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3年8月的一个周五下午，我接到小姑子赵丽华的电话。
"嫂子！你快帮我跟表哥说说！"她在电话里哭着喊，"我被开除了！人事部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让我立刻走人，连东西都不让收拾！"
我握着手机，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父亲。脑溢血手术刚过去三天，他还没醒。
三天前我打电话给丈夫赵建军，他说在谈项目，走不开。我打给婆婆，她说腰疼，来不了。
我打给公公，他说要去打牌，没空。我打给小姑子，她说在约会，改天再来。
"嫂子，你说句话啊！"小姑子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想起这三天一个人守在医院的日日夜夜，淡淡地说："丽华，三天前你也说忙，没来看我爸。现在，我也忙。"
电话那头传来小姑子的尖叫："林悦！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挂了电话，关机。
01
三天前，2023年8月某个周二下午两点，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我看了眼会议室里的同事，小声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走出会议室，我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悦悦，你爸......你爸突然倒下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哪个医院？"我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
"市第一医院急诊。"母亲哭着说，"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你快来！"
我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我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给丈夫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建军，我爸脑溢血，在市第一医院，医生说要手术。"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
"什么？"赵建军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你说什么？我这边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有点吵。"
"我说，我爸脑溢血！"我提高了声音，"现在在医院，要手术！"
"哦，脑溢血啊。"
赵建军说，"那你先过去看看，我这边项目谈到一半，实在走不开。这个客户是大客户，要是谈不成，公司这个月业绩就完了。你先处理，我晚点过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建军，我爸可能会死的。"
"别乱说。"赵建军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会有事的。你先去，我忙完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心一点点凉下去。
到了医院，母亲站在急诊室外，哭得浑身发抖。
"妈！"我冲过去。
"悦悦，医生说你爸情况很危险，要马上手术。"母亲拉着我的手，"手术费......手术费要15万。"
15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我身上。
我和丈夫结婚五年，两个人工资都不高。
我月薪7000，他月薪12000。去年买房，掏空了两家的积蓄，现在还背着房贷。我存款只有5万，妈妈说家里能拿出3万。
还差7万。
"我去找医生。"我说。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医生，我爸的情况怎么样？"我问。
"很危险。"医生说，"脑溢血大面积出血，必须马上手术。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手术......手术费多少？"
"预计15万左右，这是保守估计。"医生说，"如果术中出现并发症，可能还要更多。"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凑，您先给我爸安排手术。"
"那你们先去办手续，交10万押金。"医生说。
10万。我和母亲加起来只有8万。
我给赵建军打电话，没人接。又打，还是没人接。打了五次，他才接起来。
"喂，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建军，手术费要15万，我和我妈只有8万，你能不能先借我2万？"我说。
"2万？"赵建军说，"悦悦，你知道的，咱们买房花光了所有积蓄，现在每个月还要还房贷。我手里真的没钱了。"
"那你能不能问问你爸妈？"
"我爸妈？"赵建军说，"我爸前两天刚去打牌输了5000，我妈说要去美容院做护理，花了3000。他们哪有钱借我们？"
我的眼泪流下来："建军，那是我爸，他可能会死的。"
"我知道。"赵建军说，"可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要不你问问你亲戚？"
我挂了电话，给婆婆打了过去。
"妈，我爸脑溢血住院了，要手术。"我说，"建军在忙，您能过来一趟吗？还有，手术费差2万，您能不能先借我们？"
婆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悦悦啊，你知道的，我这腰疼得厉害，这几天都下不了床。你公公又要去打牌，你知道他那些牌友都等着呢，不去不好。"
"妈，我爸情况很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打断我，"可是我们真的走不开。你先看着，有什么事给建军打电话。至于钱，我们手里也紧，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还想说什么，婆婆已经挂了电话。
我又给小姑子赵丽华打电话。
"嫂子，什么事啊？"小姑子的声音很开心，背景音里有音乐声。
"丽华，我爸脑溢血住院了，在市第一医院。"我说，"你能过来一趟吗？"
"啊？住院了？"小姑子说，"嫂子，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跟男朋友约了看电影，改天我再去看伯父吧。"
"丽华，我爸情况很危险，医生说要马上手术......"
