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君宴会上撞见凌玲,贺函脱西装为她挡时,唐晶却向她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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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座人人戴着面具、弱肉强食的钢铁丛林里,过气的凤凰不如鸡。

罗子君,就是那只被一脚从豪门鸟巢里踹出来的凤凰。

当了一年多社畜,她以为自己已经把碎成玻璃渣的自尊心给粘了起来。

谁知道,一张该死的鸿门宴请柬,又把她拽回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

狭路相逢,她撞上了风光无限的“前夫哥”,和他身边那个笑里藏刀的“现任姐”。

当前婆婆当众开喷,一句淬了毒的“破鞋”砸晕全场,一杯红酒直冲她的门面泼来!

可就在霸道总裁为她挡下奇耻大辱时,她唯一的闺蜜,却在人群尽头,向她举起了酒杯,眼神冰冷得像一场审判……



01

晚上八点半,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切换到了送风模式,不再有冷气丝丝地冒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属于加班人群的疲惫味道。罗子君敲下最后一个数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可能是一个温暖的家。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万家灯火中的一员,站在自家一百八十平的江景房落地窗前,关心的只是丈夫陈俊生今晚是会回来吃饭,还是又要在外面应酬。那时候的她,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那个男人、那个家和那个即将上小学的儿子。

而现在,她的世界被硬生生地撑开了,塞满了项目报告、客户调研、KPI考核,以及菜市场里为了三块五还是四块一斤的青菜跟小贩磨破嘴皮的琐碎。她租住的房子在城市的另一头,每天通勤来回需要三个小时,但租金便宜,能让她在支付完儿子平儿的各种费用后,还能稍微喘口气。

离婚一年多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忙碌、拮据,像一根被绷紧的弦,但至少,她是靠着自己的双手站着的,脚下的土地虽然坚硬,却很踏实。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贺函”两个字。罗子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喂,贺总。”

“数据都核对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听筒看到她此刻疲惫的脸。

“嗯,刚弄完,准备发给您。”罗子君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邮件客户端。

“别太晚,明天上午十点要见‘远瞻资本’的人,状态不好可不行。”贺函的语气是上司对下属的叮嘱,却又带着一丝超越职场的关切。

罗子君的心微微一暖。贺函,是她溺水时抓住的浮木,也是把她从淤泥里硬拽出来的“恩人”。在她离婚后最狼狈、最茫然的时候,是这个男人,用最不近人情的方式,剖析了她前半生的失败,又用最精准有效的方法,为她指明了一条可以靠自己活下去的路。她对他,是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依赖。

“我知道了,贺总,谢谢您。”她恭敬地回答。

“还有一件事,”贺函在那头顿了顿,用一种像是临时起意的、不经意的口吻说道,“明天晚上的年度晚宴,是‘远瞻资本’主办的。我们公司作为他们的年度咨询服务商,有几个名额。我帮你报了一个。”

罗子君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她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远瞻……资本?”她不确定地重复道,声音有些发干。

“对。这对你是个好机会,子君。”贺函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不能永远只埋头在格子间里做数据,你需要走出去,去认识一些人,去建立自己的人脉。这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贺函说的每一个字都对,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为一个前途光明的下属着想的善意。可“远瞻资本”这四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罗子君心里那间锁着往事的、最阴暗的房间。

远瞻资本,是她前夫陈俊生所在的公司最大的甲方,是他们那个圈子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这种级别的晚宴,陈俊生作为项目负责人,怎么可能不出席?而他出席,就必然会带上他现在的妻子——凌玲。

一想到那个名字,罗子君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陈俊生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身边站着温婉得体、笑容可掬的凌玲。而她,罗子君,一个被踢出局的前妻,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小职员,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尴尬地站在角落里,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

不,她不能去。她绝对不能去。

那层她好不容易才用汗水和辛劳堆砌起来的、名叫“独立”的脆弱外壳,会在那样的场景下被毫不留情地击得粉碎。

“贺总……我……”罗子君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拼命地想找一个得体的理由,“我……我可能不太方便去。我没有合适的衣服,而且,平儿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让罗子君感到压迫。她甚至能想象到贺函此刻正微微皱着眉,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正审视着她的懦弱。

