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回顾代哥的经历,自九零年南下闯荡,他从一点一滴做买卖起步,靠着稳扎稳打积累财富与人脉;九六年返京,到九八年已是两年有余。在北京的这段日子里,他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遇上过太大的坎儿。可这世上向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永远猜不透,究竟谁的能量会压过自己 —— 代哥偏偏就遇上了边作军。
两人实力旗鼓相当:你有关系,我也有门路;你能托人周旋,我也能找人说情。到最后,谁也没分出个高低胜负,既谈不上谁赢,也谈不上谁输,最终算是体面收场,既没成朋友,也没结死敌。
经此一事,风波虽暂时平息,代哥却也收敛了许多。行走江湖,终究不能太过张狂张扬,他行事变得低调了不少。
转眼十几天过去,代哥整日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不管是谁打电话邀他喝酒、外出,他一概回绝,铁了心宅在家中。杜崽儿、肖娜、闫晶,还有志广等人,都轮番打来电话劝慰,说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放在心上。
肖娜是第一个打来的:“喂,代弟,最近怎么样?”“我挺好的,娜哥。”“你也清楚,老哥跟边作军的关系,我就不多解释了。”“行了娜哥,这事儿别再提了,都翻篇儿了,以后谁也别念叨。”“你看,我就说我代弟有格局、有心胸,必须得竖大拇指!代弟,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老哥,你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没事儿我挂了。”“哎,代弟,你看这样,今晚我做东,请你出来喝两杯?”“不去。”“不是,事儿都撂下了,你咋还不去?”“我就是不想去,难道撂下了就非得去?没别的事我挂了。”“别啊,代弟……”“没事儿挂了。”
话音落,电话直接挂断。代哥独自琢磨:事儿是过去了,可我心里终究怨着你们,就得晾你们一阵子,谁也不搭理。
又过了几天,代哥也想通了:差不多就得了,这帮老哥平日里待自己也不错,他能理解大家的难处。但话又说回来,当时僵持的时候,众人没向着自己、没伸手帮衬,心里难免别扭。可总记恨着也不是回事,那也太没格局了。
他正琢磨着,要是再有人叫,就出去走走,不然真把老哥们都得罪光了 —— 巧的是,另一边杜崽儿正跟妻子郭英在家。郭英的名头,老朋友们大多听过,妥妥的 “大姐大”,不靠杜崽儿,自己在外头也有势力,性子泼辣,张嘴就骂、伸手就打,说实话,杜崽儿在家都怵她几分。
郭英瞅着杜崽儿:“杜崽儿,给加代打电话。”“打啥啊?我咋说?他还生我气呢,前几天打电话都爱答不理的,我能说啥?”“你打,让他来咱家,我给他做点吃的。”“他能来吗?”“你告诉他是我说的,我叫他来,他敢不来?”“真是的…… 这事儿也不怨我啊!一边是边作军老哥,一边是加代,你说我能咋办?”“换我我也生气,别怪代弟怨你。人家帮你多少回了?当年在石家庄,没代弟,吴迪早把你欺负惨了,你心里没数?”“英子,话不能这么说。边作军老哥的情分摆这儿呢,八三年那会儿,没他一句话,我早进去了!那时候咱啥关系都没有,全靠他,才有今天啊。”“理是这个理,但你把代弟晾得太难看了,他心里能舒服?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办。别废话了,打电话,我跟他说。”
杜崽儿没办法,只好拨通代哥的电话:“喂,代弟,搁哪儿呢?”“在家,咋了,有事?”“没啥事,寻思你今晚没局儿吧?”“没局,就搁家待着。”“那晚上来家里吧,我整两个菜,咱俩喝点。”“不喝,不想喝。”“代弟,你是不是还生气?有啥话直说,别憋在心里。”“我没憋,有啥可憋的?真有想法,我就不这么跟你说了。”“代弟,你来吧,你嫂子让你过来。”“谁叫都不去,我就搁家。”
正说着,郭英一把抢过电话:“代弟,怎么着?嫂子叫不动你了?今天你必须过来!你要是不来,嫂子寒心了,这辈子都不搭理你!”“嫂子,这……”“别这那的!一会儿把弟妹也带上,直接来家里,嫂子给你做一桌子你爱吃的!不管啥事儿,你认嫂子,就过来;要是不认,行,我以后再也不找你,行不行?”“嫂子,这事儿……”
郭英嫂子当即说道:“代弟,你啥都不用说了!今晚六点,你把弟妹带上,还有马三儿、丁建,兄弟们一个都不能少,全给我叫来!你还寻思啥?赶紧过来,别跟你崽儿哥似的,那就是个啥也不是的主儿,我在家都骂他半天了!”
崽儿哥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嘿,这一天天的,啥事儿都能扯到我头上!”
郭英嫂子压根没理他,接着对电话那头的代哥说:“代弟,你可别跟他学。在我心里,你是好汉、是豪杰,你是真爷们儿!你崽儿哥啥也不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话说到这份上,代哥自然拎得清 —— 再推辞就显得端着了,未免太过矫情。
他当即应下:“那行,嫂子,我晚上过去。”
“好,晚上六点,准时到啊!” 郭英嫂子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屋里,杜崽儿赶忙问:“他真来啊?”
“那能不来吗?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换了你,谁搭理你!” 郭英白了他一眼。
“行,你厉害,还是你这嫂子比我当哥的管用!” 杜崽儿嘟囔着。
“杜崽儿,我告诉你,晚上人家来了,你少说话,我不爱听你叨叨,听见没?”