"哎呀嫂子，你别担心啦。"小姑子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没事的。我这边约好了，不好意思放男朋友鸽子。你先照顾着，我改天一定去。"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觉得很可笑。
父亲生死未卜，丈夫在谈项目，婆婆腰疼下不了床，公公要去打牌，小姑子在约会。
所有人都有理由不来。
我擦了擦眼泪，给我表哥林峰打了个电话。
表哥是某大型企业的副总，掌管人力资源部门。三年前小姑子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我求表哥帮忙，把她安排进公司的。
"悦悦？"表哥接起电话，"怎么了？"
"表哥，我爸脑溢血，要手术，差2万块钱。"我说，"你能不能先借我？"
"当然可以。"表哥马上说，"我现在就给你转账。悦悦，伯父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要马上手术。"我哽咽了，"表哥，谢谢你。"
"别说这些。"表哥说，"我现在在外地出差,明天回去就去医院看伯父。悦悦，你建军呢？"
"他......他在忙。"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表哥说："悦悦，有些事你要看清楚。"
我没说话。
很快，手机收到转账提示，表哥转了3万给我。
我拿着这3万，去办理了手续。
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医生说："家属在哪里？需要家属签字。"
"我就是家属。"我说，"我是患者女儿。"
"还有其他家属吗？"医生问，"比如患者配偶？"
"我妈在外面，她情绪不太稳定。"我说，"医生，我可以签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可以。"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背负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父亲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关上那一刻，母亲扑在我怀里哭。
"悦悦，建军怎么还不来？"母亲问。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母亲又问："他们家人呢？"
"他们......他们都有事。"我说。
母亲没有再问，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我和母亲就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丈夫的电话一个都没打来。
晚上八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是患者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谢谢医生。"我和母亲鞠躬。
"这几天要多观察，"医生说，"如果72小时内没有并发症，基本就没事了。"
父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和母亲站在ICU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父亲。他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吓人。
"悦悦。"母亲突然说，"这些年，你在他们家过得不容易吧？"
我没说话。
"今天这事，妈看明白了。"母亲说，"你爸生死未卜，他们家没一个人来。这样的人家，你还要待下去吗？"
我看着玻璃窗里的父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02
晚上十点，我给赵建军发了条微信："爸手术完了，转进ICU了。"
他回复："那就好，你先照顾着，我这边还在忙。"
我没有回复。
十一点，婆婆发来微信："悦悦，你爸情况怎么样了？"
我回复："手术完了，在ICU。"
婆婆："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对了，丽华说她们公司下个月要裁员，你记得跟你表哥说一声，别裁她。"
我盯着这条微信，突然笑了。
父亲在ICU生死未卜，婆婆关心的是女儿会不会被裁员。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关机了。
那一夜，我和母亲就守在ICU外面。医院的走廊很冷，空调开得很足。母亲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麻木地坐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经历着生离死别。
凌晨三点，我打开手机，看到赵建军发来的微信："项目谈完了，太晚了就不过去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我看着这条微信，心彻底凉了。
打开通讯录，翻到小姑子赵丽华的名字。
三年前，她大学毕业，找了好几份工作都不满意。婆婆天天在我耳边说："悦悦啊，丽华找工作不容易，你表哥不是在大公司当领导吗？能不能帮帮忙？"
我当时想，都是一家人，帮一下也应该。就给表哥打了电话。
"表哥，我小姑子大学毕业了，想找份工作。"我说，"你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悦悦，你确定要我帮这个忙？"
"怎么了？"我问。
"你小姑子什么性格，你清楚吗？"表哥说。
"她......她还年轻，可能有些任性。"我说，"但是工作了会懂事的。"
表哥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人事部安排一下。但是悦悦，我要提前跟你说，如果她在公司表现不好，我不会包庇她。"
"谢谢表哥。"我说，"我会跟她说的，让她好好干。"
小姑子进了表哥公司，工资待遇都很好。婆婆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我们丽华在大公司上班呢，待遇可好了。"
可是婆婆从来不说，是我求表哥才把她弄进去的。
小姑子进公司后，我专门找她谈过一次。
"丽华，你要好好干。"我说，"表哥给你这个机会不容易，你要珍惜。"
小姑子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嫂子你别啰嗦了。"
"还有，在公司里要尊重领导，团结同事。"我说。
"行了行了。"小姑子摆摆手，"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我都懂。"
可是这三年，表哥偶尔会跟我说起小姑子在公司的情况。
"悦悦，丽华上班经常迟到。"表哥说。
"悦悦，丽华跟同事吵架了，人事部来找我。"表哥说。
"悦悦，丽华在朋友圈发公司的坏话，被同事看到了。"表哥说。
每次听到这些，我都会去找小姑子谈。可是她总是不以为然："嫂子，你别听我表哥瞎说，我在公司干得挺好的。"
我问表哥："她真的表现很差吗？"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悦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辞退她。但是你要知道，她在公司的表现，已经让很多人有意见了。"
"那怎么办？"
"你跟她好好谈谈吧。"表哥说，"如果她再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住她。"
可是现在，父亲生死未卜，小姑子在约会。
我看着手机里她的名字，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父亲还在ICU，情况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医生说："这是关键的72小时，要密切观察。"
