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前干票大的”？年龄绝非犯罪“护身符”｜新京报社论

▲近年来，未成年人犯罪呈团伙化、低龄化、流动化趋势。图/IC photo

“成年前干票大的，被抓了也能很快放出来。”这是部分未成年人犯罪时的真实心理写照。

据半月谈记者在多地调研发现，近年来未成年人犯罪呈团伙化、低龄化、流动化趋势，一些未成年人在犯罪过程中努力学法并知法犯法，犯罪行为更加隐蔽复杂，而“抓了放、放了抓”的治理困境更凸显破解这一问题的紧迫性。

“成年前干票大的”，透露出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似乎不在成年前干点坏事就是亏了。这是何等扭曲的心理。

所谓“大的”，无非是犯更重的罪，对被害人、社会造成更大伤害。但真干了“大的”，还能“很快放出来”吗？11月28日，备受社会关注的14岁男生杀害同小区女同学案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被告人钟某某被判处无期徒刑——他一时半会出不来了。“成年前干票大的”，“干”进去的可能是自己的一生。可见，年龄绝非违法犯罪“护身符”。

犯罪是有惯性的。对于未成年人来说，并非未成年时犯罪，成年了想刹车就能刹得住。半月谈报道提及的广东“黑老大”周某，生于1995年7月，17岁开始混迹社会，一步步走向犯罪深渊，于2024年7月被执行死刑。

无论对于社会、家庭还是未成年人群体，“成年前干票大的”都是一个危险信号。之所以产生这种荒谬想法，有未成年人错误认知原因，也有成年人为利用未成年人犯罪故意误导的因素，还有法律规定“先天不足”的原因。

未成年人毕竟不同于成年人，“一视同仁”注定不能实现。在立法层面，这一“不足”无从彻底弥补。以刑事责任年龄为例，目前我国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已经降到12岁，而12岁以下严重危害社会的未成年人也还是有，但刑事责任年龄不可能无限制降低。

这注定了走出“抓了放，放了抓”怪圈之难。犯了事儿抓起来，但依法关不了很久，得放，放了又犯事儿，再抓。这让基层办案人员头疼不已，但“抓了放，放了抓”却是依法办案的结果。

不是说这一现象正常，而是说破解它，需要寻找新的发力点。既然依法必须“抓了放”，而且多数时候还是比较快地放，破解怪圈的关键，就只能是减少“放了抓”。

减少“放了抓”，当然不是犯了事儿也不抓，而是要通过多种手段综合发力，让违过法、犯过罪的未成年人不再重蹈覆辙。这方面可以做的工作很多。

比如家庭，从现实看，未成年人走向犯罪，监护人监督职责履行不到位、家庭教育缺失是重要原因。一些未成年人，即便在犯罪后仍得不到有效监护和管教，以致“二进宫”“三进宫”。

再比如学校。半月谈报道援引司法人员的说法，一些“问题少年”因在学校表现不佳，通过休学、签订协议保留学籍离校等方式走向社会，增加再犯罪概率。将“问题少年”推出学校，校园或许太平了，却将更大危险推给了社会，未成年人的未来人生路更加凶险。对于学校来说，这不是负责任的选择。

一些司法人员在采访时提到，加快建设专门学校，对屡教不改的未成年人进行集中矫治，很有针对性。多年来，公众这方面的呼声一直比较高。由于专门学校少，很多应接受矫治的未成年人无处可送，削弱了矫治效果。

说回到“成年前干票大的”。一些未成年人或许研究过法律，但这种说法表明，对于法律，他们仍然只是一知半解，因此会产生犯罪冲动。

我们需要做的，是通过构建“家庭—学校—社会—网络—政府—司法”六位一体的未成年人犯罪预防体系，让他们放弃幼稚盲目的法律认知与犯罪冲动，有效缓解“抓了放，放了抓”的治理困境。

编辑 / 徐秋颖

校对 / 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