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里,顾承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方耀文,你这个月的业绩报表呢?"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顾总,我上周就发到您邮箱了……"
"我没看到。重发,一个小时内。" 啪,电话挂断。
我瘫坐在椅子上。三个月前,我在新加坡刷空信用卡垫了9万块救他的命。
回国后他只字不提,反而处处刁难我。
昨天人事部突然通知:我被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顾承安的接班人。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盯着我。顾承安打开那个牛皮纸袋,里面的东西让我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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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耀文,今年三十五岁,在威腾科技做了八年市场部经理。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正在新加坡酒店房间整理第二天的会议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秘书周敏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方经理,出事了!顾总出车祸了!"
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
"刚才谈完项目,顾总开车回酒店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现在在新加坡中央医院抢救!" 周敏的声音颤抖着,"医生说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手术!"
我抓起外套冲出房间。新加坡这个时节的夜晚闷热潮湿,我打了辆车直奔医院。一路上心跳如鼓,脑子里全是下午顾承安在会议室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才四十八岁,威腾科技的创始人,在业界是个传奇人物。这次来新加坡,是为了谈一个价值两千万的合作项目。下午谈判结束,客户方很满意,顾承安还说要请大家吃宵夜庆祝。
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赶到医院时,周敏已经在急诊室外等着了。她眼睛红肿,看到我就说:"方经理,医生说要马上做开颅手术,颅内出血很严重。手术费要15万新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9万。"
我愣了一下:"公司账户不是有钱吗?"
"问题就在这儿," 周敏急得直跺脚,"公司的海外账户权限在国内,财务总监钱立群和副总贺青山都要签字才能转账。我刚才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说最快也要48小时才能走完流程!"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用英语说了一长串话。周敏翻译给我听:"医生说不能再等了,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如果6小时内不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问我们能不能先垫付手术费。"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9万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周敏看着我,眼里全是期待:"方经理,您身上有这么多钱吗?"
我摸出钱包,里面只有三万现金,是出差前特意换的新币。我咬咬牙说:"我先刷信用卡试试。"
医生催促的眼神越来越严厉。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走到医院收费处,我掏出三张信用卡,手指都在发抖。第一张卡,额度两万,刷完。第二张卡,额度一万五,刷完。第三张卡,还有五千额度,也刷了。
加上身上的三万现金,一共六万。还差三万。
收费员看着我,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先生,还差三万新币。"
我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给妻子苏晴打电话,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电话接通,苏晴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晴晴,顾总出车祸了,需要紧急手术。我这边还差三万块,家里的存款能不能先用上?"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苏晴说:"家里还有两万存款。"
我闭上眼睛。那两万块,是我们攒了大半年的钱,准备给我妈治病用的。妈妈肺部长了肿瘤,医生说需要手术,费用至少要五万。我们已经攒了两万,还差三万。
"晴晴,我……"
"先救人吧," 苏晴的声音很轻,"你妈那边我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鼻子一酸。周敏走过来,轻声问:"方经理,怎么样?"
"还差一万。" 我看着手机通讯录,开始给朋友打电话借钱。
第一个电话,打给大学同学老李。响了很久才接,老李的声音很困倦:"耀文?这么晚有事吗?"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能不能借我一万块救急?"
老李犹豫了一会儿:"兄弟,不是我不帮忙,我家里最近也挺紧张的,孩子上学要交学费……"
我说了句"没事"就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高中同学阿伟,他在外企工作,收入还不错。但阿伟听完也很为难:"耀文,我最近刚买了车,手头真的没多少钱。要不你试试找别人?"