母亲一夜没睡，眼睛红肿。我劝她回家休息，她不肯。
"我不走。"母亲说，"万一你爸醒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上午十点，赵建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穿着昨天的衣服，看起来很疲惫。
"爸情况怎么样？"他问。
"还在ICU。"我说。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他看了看表，"公司还有会要开，我先走了。"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
"手术费15万，我和我妈凑了8万，我表哥借了3万，还差4万。"我说，"你转给我吧。"
他皱眉："15万？怎么这么贵？"
"脑溢血手术，15万已经是最低了。"我说。
他掏出手机："行，我转给你。"
我看着手机收到转账4万的提示。
"悦悦。"他说，"这4万咱们要记账的，以后你爸好了，得还我。"
我愣住了："什么？"
"我是说，这钱是我借给你的。"赵建军说，"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也困难，还要还房贷。这4万不是小数目，以后得还的。"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如此陌生。
"建军，那是我爸。"我说。
"我知道。"他说，"可是钱是钱，账是账。悦悦，你不能因为是你爸，就觉得我出钱是应该的。"
"那你妈住院的时候，我照顾了一个月，算不算账？"我问。
他愣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妈是我妈，你爸是你爸。"赵建军说，"你照顾我妈，是因为你是儿媳妇，是应该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说，"你走吧。"
赵建军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母亲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悦悦，你受委屈了。"
"妈，我没事。"我说。
"这样的人家，不值得你付出。"母亲说。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ICU里的父亲。
下午三点，婆婆打电话来。
"悦悦，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ICU。"
"哦，那你好好照顾。"
婆婆说，"对了，丽华那个事，你记得跟你表哥说一声。她说她们部门好几个人要被裁，她也在名单里。你赶紧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保住丽华。"
"妈，我爸现在生死未卜，您能不能先不提丽华的事？"我说。
"我这不是担心她吗？"婆婆说，"再说了，打个电话的事，又不耽误你什么。你表哥那么大的官，说句话的事。"
"妈，我现在没心情。"我说。
"林悦，你什么意思？"婆婆的声音高了，"丽华是你妹妹，她出事了你不帮？你这个做嫂子的，也太不像话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挂了。"
"你......"
我挂了电话。
晚上，小姑子赵丽华打电话来。
"嫂子，伯父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ICU。"
"哦，那就好，说明没事了。"小姑子说，"嫂子，我听我妈说，你表哥他们公司要裁员了，你能不能帮我说说话？我可不想被裁。"
"丽华，我爸还在ICU，我现在没心情管别的事。"我说。
"哎呀嫂子，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小姑子说，"不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吗？你表哥是你表哥，你一句话的事。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同意，我能进那么好的公司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丽华，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要不是我们家，我能进你表哥公司吗？"小姑子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哥让你帮忙的，你表哥才给我安排工作的。"
我笑了："好，我知道了。"
"那你赶紧给你表哥打电话。"小姑子说，"明天公司就要公布裁员名单了，你今天必须打。"
"丽华。"我说，"三天前，我爸脑溢血，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在约会。"
小姑子愣了一下："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她，"你的事是事，我爸的命就不是事？"
"嫂子，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先挂电话吧。"我说，"我要照顾我爸了。"
我挂了电话，关机。
母亲看着我："悦悦，你真不打算帮她？"
我摇摇头："妈，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03
第三天，父亲还在ICU。
医生说情况稳定了很多，再观察一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我和母亲终于松了口气。
这三天，赵家没有一个人来过。
丈夫发了几条微信，问情况怎么样，我都简单回复了一下。
婆婆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催我给表哥打电话的事。
小姑子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下午，我给表哥打了个电话。
"表哥，我爸好多了。"我说。
"那就好。"表哥说，"我明天就回去，去医院看伯父。"
"表哥，我想跟你聊聊丽华的事。"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
"这三年，丽华在公司表现怎么样，你如实告诉我。"我说。
表哥叹了口气："悦悦，你真想知道？"
"嗯。"
"那我就跟你说实话。"
表哥说，"丽华在公司的表现，很差。她上班经常迟到，工作态度不认真，跟同事关系也不好。人事部找我谈过很多次，说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还有，她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发公司的坏话。"表哥继续说，"说公司制度变态，说加班太多，说领导傻。这些都被同事看到了，报到人事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我告诉过你啊。"
表哥说，"可是你每次跟她说，她都不以为然。悦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直在保她。但是这次公司真的要裁员，她在名单里，我也保不住了。"
我沉默了。
"悦悦，你想怎么办？"表哥问。
"表哥，这三天，我爸脑溢血，他们家没一个人来。"我说，"我打电话给他们，丽华说在约会，改天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想明白了。"我说，"当初我求你帮丽华，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为难。"
"悦悦......"
