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哭什么哭!”
我快死的时候,我婆婆正抱着那个刚从我身体里剥离的男婴。
她没有看我,而是冲着我那哭得像个孩子的丈夫吼道。
“我们王家有后了!她要是挺不过去,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给你娶一个!”
我躺在血泊里,感觉生命正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比手术刀更深地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他们都以为我活下来,是为了继续当他们温顺的媳妇,为了喂养那个他们盼了三代的香火。
他们错了。
我从地狱爬回来,是为了让他们知道:
有些债,不是用钱,而是要用他们最珍视的东西来偿还。
![]()
1
我怀孕的时候,婆婆脸上的褶子笑起来像一朵干枯的菊花。
她说:“我们王家终于要有后了。”
我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这是她在县城医院找熟人,偷偷塞了两百块钱红包问出来的。
从那天起,我在王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以前我吃饭上桌,碗里是剩菜。现在我的碗里总是堆着肉,油汪汪的。
婆婆用筷子夹着,颤颤巍巍地放到我碗里,嘴里念叨着:
“吃,多吃点,给我孙子补补。”
她从来不说“给你补补”,总是说“给我孙子补补”。
我丈夫王建民在一旁憨厚地笑,他的笑声听起来像漏风的窗户。
他说:“妈,你也吃。”
婆婆就把筷子收回去,说:“我一个老婆子吃什么,你媳妇金贵,我孙子金贵。”
王家盼这个孙子盼了三代。
公公那一辈,五个兄弟,只生出他一个儿子。
到了王建民这一辈,又是单传。
婆婆常说:他们王家的香火,就像风里的一根蜡烛,随时都可能灭了。
现在,这根蜡烛的总开关,好像就捏在我的肚子里。
我不敢多说话,也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说东,我不敢往西。
他们让我喝那些据说能生出“状元郎”的黑乎乎的草药汤,苦得我舌头发麻。我也得笑着一口气喝下去。
王建民看着我喝,眼里有点心疼,但他嘴上只会说:
“妈是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
这种好,一直持续到我快要生的时候。
我的肚子像一个吹得快要爆炸的气球,走路都费劲。
我跟王建民说:“我们去市里最好的医院生吧,那里条件好,医生也厉害,我心里踏实。”
王建民当时点头说好。
可是这话被婆婆听见了。
她当时正在院子里喂鸡,一听这话,手里的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鸡食撒了一地。
她冲进屋里,指着我的鼻子说:“市里医院?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钱吗?”
“住一天都顶我们乡下一个月的家用了!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知道省着点给孩子花?”
她的唾沫星子喷到我的脸上,热乎乎的。
我说:“妈,生孩子是大事,万一……”
她没等我说完就打断我:“没有万一!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女人,哪个不是在卫生院生的?”
“我生建民的时候,就在村里的土炕上,不也生下来了?你就是娇气,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公公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他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妈说得对,钱要花在刀刃上。”
王建民站在我们中间,像一根木头桩子。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我,最后低下头。
他小声说:“芳熙,要不……就听我妈的吧,她有经验。”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肚子沉得像一块石头。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妻子,也不是即将生产的孕妇。我只是一个装着他们孙子的容器。
他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容器的死活,只是里面东西的安危。
![]()
2
婆婆最终给我找了一个地方,她说那地方既省钱又“保险”。
那是镇子边上一个退休的老接生婆自己开的小诊所,叫“刘姨诊所”。
婆婆说,这个刘姨接生了几十年,手上没出过一例差错。镇上好多人家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又快又好。
她说,收费只有市里医院的一个零头。她去打听过了,顺产从头到尾下来,八百块钱全包了。
她说到“八百块”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芳熙啊,这省下来的几千块钱,都是给你儿子攒的。”
“等他出生了,买奶粉,买尿布,哪样不要钱?我们都是为了他好啊。”
我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因为算计而显得精明的眼睛,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去,我心里害怕。
我晚上睡不着,跟王建民说我的担心。我说我总觉得心慌。
那个小诊所我去看过一次,墙皮都掉了,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器械看起来都黄了。
王建民抱着我,嘴里说着:“别怕,别怕,有我呢。”
可我知道,真到了那时候,他什么用都没有。他只会说:“我妈说的对。”
他被他妈拿捏得死死的。
我们为此吵过一次架,我哭着说:
“王建民,那是我在生孩子,是我在冒风险!不是你妈!”
他被我吼得愣住了,然后也红了眼。
他说:“芳熙,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妈?她一辈子省吃俭用,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为了未来的孩子吗?”