“行,我一句话不说!我是后哥,你是亲嫂子,总行了吧!” 杜崽儿也不敢犟嘴 —— 英嫂的厉害,他可是深有体会。
当天傍晚五点半,代哥换好衣服,叫上张静,又喊了马三儿、丁健、王瑞,一行五人分两辆车出发:马三儿开着 4700,代哥坐虎头奔,直奔南城崇文区杜崽儿家。
杜崽儿住的是一套三百多平的两层复式小别墅,装修得十分气派。
代哥一行人刚到门口,郭英嫂子就啪地开了门,热情招呼:“代弟、弟妹,三儿、健子,快进来!先换鞋,屋里坐!”
几人换好鞋进屋,马三儿、丁健和代哥刚落座,桌上的烟、茶水就早已摆得妥帖。
郭英嫂子尽显江湖气,自己先抽出一根烟点上,冲众人摆摆手:“都自便啊,想抽烟、喝水自己拿!”
马三儿、丁健应声取了烟,郭英嫂子这才看向代哥,语气诚恳:“代弟,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嫂子都懂。”
代哥叹了口气:“嫂子,我心里确实不得劲儿。倒不是说要跟崽儿哥断了来往,咱是一辈子的好哥们儿,该处还得处,就是有时候忍不住瞎琢磨罢了。”
“嫂子明白!啥也别说了!” 郭英嫂子突然站起身,冲里屋喊,“别他妈搁书房猫着了,赶紧出来!”
话音刚落,杜崽儿穿着一身唐装样式的睡衣,磨磨蹭蹭从书房走出来,讪讪地打招呼:“代弟,弟妹,三儿,健子……”
郭英嫂子一拍桌子:“站这儿来!给我站好了!”
一屋子人都看着,杜崽儿脸上挂不住了:“郭英,你干啥啊?没完了是吧?”
“我让你站这儿!这事儿想不想解决?要不是我,这事儿谁能摆平?我就问你,你错没错?” 郭英嫂子语气强硬。
加代他们都瞅着这场面,张静也抿着嘴没出声。杜崽儿被问得没法,只好转向代哥:“代弟,这事儿是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你看崽儿哥以后的表现,行不行?”
代哥一眼就看穿了这出戏,忍不住笑了:“嫂子、崽儿哥,你们这是干啥?搁我这儿演戏呢?我看你们比张静都专业!你不说整了一桌子好吃的叫我来吃饭吗?这进屋半天,饭没吃着,先看了场戏 —— 要是不让吃,那我可就走了啊!张静,咱走?”
“哎别别别!” 郭英嫂子被逗乐了,“代弟你别较真,这不就说说你崽儿哥嘛,一天到晚嘚呵的!来人,上菜!”
话音落,佣人立刻端着菜上桌,全是地道的京菜,每一道都是代哥爱吃的。
酒桌上,白酒斟满,杜崽儿先端起酒杯,刚要开口,代哥抬手打断:“崽儿哥,啥也别说了!咱哥们儿之间,我懂你和边作军的交情,也知道你夹在中间为难。啥都不用说,都在酒里!”
两人酒杯砰地一碰,一饮而尽,过往的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代哥重新露出久违的笑容,郭英嫂子、张静,还有马三儿、丁健这些兄弟,心里都跟着高兴起来。
当晚在郭英嫂子家,众人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唠嗑打趣间,气氛愈发热闹。借着这股热乎劲儿,郭英嫂子忽然站起身,看向张静开口问道:“弟妹呀,你最近都忙活啥呢?”
张静笑着摇头:“也没忙啥,就在家带带孩子,平时基本不出门,没啥事儿可做。”
“你之前不是拍戏吗?怎么不拍了?” 郭英追问。
“不拍啦,拍了十来集,结果没过审,后面就干脆停了。” 张静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那你听嫂子说,我求你个事儿,也算是你帮嫂子一个忙 —— 我在河北保定站前那片包了片工程……”
郭英嫂子早年本就是做工程起家的,生意做得极大,不靠杜崽儿,自有一方人脉势力;就连杜崽儿遇上急用钱、手头周转不开的时候,都得从她这儿拿钱,家里向来是这个格局。
她接着对张静说:“你跟我一起干,也算帮我个忙。有时候我这人缘不够用,正需要你搭把手。”
一旁的代哥眼珠子一转,心里跟明镜似的:郭英做这么大买卖、干了这么多年,哪真用得着张静帮忙?既不是要她投资,也不是缺她做事的能力,这里面的门道,代哥再清楚不过。
张静有些犹豫,看向代哥:“老公,你看这……”
郭英立刻打断她:“弟妹,你瞅加代干啥?这是咱俩的事儿,跟他没关系!你就跟嫂子干,顶多半年,到年底,咱娘俩再咋不济,一人也能分个三百来万,你就答应嫂子,行不行?”
张静本就不缺钱,更不懂工程相关的事,当即面露难色:“嫂子,我啥都不懂啊,跟你出去干也帮不上啥,家里还有孩子……”
郭英转而看向代哥,语气干脆:“代弟,我把话撂这儿 —— 你是不希望弟妹跟我干,还是压根不同意?你说句痛快话,我听听!”
郭英嫂子一身江湖气,盯着代哥追问:“代弟,给个准话,你同不同意,表个态!”
代哥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当即对张静说:“静啊,嫂子愿意带你,你就跟着干呗,家里啥事儿都不用你操心,放心去。”
“可我啥都不会,也不知道能帮上啥忙……” 张静还是没底。
代哥看向郭英:“嫂子,张静平时很少出门,工作上的事懂的不多,你多教教她;静啊,你也多跟嫂子学学。”
郭英拍着胸脯保证:“代弟你放心!弟妹交到我手里,你放一万个心,啥岔子都出不了。弟妹你也别怕,虽说我比不上你家代哥开两百多万的虎头奔,但我这车也不差 —— 一百多万的 4500,你跟着我,咱没事往保定跑两趟,不愿待那边就回北京,啥事儿没有,尽管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代哥也点了头,却忽然话锋一转:“嫂子,老弟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介不介意?”