终于,贺函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精准的探针,直直刺入她伪装的核心。

“罗子君,你是在怕遇见陈俊生,还是在怕让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一句话,问得罗子君哑口无言。她所有的借口,在那一瞬间都变得苍白可笑。是啊,她在怕什么?她怕的不是陈俊生,那个在法庭上为了多分财产而与她争执、早已面目全非的男人,有什么可怕的?她怕的,是那个场景本身。那个场景会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照出她的失败,她的狼狈,她的“被抛弃”。它会提醒她,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属于了另一个女人。

她握着冰冷的手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去,是主动走上审判台,将自己最不堪的伤口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去,则是亲口承认,她罗子君,输了,败了,至今仍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逃兵。

那天晚上,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小小的两居室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贴着儿子平儿画的画,画上是一个穿着超人披风的妈妈。平儿已经写完了作业,正坐在小板凳上等她。

“妈妈,你回来啦!”孩子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罗子君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嗯,妈妈公司有点事。”

她打开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衣柜,里面挂着的,大多是黑白灰色系的职业套装,那是她这一年多来的“战袍”。唯一能称得上“礼服”的,还是离婚前买的一条连衣裙,现在看来,款式已经有些过时了。

平儿很敏感,他看到妈妈对着衣柜发呆,便凑过来问:“妈妈,你是不是有烦心事?”

罗子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蹲下身,把要去参加晚宴的事情,用一种尽量轻松的口吻告诉了儿子。她以为儿子会担心她,会舍不得她晚上出去。

没想到,平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晚宴?是那种电视里演的,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晚宴吗?”

“……差不多吧。”

“那你一定要去啊!”平儿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妈妈,你应该去!你现在这么棒,为什么不让别人看看?贺叔叔不是总在电话里夸你,说你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吗?”

孩子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在他眼里,妈妈努力工作,妈妈很棒,就应该被全世界看到。这句童言无忌,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罗子君心里那片晦暗的角落,让她那颗因为恐惧而退缩的心,有了一丝丝动摇的勇气。

她想,是啊,我为什么要怕呢?我现在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儿子,我没有偷没有抢,我凭什么要像个罪人一样躲起来?

一股久违的、不服输的劲头,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她捏了捏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却又从未真正从她生命里消失的名字——唐晶。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简短的话。

图片上是一件流光溢彩的银灰色晚礼服,出自某个她曾经能随口叫出名字的顶级设计师之手,那件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挂在奢华的衣帽间里,周围全是琳琅满目的名牌。

图片下面配的文字是:“听说你也要去远瞻的晚宴?别穿得太寒酸,给我丢人。”

罗子君刚刚才靠着儿子的鼓励和自我打气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勇气,在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轰然倒塌。唐晶,她曾经最好、也是唯一的闺蜜。

这条信息,是关心?是帮助?还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提醒?提醒她,罗子君,你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就算我发善心借你一件华服,你也只是个穿着龙袍不像太子的灰姑娘。

这句“别给我丢人”,像一把淬了毒的糖,甜中带苦,苦里藏针,扎得她心口一阵冰冷的刺痛。她这是在帮她,还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划清她们之间的界限?

02

罗子君盯着唐晶发来的那张图片,久久没有动弹。那件银灰色的礼服,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湖水,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她和唐晶,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她还清晰地记得,陈俊生向她摊牌提离婚的那个下午。她整个人都懵了,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只会一遍遍地重复着“为什么”。陈俊生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拨通了唐晶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崩溃地大哭起来。半个小时后,唐晶风风火火地从公司杀了过来,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脚下踩着能敲碎地板的高跟鞋。

她二话不说,冲进门就抱住罗子君,等她哭够了,又拉着她冲到陈俊生的公司,指着陈俊生的鼻子,把他从里到外骂了个狗血淋头,用词之恶毒,气势之磅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噤若寒蝉。

