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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今天就给我滚出去!"嫂子刘梅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
"梅子,你这是..."哥哥张强从厨房走出来,满脸不解。
"别叫我梅子!"刘梅猛地转身,"你弟弟在这里住了三年,我受够了!天天看着他那张脸,我就想起..."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三年前,我失业后搬到哥哥家,本想着找到工作就搬走,可一住就是三年。
"我马上收拾东西。"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01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哥哥家门口。
"小军,你怎么了?"张强打开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立刻把我拉进屋。
"公司倒闭了,房租也交不起了。"我苦笑着,"能不能在你这里住几天?"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先住着吧,反正家里房间多。"
那时候她刚怀孕两个月,肚子还看不出来,但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谢谢嫂子。"我真诚地说道。
张强拍拍我的肩膀:"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你先洗个澡,我给你准备点吃的。"
那个时候,这个家还充满温暖。
刘梅会特意给我留饭,会在我找工作受挫时安慰我几句,会在我生病时煮粥给我喝。
"小军啊,慢慢来,工作总会有的。"她一边织着小孩的毛衣,一边对我说,"你哥哥当年也是找了半年才找到现在这份工作。"
我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充满感激。
三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养活自己。
"嫂子,我打算搬出去了,已经看好了房子。"我在晚饭时说道。
刘梅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急,你先攒点钱再说,现在外面房租这么贵。"
张强也点头赞同:"对,不差这点时间。"
我以为她是真心为我考虑,现在想来,可能从那时候起,一切就已经开始变了。
02
半年后,刘梅生下了一个白胖的儿子,取名张浩。
孩子的到来让这个家变得更加热闹,也让我更加不好意思继续住下去。
"嫂子,我真的应该搬走了。"我抱着小浩,对正在喂奶的刘梅说道。
"你急什么?"刘梅头也不抬,"孩子刚出生,正需要人手帮忙呢。"
确实,张强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照顾孩子的重担几乎都落在刘梅一个人身上。
而我下班后会帮忙买菜做饭,周末还会帮忙带孩子,让刘梅能休息一下。
"小军真是贴心,比你爸爸还懂得照顾孩子。"刘梅抱着儿子,对我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心里一暖,觉得能帮上忙就好。
小浩很亲我,每次看到我就会伸出小手要抱,咿咿呀呀地叫着。
"你看,小浩多喜欢叔叔。"张强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总是很开心。
"是啊,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比对你这个爸爸还亲呢。"刘梅开玩笑地说道。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一句玩笑话。
随着小浩一天天长大,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越来越亲密。
他会在我下班时跑到门口迎接我,会在我生病时用小手摸我的额头,会在我不开心时主动过来抱抱我。
"叔叔,叔叔!"这是他会说的第二个词,第一个是"妈妈"。
每当听到他奶声奶气地叫我叔叔,我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是因为我陪伴他的时间更多吧,张强总是早出晚归,而我下班后几乎所有时间都陪着小浩。
给他洗澡,哄他睡觉,陪他玩游戏,教他说话走路。
"小军,你真是比他亲爸爸还用心。"刘梅不止一次这样对我说。
我总是笑笑,说这是应该的。
03
小浩两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难忘的事。
那天张强出差,刘梅突然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
小浩也不舒服,一直哭闹不止。
"嫂子,我送你去医院吧。"我摸着她烫得吓人的额头说道。
"不行,小浩还小,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刘梅强撑着说道。
我二话不说,一手抱着小浩,一手扶着刘梅下楼。
在医院里,我跑前跑后地挂号、买药、照顾他们母子俩。
小浩在我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刘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神情。
"小军..."她虚弱地开口。
"嫂子,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我轻声说道。
那一夜,我在医院守了整夜,确保他们母子平安。
第二天张强赶回来,看到憔悴的我和已经退烧的妻儿,眼中满含感激。
"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拍拍他的肩膀。
从那以后,刘梅对我的态度变得更加复杂。
有时候她会看着我发呆,有时候她会突然对我很冷淡,有时候她又会像以前一样温和。
我以为她是因为生病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情绪不太稳定。
小浩三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叔叔,我长大了要和你结婚。"
刘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小孩子不能乱说话!"她严厉地训斥小浩。
小浩被吓哭了,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嫂子,他还小,不懂事。"我蹲下身安慰小浩。
"就是因为他小才不能乱说!"刘梅的声音有些尖锐,"你也不要总是惯着他!"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从那天开始,刘梅开始限制我和小浩的接触。
"小浩,去找爸爸玩,不要总是缠着叔叔。"
"小浩,叔叔要休息,你自己玩。"
"小浩,男孩子要独立,不能总是要人抱。"
小浩不理解为什么妈妈突然变了,经常偷偷跑到我房间里,红着眼睛问我:"叔叔,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心疼得不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04
三年来,我一直想搬出去,但每次提起,总有各种理由让我留下。
"小浩还小,需要人照顾。"
"现在房租太贵,你先攒钱。"
"工作不稳定,先别急着搬。"
我以为他们是真心为我考虑,所以一直没有坚持。
但我能感觉到,刘梅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她不再主动和我说话,不再给我留饭,甚至开始在小细节上挑剔我。
"你洗碗能不能仔细点?"