“我介啥意!代弟你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的,绝无二话!” 郭英爽快得很。
“嫂子,我底下有个弟弟,小两口刚结婚没多久,我想帮衬帮衬他们。他俩刚从农村来,挺不容易的;我直接给钱吧,又不是个事儿,不如让他们跟着你干。这弟弟做过工程,对这行也了解,以前在四九城干工程,跟着刘杰 —— 你应该听过刘杰吧?后来他跟我闹掰,被我送进去了,这兄弟之后就跟了我,忠勇可嘉,我特别看好他。前段时间他还受了伤,刚从医院养好。”
郭英一听就笑了:“刘杰我当然认识,这小子我也熟!既然是代弟推荐的,那算啥事儿?多个人少个人的,根本不叫事儿!”
“嫂子,还有个事儿 —— 不管你跟张静怎么分钱,从张静那一份里匀出点儿给这兄弟就行,我就知足了。希望小两口能越来越好,日子过得顺心点儿。”
郭英嫂子竖起大拇指:“代弟,你真是够意思!对兄弟、对哥们儿这份心,没的说!能当你兄弟,那真是三生有幸!啥也不说了,嫂子敬你一杯!”
代哥抬手拦住她:“嫂子,我话还没说完 —— 这哥们儿到你身边后,你千万别提是我让他来的,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肯干。”
“放心吧代弟,我心里有数!”
代哥转头叮嘱马三儿、丁健和王瑞:“老三、健子,还有王瑞,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听见没?”
马三儿拍着胸脯保证:“哥,放心!打死也不说!”
丁健也跟着点头:“绝对不漏半个字,代哥你放心!”
众人再次碰杯,郭英又看向张静:“弟妹,咱俩单独喝一个!”
两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当晚众人一直喝到十一点多,都喝得尽兴,代哥才带着一行人告辞回家。
路上,张静忍不住问代哥:“老公,郭英嫂子早不找我晚不找我,怎么偏偏这时候让我跟她干?我啥也不会,跟着她能干啥呀?”
代哥笑着解释:“张静,这事儿你还不明白?还不是因为边作军那事儿,她觉得对不住我,这明摆着是白给你送钱呢!嫂子做事够敞亮,咱心里清楚就行,别多说啥。”
张静恍然大悟,感慨道:“嫂子这人,真够意思!”
代哥笑着说:“这不是上赶着给咱们送钱嘛!行了,以后你就明白咋回事了!”
当晚回到家,代哥立刻给大鹏打了电话。大鹏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身上的疤痕恢复得慢,重活、剧烈运动肯定干不了,但日常走动已经没问题了。电话接通时,小兰正陪在他身边。
“喂,代哥,这么晚了,有事儿?” 大鹏接起电话。
“还没休息吧?”
“没呢哥,小兰在旁边。”
“大鹏,有个事儿,哥想请你帮个忙。”
“哥,你这说的啥话!有事儿直接吩咐,还说啥‘请’,你尽管说!”
“是这样,杜崽儿的媳妇郭英嫂子你知道吧?她在保定包了片工程,缺个懂行的人,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推荐。我一想,你以前干过工程,正好对口 —— 她那边需要人,哥想借你过去一阵子,你嫂子张静也会一起去。明天你去找杜崽儿,具体事儿你们当面聊,跟着郭英嫂子去保定待段时间。等工程干完,你嫂子那份钱,分你一半。”
“哥,钱我可不能要!我跟着你干就行,咋能跟嫂子分钱呢?” 大鹏连忙推辞。
“老弟,你这么想就错了。你现在成家了,跟小兰过日子不容易 —— 哥虽然给你买了房、买了车,但那都是家底,你日常开销总不能只靠哥给的零花钱吧?这工程是你的强项,正好趁机会积累点资本。等将来你有能力、站得住脚了,再跟哥和兄弟们讲情谊也不迟,现在先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经事。”
“行,哥,我听你的!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代哥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大鹏接上张静,一起到了杜崽儿家。郭英嫂子早已备好车 —— 一辆 4500,配了专职司机;大鹏开着代哥给他买的六代雅阁(二十多万),带着小兰。两辆车从南城出发,直奔保定。
到了保定站前的工程现场,众人一眼就看出这活儿规模不小:说大不算顶尖,但在当年,绝不是谁都能啃得下来的 —— 得像郭英嫂子这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人脉硬实,才能拿到这种工程。
这类工程向来不会自己全干,郭英嫂子早就计划好外包给包工队,现场留了几个经理负责盯场。其中一个姓李,叫李天伟,见郭英嫂子一行人到了,连忙迎上来:“嫂子,您来了!”
郭英嫂子抬手介绍:“这是我弟妹张静。”
李天伟立刻伸手:“你好你好!”
“这位是大鹏。”
大鹏也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
郭英嫂子气场十足,刚寒暄完,一眼瞥见工人还在歇着吃饭,当场就发了火:“李天伟!我去你个妈的!这活儿你们就这么干的?工人都歇到几点了?机器搁那儿停着,工期不想要了?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管事儿的?你是不是糊弄我呢?”
“嫂子,不是的…… 工人们今天来早了,就歇一会儿喘口气……” 李天伟连忙解释。
“歇一会儿就行了!人能歇,机器能歇吗?工期有期限的!立刻让他们开工,别在这儿磨磨蹭蹭!”
“嫂子,这……”
“这什么这!李天伟,你别跟我嘚瑟!真把我惹急了,我从北京叫人过来收拾你!”
“不敢不敢!嫂子我马上安排!” 李天伟吓得连声应承,转头就冲工人喊,“都别吃了!赶紧干活!嫂子发话了,立刻开工!”