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感觉心里堵得慌。
第三个电话,打给表哥。表哥比我大五岁,在做生意。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我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一遍。表哥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方耀文,你这人啊,就是太老实。不过既然开口了,我给你转一万五。但你得尽快还我,我这边也等着用钱。"
我连声道谢。挂了电话,手机震动了一下,表哥转了一万五过来。
我又给另一个表哥打电话,这个表哥在当地做小生意。听完我的情况,他倒是很爽快:"行,我给你转一万五,不过你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不容易,你尽快还啊。"
凑够了9万块,已经是凌晨三点。我把钱交到收费处,收费员给我开了收据。周敏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方经理,多亏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那张收据。上面写着:手术费,15万新币。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我和周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用英语说了一大串话。
周敏翻译给我:"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
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夜好像过了一年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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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在ICU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周敏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我赶到ICU外,透过玻璃窗看到顾承安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各种仪器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慌。
医生允许我进去探视五分钟。我穿上隔离服,推开门走进去。
顾承安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听到脚步声,他慢慢睁开了眼。看到是我,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我走到床边,轻声说:"顾总,您醒了。"
顾承安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过了一会儿才用很虚弱的声音问:"手术费……谁付的?"
我愣了一下,说:"是我垫付的,您别担心,先好好养病。"
顾承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他艰难地说:"小方……这个恩情……我记住了。"
我鼻子一酸,说:"顾总,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顾承安又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我没听清。这时护士走进来,示意我该出去了。
我走出ICU,周敏迎上来问:"顾总怎么说?"
我说:"他说记住这个恩情了。"
周敏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顾总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两天后,国内的贺青山和钱立群都飞到了新加坡。贺青山是公司副总,四十六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钱立群是财务总监,四十三岁,国字脸,说话做事都很谨慎。
他们到医院看望顾承安,周敏把我垫付手术费的事告诉了他们。
贺青山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方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公司不会让你吃亏的。"
钱立群也点点头:"是啊,手术费我们会尽快报销给你的。"
我客气地说:"谢谢贺总,谢谢钱总。"
顾承安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期间我每天都去看他。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能说话也能下床走动了。
有一天下午,我去送饭给他。顾承安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对我说:"小方,这次的事我都记在心里。回国后我们好好谈,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赶紧说:"顾总,您言重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顾承安摇摇头:"不一样,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的人不多。你这次做得很好。"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这9万块没白花。顾总是个讲义气的人,回国后肯定会把钱还给我,说不定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临回国前一天,顾承安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小方,你这个人我看准了。等回国,咱们好好聊聊你的未来。"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回国后的第三天,我整理好所有医院的收据和发票,一共九沓,用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我敲开财务部的门,钱立群正在看电脑。看到我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钱总,这是新加坡那边的医疗费用单据,麻烦您审核一下。" 我把文件袋递过去。
钱立群接过文件袋,随手翻了翻,说:"行,我知道了。等顾总批示吧。"
我说:"那大概需要多久?"
钱立群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个不好说,顾总现在事情多,你等着吧。"
我走出财务部,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顾总刚回国,公司积压了不少事情,忙一点也正常。
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我的信用卡账单到期了,三张卡加起来要还四万五,光利息就要三千多。我看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只有八千块,根本不够还。
我给苏晴打电话,声音有些愧疚:"晴晴,公司那边还没批下来,信用卡账单要逾期了。家里还有钱吗?"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五千,我转给你。但是耀文,你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医生说最多再拖一个月。"
我说:"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堵得慌。
又过了一周,我实在忍不住了,找到周敏。周敏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进来,笑着说:"方经理,找我有事?"
我试探着问:"周秘书,那个医疗费报销的事,顾总有说什么吗?"