那天,是唐晶把失魂落魄的她带回了家,给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然后抱着她说:“别怕,子君,你还有我。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那时候的唐晶,是她的神,是她的光,是她在那片灭顶的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她们的友谊,是从大学宿舍的上下铺开始的。唐晶是永远考第一的学霸,是系里的风云人物,骄傲、独立、目标明确。而她罗子君,长得漂亮,性格温和,最大的梦想就是毕业后找个好男人嫁了,相夫教子。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成了最形影不离的闺蜜。

唐晶会一边骂她“恋爱脑”、“没出息”,一边又在她跟男朋友吵架时,第一个站出来替她出头。她结婚后,成了养尊处优的陈太太,唐晶则在职场上披荆斩棘,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强人。

她们的生活轨迹渐行渐远,但那份情谊似乎从未改变。唐晶依然是她随叫随到的“灭火队员”,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诉所有烦恼的垃圾桶。

这份坚不可摧的友谊,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的呢?

罗子君的思绪,飘回了离婚后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她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金丝雀,被猛地扔出了舒适的鸟笼。她不会用电脑,不会做简历,脱离社会太久,连最简单的面试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她处处碰壁,尝尽了世态炎凉。

唐晶很着急,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想帮她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那些工作,要么要求她有相关经验,要么嫌她年纪大。唐晶的帮助,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她希望罗子君能一夜之间就变得跟她一样强大、独立。

就在这时,贺函介入了。

作为唐晶当时的男友,贺函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没有像唐晶那样给予安慰和鼓励,而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罗子君身上所有的问题:依附性人格、缺乏职业技能、与社会脱节……他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然后,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为她这颗废棋规划出了一条“起死回生”的棋路。

从去商场做销售员开始,一步步地,他教她如何观察客户,如何分析数据,如何写报告。他的方式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对于当时已经走投无路的罗子君来说,贺函就像一本行走的方法论,是能让她迅速在这个残酷社会里生存下去的唯一指南。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全身心地听从贺函的指导和安排。她每天向他汇报工作进展,听他分析自己的不足,接受他布置的各种“家庭作业”。渐渐地,她对贺函的依赖,甚至超过了唐晶。

罗子君能想象得到,在唐晶的视角里,这是一种怎样的观感。她引以为傲的、无所不能的精英男友,正把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倾注在她那个“扶不起的阿斗”闺蜜身上。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罗子君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真正地独立起来,她只是换了另一个更强大的男人去依附。

争吵因此而起。罗子君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唐晶对贺函的咆哮:“你是在帮她,还是在享受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感觉?她需要的是自己站起来,不是靠你扶着走!”

最终,贺函和唐晶分手了。而她和唐晶之间,也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的轮廓,却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所以,唐晶发来的那条信息,背后该是多么复杂的情感啊。有对她“不争气”的失望,有对自己曾经付出那么多的不甘,或许,还有一种“我的人,就算我不要了,也不能在外面被人看扁”的别扭占有欲。

罗子君缓缓地删掉了那张图片。

她不能接受唐晶的“施舍”。如果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礼服去赴宴,那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唐晶承认:你看,我还是不行,离开男人,离开你们这些成功人士的帮助,我罗子君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离婚的痛楚,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而是一场漫长的、温水煮青蛙式的凌迟。陈俊生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手机上那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相册,以及凌玲,那个外表朴素、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女人,以“同事”的身份,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家庭聚会上。

凌玲总是那么“懂事”。她会记得陈母的生日,会给平儿带最新款的玩具,会在陈俊生抱怨工作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用一种充满崇拜和理解的眼神看着他。她不像罗子君,只会花钱,只会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陈俊生摊牌时说的那句话。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那个他们一起挑选的沙发上,眼神躲闪,满脸疲惫和愧疚。他说:“子君,我们离婚吧。我爱上凌玲了。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她能理解我的累。”

“理解你的累……”这五个字,比“我不再爱你了”更具杀伤力。它全盘否定了她作为妻子十几年的付出和存在。原来,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增加他负担的累赘。而那个看似无害的凌玲,却用“理解”这把最温柔的刀,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的一切。