一旁的张静看得咋舌,小声跟郭英嫂子说:“嫂子,你这么骂他们,他们瞅着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郭英嫂子不以为意,跟张静解释:“张静,你不懂工地的规矩 —— 工人可以客气,但这些包工头、经理,不能给好脸色!你越软,他们越糊弄你,活儿根本干不明白!”
郭英嫂子当即说道:“底下工人我一个都不骂,专骂这些包工头子、经理!这帮玩意儿,你不骂他,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成天耍滑头,琢磨着糊弄你、算计你!”
张静半信半疑,扭头问旁边的大鹏:“真的是这样吗?”
“嫂子说的没错,” 大鹏点头,“尤其是工地,这些领班、经理,你不硬气点骂几句,他们根本不当回事,净想着偷懒耍滑。”
俩人都这么说,张静自知不懂行,便不再多嘴。一行人刚到保定,打算先住几天,近期三五天不回北京,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
第二天,代哥特意给张静打了电话:“张静,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啥事儿都没有。”
“那就行,愿意待就多待两天,不想待了就回来。”
“待着倒没啥,就是郭英嫂子太厉害了 —— 骂起人来,把底下人骂得脸都绿了,对方一声不敢吭,张嘴就骂,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点过。”
“是吗?那你记着,” 代哥叮嘱,“好的地方你学着点,不好的就别学了。”
“行,我知道了。你在家也注意身体。”
“我晓得,挂了。”
张静挂了电话,心里还惦记着代哥。前三天一切顺利,没出半点岔子,谁知到了第四天中午十一点多,郭英嫂子带着大鹏、柳兰儿和张静,去保定一家有名的馆子吃饭。
郭英嫂子性子豪爽,不管有没有人陪,自己先闷头干了五瓶啤酒;要是遇上对脾气的,陪她喝个十瓶、二十瓶甚至三十瓶,她都能奉陪到底,非把对方喝趴下不可。
正喝着,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李天伟的号码,她接起电话:“喂,李天伟,直说。”
“嫂子!出事儿了!工地出大事了,你赶紧回来!”
“工地出啥事儿了?”
“来了十几个小子,拿着大砍刀,说不让咱们干了!”
“不让干?哪儿来的人?”
“我不知道啊嫂子,你快回来吧!”
“行,知道了。” 郭英嫂子挂了电话。
张静连忙问:“嫂子,咋了?”
“没事儿,你们先吃,我回去一趟。”
大鹏也起身:“嫂子,啥事儿?咱一起回去,到底咋了?”
郭英嫂子直言:“工地来人闹事儿,说不让咱干了,我必须回去看看。”
大鹏一听:“走!还吃啥饭!”
几个人立刻起身,上车直奔工地。远远就看见头一辆奥迪 100,后面跟着两台捷达,车旁站着十三四个小子,领头的姓黄,叫黄涛,手里拎着大砍刀,后面的人有的拿扎枪,有的拿片刀,全都下了车,直奔工地嚷嚷。
“都别干了!他妈给我停手!” 黄涛扯着嗓子喊。
李天伟当场就懵了 —— 他胆子小,最怕得罪混社会的,吓得腿都软了。
这边郭英嫂子的 4500 停在七八十米外,她一眼就瞧见工地里那帮人咋咋呼呼的样子,当即摁响喇叭,“嘀嘀” 的声响格外刺耳。李天伟扭头一看,连那帮闹事的小子也齐刷刷望过来:“谁啊这是?干啥的?”
郭英嫂子隔着车窗骂道:“你妈了个逼的!你们是哪儿来的?他妈找死呢?”
骂完,她推开车门大步走下来,大鹏、柳兰儿和张静也跟着下车。郭英嫂子气场全开,径直走到黄涛面前。黄涛拎着砍刀,胳膊上文着过肩龙,斜眼打量她:“你谁啊?干啥的?”
郭英嫂子杏眼一瞪,厉声喝道:“这工程是我包的!我倒要问问,你们是哪儿来的?想干啥?”
黄涛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道:“这工程是你的?我劝你识相点 —— 保定这地界,轮不到你们外地人插手!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以后别再来了,这活儿你干不了!”
“干不了?” 郭英嫂子挑眉反问。
“干不了!识趣的赶紧滚,我懒得跟女人计较!” 黄涛语气嚣张。
“行,行。” 郭英嫂子说着,转身就往自己车边走去。
黄涛和手下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 这怎么回事?就这么认怂了?
谁知郭英嫂子走到车后,“啪” 地打开后备箱,直接拎出一把五连子,“哗啦” 一声撸上膛,抬手就冲天上 “砰” 地放了一枪!
黄涛吓得瞬间捂着头,手下的小弟们更是魂飞魄散,李天伟站在一旁也看傻了 —— 他知道郭英嫂子脾气爆,却从没见过她这么彪悍的样子,之前心里那点不服气,此刻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
郭英嫂子提着五连子大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黄涛的脑门上,怒声骂道:“刚才喊着让谁滚?啊?”
“大、大姐!有话好说,你把枪拿开!” 黄涛瞬间怂了,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知道好说了?” 郭英嫂子冷笑,“你跑到我工地撒野,当我是软柿子捏?我玩儿社会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今天我放你们一马,赶紧滚!以后再敢踏进来半步,我崩了你们所有人!听见没有?”
黄涛忙不迭点头,回头冲小弟喊:“走!快走!”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蹿上车,油门一踩,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鹏、张静和柳兰儿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才是真的大姐大!谁能想到一个女人能这么狠?
李天伟凑上来,满脸佩服:“嫂子,多亏你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郭英嫂子白了他一眼:“你挺大个老爷们儿,屁用没有!连句硬话都不敢说,要你有啥用?”