周敏的笑容僵了一下,说:"哦,这个啊,顾总最近真的很忙,你再等等吧。"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周敏叫住我:"方经理,顾总现在不太想被打扰,你最近就别去找他了。"
我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不让我去找他?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发呆。表哥又给我打电话了,语气已经很不客气:"方耀文,我上次借你的一万五,你什么时候还?我这边也等着用钱呢。"
我赔着笑说:"表哥,再等等,公司那边马上就批下来了。"
表哥冷哼一声:"你最好快点,我可等不了太久。"
又过了两周,我在电梯里偶遇顾承安。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精神看起来不错,旁边跟着贺青山。
我赶紧打招呼:"顾总早。"
顾承安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鼓起勇气说:"顾总,那个医疗费报销的事……"
话还没说完,顾承安就打断我:"市场部这个月的方案做得怎么样了?别总想着其他事,工作要放在第一位。"
电梯门开了,顾承安和贺青山走了出去。我站在电梯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几个同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有人小声嘀咕:"他这是怎么了?惹顾总不高兴了?"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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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一推开门,就看到苏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账单。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圈红红的:"方耀文,你过来看看这些。"
我走过去,看到信用卡账单、房贷账单、还有医院的催款通知。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信用卡已经逾期了,每天都在产生罚息。" 苏晴的声音在发抖,"你妈的手术费还差三万,医生今天又打电话催了,说不能再拖了。你说怎么办?"
我坐在沙发上,头埋进双手里:"我也不知道。公司那边……顾总好像不想提这事。"
苏晴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叫不想提?!你救了他的命,刷空了信用卡,借了亲戚的钱,现在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抬起头:"别激动,可能顾总真的太忙了……"
"忙?" 苏晴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根本不打算还你!方耀文,你就是太老实,太善良,人家就是看准了你不敢闹,所以才这么欺负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你知道你妈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不治了,把钱省下来给咱们还债。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肺里长着肿瘤,咳血咳得床单上都是,她说她不治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妈妈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张因为病痛而消瘦的脸。
苏晴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爸妈那边也帮不了,我妹妹还在上大学,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我们这个家,要被压垮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却发现自己也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抱着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硬着头皮去找公司的贺青山,想申请一笔借款。
贺青山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他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听完我的请求,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小方啊,不是我不帮你,公司有规定,员工借款需要走流程,而且最多只能借一万。"
我说:"贺总,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妈妈病重……"
贺青山摆摆手:"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规定就是规定。再说了,你不是垫付了医疗费吗?等报销下来不就有钱了?"
我咬咬牙:"可是报销迟迟不批……"
贺青山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方啊,有些事不能太计较。你在公司工作了八年,应该懂得什么叫顾全大局。"
我愣住了。什么叫不能太计较?我救了老板的命,这叫计较?
走出贺青山的办公室,我感觉头晕目眩。
下午,钱立群在走廊里遇到我,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方,给你句忠告,顾总现在对你印象不太好,你最近少去烦他。"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钱立群看了看四周,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你自己注意点。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晚上,我收到另一个表哥的信息:"耀文,我那一万五你什么时候还?我这边生意周转不开了,急需用钱。"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家里的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的声音很虚弱:"耀文啊,我今天又咳血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要不……要不我们就不治了吧,你们年轻人不容易……"
我握着话筒,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那个月的部门会议上,我照例准备了市场分析报告。这是我负责了三年的项目,每次都得到顾承安的认可。
但这次不一样。
我刚把PPT翻到第二页,顾承安就打断我:"等等,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
我解释说:"顾总,这是根据上个季度的销售情况和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 顾承安皱着眉头,"我看不出你做了什么有价值的调研。这份报告太敷衍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的脸烧得通红:"顾总,我重新做一份……"
"算了,这个项目让老陈接手吧。" 顾承安摆摆手,"方耀文,你最近工作状态不行,好好反思一下。"
散会后,同事老陈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老方,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是我自己做得不好。"
但我心里清楚,那份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更让我难受的是,公司里开始有各种传言。
有人说我在新加坡出差时犯了什么错,惹怒了顾承安。有人说我私下跟客户有利益往来,被顾承安发现了。还有人说我得罪了贺青山,所以被穿小鞋。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的工作开始被边缘化。原本该我负责的几个重点客户,都被转给了其他同事。部门会议也不怎么叫我参加了,有几次我是从同事口中才知道开过会。
