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割肉喂母,母亲临终却说:我吃的是仇人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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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清末大旱,易子而食。

在这饿殍遍野的年月,瞎眼瘫痪的李母却奇迹般红光满面。只因她的孝顺儿子李长生,每隔十天半月便端来一碗腥红的肉汤,而他自己身上则是旧伤叠新伤,以此换来“割股疗亲”的感人美名。

这出悲壮的孝行足足演了十三年,骗过了全村人的眼。

直到李母临终回光返照那一刻,她死死扣住儿子的伤腿,用那双瞎眼瞪着虚空,阴恻恻地揭开了一个比饥荒更令人胆寒的秘密......

01

那年头,老天爷像是瞎了眼,也锁了心。

日头毒得像个火球,整整两百多天,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挂过。李家坳的地皮早就裂开了,那裂缝宽得能把刚会走的小孩脚丫子陷进去。庄稼汉们跪在地头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可老天爷连个响雷都不舍得打。

地里的麦苗刚冒个头就成了干草,一搓就成了灰。树皮被扒光了,草根被挖绝了,到了后来,连观音土都成了稀罕物。



李长生那年二十出头,正是长力气的时候,却饿得像根芦柴棒,走起路来俩胯骨撞得生疼。

他那个家,更是凄惨。

三间破土房,四面漏风。他爹死得早,是被村东头赵财主家的护院活活打死的。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为了借两斗米过冬,他爹跪在赵家朱红大门前求了半天。赵家的管家嫌他晦气,挡了老爷出门的路,一棍子闷在后脑勺上。

李长生到现在都记得,那血流得满地都是,红得刺眼,比过年的对联还红。

从那天起,李长生的娘就哭瞎了眼。眼睛瞎了,心也就跟着死了大半,整个人瘫在床上,除了吃喝拉撒,嘴里就只剩下诅咒。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

屋里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一股子霉味混合着老人身上的陈腐气味,熏得人脑仁疼。

李母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是饿急了的征兆。

“水……给我水……”李母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李长生赶紧从缸底舀了一勺泥汤子。这水是他半夜去干涸的河床上,用指甲一点点刨出来的,澄了半宿,还是浑黄浑黄的。

“娘,水来了,慢点喝。”李长生小心翼翼地把破勺子凑到母亲嘴边。

李母张开干裂的嘴唇,抿了一口。突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一摆头,那一勺珍贵的水全洒在了满是油泥的被面上。

“我不喝这泥汤子!我要吃东西!我要吃肉!”李母突然有了力气,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赵家那个老不死的,天天在院子里炖肉,那香味儿都飘到我鼻子里了!他那是馋我呢!他是想看我饿死呢!”

李长生心里一酸,放下勺子,跪在床边:“娘,您这是想哪去了。这么远,哪能闻见赵家的味儿。再说了,现在全村都饿着,哪来的肉啊。连耗子都饿得剩张皮了。”

“你骗我!我都闻见了!”李母那双翻白的眼珠子乱转,枯手在空中乱抓,一把抓住了李长生的头发,死命地扯着,“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爹死得早,你也就看着你娘饿死是不是?你是想省下口粮自个儿活命是不是?”

“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李长生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挣扎,“儿要是有一口吃的,绝不敢自个儿咽下。实在是……实在是没地儿弄去啊。”

李母松开手,改为拍打床板,咚咚作响。

“没地儿弄?古时候那谁……谁来着?为了救老娘,把自己大腿肉都割下来了!叫割股疗亲!你也是人子,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非得看着我这把老骨头变成干尸你才甘心?”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李长生的心窝子。

他愣住了,看着母亲那张因为饥饿和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张脸皮包骨头,颧骨高耸,像个活鬼。

是要吃儿子的肉吗?

李长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大腿。那上面也没几两肉了,全是皮。

“娘……您别生气。我想办法,我这就去想办法。”李长生声音颤抖着,慢慢站起身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屋门,坐在门槛上。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村子里死一样的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了——狗早就被人吃光了,或者饿死了。

唯独村东头。

赵财主家的高墙大院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孤岛。那是全村唯一还有炊烟的地方。

赵家有粮,有肉。

李长生听人说过,赵家养了两条极凶的狼狗看家护院。那狗吃得比人还好,每天都是杂面馒头拌肉汤。

“人不如狗啊。”李长生喃喃自语。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里面像是有把火在烧。他又想起了爹死时的惨状,想起了刚才娘逼着他割肉的话。

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戾之气,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凭什么赵家的狗能吃肉,他娘就得饿死?

凭什么赵家杀了人还能逍遥快活,他李家就得断子绝孙?

