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妈,你看那个人。”
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七岁的儿子小宇趴在窗台上,小声地对我说道。
“看谁啊?小点声,别吵着人家。”我放下杂志,走到窗边。
小宇指着对面刚搬来的那户邻居。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样式老旧的灰色夹克,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他正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锁门。
“他每天都这样。”小宇悄悄地对我说,“白天我从来没见过他,只有晚上七八点,天刚黑的时候,他才出来。走路也是低着头,像在躲什么。”
“人家可能是上夜班的,小孩子别胡思乱想。”我轻轻揉了揉小宇的头发,试图打消他的好奇心。
“不是夜班。”小宇很肯定地摇着头,“夜班的人,早上才回来。他都是半夜三四点才回来,悄悄地,连钥匙都不敢响。”
我心里一动,这个新邻居确实有些奇怪。他搬来两个多月了,我们连面都没照过。听房东说,他租房时是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租金,但要求房子必须安静,最好不要有人打扰。
“你怎么知道他半夜三四点回来?”我问道。
小宇得意地笑了笑:“我睡不着偷偷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他的房间灯亮了。亮一会儿就灭了,第二天早上,我去看他门口的垃圾桶,里面只有咖啡渣,没有外卖盒,也没有生活垃圾。他好像从来不在家做饭。”
“好了,别像个小侦探似的。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妈,我有一个想法!”小宇突然兴奋起来,他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他那个带着微型摄像头和实时传图功能的智能手表。
“你想干什么?”我看着他手中的手表,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我要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做什么,才需要这么神秘!”小宇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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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小宇!你不能偷拍别人!这是不礼貌的!”我严厉地制止他。
“我不是偷拍!我只是想把手表丢进他家里,看看他桌子上摆了什么!看完我就拿回来!”小宇央求道。
“不行!”我拒绝道。
然而,小宇的动作比我更快。趁我不注意,他跑到门口,对着邻居那扇紧闭的门,迅速地做了一个动作。
“哎呀!”小宇捂着头,装作不小心跌倒的样子。
我赶紧跑过去扶他。就在我扶他的瞬间,我听到门边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怎么了?摔疼了吗?”我焦急地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小宇笑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妈,我看到他门底下有一个缝!我把手表塞进去了!”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气得差点晕过去。
“夏宇!你真是太调皮了!快点想办法把手表拿回来!”
“拿不回来了!手表滑进去了!”小宇吐了吐舌头,跑回了客厅,打开了他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
“妈,他出门了!我们等等看,手表开始传图了!”
02
我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但又拿那个已经滑进邻居家里的手表毫无办法。我只能寄希望于邻居回来时,不要发现那个小小的电子设备。
“小宇!如果邻居发现了,你就说是你不小心弄丢的,知道吗?不许说你是故意塞进去的!”我对着儿子严肃地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小宇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平板电脑上。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画面,这是手表通过$WIFI$信号传回来的实时照片。
画面带着轻微的鱼眼效果,但勉强能看清邻居的房间内部。
“妈!你看!”小宇指着屏幕。
房间果然如我们所料,非常简陋。墙壁是光秃秃的白色,没有窗帘,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唯一不寻常的是,那张桌子上摆满了东西。
“他桌子上好多书啊!还有好多图纸!”小宇兴奋地评论道。
我仔细看去,桌面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杂乱无章,但都用铅笔做了大量的批注。那些图纸看起来像是某种结构设计图,线条复杂,充满了各种符号和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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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是一个设计师,或者工程师。”我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他为什么晚上才工作?”小宇不解。
“也许他喜欢安静。你快点想办法,等他回来之前把手表拿回来!”我催促道。
就在这时,平板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变。手表可能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从桌子底部滑到了地板上,但镜头正好对准了房间角落。
角落里,立着一个被黑色帆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妈,那是什么?是吉他吗?”小宇好奇地问。
“可能是吧,他租房,可能没地方放。”我回答道,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长条形物体太长了,而且底座很宽,不像常见的乐器。
紧接着,画面再次跳动。手表可能被人踩了一脚,镜头开始剧烈晃动,然后画面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啊!没信号了!”小宇大喊。
“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可能被他脚底下的垫子盖住了。邻居快回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我们想着对策时,平板的屏幕突然恢复了清晰!