"你的衣服不要放在阳台上,影响美观。"
"你回来晚了,吵到小浩睡觉了。"
我开始感到这个家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张强工作更忙了,经常出差,家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小浩还是很亲我,但刘梅总是想方设法阻止我们接触。
"小浩,去你房间写作业。"
"小浩,帮妈妈去买个东西。"
"小浩,你叔叔很累,不要打扰他。"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但又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直到上个月,我无意中听到刘梅和她朋友通电话。
"我真是受不了了,天天看着他那张脸..."
"你不知道,小浩跟他比跟他爸还亲..."
"我总觉得不对劲,万一..."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发现我站在门口。
那一刻,我们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从那以后,她对我更加冷淡了,甚至有些敌意。
我开始认真考虑搬家的事,已经看了几套房子。
没想到今天她直接摊牌了。
05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三年的时间,东西积累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生活必需品。
小浩推门进来,看到我在收拾东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叔叔,你要走吗?"他抱住我的腿,哭得很伤心。
我蹲下身,擦掉他的眼泪:"叔叔要搬到自己的房子里住了。"
"我不要你走!"小浩哭得更厉害了,"我要和你一起住!"
"小浩乖,叔叔不会走远的,还会来看你。"我心里也很难受。
门外传来刘梅的声音:"小浩,出来吃饭了。"
小浩擦擦眼泪,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才走出房间。
我继续收拾东西,心情五味杂陈。
三年来,我把这里当成了家,把小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我确实应该走了。
晚上,张强回来了,看到我在收拾行李,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军,这是怎么回事?"他走进我的房间。
"哥,我觉得是时候搬出去了。"我没有告诉他刘梅说过的话。
"是不是梅子说了什么?"张强皱着眉头,"她最近情绪确实不太好。"
我摇摇头:"没事,我本来就应该早点搬出去。"
张强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要不你再住一段时间,我和梅子好好谈谈。"
"不用了,哥。"我坚定地说道,"我已经看好房子了,明天就可以搬进去。"
看着我坚决的态度,张强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叫了搬家公司,开始往外搬东西。
小浩一直跟在我身边,红着眼睛看着我。
刘梅站在客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当最后一箱东西搬出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谢谢你们照顾我这么久。"我对刘梅和张强说道。
张强想说什么,但被刘梅拉住了。
我抱了抱小浩,在他耳边轻声说:"叔叔会想你的。"
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搬家公司的车开走后,客厅里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刘梅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住了三年的房间,突然觉得整个家都空了......
06
新家是一套一居室,虽然小但很温馨。
我把东西一一归位,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手机响了,是张强打来的。
"小军,梅子刚才哭了。"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她说她不是故意要赶你走的。"
我沉默了一会:"哥,其实我早就应该搬出去了。"
"可是..."张强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然后张强轻声说:"梅子她...她其实很感激你这三年来的照顾。"
"我知道。"我说道,"我也很感激你们让我住了这么久。"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回想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是周末,我正在整理书籍,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小浩红着眼睛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
"叔叔,这是我给你画的画。"他把纸包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幅稚嫩的蜡笔画:一个高高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孩的手,旁边写着"叔叔和小浩"。
"谢谢你,小浩。"我蹲下身抱住他,"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我偷偷跑出来的。"小浩小声说道,"妈妈不让我来找你。"
我心里一紧,赶紧给张强打电话,告诉他小浩在我这里。
半小时后,张强和刘梅一起来了。
刘梅的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拉着小浩:"跟我回家!"