李长生站起身,回屋摸了一把生了锈的菜刀。他在门前的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噌、噌、噌。

那声音在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等到天黑。

只要天一黑,这世道就没王法了,只有活法。

02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李家坳死死捂住。

今晚没有月亮,风有点大,吹得枯树枝哗啦啦乱响,正好掩盖了脚步声。

李长生像只瘦骨嶙峋的野猫,顺着墙根儿溜到了赵家大院的后墙外。他从小在这村里长大,哪怕闭着眼也能摸到赵家那个废弃的排水沟。

沟口堆着乱石和荆棘。李长生顾不上扎手,扒开一条缝,身子一缩,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漆黑的后花园。



刚一露头,一股腥臊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野兽的味道。

李长生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菜刀。他知道,赵家的狗就在附近。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

两点绿油油的光,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亮了起来。

那是赵家的护院大狼狗,名叫“黑虎”。这畜生平日里跟着赵家恶奴欺负人,没少咬村里的孩子。此刻,它正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没叫。受过训练的狗,咬人前是不叫的。

李长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一转身把后背露给狗,那就是个死。

“来啊……”李长生在心里默念,牙齿咬得咯咯响。

黑虎猛地扑了上来,带着一股恶风。

李长生身子一矮,顺势往地上一滚。但他还是慢了,毕竟饿得太久,手脚发软。

咔嚓!

狗牙咬中了他的左肩膀。虽然隔着破棉袄,但他还是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李长生闷哼一声,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扔掉刀,双手死死掐住狗脖子,两条腿盘住狗的腰,一人一狗在草丛里翻滚厮打。

狗爪子在他身上乱抓,皮肉被撕开,热乎乎的血流了出来。

如果是平日,李长生早就吓尿了。但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娘那张脸,只有“吃肉”两个字。

“去死!去死!”

李长生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狗耳朵。他是用了吃奶的劲儿,生生把半只狗耳朵给咬了下来。

黑虎疼得惨叫一声,松开了口。

就在这一瞬间,李长生摸到了掉在地上的菜刀。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握刀,借着身体的重量,狠狠地捅进了狗肚子。

噗嗤!

那是刀刃入肉的声音。

黑虎抽搐了几下,不甘心地蹬了蹬腿,不动了。

李长生趴在狗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腥臭的狗血喷了他一脸,流进嘴里,咸咸的,腥腥的。

他没觉得恶心,反而觉得……这血味儿,有点香。

他费力地爬起来,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口。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他拖着那条死狗,顺着排水沟又钻了出去。一百多斤的狗,对他来说重得像座山,但他硬是咬牙拖回了家。

回到破屋,关好门窗,把每一条门缝都用破布堵得严严实实。

李长生开始生火,剥皮,剁肉。

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因为饿。

很快,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一股久违的、浓烈的肉香在狭窄的屋子里炸开了。

床上的李母像是诈了尸,猛地坐了起来,鼻子用力耸动着。

“肉?是肉味!长生!哪来的肉?”

李母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饿鬼见到了供品。

李长生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又看了看大腿上被狗爪子抓出的血槽。他灵机一动,扯下几块破布,把胳膊和大腿缠得严严实实,故意把血渗在外面。

他盛了一大碗连汤带肉,端到床前。

“娘,吃吧。”李长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些。

李母伸出手,也不怕烫,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唔……香……真香……”

她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油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长生,这哪来的肉啊?这么大块?”李母一边吃一边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李长生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娘,您别问了。您不是说……割股疗亲吗?只要您能活,儿子身上这点肉算什么。”

李母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李母伸出油乎乎的手,摸到了李长生大腿上那层层叠叠、渗着血的布条。

“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爆发出来。

“我的儿啊!你真割了啊!娘那是气话,那是饿疯了的话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李母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抱着李长生的腿,嚎啕大哭。

“娘对不起你啊!娘老糊涂了啊!”

可是,李长生分明看见,母亲一边哭,一边把碗里剩下的一块肉,紧紧地攥在手里,生怕掉了一样。哭声稍微停歇的时候,她又把那块肉塞进了嘴里,嚼得比刚才更带劲了。

那晚,李母吃了整整三大碗。

李长生看着母亲那张贪婪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摸了摸自己并没有少一块肉的大腿,那里只有几道狗爪印。

“娘,您吃饱了就好。儿子不疼。”李长生轻声说道。



这就是个谎。

但他没想到,这个谎,一撒就是十三年。

03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条狗虽然大,但也架不住坐吃山空。为了不让肉坏掉,李长生把剩下的肉熏成了干,藏在地窖最深处。

一个月后,肉吃光了。

李母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甚至比灾荒前还要精神。可一旦断了肉,她就又开始犯病。