这场婚姻的失败,摧毁的不仅仅是她的生活,更是她作为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全部自信。她怕参加晚宴,怕的从来不是遇见陈俊生和凌玲,她怕的是,那个场景会一遍遍地提醒她,她是一个失败者。

第二天是周末,罗子君把平儿送到母亲家,然后自己坐着公交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她没有去那些她曾经逛到熟门熟路的奢侈品楼层,而是直接上到了顶楼的品牌折扣区。

这里的环境嘈杂,衣服都挤挤挨挨地挂在衣架上,像是等待被挑拣处理的廉价商品。周围都是和她一样,在为生活精打细算的女人。罗子君在一排排衣架中穿梭,耐心地翻找着。她看到了一件黑色的真丝小礼裙,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在腰部有一个巧妙的收腰设计。

她拿着裙子走进了狭小的试衣间。当她换上裙子,拉上背后的拉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她有片刻的恍惚。镜子里的女人,瘦了,脸颊微微凹陷,眼角也有了细纹,眼神里写满了疲惫和沧桑。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依然不肯熄灭的、顽强的光。

这件裙子的价格是她第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她用自己的血汗钱,为自己买下了这件“战袍”。

走出商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罗子君提着购物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没有接受贺函的安排,也没有穿上唐晶的华服。她要用她自己的方式,去赴那场鸿门宴。哪怕姿态并不华丽,但至少,她是穿着属于自己的铠甲,为自己而战。

03

晚宴的前一天,这座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空气湿润而沉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平静的表象之下,每个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人,内心都暗流涌动。

陈俊生和凌玲的家,比罗子君之前住的那个还要大,装修是时下最流行的轻奢风格,处处透着精致和考究。

只是,这个看似完美的家里,却却少了一点烟火气,多了一丝紧绷的氛围。

陈母,罗子君的前婆婆,正坐在昂贵的皮质沙发上,对着战战兢兢的保姆挑剔着:“这地怎么拖的?还有水印!我眼睛不好都看见了!现在的保姆,拿着那么高的工资,做事一点都不上心。”

凌玲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她先是给陈母递过去一杯泡好的菊花茶,然后才柔声对保姆说:“张阿姨,辛苦你了,妈她就是眼睛比较尖,你别往心里去。下次拖完地用干拖把再过一遍就好了。”

打发走保姆后,凌玲顺势坐在陈母身边,轻轻为她捶着背,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妈,您也别老生气。以前子君姐那时候,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花钱也大手大脚惯了,您都没为这些小事烦过神。现在咱们家情况不一样了,俊生压力大,房贷车贷,还有我儿子上学的开销……我们凡事都得精打细算,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婆婆,又不动声色地将罗子君的“不贤惠”和自己的“懂事节俭”作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同时还点明了家里的“经济压力”,让陈母愈发觉得这个儿媳妇是个会过日子、懂得心疼自己儿子的人。

果然,陈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拍了拍凌玲的手,说:“还是你懂事。那个败家精,就知道买买买,哪知道俊生在外面挣钱多辛苦。”

这时,陈俊生一身疲惫地从书房走了出来。凌玲立刻站起身,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脸上堆起体贴的笑容:“忙完了?看你累的。对了,俊生,明天远瞻的晚宴,礼服我都帮你熨好了。听说贺总他们公司也会去,不知道……子君姐会不会也去啊?”

她问得那么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八卦,但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观察着陈俊生的反应。

陈俊生的眉头立刻锁了起来。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想到要在那样的场合碰见罗子君,他就浑身不自在。那份刻骨的愧疚,和他如今“幸福美满”的生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怕看到罗子君落魄的样子,那会加重他的罪恶感;他又怕看到罗子君过得很好的样子,那会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去就去呗,都是工作上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转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暂时麻痹了神经,但心里的烦乱却有增无减。他现在的生活,看似圆满,实则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母亲的唠叨,凌玲那无微不至却又带着精明算计的“温柔”,还有对儿子平儿无尽的思念和愧疚……这一切都将他牢牢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轻松”和“理解”,却失去了更多他曾经不以为意的东西。

