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 年的冬风刮得正烈,卷起京城街头的碎雪,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加代坐在皇冠轿车的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副驾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上 —— 里面是五十万现金,是他给兄弟们准备的 “过冬粮”。
“代哥,这雪下得邪乎,四宝子那地方路不好走,要不要慢点开?” 开车的马三瞥了眼后视镜,见加代眉头微蹙,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加代摆摆手,声音低沉却有力:“不慢,早到一分钟,兄弟们心里也踏实一分钟。”
这话不是客套。在京城江湖上,加代的 “仁义” 是出了名的。不管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只要落了难,他从不袖手旁观。尤其是那些折进 “社会大学” 的弟兄,他每月必去探望,不仅给里边的人存足生活费,还会亲自登门,给家里的老小送钱送物,生怕他们受了委屈。
车子驶进郊区的看守所路段,路面果然坑洼不平。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第一道铁门前,加代让马三留在车上,自己拎着皮包下了车。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他紧了紧大衣,熟门熟路地跟站岗的武警打了招呼,径直走进接待室。
“代哥,你可来了!” 四宝子穿着灰扑扑的囚服,一见到加代,眼圈瞬间红了。他是加代的发小,两人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后来因为聚众斗殴进来了,这一待就是两年。
加代递过一包烟,看着四宝子消瘦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家里都好着吗?嫂子没跟你念叨啥难处吧?”
“好,都好!” 四宝子猛吸了一口烟,声音哽咽,“代哥,每次都是你帮衬着,我这心里……”
“说这干啥?” 加代打断他,从皮包里拿出十万块,递给接待室的民警,“麻烦兄弟,给四宝子存上,让他在里边别亏着自己。” 又从包里拿出五万,“这是给嫂子的,让她买点年货,照顾好老人孩子。”
四宝子攥着烟,指节都泛了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点头。加代又跟他聊了几句家常,嘱咐他在里边好好改造,别惹事,等出来了再一起喝酒,这才起身离开。
从看守所出来,加代没歇着,直接让马三开车去四宝子家。四宝子的媳妇正围着灶台做饭,见加代来了,赶紧擦手迎出来:“代哥,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跑一趟,快进屋暖和暖和。”
加代进屋坐下,把五万块递过去:“嫂子,这钱你拿着,给孩子交学费,买点过冬的衣裳,有啥难处你随时跟我说。”
四宝子媳妇接过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代哥,你对我们家的好,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四宝子要是能早点出来,一定好好报答你。”
“都是自家兄弟,说啥报答?” 加代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赶往铁驴家。
铁驴的老妈住在老城区的胡同里,房子又旧又小。自从铁驴失手把人销户,跑到澳门投奔金刚后,老太太就孤零零一个人过。加代每次来,都要给她留一笔钱,还会陪她唠唠嗑,就像对待自己亲妈一样。
“代小子,你来了!” 老太太听见敲门声,拄着拐杖出来开门,脸上满是欣慰,“快进来,我给你煮了饺子。”
加代扶着老太太进屋,把十万块放在桌上:“阿姨,天儿冷,你买点煤,再添件厚棉袄,别冻着。铁驴那边我也联系着,等风头过了,让他回来看看你。”
老太太拉着加代的手,眼眶通红:“代小子,要不是你,我这老婆子早活不下去了。铁驴这孩子,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么个兄弟,是他的福气。”
加代陪着老太太吃了碗饺子,又待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老太太催他赶紧去下一站,这才起身离开。
最后一站,是关押潘葛的看守所。
潘葛的事儿,加代一直放在心上。之前潘葛因为失手杀人被抓,还没判下来,加代托了不少关系,本来已经运作得差不多了,大概率不会判死刑,但至少也得蹲十几年大牢。
车子停在看守所门口,加代拎着剩下的二十五万,径直找到了一把手老张。“张哥,麻烦你了,我兄弟潘葛在里边,还得你多照顾着点。” 加代递过去三万块,语气诚恳。
老张掂量着手里的现金,脸上堆起笑容:“代哥,你放心,潘葛在我这儿,保证让他舒舒服服的,没人敢欺负他。” 说着就把钱塞进了抽屉。
加代心里清楚,这地方的规矩就是如此,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跟着民警走进会见室,没多久,潘葛就被带了进来。
潘葛比进去的时候瘦了不少,但眼神依旧凌厉。一见到加代,他紧绷的脸缓和了些:“代哥,你来了。”
“在里边咋样?没人找你麻烦吧?” 加代问道。
“挺好的,没人敢惹我。” 潘葛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家里那边……”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媳妇和孩子我会照顾着,生活费每月都给他们送过去。” 加代从包里拿出十二万,“这是给你存的,在里边买点吃的用的,别委屈自己。记住,千万别惹事,好好等着判决,出来了咱们还是兄弟。”