她不直说要吃肉,就是躺在床上哼哼。

“哎哟……这腿疼啊,钻心的疼。”李母呻吟着,“要是能有碗热乎汤喝,兴许能压压这寒气。上次那种汤就行,喝了身上暖和。”

她绝口不提那是儿子的肉,只说是“汤”。

李长生听懂了。

他看着自己早就愈合的伤口,心里叹了口气。

“娘,您等着。”

当天晚上,李长生又出门了。

这一次,他去了赵家的鸡舍。

自从丢了黑虎,赵家加强了防备。院墙加高了三尺,还请了两个外乡的打手巡夜。

但这难不倒李长生。为了这口吃的,他把这一带的地形摸得比自己手掌纹路还清楚。他学会了像猫一样走路,学会了长时间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甚至学会了根据风向来隐藏身上的气味。

那天夜里,他偷了两只鸡。

回到家,杀了鸡,炖了汤。

为了把戏演真,李长生拿着刀,在自己大腿外侧狠狠划了一道。

嘶——

疼是真的疼,血也是真的流。

他熟练地包扎好,把鸡肉撕碎了煮得烂烂的,端到娘面前。

“娘,这是大腿外侧的肉,有点柴,您多嚼嚼。”

李母接过碗,摸着儿子新添的“伤口”,眼泪又下来了。

“儿啊,苦了你了。娘这辈子……造孽啊。”

嘴上说着造孽,嘴里的动作却没停。

“这肉……虽然柴点,但也香。”李母评价道,“比上次那个有嚼头。”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李家母子之间的一种默契,一种带着血腥味和谎言的默契。

村里的灾荒慢慢过去了,可李家的“割肉”却没停。

村里人开始传闲话了。

一开始是惊讶。

“哎,你们听说了吗?李家那个瞎婆子,居然没饿死,还越活越精神了!”

“是啊,那李长生也是个奇人。我那天看见他在河边洗澡,好家伙,那一身全是伤疤!横七竖八的,看着都瘆人!”

“真的假的?难道真像是戏文里唱的,割肉喂母?”

“我看八成是!这李长生,是个大孝子啊!”

后来变成了敬畏。

村民们看李长生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看不起这个穷小子,现在多了几分惧怕。毕竟,一个连自己肉都敢割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就连村里的泼皮无赖,路过李家门口都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惹恼了这个“狠人”。

李长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他白天睡觉,晚上像个鬼一样在村里游荡。他的脸色常年惨白,那是失血和不见阳光造成的。他的眼神越来越阴冷,看谁都像是看着一块肉。

而李母,活成了个老妖精。

她虽然瘫痪在床,但耳朵比兔子还灵,鼻子比狗还尖。

“长生啊,赵家那边的鸡叫得挺欢啊。”李母有时候会没头没脑地来一句。

李长生正在磨刀的手就会顿一下。

“是,听说是新买了一批芦花鸡。”

“芦花鸡好啊……肉嫩。”李母吧嗒了一下嘴。

第二天晚上,赵家的鸡就会少两只。

李长生有时候也会迷茫。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半人半鬼的自己,问自己:这到底是孝顺,还是作孽?

他是在喂养母亲,还是在喂养一只贪得无厌的怪物?

可是每当看到母亲吃完肉后那种满足的神情,那种仿佛把所有苦难都嚼碎了咽下去的畅快,他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爹死了,娘是他唯一的亲人。只要娘高兴,做贼就做贼吧,下地狱就下地狱吧。

04

与李家母子“滋润”的日子相反,赵财主家这几年那是霉运当头。

先是丢了那条名为“黑虎”的好狗。赵财主发了好大的火,把几个护院打得皮开肉绽,可连根狗毛都没找着。

紧接着是丢鸡、丢鸭。

起初赵家还不在意,以为是黄鼠狼叼走了。可后来丢得越来越邪乎。

有一次,赵财主最喜欢的那头老黄牛,那是从关外买来的种牛,壮得像座小山。

一天早上,喂牛的长工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跑进内院。

“老爷!不好了!牛……牛……”

赵财主披着衣服跑去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那老黄牛瘫在牛棚里,两条后腿直哆嗦,地上全是血。牛屁股上,被人硬生生挖走了脸盆大的一块肉!

那切口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利刃所为。

“这……这是人干的啊!”赵财主吓得胡子都在抖,“谁?是谁这么狠?不偷牛,只割肉?”