同一时间,在市中心的顶级写字楼里,贺函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脸上却没有丝毫倦意。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文件上。那是一份关于罗子君近三个月的职业评估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参与的每一个项目,分析了她的优点和待改进的缺点。



贺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份报告,是他亲自做的。他不仅仅是在帮助一个落魄的朋友的前妻,他像一个顶级的投资人,在审视一个极具潜力的投资项目。他享受着这种将一块顽石打磨成璞玉的掌控感和成就感。罗子君的每一次进步,都精准地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这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助理:“安琪,明天晚宴的流程发我一份。另外,如果罗子君到了,找不到我的话,让她直接来贵宾休息室等我。”

“好的,贺总。”

挂了电话,他习惯性地拉开抽屉,想拿一根雪茄,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相框。他拿出相框,上面是他和唐晶的合影。照片上的唐晶,靠在他身边,笑得明媚而骄傲,像一株迎着太阳的向日葵。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把相框扣着放了回去。有些过去,就像这照片一样,只能被尘封在抽屉的角落里。

而此刻,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唐晶,正一个人站在她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豪华公寓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那条发给罗子君的微信,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唐晶的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罗子君那点可怜的骨气,还是在笑自己的多此一举。她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和罗子君划清界限,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行为。

她走到巨大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品牌华服,任何一件,都足够让普通人奋斗一年。她随手挑出一条黑色的露背长裙,镜子里的女人,美丽、成功、强大,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金碧辉煌的铠甲之下,是一颗怎样孤单的心。

她和贺函的十年感情,最终因为罗子君的出现而分崩离析。她恨罗子君的“不清醒”,也怨贺函的“滥好心”。她信奉的法则是,女人必须靠自己。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舔舐伤口,然后变得更强。而不是像罗子君那样,从一个男人的怀抱,跌跌撞撞地爬向另一个男人的臂弯。

她和罗子君,就像两条从同一起点出发,却走向了完全相反方向的道路。她们渐行渐远,无法回头,但彼此的心里,都深深地扎着一根名为“过去”的刺,拔不掉,也忘不了。

夜色渐深。

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罗子君在灯下,用一个老式的蒸汽熨斗,小心翼翼地熨烫着她那件黑色的“战袍”,眼神里交织着紧张、忐忑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陈俊生在阳台上抽完了第三支烟,转身回到那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客厅,继续扮演着好儿子和好丈夫的角色。

贺函运筹帷幄,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指挥家,等待着明晚那场由他主导的乐章奏响。

而唐晶,在落地窗前,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红酒,俯瞰着脚下璀璨如蚁群的灯火,表情莫测。

所有的人,所有的心事,都像汇入大海的溪流,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明晚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晚宴,奔涌而去。

04

晚宴当天,天色阴沉,像是憋了一场下不来的雨。

罗子君起了个大早,先把平儿送到了母亲那里。母亲薛甄珠女士看着她那件新买的黑色裙子,撇了撇嘴:“就穿这个去啊?也太素了点。你以前那些首饰呢?随便拿一件出来戴戴也比这样强啊。”

“妈,那些都卖了。”罗子君平静地说。

“卖了?”薛甄珠的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你这个败家女!那都是钱啊!留着以后给平儿娶媳妇也好啊!”

罗子君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帮平儿整理好小书包,柔声说:“平儿乖,听外婆的话,妈妈晚上开完会就来接你。”

“妈妈加油!”平儿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妈妈今天像电影里的黑天鹅!”