“我、我胆子小,确实不敢……” 李天伟低着头不敢反驳。
“别废话了!赶紧领着工人干活去,耽误了工期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哎!马上就去!” 李天伟一溜烟跑去安排工人,半点不敢耽搁。
郭英嫂子转头对张静说:“静啊,别怕,这事儿过去了。你嫂子我平时不爱露锋芒,但真遇上事儿,这帮杂碎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能骑到你头上!大鹏你也清楚,对付这帮混子,就得比他更狠,不然他能欺负死你。”
张静连连点头,也插不上话,一行人回了办公室,这事看似就这么平息了。
可另一边,黄涛灰溜溜地跑回了大哥武占雷的地盘。武占雷是保定当地有名的地头蛇,见黄涛回来,开口就问:“小涛,事儿办利索了?”
黄涛哭丧着脸:“哥!别提了!那女的太猛了!我领十来个兄弟去的,拿刀都把她堵住了,结果她从后备箱掏出来一把五连子,直接冲天上放了一枪,还拿枪顶我脑袋上,说再敢去就崩了我们!我们没带家伙,根本没法跟她硬刚啊!”
“你让一个老娘们儿拿枪指着头?” 武占雷勃然大怒,“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点能耐?领着一群人出去,反倒让人吓回来了,丢不丢人?你给我滚!这活儿你别沾了,以后也别跟着我了!”
黄涛不敢顶嘴,灰溜溜地走了。
武占雷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这工程本来是他囊中之物,眼看五六百万、甚至近千万的利润,居然让郭英一个外地女人截了胡?要是就这么认了,他在保定还怎么立足?
不行!绝对不行!
武战雷当即抄起电话拨了过去:“喂,小付啊,赶紧来我公司一趟,一会儿跟我出去办事!”
“哥,咋了这是?”
“别问了,马上到,我在这儿等你!”
“行,哥,我这就过去!”
电话一挂,不到二十分钟,名叫小付的男人就赶来了。他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皮肤白净,瘦得厉害,模样竟和长春的张红岩有几分相像,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他俩是亲兄弟。这小子脸上一道显眼的疤,平时少言寡语,却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下手极狠。
“占雷大哥。” 小付进门打了声招呼。
武战雷抬眼问:“枪带了吧?”
“带了哥,放心。”
“把底下兄弟叫上,跟我去站前一趟!”
武战雷当即召集了二十多个手下,分坐五六台车,直奔站前的工地而来。
另一边,郭英嫂子正和张静、大鹏、柳兰儿在办公室里歇着。她往椅子上一坐,微微歪头瞥了眼空了的茶杯,旁边的经理立马识趣地添满茶水;她手刚抬,就有人把烟递到跟前 —— 这份气场,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郭英嫂子为人处世向来利落,在道上比不少爷们儿都有魄力,也难怪能站稳脚跟。
几人正唠着,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吵嚷声:“你们老板呢?负责人给我滚出来!”
工人们不认识来人,只能回道:“老板在楼上办公室呢!”
楼下的人越发嚣张,扯着嗓子喊:“他妈谁是老板?赶紧滚出来受死!”
这话传到楼上,郭英嫂子的暴脾气瞬间上来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撒野?我倒要看看!”
她说着起身往外走,大鹏、张静和柳兰儿也赶紧跟上。到了大门口,只见一个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的壮汉站在最前头,体格壮实,满脸横肉。
郭英嫂子上前一步,冷声问:“你找谁?我就是这儿的老板,这工程是我包的,有话直说!”
“你包的?” 壮汉上下打量她,“我兄弟前几天来这儿,是不是让你给打了?还拿枪指着他?”
“是我干的,怎么着?” 郭英嫂子半点不怵。
“怎么着?” 壮汉冷笑,“我今天来劝你一句 —— 看你是个女人,我不为难你。从现在起,带着你的人滚出保定,这工程你别干了!要是敢再待着,我不光砸了你的工地,连你们这帮人都废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能耐!吹牛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郭英嫂子话音刚落,壮汉就吼道:“给我砸!把这工地全砸了!”
手下的人刚要动手,郭英嫂子回头喊:“大鹏!去我车里把五连子拿来!”
大鹏应声就往车边跑,那边武战雷的手下已经冲了上来,有的要砸施工设备,有的竟朝着工人伸手。就在这时,大鹏拎着五连子从后备箱出来,“哗啦” 一声撸上膛,对着天上 “砰” 地放了一枪,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谁敢再动一下,我直接崩了他!这工程是我嫂子的,不想死的赶紧滚!以后再敢来,我见一个打一个!”
二十多个小子里,有人想在武战雷面前出头,梗着脖子喊:“我就不信你敢开枪!我偏要动!” 说着就往前冲 —— 这小子典型的虎逼哨子,半点不识好歹。
大鹏哪惯着他?抬手就朝他腿上开了一枪!“哐当” 一声,那小子直接栽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大鹏拿枪指着剩下的人:“还有谁不服?尽管往前站!”
武战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真敢下死手,更没想到一个跟班都这么狠。一旁的小付还没动手,显然是在等他的指令。
郭英嫂子看着大鹏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代哥的兄弟,忠勇双全,换谁都会稀罕这样的手下!
大鹏端着五连子稳稳站定,厉声喝道:“对面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再往前一步,别怪我枪下不留情!枪可不长眼!”
郭英嫂子、柳兰儿和张静都看在眼里,大鹏这股子劲儿,不愧是代哥的兄弟,走到哪儿都不丢份,忠诚又果敢。
可武战雷哪能咽下这口气,怒声骂道:“兔崽子,你活腻歪了!立刻给我滚蛋,再不滚,今天我直接打死你!”
大鹏寸步不让:“你他妈爱谁谁!敢上来一个,我就弄死一个!”