潘葛点点头,攥紧了拳头:“代哥,我记住了,不给你添麻烦。”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加代反复叮嘱他别冲动,潘葛一一应着,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加代和马三开车往回走,一路上,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马三见他闷闷不乐,打趣道:“代哥,都安排妥当了,你就别操心了,潘葛那人虽然脾气爆,但心里有数,不会惹事的。”
加代叹了口气:“但愿吧。” 他了解潘葛,那人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在里边待久了,难免会跟人起冲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见面,竟然成了他和潘葛的倒数第二次见面。
潘葛所在的号房里,有个叫大全的号长,是个十足的恶霸。大全家里有关系,他姐夫是市总公司的领导,职位跟田壮不相上下,早就跟看守所的管教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多照顾大全。管潘葛他们号房的唐教,更是跟大全穿一条裤子,收了大全家不少好处,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张收了加代的三万块,压根没跟下边的人打招呼,全揣进了自己兜里。所以下边的管教谁也不知道潘葛是加代的人,唐教更是一门心思偏袒大全。
大全早就看潘葛不顺眼了。潘葛刚进号房的时候,大全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给自己端茶倒水,没想到潘葛根本不鸟他,两人当场就差点打起来。要不是其他犯人拉着,事儿早就闹大了。从那以后,大全就把潘葛当成了眼中钉,处处找他的麻烦。
白天,大全让潘葛干最累的活,擦厕所、洗凉水澡,稍有不从就动手打人;晚上,他不让潘葛睡觉,让他站在墙角罚站,还让身边的跟班二狗子盯着他,一旦偷懒就拳打脚踢。
潘葛一开始想着加代的嘱咐,不想惹事,每次都忍了。可大全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尤其是在看到潘葛跟号房里一个叫小眼睛的年轻人走得近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小眼睛是因为偷东西进来的。他家里条件差,妹妹得了重病,急需用钱做手术,走投无路之下才偷了别人的钱包,结果被抓了个正着。潘葛看这孩子年纪小,又挺可怜的,就总护着他,有好吃的分给她,有人欺负他就替他出头。
大全见小眼睛跟潘葛好,就把气撒在了小眼睛身上。他让小眼睛饿肚子,大冬天让他穿着单衣在院子里站着,还让二狗子动手揍他。有一次,二狗子把小眼睛打得鼻青脸肿,潘葛实在忍不住了,跟二狗子打了一架,把二狗子揍得满地找牙。
可这事儿过后,大全和唐教联合起来报复潘葛。唐教以潘葛打架斗殴为由,把他关了三天禁闭,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潘葛出来后,身体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可大全还不罢休,依旧变着法地欺负他和小眼睛。
“葛哥,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小眼睛看着潘葛苍白的脸,心里又愧疚又害怕。
潘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冰冷:“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太过分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一刻,潘葛心里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他知道,再这么忍下去,他和小眼睛迟早会被这伙人折磨死。他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摆脱这困境,怎么才能给大全和二狗子一个教训。
这天晚上,号房里的犯人都睡着了,潘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加代的嘱咐,想起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可一想到大全和二狗子的嚣张,想到小眼睛被欺负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
突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变得决绝。他瞅了一眼熟睡的大全和二狗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后脑勺朝着墙上撞去!
“咚” 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号房里格外刺耳。潘葛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哎呀!我脑瓜子疼!来人呐!救命啊!” 潘葛大声喊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正在外面值班的唐教听见了喊声,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赶紧拿着钥匙打开了号房门。“嚷嚷啥?半夜不睡觉,想造反啊?”
可当他看到潘葛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时,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咋弄的?”
“我…… 我睡觉翻身没留神,脑袋磕墙上了!” 潘葛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看着格外吓人。
唐教皱着眉,也没多想 —— 号房里磕磕碰碰是常事,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起来,跟我去医务室!”