儿子的鼓励像一剂强心针,让罗子君原本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从母亲家出来,她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开始笨拙地给自己化妆。

离婚前,化妆对她来说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日常。可现在,拿起那些久违的瓶瓶罐罐,她竟然觉得有些生疏。粉底打得不够均匀,眼线也画得歪歪扭扭。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是描摹又是涂改,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化出一个得体的淡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略显憔悴却又努力装点出精致的女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奔赴一个等待她已久的战场。

她没有让贺函来接,而是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当车子缓缓驶近那座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时,罗子君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站着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下,走下来一个个衣着光鲜、笑容得体的男女。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他们熟稔地彼此打着招呼,谈笑风生,空气中都飘浮着一种属于上流社会的、自信而松弛的气息。

罗子君付了车费,站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迟迟没有过去。她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黑色小礼裙,在那些动辄几十上百万的高定华服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和寒酸。她就像一个误闯了王宫的贫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格格不入”。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和怯意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转身就走,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就在这时,贺函那句“你是在怕让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吗”又在耳边响起。还有儿子平儿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唐晶那条带着嘲讽的信息……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碰撞。

不,不能逃。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如果今天她退缩了,那她以后的人生,就永远都要活在别人的眼光和过去的阴影里。

罗子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挺直了背脊,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穿过马路,走进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旋转门。

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华的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盛满香槟和精致点心的托盘,在人群中优雅地穿梭。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食物的香气和人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这一切,都曾是罗子君无比熟悉的世界。可如今,她站在这里,却像一个异乡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疏离。她手里没有请柬——贺函说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她局促地站在入口处,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就在她手足无措,几乎要被周围强大的气场压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径直向她走来。

是贺函。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度不凡。他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仿佛是这个宴会厅里真正的主人。

“怎么站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递到她手里。

冰凉的杯壁触到罗子君汗湿的手心,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接过酒杯,小声说:“人太多了,我……”

“紧张什么?”贺函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落在她那件黑色的裙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件衣服很适合你。记住,这里一半的人都是靠包装和头衔在撑场面,你比他们真实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罗子君内心的慌乱。他的出现,就像在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的一座灯塔,让她有了方向感。

贺函没有把她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躲在角落里当一个隐形人。相反,他非常自然地将手虚搭在她的后腰上,用一种保护又不失风度的姿态,带着她走进了人群。

“来,子君,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带着她来到一位头发花白、气度儒雅的长者面前,“王董,这位是罗子君,我们公司最优秀的项目分析师之一。上次您看到的关于新能源市场的深度调研报告,就是她主笔的。”

那位王董有些意外地看了罗子君一眼,随即露出赞许的微笑:“哦?原来是罗小姐,那份报告做得非常详尽,很有深度,后生可畏啊!”

罗子君紧张得脸颊发烫,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讷讷地说:“王董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每当她因为紧张而词不达意时,贺函总能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三言两语就能将场面应付得滴水不漏,既为她解了围,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她的专业能力上,给了她展示自己的机会。

在贺函的引导下,罗子君渐渐地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跟着他,认识了好几位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业界大佬。她发现,当抛开“陈俊生的前妻”这个身份,而以“辰星咨询公司的项目分析师罗子君”的身份与人交谈时,她竟然也能够说上几句关于市场趋势和数据模型的见解。

一位年轻的基金经理在听完她对快消品市场的几点看法后,竟然主动跟她交换了名片,笑着说:“罗小姐的见解很独到,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合作。”

罗子君双手接过那张烫金的名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这不是因为被男人夸赞漂亮而产生的虚荣,也不是因为刷爆丈夫的卡而得到的满足。这是一种纯粹的、源于自身职业价值被认可的成就感。

在与人周旋的间隙,贺函带着她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怎么样?感觉没那么可怕吧?”

“嗯……”罗子君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你看,你做得很好。”贺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两人站得很近,近到罗子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味的、干净的木质香调。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阵酥麻。她慌乱地低下头,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杯子里的香槟。

她对自己说,这是上司对下属的肯定,别胡思乱想。可那颗不听话的心,却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奏起了杂乱无章的乐曲。她对贺函的感情,正在从单纯的感激和仰望,悄然地,朝着某个危险又迷人的方向滑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端起酒杯想喝一口香槟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觥筹交错的全场,然后,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凝固了。

在宴会厅中央最璀璨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他们。

陈俊生,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比一年前看起来似乎更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带着事业有成的男人特有的那种自信笑容。而他的手臂,被另一个女人亲密地挽着。