旁边的小付早已按捺不住,武战雷见状大吼:“给我打!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小付从后腰拔出手枪,“哗啦” 上膛,对着大鹏 “砰” 就是一枪!大鹏下意识猛地躲闪 —— 两人相距十来米,远非三五米的近距离,不是抬手就能打中,小付这一枪直接打偏了。
大鹏心里也清楚,对方二三十号人,有枪有刀,自己这边只有他一个男的,难免有些压力,但气势上绝不能输,当即回敬一枪,子弹擦着小付身边飞过。
小付这人狠话不多,耷拉着脑袋就朝大鹏直冲过来,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大鹏边打边退,很快五连子的子弹就打光了(之前已放两枪,仅剩三发),他急声喊:“嫂子!子弹呢?”
“子弹在车上!”
可这会儿别说去车上拿,就算子弹在口袋里,也根本来不及掏。大鹏回头吼道:“嫂子、静姐、小兰!赶紧撤!往办公室跑,后门能走!”
大鹏边喊边往后退,武战雷一摆手:“给我冲上去!别让他跑了!”
二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大鹏拼命往后撤,对方跑得更快。眼看一个小弟冲到跟前,大鹏甩手将五连子的枪把子砸过去,精准命中对方脑袋,那小弟 “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
“赶紧撤!” 大鹏又喊了一声。
柳兰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冲上来拽大鹏:“你快走啊!” 她和大鹏早已结婚,只是大鹏刚出院,不少事还没来得及办,此刻满心都是对大鹏的担心。
“你先跑!别管我!” 大鹏推开她,可刚转身,又一个小弟举着大砍刀朝他脑袋劈来!大鹏反应极快,抬手格挡,同时从后腰抽出一把枪刺,对着对方肋巴扇连捅五六下,那小弟当场倒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短短时间里,大鹏用枪把打倒一个,枪刺放倒一个,可对方人太多了。张静和郭英嫂子都揪着心,眼睁睁看着大鹏一个人跟一群亡命徒拼杀,恨不得冲上去帮忙,却又被大鹏催着往办公室跑。
眼看就要到办公室门口,大鹏伸手去关门,可对方已经追上来了。柳兰儿死活不肯先跑,在后面急喊:“大鹏,快关门!”
大鹏回头吼:“你赶紧撤!”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一个小弟瞅准机会,抡起砍刀狠狠砸在大鹏脑袋上!大鹏瞬间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却还是咬着牙,拿枪刺狠狠捅进那小弟的肚子里,对方惨叫着倒下。
可旁边又冲上来一个人,一棍子砸在大鹏手腕上,只听 “咔嚓” 一声,大鹏的手腕当场被打折,五连子 “哐当” 掉在地上。剧痛袭来,大鹏却顾不上疼,拼尽全力推上门,死死抵住。
郭英嫂子早已绕到后门,开着李天伟的车冲了过来,张静先跳上车,柳兰儿却还在门口喊大鹏。大鹏忍着剧痛冲过去,刚跳上车,车门还没关严,郭英嫂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 “嗖” 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小付举着五连子朝车尾疯狂射击,“砰砰砰” 几枪,后挡风玻璃瞬间碎成渣!玻璃碴子飞溅,张静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柳兰儿更惨,碎玻璃直接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瞬间淌了下来。
大鹏上车后不到两分钟,就因为头部受伤和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座椅上,毫无反应。
“大鹏!大鹏!” 柳兰儿哭着拍他的脸,郭英嫂子一边猛踩油门往医院赶,一边回头看大鹏,心疼又着急:“坚持住!马上到医院了!”
刚把车停在医院门口,郭英嫂子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武战雷嚣张的声音:“你他妈是郭英吧?我是武战雷!”
“你想干什么?”
“我劝你识相点!以后这工程你别再来沾边,但凡敢踏进一步,我直接废了你!”
武战雷对着电话狠声道:“你们别想再在保定干工程!这次算你们命大,我放你们一马,下次再落到我手里,看我不砍死你们!”
说完 “啪” 地挂了电话,郭英嫂子哪还有心思跟他置气,立刻把大鹏送进抢救室。几名主治医师、科室主任全都上阵全力抢救 —— 大鹏已经危在旦夕,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脑袋被砸伤,手腕骨折,胳膊、后背全是刀伤,整个人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
不过大鹏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命。老话常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场磨难,反倒为他日后的前程埋下了伏笔 —— 为代哥受伤,本就是最值得的事,往后代哥定会加倍捧他。
抢救室外,郭英嫂子又气又恨:这口气绝不能咽!必须找人收拾武战雷!
张静只是胳膊被玻璃划伤,简单包扎了一下;柳兰儿伤得重些,脸颊和后颈都被碎玻璃割伤,也紧急处理了伤口。
张静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第一时间给代哥打了电话:“喂,老公…… 我是张静……”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出啥事了?”
“我们…… 我们好悬没死在保定……”
“什么?!到底怎么了?”
“工地上冲来二三十个流氓,拿刀拿枪的!多亏大鹏拼死护着我们,他…… 他差点就没了,手都被砍折了!”
“手砍折了?!” 代哥瞬间拔高了声音。
“我现在说不清楚,你赶紧过来吧!求你了,赶紧来!”
“我知道了!马上到!” 代哥挂了电话,怒火直冲天灵盖 —— 自己的兄弟差点被人砍死,这口气怎能忍下?
他立刻拨通郭英的电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代弟,这事我先跟你道歉……”
“先别道歉!说清楚!”
“我在保定干工程好几年了,一直顺顺利利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武战雷,非不让我干。多亏你兄弟大鹏,拼死护住了张静和我……”
“我听说他手筋被砍折了?能不能接上?”