画面是静止的,但这次的景象,却让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手表似乎被人捡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但这次的拍摄角度,是俯视。
画面中央,不是书籍和图纸,而是一个金属材质的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微型芯片。
一把沾着些许黑灰的镊子。
最重要的是,托盘边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塑封袋里装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粉末。
“妈,那是什么?”小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芯片、镊子、黑色粉末……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工程师的工作台。
“小宇,把画面保存下来!”我急忙命令道。
就在我话音刚落时,画面再次陷入黑暗。这次,是彻底的、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
03
“妈!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小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把平板给我!”我一把抢过平板,用力地敲击着屏幕,试图让画面恢复。
“没用的,妈。他可能把手表关机了,或者塞到了抽屉里。”小宇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失望。
我没有理会他,我盯着屏幕上最后保存的那张照片:金属托盘、微型芯片、镊子,以及那袋黑色的粉末。
“小宇,你先去睡觉。”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不去!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是不是在做实验?”
“你先去睡觉!听话!这件事情,你不能再参与了!”我将平板电脑收起来,推着他回了房间。
等小宇睡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回忆起邻居那神秘的作息,那不扔生活垃圾的习惯,以及他一次性支付全年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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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上班族。
我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微型芯片和黑色粉末的组合。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搜索结果弹出的图片,让我背脊发凉。
微型芯片、精密电路、化学制剂、粉末残留……这些关键词指向的,绝不是什么善意的发明,而是高精度、高隐蔽性的破坏性物品。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猛地起身,跑到阳台,朝着邻居家的方向看去。
漆黑一片。他的房间没有任何灯光。
我突然想起了白天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被黑色帆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我越想越觉得心惊,那东西的长度和形状,根本不像吉他,更像……像某种工具。
我回到客厅,再次看向那张保存的照片。我的目光集中在了那袋黑色粉末上。
那粉末的质地,看起来过于细腻,没有颗粒感。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我以前大学的一位化学系教授,我们关系不错。
“王教授,您好!打扰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说吧,小李,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王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教授,我想问您,如果有一种黑色、极度细腻的粉末,它被用来和微型芯片进行结合,您能想到它可能是什么东西吗?”
王教授沉默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从哪里看到这种东西的?”
“一个……一个工作上的研究项目。”我撒了一个谎。
“小李,听着。如果这种粉末和精密电路有关,那它最危险的用途,只有一种。”王教授的声音带着警告。
“什么?”
“高纯度的引爆剂,或者可追踪的示踪剂。如果粉末是惰性的,那只是用来导电或者隔热。但如果它是易燃或者高活性的,配合微型芯片,那就是定时引爆装置的组成部分。”
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凉。引爆装置。
04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邻居在制作这种危险物品,他为什么选择在居民楼里?为什么选择晚上工作?
我再次回忆起小宇那张作息时间表: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半休息,中间标注了密密麻麻的“项目追踪”、“数据校对”等工作安排。
不对!他晚上七八点就出门了,三四点才回来。他的工作,是在外面!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阳台,透过模糊的夜色,朝着对面的房间看去。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邻居租下这个房间,可能根本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制作、隐藏、和接收。
接受什么?接收那些微型芯片和粉末的材料!
我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门,朝着邻居家的方向看去。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对联,没有任何异常。
我回到客厅,打开了平板电脑上小宇的实时传图软件。我放大那张照片,仔细观察。
我的目光,落在了托盘边上,那把沾着些许黑灰的镊子。那镊子的手柄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像是字母和数字组合的标记。
这个标记,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它代表着生产批号或者所有权。
我立刻打开电脑,将那张照片进行技术处理,放大那个标记。
“$\text{M211-L}$……”我轻声念出了那串字符。
我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这串字符。我的心跳加速,我知道自己正在进行一项极其危险的举动。
搜索结果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