"表哥，丽华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说，"我不会再求你了。"
"你确定？"表哥问。
"确定。"我说，"而且，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的计划。
电话那头，表哥沉默了很久。
"悦悦，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好。"表哥说，"我帮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窗外。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可是我的心，却是冷的。
晚上，赵建军来了。
"爸情况怎么样了？"他问。
"好多了，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我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悦悦，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没说话。
"对了。"他说，"丽华的事，你给你表哥打电话了吗？"
我抬起头看他："建军，我爸在ICU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愣了一下："我......我在公司啊，你知道的，我在谈项目。"
"谈了三天？"我问。
"那个客户比较难搞。"他说，"悦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想问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爸这个人。"
"你怎么这么说话？"赵建军不高兴了，"我不是忙吗？而且我不是给你转了4万吗？"
"对，4万。"我说，"还要我还的。"
赵建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悦悦，你不能这么想。我们家现在也困难......"
"困难？"我打断他，"你爸前天打牌输了5000，你妈去美容院花了3000，这叫困难？"
赵建军说不出话来。
"建军，这五年，我对你们家好不好？"我问。
"好，当然好。"他说。
"你妈住院，我照顾了一个月。你爸摔伤，我每天炖汤送过去。丽华失恋，我陪她聊到半夜。"我说，"可是我爸脑溢血，你们在哪里？"
赵建军低下头。
"你在谈项目，你妈腰疼，你爸打牌，丽华约会。"我说，"所有人都有理由不来。"
"悦悦，我们真的有事......"
"有事就可以不来？"我说，"那丽华的事是不是也可以不管？"
赵建军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丽华被裁员的事，我不会帮她。"
"林悦！"赵建军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帮她。"我看着他，很平静，"建军，你们觉得我娘家的事不重要，那我也觉得你们家的事不重要。很公平，对吗？"
"你......你怎么能这样？"赵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丽华是你妹妹！"
"她是我妹妹，我爸就不是你岳父了？"我反问。
赵建军说不出话来。
"建军，我们离婚吧。"我说。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离婚。"我很平静，"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你疯了吗？"赵建军说，"就因为这点事，你要离婚？"
"不是这点事。"我说，"是这五年积累下来的所有事。建军，我终于看清楚了，我在你们家，永远是个外人。"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我打断他，"你回去吧，离婚的事，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林悦，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赵建军还想说什么，我站起来，走进了病房。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悦，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第四天，父亲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脱离危险了，好好休养就行。
父亲醒过来，看到我，眼里闪过泪光。
"悦悦。"他的声音很虚弱。
"爸，我在。"我握着他的手。
"建军呢？"父亲问。
我沉默了。
父亲看着我，叹了口气:"闺女，这个家，你看清楚了吗？"
我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爸对不起你。"父亲说，"当初不该让你嫁过去。"
"爸，别说了。"我说，"好好养病。"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
下午，表哥来医院了。
"伯父，您好点了吗？"表哥问。
"好多了。"父亲说，"小峰啊，这次多亏你了。"
"伯父您别这么说。"表哥说，"都是应该的。"
表哥把我叫到走廊里。
"悦悦，事情办好了。"他说。
"什么时候？"我问。
"明天上午。"表哥说，"人事部会通知丽华去办离职手续。"
我点点头。
"还有这个。"表哥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丽华这三年在公司的所有资料，你可能用得上。"
我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悦悦，你真的想好了？"表哥问。
"想好了。"我说。
"好。"表哥拍拍我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谢谢表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有三份材料。
我看着这份协议书，心跳加速。