“她抠门,但心是好的。刘姨真的很有经验,我小时候就是她从我妈肚子里拽出来的。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有道理,那么孝顺,可我听着只觉得冷。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再跟他说话。我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在这个家里,婆婆的意志就是圣旨,公公是盖章的,王建民是执行的。
而我,只能服从。
那段时间,我偷偷给我的闺蜜李雪打过几次电话。李雪在上海工作,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我在电话里哭,把我的恐惧和无助都告诉了她。
李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
“芳熙,你听我说,人不能太软弱。你现在肚子里有他们的‘王牌’,你得硬气一点。”
我说我硬气不起来,我一吵,王建民就说我不孝,婆婆就哭天抢地。
李雪叹了口气,她说:“行吧,那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你记住,万事留一手。”
“要是他们敢对你不好,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把孩子弄走,让他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他们盼了三代的宝贝孙子。”
“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当时我听了,只觉得她在开玩笑,一个遥远又恶毒的玩笑。
我说:“别胡说,那是我儿子。”
李雪说:“是啊,是你儿子,所以你才要保护他,让他远离这种愚昧的环境。你好好想想吧。”
挂了电话,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扑腾,都飞不出这个叫“家”的牢笼。
李雪的话,像一颗又冷又硬的钉子,就那么钉在了我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了。
![]()
3
预产期那天,天阴沉沉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我的肚子开始一阵阵地疼,婆婆和王建民显得比我还紧张。
他们没有打车,是公公用家里的三轮车把我拉到镇上的。三轮车颠簸得厉害,每一次震动,我都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要掉出来了。
到了那个“刘姨诊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诊所很小,只有两间房,外间是问诊的,里间就是产房。
墙壁是灰色的,墙角结着蜘蛛网。
那个叫刘姨的接生婆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花镜,手上有很多老年斑。
她笑起来,露出几颗黄牙,说:
“别怕,姑娘,放轻松,睡一觉孩子就出来了。”
婆婆在旁边陪着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用力啊,快用力,我孙子要出来了。”
王建民被刘姨赶到外面等着,我能听到他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的声音,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
我的疼痛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淹没我。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我抓着身下的床单,床单是潮的,不知道是我的汗水还是什么。
我疼得喊出声,婆婆就在我耳边说:“喊什么喊,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省点力气!”
她的声音里没有关心,只有不耐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刘姨突然喊了一声:“头出来了!再加把劲!”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嘶吼了一声。
然后,我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哭声。那哭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笑脸。
刘姨把那个浑身沾满血污的孩子抱起来,高高举着,对婆婆说:“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你看这腿,多有劲!”
婆婆立刻扑了过去,从刘姨手里接过孩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大孙子!我的金孙!我们王家有后了!”
公公和王建民也冲了进来,三个人围着那个孩子,脸上是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们盼了三代的男丁,终于来了。
我躺在产床上,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用完就丢掉的工具。
我浑身是血和汗,又冷又累,下半身还是一阵阵地疼。
我想喝水,嘴唇干得裂开了。
我叫了一声:“建民……”
他们谁也没听见。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那个孩子。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昏黄的灯泡,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
4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身体里不停地流出去。
那是一股热流,带着我的力气和体温。
我躺在床上,意识开始模糊。我看到刘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一眼我的身下,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慌张地走过来,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薄被,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婆婆被她的叫声惊动了,不耐烦地回头问:“你叫什么?吓着我孙子了!”
刘姨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说:“不……不好了,她大出血了!”
“大出血”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产房里炸开。
王建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冲到我床边,喊着我的名字:“芳熙!芳熙!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我只觉得冷,冷得彻骨。
婆婆也愣住了,但她愣住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我,而是冲着刘姨吼:“怎么会大出血?你不是说你经验丰富吗?”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刘姨也急了,说:“我怎么知道!产后大出血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快……快送大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送医院?送医院要多少钱?”公公在一旁哆哆嗦嗦地问,他的关注点永远都在钱上。
婆婆也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抓住刘姨的胳膊,说:
“不行!人是在你这里出事的,你得负责!”
“你得赔钱!我们给你的八百块钱你得退给我们!”
她们两个就在我的床边,为了那八百块钱撕扯起来。一个说你得救人,一个说你得赔钱。
我躺在那里,血还在不停地流。我感觉我的生命就像身下那摊血一样,在慢慢扩大,然后变冷。
王建民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他不停地喊:
“妈!别吵了!快救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那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婆婆甩开刘姨,指着王建民的鼻子,用一种尖利又冰冷的声音吼道: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我们王家有后了!她要是挺不过去,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给你娶一个!”
“我们有孙子了,比什么都强!”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幻想,对王建民的期待,在那一刻,全都碎了。
我看着婆婆那张因为激动和恶毒而扭曲的脸,看着王建民那张懦弱又无助的脸,我闭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我最后的意识,是听到刘姨尖叫着说:“快叫车啊!要出人命了!”