“医生说…… 应该差不多……”
“什么叫应该差不多?!到底能不能?!” 代哥忍不住吼道。
“代弟,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郭英也有些委屈。
话出口,代哥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缓了缓:“嫂子,对不起,我太急了……”
“没事儿,你过来吧,我在医院等你。”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代哥越想越气,当即打给李正光:“正光,立刻来我这儿!跟我去趟保定!”
“哥,出啥事了?”
“别问了,赶紧过来!”
随后又打给丁健:“建子,把马三儿、二老硬都叫上,马上到我这儿集合!”
“好嘞哥!”
代哥心烦意乱,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没多久,李正光、丁健、马三儿、二老硬和王瑞都到了,一行人分两辆車,直奔保定医院。
车刚停在医院楼下,代哥就火急火燎地冲上楼,在走廊里一眼看到张静、柳兰儿和郭英嫂子。
“代弟来了。” 郭英迎上来。
代哥没应声,径直走到张静面前:“大鹏怎么样了?还在抢救?”
“嗯…… 还没出来……” 张静红着眼眶点头。
“他的手到底能不能接上?”
“医生说还在尽力,我…… 我也不知道……”
代哥猛地转头看向郭英,语气带着质问:“嫂子,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在保定不是有势力吗?怎么就让我兄弟遭这么大罪?你的兄弟是兄弟,我的兄弟就不是了?”
“代弟,我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郭英满心愧疚,“我也心疼大鹏,他是条汉子,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交代?我兄弟现在躺在抢救室里,什么交代能换回他的手?!” 代哥的火气又上来了。
代哥红着眼眶低吼:“我该怎么说?我兄弟伤刚好,又遭这么大罪,这是不让他活了?”
他情绪激动,张静连忙劝道:“加代,你冷静点!”
郭英嫂子也被怼得说不出话,偏偏这时代哥的电话响了 —— 是杜崽儿打来的。他还蒙在鼓里,正在京城张罗人手:“代弟,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你嫂子在保定让人欺负了,我带兄弟过去撑场子!”
“大哥,你现在才打电话?我已经到保定了!”
“你到保定了?怎么这么快……” 杜崽儿彻底懵了,他刚召集了三四十号兄弟,分了好几辆车往保定赶,没想到代哥早就到了。
挂了电话,代哥往走廊的椅子上一坐,一言不发。换作平时,他早该抄起电话找对方算账,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大鹏的安危 —— 兄弟还在抢救室里,能不能保住命、能不能接上手,才是最要紧的。
马三儿、丁健、二老硬都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代哥平时待人随和,笑口常开,可真急了眼,那眼神能吃人,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足足过了两三个小时,杜崽儿带着三十多个兄弟赶到了医院。一进走廊,他就嚷嚷:“代弟!正光!三儿!健子!你们都来了……”
“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声!” 代哥猛地抬头,一声怒吼震得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杜崽儿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都小点声!别吵吵!”
郭英嫂子也看出来代哥是真急了,赶紧给众人使眼色,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李正光忍不住上前:“代哥,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收拾那小子!”
代哥摇摇头:“不行,我给吴迪打电话!”
河北地界,吴迪人头熟。代哥当即拨过去:“吴迪,你在哪儿?”
“我在北京呢,哥,咋了?”
“立刻来保定!我兄弟让人砍了,马上到!”
“收到!我这就过去!”
吴迪挂了电话,独自开着虎头奔,连个随从都没带,一路狂飙到保定。到了医院,他穿着西装,急匆匆地冲上楼梯,见到众人就喊:“代哥!”
“吴迪,对方是保定的,叫武占雷。” 代哥看向郭英嫂子确认,转头问吴迪,“你认识他吗?”
“我不常来保定,宝林倒是总往这儿跑,他肯定认识。”
“那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就说我兄弟让人砍了,十万火急!”
吴迪马上拨通张宝林的电话:“宝林,我吴迪!你认识保定的武占雷吗?”
“认识啊,雷子嘛,外号地雷,咋了?”
“代哥的兄弟让他砍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啥?!我马上到!”
电话还没挂,代哥一把接了过来:“林儿哥,我是加代。我兄弟大鹏被武占雷砍得浑身是伤,手腕都折了,再重点胳膊就废了!我不认识这小子,求你过来帮我一把!”
“代弟,你放心!啥也别说了,我这就过去!” 张宝林挂了电话,立刻召集人手 —— 从机械厂喊了 13 个兄弟,加上身边的老蔫儿、郝意,一共 15 个人。这些人个个是狠角色,不少人手上沾过血,都是敢拿枪拼命的主儿!
这 13 个兄弟,大多是宝林的发小、同学,像郝意、杜天磊这些人,都是跟着宝林混的老底子。
三台车,15 个人,直奔保定而来。另一边,代哥守在抢救室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堆了满地烟头,满心焦灼地等着大鹏出来。
终于,抢救室的灯灭了,大夫推门出来的瞬间,代哥猛地冲上去:“大夫!里边是我兄弟!他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你兄弟命保住了。”
“命保住就好!那他的手呢?能接上吗?”
“手也接上了,后续好好静养就行。”
代哥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扭头喊王瑞:“拿赏钱!给大夫拿赏钱!”
王瑞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递过去,大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
搁现在未必有这态度,但当年的大夫确实实在。代哥硬把钱塞到他兜里:“拿着吧,辛苦你们了!”
大夫只好收下,握着代哥的手说:“放心吧,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一会儿就能推出来了。”
众人这才彻底放心。等大鹏被推出来时,还处在昏迷中,代哥看着他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兄弟,哥啥也不说了,你看哥以后怎么对你就完了!”