这就是表哥说的"杀手锏"。
第五天，周五下午三点，小姑子赵丽华的电话打来了。
"嫂子！你快帮我跟表哥说说！"她在电话里哭着喊，"我被开除了！人事部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让我立刻走人，连东西都不让收拾！"
我握着手机，看着病床上的父亲。他正在睡觉，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嫂子，你说句话啊！"小姑子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看着父亲，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淡淡地说："丽华，三天前你也说忙，没来看我爸。现在，我也忙。"
"林悦！你什么意思？"小姑子尖叫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让我表哥开除我的？"
我没回答。
"你这个贱人！"小姑子骂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婆婆的电话打来了。
"林悦！"婆婆在电话里吼，"你到底干了什么？丽华被开除了！"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婆婆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帮忙？"
"妈，我爸在ICU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问。
婆婆说不出话来。
"你们都有事，都来不了。"我说，"那现在，我也有事，帮不了。"
"你......你这是报复！"婆婆说，"林悦，你怎么这么狠心？"
"狠心？"我冷笑，"妈，我爸脑溢血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们的心在哪里？"
婆婆被我问住了。
"妈，我要照顾我爸了。"我说，"就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
傍晚六点，赵建军冲进病房。
"林悦，你出来！"他在走廊里喊。
我走出去。
"你到底对丽华做了什么？"他质问我，"她为什么被开除？"
我没说话。
"说话！"赵建军抓住我的胳膊，"你是不是跟你表哥说了什么？"
"松手。"我说。
"你先说清楚！"
"我让你松手！"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赵建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放开了手："林悦，丽华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是我妹妹？"我说，"建军，我问你，我爸脑溢血的时候，她在哪里？"
赵建军说不出话来。
"她在约会，在看电影，在吃烛光晚餐。"我说，"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改天再来。这就是你们家的妹妹？"
"那......那也不能不帮她啊......"赵建军说。
"为什么要帮？"我反问，"当初是我求表哥，才把她弄进公司的。这三年，她在公司什么表现，你们知道吗？"
赵建军愣住了。
"她上班迟到、早退、刷手机、打游戏，跟同事吵架，顶撞领导。"我说，"人事部要辞退她，是表哥一直在保她。可是你们呢？有人感谢过表哥吗？"
赵建军低下头。
"没有。"我替他回答，"你们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我们家攀上了你们家，所以帮忙是应该的。"
"我没这么想......"
"你们全家都这么想。"我打断他，"建军，我这次终于看清楚了。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赵建军想说什么，我转身走进了病房。
他在外面喊："林悦，你出来！"
病房里的父亲醒了，看着我："悦悦，怎么了？"
"没事，爸。"我说，"您继续睡。"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护士过来了："家属，请不要在走廊里大声喧哗。"
赵建军被护士劝走了。
晚上八点，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很平静地说："悦悦，我们谈谈。"
我跟着他走到医院外面的花园。
"悦悦，我知道这几天我们家做得不对。"赵建军说，"但是丽华的事，你真的不能不管。"
"为什么不能？"我问。
"她......她刚毕业没几年，被开除了，以后怎么找工作？"赵建军说，"悦悦，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帮帮她。"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笑了，"建军，我爸脑溢血的时候，我求你来医院，你看我的面子了吗？"
赵建军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我说，"你说你在谈项目，走不开。你爸说要去打牌，你妈说腰疼，丽华说在约会。所有人都有理由不来。"
"悦悦......"
"现在丽华被开除了，你们就记得我了。"我说，"建军，你们家把我当什么了？"
赵建军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说，"建军，这五年，我对你们家够好了吧？"
他点点头。
"可是你们呢？"我说，"我爸出事，你们没一个人来。这样的家，我还要待下去吗？"
赵建军抬起头："悦悦，你真的要离婚？"
"对。"我说，"我已经想好了。"
"就因为这件事？"
"不止这件事。"我说，"是这五年积累下来的所有事。建军，我累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丽华的事......"
"我说了，我不会帮。"我说，"而且，她这次不是简单的被开除。"
"什么意思？"赵建军抬起头。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