那个女人,是凌玲。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及膝长裙,款式并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化着精致的淡妆,头发温婉地盘在脑后,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她就那样微笑着,安静地站在陈俊生身边,接受着旁人的奉承和赞美,一副标准的贤内助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罗子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手脚冰凉,耳边所有的音乐和交谈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被众人包围的陈俊生,也恰好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和罗子君的视线,在空中,毫无预兆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05

陈俊生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冻结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惊讶、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罗子君。

罗子君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高脚杯,冰凉的玻璃硌得她指节泛白。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看到他们那一刻,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贺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顺着她僵直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明白了。他英挺的眉峰微微一蹙,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朝前站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将罗子君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保护的意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那些让她不适的视线。

陈俊生很快就狼狈地移开了目光,他端起酒杯,假装和旁边的人碰杯,但那一口酒喝得又急又快,显然是心烦意乱。

站在他身边的凌玲,何其敏锐。她立刻就捕捉到了丈夫瞬间的不自然,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方向望了过去。当她看到那个穿着一身黑裙、身形单薄的罗子君,以及像守护神一样挡在她身前的贺函时,凌玲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阴翳。

但那丝阴翳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温婉得体的笑容。她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俊生的手臂,仿佛在无声地安抚他:“别紧张,只是个普通朋友。”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妻子。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宴会厅两端的人群中展开。

双方都在刻意地回避着对方。贺函低声在罗子君耳边说了句什么,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交谈中。罗子君努力地牵动嘴角,想挤出一个专业的微笑,但她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陈俊生则被凌玲拉着,去和另一拨更重要的人物寒暄。他全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走神,好几次都需要凌玲在旁边小声提醒。

整个宴会厅那么大,香槟美酒,衣香鬓影,一派歌舞升平。可因为这几个人的存在,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

在宴会厅另一端的休息区,唐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独自一人坐在丝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优雅而疏离。她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剧评人,欣赏着眼前这出由她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前男友和前闺蜜——主演的都市情感剧。她看到了罗子君的局促不安,看到了贺函那副救世主般的维护姿态,也看到了陈俊生和凌玲之间那貌合神离的“恩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但那双被精致眼线勾勒出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像是在审视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动向。

晚宴进行到一半,进入了宾客自由交流的环节。罗子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种被人暗中窥探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她找了个借口,低声对贺函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向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让她能喘口气,重新整理一下自己那副即将散架的铠甲。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这里的灯光比宴会厅柔和许多,也安静许多。罗子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就在她稍微感觉好一点,准备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时候,一个轻柔得近乎甜美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子君姐,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这个声音!

罗子君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那个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毁了她整个世界的女人。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凌玲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她脸上挂着那种罗子君最熟悉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里看不到丝毫的敌意,只有恰到好处的、仿佛偶遇故人般的惊喜和熟稔。

“你今天真漂亮。”凌玲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软尺,在罗子君那件简洁朴素的黑裙子上一寸寸地扫过,随即,又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她空无一物的脖颈和手腕上。

然后,她用一种带着点炫耀又带着点无奈的口气,轻声说道:“就是……看着素净了点。不像我,天天被我们家俊生念叨,说我戴这些首饰太俗气,非要给我买更贵的。男人啊,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说起来,还是你好,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没人管着。”

凌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颗裹着蜜糖的子弹。她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指责,却句句都在标榜着陈俊生对她的宠爱和自己的幸福生活,同时,又不动声色地、一下又一下地,精准地戳在罗子君最痛的地方——提醒着她的“一无所有”,她的“被抛弃”,她的“寒酸”。

她不是来吵架的,她是来诛心的。她要用这种最优雅的方式,逼罗子君失态,逼她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输得一败涂地。

罗子君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疼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能力仿佛都被抽走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看似“亲切善意”的、实则恶毒无比的羞辱。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屈辱感吞没,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一个苍老、尖利、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猛地从不远处的宴会厅入口处炸响,穿透了悠扬的音乐和人们的低语,直直地劈了过来!

“陈俊生!你给我过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怎么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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