,与其说是靠能力,不如说是靠关系。
王芳对我倒是很热情,一口一个「林哥」地叫着:「林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在公司两年了,很熟的!」
陈浩则是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新人要多学习,别以为在外资机构待过就了不起。我们这里,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业绩。」
我一一点头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年,会很有意思。
入职后的第一个月,我几乎都在适应公司的节奏。白天在办公室处理一些基础工作,晚上则去拜访我的老客户们。
刘总是我的第一个客户,也是最信任我的人。他做进出口贸易,家族企业年营业额过三亿,净资产保守估计也有三亿。这样的客户,在任何投资公司都是宝贝。
我们约在他常去的私人会所见面。那是一个很低调的地方,没有招牌,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林经理,好久不见!」刘总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听说你换公司了?」
「是的,刘总。」我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我现在在天华投资。」
「天华投资?」刘总皱了皱眉,「那家公司我听说过,规模不大啊。你怎么会去那里?」
我笑了笑:「想换个环境,也想有更多自主权。」
刘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的客户资源怎么办?总不能都交给新公司吧?」
「不会,」我说,「我跟公司签了特殊协议,客户隐私权在我手上。」
「那就好。」刘总明显松了口气,「说实话,林经理,我信任的是你,不是什么公司。你去哪里,我的钱就跟到哪里。」
这句话,让我心里暖了一下。在这个行业,客户的信任,是最宝贵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陆续拜访了所有的老客户。他们的反应几乎一致——只要是我管理的项目,他们就放心。
赵董是做房地产的,手上有五个在建项目,流动资金需求很大。他把自己的两个亿现金交给我打理,每年的收益率都在15%以上。
王总是制造业龙头,企业准备上市,需要专业的财务顾问。我帮他做了详细的资产规划,为上市扫清了不少障碍。
李总是做连锁餐饮的,全国有三百多家门店,他想进行多元化投资,分散风险。我给他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投资组合,覆盖股票、债券、基金、海外资产等多个领域。
一年下来,我手上的客户稳定在28个,管理资金规模达到3.8亿,涉及140个投资项目。这些数据,从来没有出现在天华投资的系统里。
公司里的人,包括赵明轩,都以为我是一个「没有业绩」的废物员工。
但在公司里,我确实过得不怎么样。
吴志强从一开始就对我有偏见。他大概是觉得,一个被老板特殊照顾的新人,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他总是找各种机会刁难我。
「林远,这个月的客户回访报表呢?」周会上,吴志强翻着文件夹,「怎么没有你的?」
「吴经理,我的客户都是私下联系的,不用走公司系统。」我解释道。
「私下联系?」吴志强冷笑,「公司规定,所有业务往来都要有记录。你这样,让我怎么考核你的业绩?」
「合同第七条写得很清楚......」
「我不管什么第七条!」吴志强打断我,「在我的部门,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头:「我会尽量配合。」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周都会发生。吴志强就像一个随时准备找茬的领导,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而王芳和陈浩,作为他的心腹,自然也跟着一起施压。
更让我无奈的是,公司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新人要给老员工「上供」——请吃饭、送礼物、帮忙干杂活。这种陋习在很多公司都存在,天华投资也不例外。
「林远,周五部门聚餐,你买单。」有一次,陈浩直接下了命令,「新人的规矩,你懂的。」
「陈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手头紧?那就更应该好好表现了!」王芳接过话茬,「不然以后怎么在公司混?」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厌恶。但我还是笑了笑:「好,我请。」
那顿饭吃了将近五千块,几乎是我半个月的工资。而这些人,点菜的时候毫不手软,吃完了还打包带走。
我坐在包厢里,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离开。
但我还是决定等到合同期满。一方面,我想看看这家公司能做成什么样;另一方面,我也想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这样的职场环境,到底值不值得留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公司的氛围越来越糟糕。吴志强的裙带关系越来越明显,王芳虽然业绩看起来不错,但我知道她的数据有很多水分。陈浩则是完全靠资历混日子,真实能力早就退化了。
而赵明轩,作为老板,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或者说,他享受这种「一手遮天」的感觉。只要吴志强忠诚,只要表面的业绩数据好看,他就不会去深究。
我开始认真考虑离开后的计划。刘总多次暗示我,可以单独出来干,他们这些老客户都会支持我。也有几家外资机构和新成立的投资公司,主动找到我,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
其中一家叫「维度资本」的公司最有诚意。这是一家新成立的精品投资机构,创始人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专业人士。他们给我的职位是执行合伙人,不仅有丰厚的薪资,还有公司股份。
「林先生,我们的理念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维度资本的创始人陈总跟我说,「您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去搞办公室政治,只需要专注于做好专业的事情。」
这句话,打动了我。
我开始悄悄做准备。一方面继续维护好现有的客户关系,另一方面也在评估离开后的各种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年终奖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在年终奖发放之前,我就隐约猜到了结果。公司的风气就是那样,老板和部门经理想给谁多少,就给谁多少,根本不看真实的贡献。
但我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人均15万,我只有3000。这不是一般的偏差,这是明晃晃的侮辱。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私人电脑,调出了客户名单。28个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是过亿的资产。我为这些客户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公司其他所有员工的总和。
但在赵明轩眼里,我只值3000块。
我突然笑了。这种可笑的对比,反而让我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犹豫。
当天晚上,我给维度资本的陈总发了条消息:「陈总,您的offer我接受了。不过我需要三个月的交接时间。」