这事儿太邪门了。

村里开始流传,说是赵家作恶多端,招惹了厉鬼。那厉鬼不图财,就是来吃赵家的肉的。

赵财主本来就心虚,当年打死李长生他爹的事儿,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李老爹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头,手里拿着刀,说要割他的肉还债。

赵家请了道士做法,贴得满院子都是黄符,桃木剑挂了一墙。

可东西还是照样丢。

只要李母想吃,李长生就能弄来。

十三年间,李长生在赵家大院里来去自如。他熟悉每一块地砖的松动,熟悉每一个护院打瞌睡的时间。

赵家在恐惧中慢慢衰败了。

赵财主终日疑神疑鬼,身体垮了,没熬过那个冬天,在一场惊吓中蹬了腿。

家业传给了赵大少爷。

这赵大少爷是个没出息的,原本就胆小,被这“厉鬼索肉”的传闻吓得不敢出门。为了压惊,他染上了大烟瘾。

大烟这东西,是吃人的魔窟。

赵家的地卖了,铺子当了,大宅院里的古董字画也都换成了烟土。

原本气派的朱红大门,油漆剥落,变得斑驳不堪。高高的院墙塌了一角,也没钱修补,正好方便了李长生进出。

有一天晚上,李长生又摸进了赵家。

这一次,他看到赵大少爷躺在烟榻上,瘦得像把干柴,正对着那盏幽幽的烟灯吞云吐雾。

李长生站在窗外,手里拎着一只刚从后厨偷来的腊鸭。

他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家少爷,如今变得比自己还要像鬼。

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报应。”李长生心里想着。

他没有惊动赵大少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家,李长生把腊鸭切好,蒸上。

“娘,今儿是腊鸭。”

李母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了那惯有的、诡异的笑容。

“腊鸭好……有嚼劲。”她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突然问了一句,“长生啊,听说赵家那个少爷,抽大烟把家底儿都败光了?”

“是,败光了。”李长生低着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败了好……败了好啊……”李母喃喃自语,“这都是命。他们欠咱们的,得一点点还。”

李长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有时候觉得,娘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敢问。

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这戏还怎么演?这十三年的“孝子”名声,这十三年的血肉供养,岂不都成了笑话?

只要娘不说,他就装傻。

05

日子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损着人的生命。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北风卷着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李家坳封得严严实实。

李母终于撑不住了。

她老了,太老了。这十三年来,她像是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就为了这一口吃的,这一口恨。

如今,油尽灯枯。

她连着三天水米不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那张脸灰败得像是一张旧纸。

李长生守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

他心里竟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有一种解脱。

结束吧。都结束吧。这漫长的、血腥的、见不得光的十三年,终于要结束了。

到了这天半夜,风雪似乎停了。

李母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回光返照。她那双瞎了多年的眼睛,此刻竟然亮得吓人,仿佛能看穿这漆黑的夜。

“长生……”

“娘,我在。”李长生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母亲嘴边。

“娘饿了。”李母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害怕,“娘想吃肉。这最后的一顿,娘想吃口好的,吃口热乎的。”

李长生心里一酸。

到底是亲娘,临走了,也就这点念想。

“好,娘您等着。”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外屋。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米缸和菜板。

外面大雪封门,赵家已经彻底败落,连耗子都搬家了,哪里还有东西可偷?赵大少爷前两天冻死在了街头,赵家大院如今就是个空壳子,连根草都被人拔光了。

去哪弄肉?

李长生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磨得只剩下一条窄铁片的菜刀。

寒光映着他那张苍老疲惫的脸。

为了娘能安心上路,为了圆满这最后一个谎……

李长生咬了咬牙,解开了裤带。

他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左腿。上面布满了旧伤疤,那是这十三年来,为了掩盖偷盗事实,一次次划破表皮留下的印记。

但这一次,没有地方去偷了。

要想有肉,就得来真的。

李长生找了一根木棍咬在嘴里,把刀在火上烤了烤。

“唔!”

他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刀刃切入皮肉,割开筋膜。那种痛,直钻脑髓,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喷涌而出,溅在了灶台上。

李长生满头大汗,硬生生从大腿内侧割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精肉。

他哆哆嗦嗦地止血,撒上草木灰,胡乱缠了几圈布条。

然后,烧水,煮肉。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前金星乱冒。但他还是强撑着,把那碗带着血腥气的肉汤端进了里屋。

“娘……”李长生跪在床前,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这是……这是儿子最后一次孝敬您。您趁热吃,吃了身上暖和,好上路。”

这碗肉汤,没有任何佐料,只有最原始的肉香和血腥气。

李母闻到了。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僵硬得像是个牵线木偶。

“肉……”李母伸出手。

李长生把碗递过去,眼泪止不住地流:“娘,您吃啊。”

可是,李母并没有去接那只碗。

她那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突然在空中划过一道狠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死死地抓住了李长生那只刚刚受了重伤、还在往外渗血的左大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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