我的工位也被调整了。从靠窗的位置,调到了办公室最角落,旁边就是打印机,整天嗡嗡响。
周敏见到我,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有一次我去找她拿文件,她头也不抬地说:"放在那边架子上,自己拿。"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陌生人。
更让我崩溃的是,公司来了两个新的实习生,居然都不知道我是谁。有一次一个实习生让我帮忙复印文件,我说我不是行政人员,他还一脸惊讶:"啊?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新来的助理。"
我当时差点没绷住。在这公司工作八年,居然被实习生当成新人。
晚上回到家,苏晴看我脸色不好,问:"公司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但苏晴还是看出来了:"是不是又被为难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我真的做得不够好吧。"
苏晴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当年你可是公司的业务骨干,顾承安亲自招你进来的。"
我苦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拿出手机翻看大学同学的朋友圈。老李发了条动态,说自己换了新工作,薪水涨了不少。
我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浏览职位信息。心想,也许真的该离开了。
我投了三份简历,两家公司都回复了面试邀请。其中一家的薪水比现在还高两千。
我有点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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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每天机械地上下班,做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回家面对苏晴愧疚的眼神和妈妈咳血的声音。
那9万块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信用卡的利息越滚越多,表哥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
我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决定。其中一家公司给了我offer,薪水虽然高一点,但算下来还完这些债至少要两年。
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桌上的东西,准备把个人物品收拾一下。周敏突然走过来,表情有些严肃:"方经理,明天上午十点,全体高管会议,顾总说必须参加。"
我愣了一下:"全体高管?我也要参加?"
周敏点点头:"对,顾总特别强调了你的名字。"
我心里一沉。看来是要正式宣布处理我了。可能是降职,也可能直接劝退。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告诉了苏晴。她也很紧张:"会不会是要开除你?"
我苦笑:"有可能。不过也好,反正我也准备辞职了。"
苏晴握住我的手:"耀文,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点点头,但心里知道,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会议上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当着所有高管的面训斥我?会不会让我当场交出工作证?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公司半小时。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九点五十分,我硬着头皮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贺青山、钱立群、各个部门的总监,至少有十几个人。
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贺青山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钱立群也看着我,若有所思。
十点整,顾承安走进会议室。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精神看起来很好。周敏跟在他后面,抱着一沓文件。
顾承安坐下,环视一圈,然后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承安继续说:"公司发展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原有的架构已经不能满足需求。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将进行架构调整。"
贺青山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顾承安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首先,公司增设副总经理一职,主管市场和运营。"
贺青山的笑容更明显了。他肯定以为这个位置是给他的。毕竟他是资格最老的副总,而且一直在争取更多的权力。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承安看着文件,缓缓说道:"经董事会一致通过,任命方耀文为公司副总经理兼市场总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任命谁?
贺青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睛瞪得很大。
钱立群也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有惊讶、有疑惑、有羡慕、也有嫉妒。
我机械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顾……顾总,您说的是……我?"
顾承安看着我,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有问题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顾承安继续说:"从明天起,方耀文负责公司所有市场业务和部分运营工作。希望大家配合支持。"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恭喜你,方副总。"
我机械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有力,眼神很坚定。
散会后,会议室里的人慢慢走出去。我站在那里,感觉双腿发软。
贺青山经过我身边时,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钱立群倒是走过来,客客气气地说:"恭喜啊,方副总。以后还请多关照。"
我勉强笑了笑:"哪里,钱总您才是公司元老,我还要多向您学习。"
周敏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您的任命文件和新办公室的钥匙。顾总说,让您下午搬到新办公室去。"
我接过文件袋,手都在抖。
回到工位,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刚才那个把我当助理的实习生,居然跑过来恭恭敬敬地说:"方总,恭喜您升职!"
我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下午,我搬进了新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公司的顶层,面积至少有四十平米,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办公桌是实木的,书架上还摆着几本管理类的书籍。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感觉像在做梦。
三个月前,我还在为那9万块钱焦头烂额,被边缘化得像个透明人。现在突然被任命为副总经理,这转变也太快了。
我不是没想过顾承安为什么突然提拔我,但想不出任何理由。论资历,我比不上贺青山。论人脉,我更比不上钱立群。论业绩,这三个月我基本没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那他为什么选我?