然后,就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他们终于想起来要救我了,但对我来说,已经太晚了。
那个叫芳熙的女人,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5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鼻子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那味道比刘姨诊所的味道干净,但也更冰冷。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我的喉咙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
我转了转眼珠,看到床边围着几个人。是婆婆,公公,还有王建民。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疲惫,又像是庆幸,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心虚。
婆婆的眼睛是红肿的,看起来像是哭过。
她一看到我醒了,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说:“芳熙啊,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你受苦了,你可是我们王家的大功臣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怀里抱着的一个襁褓递到我眼前。那里面,就是那个我用命换来的孩子。
他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
婆婆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
“快看看,看看我们的大胖孙子。多亏了你,我们王家这香火才续上了。”
王建民也凑过来,他的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说:“芳熙,医生说你没事了,就是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你别怕,我们都在呢。”
公公站在后面,搓着手,附和道:“是啊是啊,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他们大概以为,我醒过来,看到孩子,就会因为母性的本能,或者因为劫后余生的脆弱,抱着孩子痛哭一场。
然后感激他们最终还是把我送到了医院,救了我的命。
他们以为,这场风波过去,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
他们继续做他们高高在上的长辈,我继续做那个温顺听话的媳妇。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脸,又看了看那个躺在襁褓里,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婴儿。
我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枯井。没有喜悦,没有感动,甚至没有恨。
恨是一种需要力气的感情,而当时的我,只想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另一件事情上。
我听着婆婆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夸耀她的孙子有多重,多能吃,长得有多像王建民。
我听着王建民在我耳边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和“好好休息”。
这些声音,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一点也进不到我的心里。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和冰原下那句不断回响的话:“大不了我再给你娶一个。”
我看着他们,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们以为我从地狱爬回来,是为了继续当他们王家的生育工具。
他们错了。
婆婆见我不说话,也不看孩子,有点不高兴了。
她把孩子又往我面前凑了凑,说: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当妈的?自己儿子都不看一眼?”
王建民赶紧打圆场:“妈,她刚醒,没力气。”
他转头对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芳熙,你看,宝宝多可爱,你摸摸他。”
他想拉我的手去碰那个孩子。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抽了回来。
我的这个动作,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随后,我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手机上。
我用眼神示意王建民,他把手机拿了过来。
我伸出还能动弹的食指,一下,一下,缓慢而又坚定地,在屏幕上按下了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6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雪焦急的声音:“喂?芳熙?是你吗?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让我冰冷的心里有了一丝暖意。但我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份暖意。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的管子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雪在那头立刻明白了什么,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你不能说话是吗?芳熙,你听我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明白。你爸妈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了,那帮畜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说:“家属请先出去一下,病人需要休息,我们要拔管了。”
王建民他们一步三回头地被请出了病房。他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我手里的手机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门关上了。护士熟练地操作着,几秒钟后,我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了。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护士给我倒了杯温水,叮嘱我少说话,然后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电话那头焦急等待的李雪。
我拿起手机,凑到嘴边,用尽了恢复说话能力后的第一丝力气:“启动B计划。”
李雪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我能想象到她在那一瞬间的震惊和决然。
然后,我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变得和我一样,冷静,且带着一丝冰冷的狠厉。
她说:“好。我知道了。芳熙,你什么都不要管,好好养身体。”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创伤的病人,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尤其是孩子。”
“这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我的复仇,从这一刻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
王建民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婆婆手里依然抱着那个孩子,像抱着一个稀世珍宝。
王建民走到我床边,小心翼翼地问:“芳熙,刚才……是给谁打电话?”
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说话。
我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他搓着手,解释道:“我不是要查你,我就是担心你。你刚拔了管,医生说要少说话。”
婆婆在旁边插嘴了,她不满地撇着嘴:“哼,跟外人打电话就有力气,自己儿子看都不看一眼。真是白受了这趟罪。”
我还是不说话。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从现在开始,我要扮演一个被吓傻了的,心死的女人。
我要让他们对我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我只是产后抑郁,或者被那场大出血吓破了胆。
他们越是这么想,李雪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
我躺在床上,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凭他们在我耳边说尽好话,或是冷嘲热讽。我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
![]()
7
我的冷漠持续了几天。
这几天里,婆婆的耐心渐渐被耗尽。她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变成了指桑骂槐。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我们王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给她生孙子,她倒好,摆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要不是建民当初瞎了眼,非要娶你这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哪有这么多事?”
她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以为我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没反应。
王建民会小声地劝她:“妈,你少说两句,芳熙她……她病着呢。”
“病着?我看她是心里有病!我看她就是不想给我们王家生孩子!”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
公公则每天唉声叹气,看着襁褓里的孙子,又看看我,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他们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孩子转,只有李雪每天会打一个电话给我。
电话里,我们说的话很少。她只是告诉我计划的进展,然后叮嘱我:“撑住,芳熙,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