陈总很快回复:「没问题,我们等您。」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有计划地准备离开。表面上,我还是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小员工。但实际上,我已经在悄悄铺垫后路。
我约见了所有28位客户,跟他们说了实话:「我的合同即将到期,可能会有一些变动。」
客户们的反应几乎一致。
「林经理,你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刘总说得最直接,「说实话,我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天华投资,我们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赵董也表态:「林经理,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把资金转移出来。」
王总更是直言不讳:「你在那家公司受委屈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了。像你这样的专业人才,不应该在那种地方浪费时间。」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暖暖的,但同时也有一种悲哀——客户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公司的人,却蒙在鼓里。
春节过后,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三个月。
公司的氛围变得更加恶劣。王芳拿着年终奖买了一个奢侈品包包,每天背着在办公室里晃悠,生怕别人看不见。
「林远,你看我这个包怎么样?」她故意走到我工位前,「三万多呢!年终奖花得值不值?」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也能拿到这样的年终奖啊?」王芳笑着说,眼神里满是优越感,「哦对了,你今年才3000,照这个速度,得攒十年吧?」
我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工作。
陈浩也没闲着。有一次部门聚餐,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林远啊,你就别来了,AA制你可能负担不起。再说了,我们聊的都是大客户的事情,你也插不上话。」
吴志强更过分。在一次周会上,他直接点名批评:「有些人啊,一年了连个像样的业绩都没有,还好意思拿公司工资。我要是老板,早就把这种人开除了。」
我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三月份,人力资源部的小张找到我:「林哥,该续约了。老板说了,今年给你涨薪,年终奖也会正常发。」
「涨多少?」我问。
「底薪涨到一万,年终奖保底五万。」小张笑着说,「老板对你还是很看重的。」
我笑了笑:「让我考虑考虑。」
「林哥,这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小张有些着急,「你要是不续约,就真的要走了。」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
小张走后,吴志强特意来了我的工位:「林远,人力找你谈续约了?」
「嗯。」
「考虑得怎么样?」吴志强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说实话,老板给你这个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还不满意,那就真的有点不识抬举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吴经理,我会认真考虑的。」
「最好是。」吴志强冷笑,「你要知道,离开公司,你什么都不是。那些什么客户资源,说到底还不是公司的?」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笑出声。
他真的以为,我手上的客户是公司的资源?他真的以为,离开了天华投资,我就什么都不是?
这种自信,真是可笑。
四月中旬,我开始整理办公桌。把私人物品一件件装进纸箱,把公司的东西归还到位。
「哟,这是要走了?」陈浩路过,看到纸箱,「终于想通了?早该走了,省得在这里碍眼。」
王芳也凑过来:「林远,你要是走了,记得把你的工位让给新人啊。不过也不知道公司还会不会招人,毕竟像你这样没业绩的,招来也是浪费钱。」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五月最后一周,公司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赵明轩开始频繁地找我谈话,态度比之前热情了很多。
「小林啊,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笑着问,「公司是真心想留你的。你要是觉得条件不够,我们还可以再谈。」
「赵总,我想要的,可能您给不了。」我这样回答。
赵明轩愣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赵总,您觉得,我这一年在公司的表现怎么样?」
「还......还可以吧。」赵明轩显得有些尴尬,「虽然业绩上确实不太理想,但态度是好的。」
「那您觉得,我值3000块年终奖吗?」
这个问题,让赵明轩的脸色变了变。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提起这件事。
「小林,年终奖的事情......那是综合考虑的结果。」他试图解释,「你才来一年,资历还浅,这也是公司的规矩。」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赵总,谢谢您这一年的照顾。但我决定不续约了。」
赵明轩脸色一沉:「林远,你可要想清楚。离开公司,你能去哪里?」
这句话,跟吴志强说的如出一辙。他们都觉得,离开天华投资,我就一文不值。
「我想清楚了,赵总。」我说完,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看了看日历。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三天。
这三天,整个公司都知道我要走了。同事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大多数人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听说了吗?林远要走了。」
「活该,一年了连个客户都没有,还想待下去?」
「我听说他是被老板劝退的,说得难听点,就是变相裁员。」
「可怜啊,出去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这些议论传进我的耳朵里,我只是笑了笑。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三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也永远不会明白,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合同到期前两天,我的手机开始频繁响起。
都是客户打来的。他们陆续收到了我发的通知——合同即将到期,可能会有一些工作调整。
「林经理,你真的要离开天华了?」刘总在电话里问,「决定去哪里了吗?」
「还在商谈中,刘总。」我如实回答,「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会继续从事这个行业,继续为您服务。」
「那就好,那就好。」刘总明显松了口气,「说实话,我就怕你突然不干了。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客户,信任的是人,不是公司。」
「我明白,刘总。您放心,无论我去哪里,您的项目我都会负责到底。」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今天已经是第十五个客户打来了。
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要去哪里?