傍晚,我给苏晴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苏晴说:"你没听错吧?真的是副总经理?"
我说:"千真万确。明天就正式上任。"
苏晴的声音颤抖起来:"那……那医药费的事呢?"
我愣了一下。对啊,医药费。
顾承安提拔我了,但关于那9万块,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提。
我说:"可能……过几天会一起结算吧。"
苏晴没说话,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她沉重的呼吸声。
晚上回到家,苏晴已经做好了饭菜。她看起来有些不安:"耀文,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我一边吃饭一边说:"什么不对劲?"
苏晴放下筷子:"你想啊,他突然提拔你,但对医药费的事只字不提。这不符合常理。会不会……会不会是他想用这个职位抵消那笔钱?"
我愣住了。这个可能性我倒是没想过。
苏晴继续说:"或者,会不会公司有什么麻烦,需要你去背锅?"
我摇摇头:"不会吧,公司现在发展得挺好的。"
但说完这话,我自己都不太确定。
第二天上班,我正式搬进了副总办公室。周敏送来一堆文件,让我签字。
我翻开文件,发现都是公司核心业务的授权书。有市场部的预算审批权,有重要客户的决策权,还有部分人事任免权。
我有些不安地问周敏:"这么重要的文件,不需要顾总和贺总一起签吗?"
周敏笑了笑:"顾总说了,你已经是副总了,该承担责任了。"
我握着笔,却迟迟下不了手。这些权力太大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能承担得起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贺青山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藏着什么情绪,我看不懂。
"小方,哦不,方副总," 贺青山坐在沙发上,"恭喜啊,真是年轻有为。"
我赶紧站起来:"贺总,您客气了。您才是公司的元老,我还要向您多学习。"
贺青山摆摆手:"学习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说:"您请说。"
贺青山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你知道顾总为什么突然提拔你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贺青山冷笑一声:"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心里很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小方啊,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最好小心点,别被人当枪使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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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更让我摸不着头脑。
顾承安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在公司会议上,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肯定我的工作,甚至把一些重要项目都交给我负责。
但私下里,只要提到新加坡那次的事,他就会岔开话题。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顾总,您有空吗?我想跟您聊聊……"
顾承安抬起头,打断我:"如果是医疗费的事,财务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我说:"可是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顾承安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小方,现在你是副总了,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总盯着眼前的小事。"
小事?9万块是小事?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周敏在外面看到我的表情,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更让我不安的是,钱立群找我谈了一次话。
他把我叫到一个僻静的会议室,关上门,严肃地说:"小方,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说:"钱总,您直说就行。"
钱立群犹豫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觉得,顾总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
我心里一紧:"您指的是?"
钱立群压低声音:"他最近频繁见律师,还让我帮他整理了公司所有的财务报表。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是正常的审计。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的心跳加快:"那您觉得是什么?"
钱立群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我建议你,最近小心点。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承安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为什么突然提拔我?为什么对医药费的事避而不谈?他见律师又是为了什么?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心顾承安,他在利用你。"
我愣住了。这是谁发的?
我回拨过去,电话提示是空号。
我把这条短信删了,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晚上,我和苏晴说起这事。苏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耀文,我觉得你应该辞职。这个公司太诡异了。"
我摇摇头:"现在辞职,那9万块就真的要不回来了。"
苏晴急了:"那你想怎么样?继续待下去,万一真有什么麻烦,你能承担得起吗?"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新加坡的车祸、垫付的医药费、回国后的冷淡、职场的边缘化、突然的提拔、顾承安的怪异态度、贺青山的警告、钱立群的提醒、还有那条匿名短信。
这一切都像一张网,把我困在中间。
但我不知道,这张网的中心是什么。
周一上午,我照例去参加公司的高层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顾承安突然说:"对了,小方,那个新客户的项目,你来全权负责。"
我愣了一下。那是公司最大的一个项目,涉及金额超过五千万。这种项目一般都是贺青山负责的。
贺青山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但他什么也没说。
会后,我追上顾承安:"顾总,那个项目会不会太大了?我担心……"
顾承安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这是对你的锻炼。"
他拍拍我的肩膀:"小方,你要记住,能力是练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很忐忑。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研究那个项目的资料。看着看着,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项目的风险很高。客户方的资质有问题,而且要求我们先垫付一笔启动资金。如果项目失败,公司至少要损失上千万。
我拿着资料去找钱立群,问他:"钱总,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做过吗?"