潘葛慢吞吞地爬起来,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被唐教推搡着往医务室走。深夜的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绿光,映得两人的影子歪歪扭扭。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唐教叫醒他,没好气地说:“给这小子处理下伤口,磕墙上了,别他妈死在我这儿。”
医生迷迷糊糊地起来,拿了碘伏、纱布,简单给潘葛清理了伤口,又用纱布缠了几圈。整个过程中,潘葛一直低着头,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医务室的摆设 —— 药柜、听诊器、血压计,还有墙角那个放医疗工具的铁架子。
“行了,赶紧回去,别再瞎折腾!” 唐教催促着,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医生收拾工具的瞬间,潘葛猛地伸出手,从铁架子最下层摸出一把医用剪刀 —— 那是把尖头剪刀,刀刃锋利,平时用来剪纱布的。他飞快地把剪刀塞进裤兜,用衣角盖住,然后低着头,跟着唐教走出了医务室。
回到号房,大全和二狗子还在睡,其他犯人被刚才的动静吵醒,又不敢多问,纷纷缩在被窝里装睡。潘葛躺回自己的铺位,手伸进裤兜,紧紧攥着那把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瞬间平静下来。
他知道,从拿起剪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加代的嘱咐、家里的妻儿,都在脑海里闪过,但很快就被大全和二狗子的嚣张嘴脸覆盖。他不能再忍了,要么鱼死,要么网破。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空放晴,但气温更低了。号房的门被打开,唐教叼着烟走进来,冲大全喊道:“大全,带几个人出去扫雪,院子里积雪太厚了。”
大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着:“知道了,唐教。” 他转头扫了一眼号房,第一个就指向潘葛:“潘葛,你跟我出去。” 又点了二狗子和另外三个犯人,“你们几个,一起去。”
潘葛心里一动,机会来了。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摸了摸裤兜里的剪刀,确认藏得稳妥,然后跟着大全等人走出了号房。
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唐教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离他们有四五十米远,根本不管他们干活。大全和二狗子把扫帚一扔,直接坐在台阶上抽烟,另外三个犯人也跟着偷懒,只有潘葛一个人拿着扫帚,默默地扫着雪。
“潘葛,你他妈快点扫!别磨磨蹭蹭的!” 二狗子叼着烟,阴阳怪气地喊道,“是不是昨晚脑袋磕坏了,连活都不会干了?”
大全跟着笑:“我看他就是装的,想偷懒!”
潘葛没说话,继续扫着雪,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两人。他看到唐教走到了院子另一头,背对着他们,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他慢慢停下手里的活,用手捂住后脑勺,故意皱着眉,蹲了下来。
“哎?你干啥呢?” 大全一眼就看到了,喊道,“赶紧起来干活,别他妈装蒜!”
潘葛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全哥,我…… 我脑瓜子疼得厉害,刚才一使劲,好像又流血了。”
大全嗤笑一声,站起身走过去:“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这么娇贵。” 二狗子也跟着站起来,凑到旁边,一脸幸灾乐祸。
潘葛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慢慢站起身,一只手依旧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悄悄伸进裤兜,攥紧了那把剪刀。
“全哥,你看……” 他微微侧过身,露出缠着纱布的后脑勺。
大全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看:“哪流血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
话还没说完,潘葛猛地转过身,藏在裤兜里的手瞬间抽出,剪刀尖对着大全的脖子就扎了过去!
“噗嗤!”
锋利的剪刀直接刺穿了大全的颈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潘葛一脸。大全眼睛瞪得溜圆,捂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晃了晃,“咚” 的一声倒在雪地里,雪瞬间被染红了一片。
二狗子吓得魂飞魄散,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潘葛杀红了眼,转身一把薅住二狗子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按,剪刀对着他的脖子又是几下!
“噗噗噗!”
二狗子连挣扎都没挣扎,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很快就不动了,倒在大全身边,鲜血顺着雪水往下流。
其他三个犯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不敢靠近。
“潘葛!你他妈反了!”
唐教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吓得烟都掉在了地上,赶紧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快来人!”
潘葛转过头,眼里满是血丝,握着剪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早就想好了,唐教这个帮凶,也不能放过!
唐教跑到跟前,从腰里抽出胶皮棒子,对着潘葛的后背就砸了下去:“找死!”
“啪” 的一声,潘葛被砸得一个趔趄,但他没回头,反而猛地转过身,剪刀对着唐教的肚子就扎了进去!
“啊!”
唐教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潘葛红着眼,又对着他的肚子扎了几下,直到唐教倒在地上,不动弹了,才停下手。
这时候,几个管教拿着胶皮棒子、手铐,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也都吓傻了 —— 两具尸体躺在雪地里,唐教重伤昏迷,潘葛满身是血,手里握着带血的剪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把他拿下!” 带头的管教大喊一声,几个人一起冲了上去。
潘葛挥着剪刀反抗,划伤了一个管教的胳膊,但他毕竟寡不敌众,被一个管教一棒子砸在头上,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快!把他捆起来!”
几个管教七手八脚地给潘葛戴上了手铐脚镣,又用绳子把他的胳膊捆住,生怕他再反抗。潘葛昏迷不醒,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看着格外狰狞。
医务室的医生赶紧过来给唐教抢救,又给潘葛处理了伤口。院子里的积雪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两具尸体被抬走,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看守所里炸开了。一把手老张吓得魂不附体,他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 两个犯人被杀,一个管教重伤,他这个职位肯定保不住了,弄不好还要担责任。
潘葛被关进了小黑屋,那是一间不足五平米的牢房,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24 小时亮着。他被戴上了最重的镣铐,脚镣上还挂着铁球,走一步都 “哗啦” 作响,根本不可能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