"我不要!"小浩挣脱她的手,跑到我身后,"我要和叔叔在一起!"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刘梅的声音有些尖锐。
小浩被吓哭了,紧紧抱住我的腿不放。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五味杂陈。
07
"梅子,你先冷静一下。"张强拉住妻子,然后对我说,"小军,我们谈谈。"
我把小浩交给张强,和刘梅走到阳台上。
"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直接问道。
刘梅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继续说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刘梅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是我...是我有问题。"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三年来,看着你对小浩那么好,比他亲爸爸还要用心..."刘梅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小浩的爸爸是你该多好。"
这句话像一道雷击中了我。
"嫂子..."我震惊地看着她。
"我知道这样想很不对。"刘梅眼中含着泪水,"我是个有夫之妇,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完全愣住了,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只能让你走。"刘梅擦掉眼泪,"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怕我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嫂子,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爱张强,但是看着你这三年来对这个家的付出,对小浩的关爱,我..."她停顿了一下,"我发现我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客厅里传来小浩的哭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刘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小浩,我们回家。"
"我不要回家!"小浩哭得更厉害了,"我要和叔叔一起住!"
看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刘梅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小浩,叔叔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陪着你。"她蹲下身,试图安慰儿子。
"为什么?"小浩哭着问道,"叔叔不是我们家的人吗?"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个大人都沉默了。
08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张强的电话。
"小军,你能来一趟吗?小浩生病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二话不说,立刻赶到医院。
小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叔叔!"他伸出小手要抱抱。
我轻轻抱住他,心疼得不行:"小浩怎么了?"
"发高烧,已经三天了。"张强憔悴地说道,"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他一直不肯好好吃药。"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梅,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叔叔,我想你了。"小浩虚弱地说道。
"叔叔也想你。"我轻抚着他的额头,"小浩要乖乖吃药,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小浩问道。
我看了看张强和刘梅,然后点点头:"会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来医院陪小浩。
刘梅也在,但她总是尽量避免和我单独相处。
有一天晚上,小浩已经睡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刘梅。
"谢谢你。"她突然开口,"如果没有你,小浩可能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轻声说道。
"小军。"刘梅看着我,"我想和你道歉。"
"嫂子,你不用..."
"不,我必须说。"她打断我,"那天我说的话,让你搬走,都是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感,做出伤害家庭的事情。"
我沉默地听着。
"但是看到小浩这样,我才明白,你对这个家来说有多重要。"刘梅的眼中含着泪水,"你是小浩最好的叔叔,也是张强最好的兄弟。"
"我也把你们当作最重要的家人。"我真诚地说道。
"那你...还愿意回来吗?"刘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保证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我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小浩,心中五味杂陈。
"嫂子,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轻声说道,"我有自己的家,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但我们还是一家人,这个不会改变。"
刘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
"小浩出院后,我会经常来看他的。"我承诺道。
"他会很高兴的。"刘梅微笑着说道。
一周后,小浩出院了。
我们约定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看他,或者带他到我的新家玩。
这样的安排让小浩很开心,也让张强和刘梅松了一口气。
有一天,小浩拉着我的手说:"叔叔,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因为我有两个家了。"小浩天真地笑着,"一个是和爸爸妈妈的家,一个是和叔叔的家。"
听到这话,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都学会了在适当的距离中维持着最真挚的感情,在各自的生活中保持着最珍贵的联系。
有些爱,不一定要朝夕相处;有些情,不一定要拥有才叫幸福。
能够在彼此需要的时候出现,能够在对方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能够在孩子需要关爱的时候给予温暖,这样的关系,或许才是最长久的。
三年的同住时光,让我们都成长了许多。
我学会了独立生活,学会了在爱与责任之间找到平衡。
刘梅学会了面对内心的复杂情感,学会了为了家庭的和谐做出理智的选择。
小浩虽然年幼,但也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不同形式的爱与关怀。
现在的我们,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生活着,但心中都保留着那份最初的温暖。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曾经住了三年的家,想起刘梅做的饭菜,想起小浩天真的笑容,想起张强下班后的疲惫身影。
那些美好的回忆,成为了我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而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他们也有了更加和谐的家庭氛围。
我们都在各自的道路上,朝着更好的未来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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