钱立群看了看资料,皱起眉头:"这个项目……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风险确实很高。"
我说:"那为什么顾总还要让我做?"
钱立群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越想越不对劲。
那天下午,我偶然听到茶水间里有人在议论。
"你听说了吗?方副总要负责那个新项目了。"
"我听说那个项目风险很大,之前贺总都不愿意接。"
"是啊,如果失败了,方副总可就完了。"
"你说顾总是不是故意的?"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故意的?顾承安故意让我去做一个高风险的项目?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开始仔细分析这件事。
顾承安突然提拔我,却对医药费的事只字不提。现在又让我负责一个高风险的项目。如果项目成功,功劳是他的。如果项目失败,责任是我的。
这是在利用我吗?
我越想越害怕。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顾承安站在我面前,冷冷地说:"方耀文,你以为我为什么提拔你?因为我需要一个替罪羊。"
我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苏晴被我吓醒了,问我怎么了。我说做噩梦了。
苏晴看着我,眼里全是担忧:"耀文,要不我们真的辞职吧。那9万块就算要不回来了,至少你的安全更重要。"
我看着苏晴,突然觉得很愧疚。这三个月,她跟着我一起受苦,还要安慰我、鼓励我。
我握住她的手:"再等等,我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我去找周敏,试探地问:"周秘书,顾总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敏愣了一下:"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说:"我就是想起新加坡那次车祸,担心他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周敏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方副总,其实那次车祸……"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是顾承安打来的。周敏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是"、"好的",然后挂断。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顾总叫我过去,我先走了。"
她匆匆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次车祸怎么了?她想说什么?
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加班到很晚。整栋楼只剩我和几个保安。
我走出办公室,发现顾承安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顾承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表情很凝重,甚至有些痛苦。
我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说了句什么,然后脸色大变。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能看出他很激动。
他挂断电话后,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我赶紧躲开,心脏砰砰直跳。
顾承安到底怎么了?他手里的文件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真相,但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周敏欲言又止的表情、茶水间里的议论、钱立群的警告、还有顾承安痛苦的样子。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想象的可能。
但那到底是什么?
又过了几天,顾承安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写着"副总经理正式任命书"。
"这是你的正式任命文件,签了字就生效。" 顾承安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笔,正要签字,顾承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看看文件,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翻开任命文件,仔细看着每一条条款。突然,我的手肘碰到了桌上的笔筒,笔筒倒了,几支笔滚落下来。
我弯腰去捡笔,无意中碰到了办公桌的抽屉。抽屉没有完全关上,被我这么一碰,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里面露出一个牛皮纸袋的一角,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方耀文——紧急"。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看了看门口,顾承安还在外面打电话。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拉开了抽屉。
牛皮纸袋没有封口,里面的文件清晰可见。
最上面是一份新加坡中央医院的完整诊断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英文的医学术语。我虽然看不太懂,但有几个词很显眼:脑部损伤、血栓风险、随时复发。
我继续往下翻。第二份文件是一份手写的遗嘱草稿,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内容。我的眼睛扫过那些文字,突然定格在一行上:"将威腾科技35%股权无偿转让给方耀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35%的股权?给我?
下面还有一份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人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下面是一封手写信的开头,墨迹还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写的:"小林,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抬头,顾承安已经推开门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些意外,但又好像早就料到。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好几秒。
我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手里的那几份文件像烫手的炭一样,我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拿着。
顾承安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在我对面坐下。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却又带着某种深意。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看来,有些事现在必须告诉你了。当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