医护人员把大鹏推去病房,柳兰儿站在一旁默默掉泪,代哥趴在窗户上往里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柳兰儿是个明事理的姑娘,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哭闹质问了,可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 毕竟是小弟妹,再委屈也不好多说。代哥走到她身边,满心愧疚:“弟妹,是哥对不住你们。跟着哥,总让你们吃亏受伤,以后你看哥的,哥一定补偿你们。”
柳兰儿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代哥,我和大鹏跟着你,你给我们买了车、买了房,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房子车子算什么?不足挂齿!” 代哥摆手打断她,“你看以后的,哥肯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哥,我们不是图钱,对钱也没那么看重。可大鹏刚出院没几天,又遭这么大罪,我这心里……”
“弟妹,别说了,哥都懂!” 代哥红着眼眶,转身走到一边 —— 这兄弟情分,是实打实的,绝不是嘴上说说。
没多久,宝林带着人赶到了,一眼看见马三儿,忙问:“你代哥呢?”
代哥转头看见宝林,迎上去:“林儿哥,辛苦你了。”
宝林见代哥眼睛通红,拍了拍他的肩:“代弟,别难受了。”
“林儿哥,大鹏被打成这样,我实在接受不了…… 那个武战雷……”
“这事儿你们别管了。” 宝林看向杜崽儿,伸手握了握,“崽儿哥,你们要是没啥事,就先回去吧。到了河北地界,一切有我,保证给你个交代。”
代哥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走!能帮上啥忙就帮啥,绝不能撒手不管。”
“代弟,你放心!” 宝林语气斩钉截铁,“这事儿交给我,我要是摆不平,以后你就不认我这个哥!”
说完,他领着老蔫儿、郝意等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代弟,咱是兄弟不?”
“那必须的!”
“那就等着我的消息!”
宝林带着人下楼,代哥、李正光、马三儿等人看着他的背影,全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 宝林这股子义气,真没的说!
宝林下楼后,直接拨通了武战雷的电话。那会儿才五六点钟,武战雷还在睡觉,迷迷糊糊接起电话:“谁啊?大清早的打电话!”
“武战雷,我是张宝林!”
“宝林啊?咋了这是?”
“你他妈现在在哪儿?立刻给我滚到医院来!我在这儿等你!”
“你喝多了吧?发什么疯?”
“你是不是在站前把一伙干工程的给砍了?还把人兄弟的手打折了?”
“是又怎么样?我兄弟先被他们欺负了,我还不能报仇了?”
“那是我哥的弟弟!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过来!你要是敢不来,我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张宝林,你少搁这儿吓唬我!你知道前因后果吗?我兄弟挨了打,我能不管?”
“你那兄弟就是个废物!打了白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过不过来?”
两人在电话里直接叫上了板,一场新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武战雷梗着脖子叫嚣:“我就不过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行,那我亲自找你!三天之内,你给我等着,我必干销户你!”
“吹牛逼也不打草稿!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销户我!”
电话 “啪” 地挂断,两人谁都不服谁。宝林气得够呛 —— 他在石家庄乃至整个河北,别的没有,兄弟绝对不少,人脉更是盘根错节。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喂,小子,你在哪儿呢?”
“林儿哥,咋了?”
“我在二院对面,正吃面条呢,你赶紧过来一趟,有事儿找你。”
“行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宝林领着兄弟在二院斜对面的面馆里等着,不到四十分钟,那小子就赶来了。
“林儿哥,找我啥事儿?”
“我问你,你跟武战雷还有联系吗?”
“早不联系了!这小子最近揽工程挣了不少钱,眼高于顶,根本不搭理我了。”
“想办法把他给我诓出来,不管用啥招,必须让他露面。”
“哥,这…… 这不好办啊,他现在精得很,根本找不到人。”
“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帮我把他弄出来就行。”
“他家在哪儿你知道不?”
“以前的住处我知道,但他现在搬没搬,我就不清楚了。”
“知道就行。吃完了没?走!”
宝林结了账,领着人上车,那小子还在追问:“林儿哥,到底出啥事儿了?”
“不该问的别问,跟着走就行!”
那小子在前头指路,老蔫儿开车,直奔武战雷以前的住处。到了地方,车停在楼下小卖店旁,宝林掏出五千块钱递给那小子:“拿着,这几年你也不容易,算哥谢你的。”
“林儿哥,这咋好意思……”
“让你拿你就拿!”
那小子刚接过钱,就见郝意掏出一把五连子,顿时吓得腿软:“林儿哥,你…… 你这是干啥?”
“慌啥?防身用的,跟你没关系!”
宝林领着老蔫儿、郝意往楼上走(武战雷家在二楼),剩下的兄弟在楼下接应。他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啊?”
“大爷,您好,我们找武战雷。”
门开了,是武战雷的父亲,老爷子瞅着宝林一行人,叹了口气:“他早就不住这儿了,我这当爹的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他一回,这混小子……”
老蔫儿见状,当即要掏枪逼问,宝林一把拦住:“别乱来!”
他对老爷子说:“打扰了大爷,我们走了。”
下楼后,老蔫儿不甘心:“哥,刚才咋不让我把老头扣下?给他打电话,他肯定得来救!”
“他爹都这岁数了,别为难老人。走,再想别的办法!”
回到车上,那小子吓得魂不守舍:“林儿哥,我真就知道这一处,其他地方我啥也不知道,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你要是出去乱说话,坏了我的事怎么办?” 宝林拿枪顶了顶他的脑袋,“老实待着!再想想,武战雷还能去哪儿?”
那小子吓得浑身哆嗦,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想起一茬:“林儿哥!我想起来了!前边不远有个叫‘红浪漫’的歌厅,他跟那儿一个女的好上了,没事儿总往那儿钻!”
“走!去红浪漫!” 郝意一脚油门,车子直奔歌厅 —— 那歌厅不算小,有三四百平,武战雷,真的会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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