而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过几天就会有结果。
这些电话,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在投资咨询这个行业,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平台有多大,而在于你能为客户创造多少价值,能赢得多少信任。
而这些,天华投资的人,永远不会懂。
吴志强那天下班前特意来找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林远啊,听说你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是的,吴经理。」
「也好,也好。」他点点头,「年轻人嘛,多出去闯闯也是好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职场不是那么好混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笑。这个人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因为混不下去才离开的。
「谢谢吴经理关心,我会的。」
吴志强走后,王芳也过来了:「林哥,你走了之后,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工作?我认识几家公司的HR。」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王芳笑得很甜,但眼神里全是优越感,「出去之后,你就知道天华投资其实还不错的。」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这些人的嘴脸,已经让我感到厌烦。但我还是保持着最后的礼貌,因为明天,一切就会结束。
或者说,新的开始,就要来临。
合同到期前一天。
人力小张拿着新合同来找我:「林哥,老板说了,给你涨薪30%,年终奖保底8万,您就别计较了。」
我看着合同上的数字,轻轻推了回去:「不用了。」
小张愣住:「林哥,您......真不续了?」
「嗯,不续了。」
她刚走,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刘总:「林经理,听说你合同到期了?」
「是的,刘总。」
「那我的项目......」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赵董、王总、李总......电话一个接一个。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从上午十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我接了整整二十八个电话。每一个都是客户打来的,每一个都在问同样的问题。
而我给他们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我起身走向茶水间。路过赵明轩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他跟财务总监的对话。
「小张,今年第二季度的业绩怎么样?」
「还不错,赵总。不过有几个大客户的项目快到期了,要提前做好续约准备。」
「哪几个?具体说说。」
「主要是吴经理手上的那几个,还有王芳负责的......」
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维度资本的陈总。
「林先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总。明天正式入职。」
「太好了!」陈总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们都在等着您。对了,您的客户那边......」
「都已经沟通好了。」我说,「他们会跟我一起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林先生,欢迎加入维度资本!」
挂断电话,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财务部就会收到第一份撤资申请。
然后,就是第二份、第三份......第一百四十份。
当我把这个数字告诉陈总时,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先生,您这是......要掀翻天华投资的桌子啊。」
「不,」我纠正道,「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带走而已。」
下午三点,办公室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那是赵明轩的声音。
财务总监冲进赵明轩的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惨白:「赵总,出大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赵明轩抬起头,眉头紧皱。
「客户......客户集体撤资!」财务总监的声音都在颤抖,「从下午两点开始,已经收到五十三份撤资申请,还在陆续增加!」
「什么?!」赵明轩霍然站起,「怎么可能?!谁的客户?」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财务总监翻开文件,「这些客户的名字,我们系统里都没有记录。但他们都说,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赵明轩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想起什么,冲出办公室,直奔业务部。
整个办公区已经乱成一团。客服部的电话响个不停,财务部的人在疯狂地核对数据,业务部的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志强!」赵明轩吼道,「你手上的客户有没有问题?」
吴志强正在打电话,听到赵明轩的声音,连忙挂断:「赵总,我的客户都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
「那这些撤资申请是怎么回事?!」赵明轩把文件甩在他面前,「你看看这些名字,都是谁?!」
吴志强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了:「这些......这些客户我都不认识啊。赵总,会不会是搞错了?」
「搞错?」赵明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五十多个客户同时搞错?!」
就在这时,客服部主管跑过来:「赵总,又来了二十份撤资申请!而且......而且这些客户都提到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谁?!」
「林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明轩的脑海。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林远,那个刚刚离职的「废物」员工,那个一年来「没有任何业绩」的新人,那个只拿了3000块年终奖的家伙......
怎么可能?
赵明轩冲到我的工位前,我正在收拾最后一个纸箱。
「林远!」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对客户说了什么?!」
我抬起头,表情平静:「我只是告诉他们,我的合同到期了。」
「就这么简单?」赵明轩死死盯着我,「那他们为什么要撤资?!」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赵总,您应该看看这个。」
赵明轩颤抖着翻开文件。
文件写的字,像一把把刀,扎进赵明轩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