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出差时董事长突发阑尾炎。
我拿准备结婚的6万块垫了手术费。
出院后,他绝口不提还钱的事。
全公司都当我是冤大头,连我未婚妻都因此跟我分了手。
年底奖金到账,我看着短信通知多出来的一个零,人直接傻了。
紧接着,董事长秘书打来电话:“董事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带上户口本。”
年底的办公室,暖气开得足,人却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桌上的电话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道催命符。
是董事长秘书,李姐。
她的声音公式化,听不出任何情绪:“周然,董事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泛白,心脏猛地一沉。
“好的,李姐。”
挂断前,她补充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
“哦对了,带上你的户口本。”
户口本?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最恐惧的神经。
三个月了。
自从我在外地出差,用我准备和苏晴结婚的婚房首付,垫付了陆振华董事长六万块的急性阑尾炎手术费后,这笔钱就成了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出院后,对这六万块钱的事,一言不发,一个字都不提。
这六万块,是我工作四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所有积蓄。
是我承诺给苏晴一个家的全部底气。
可现在,钱没了,承诺也碎了。
公司里,我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周然真是个大傻子,拿自己的血汗钱去拍老板马屁,结果拍马腿上了吧?”
“六万块啊,就当喂狗了,陆董那种人物,会在乎他这点小钱?”
“听说他未婚妻都因为这事跟他吹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些闲言碎语像无数只苍蝇,每天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走在茶水间,那些窃窃私语会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充满嘲弄的眼神。
连我带的实习生,都敢当着我的面,跟别人说我“脑子不清醒”。
而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苏晴。
那个曾经说要跟我同甘共苦的女人,在得知我要不回钱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把戒指扔在我脸上,声音尖利刺耳:“周然,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六万块!你拿我们的未来去赌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头?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年巨婴!”
“我不能嫁给一个连自己财产都守不住的窝囊废!”
分手那天,她拉着行李箱,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我从一个即将拥有家庭的幸福男人,沦为了全公司最可悲的冤大头。
而现在,董事长终于要见我了。
带上户口本。
是要清算我?发现我挪用了什么公款,要把我送进去,先核实身份信息?
还是,那笔钱的性质出了问题,要走法律程序?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深红色的户口本,它被我放在最底层,压得有些变形。
我的手有些抖。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那扇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门。
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的死对头,同为部门经理竞争者的张扬,甚至对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嘴角挂着得意的、残忍的笑。
顶层办公室的走廊很长,很安静,红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陆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对着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的芸芸众生,密密麻麻,如同蝼蚁。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目光如鹰,完全没有一丝病后的虚弱。
这和我幻想中那个躺在病床上,需要我帮助的虚弱老人,完全是两个人。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鹰盯上的兔子,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董事长,您找我。”我垂下头,声音干涩。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他指了指桌上。
那里放着一张支票。
“这是你的。”他说,声音低沉有力。
我愣住了,走上前,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
上面的数字,让我呼吸一滞。
“六十万……”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数了一遍。
六,后面跟着五个零。
是六十万!
我猛地抬头看他,大脑彻底宕机。
“董事长,这……”
“六万是本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五十四万,是利息,也是我对你人品的投资。”
投资?
我彻底懵了,完全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六万块,三个月,变成了六十万?这是什么回报率?
没等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重磅的炸弹。
“我孙女,陆知意,二十三岁,昨天刚从国外回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们结婚。”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结婚?娶他孙女?
这算什么?荒唐到极致的报恩方式?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豪门游戏?
我脱口而出:“为什么?”
陆振华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我的灵魂。
“因为在那家偏僻的县医院,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只知道打电话汇报情况,等着我派人去处理。”
“只有你这个‘傻子’,在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否则有穿孔风险的时候,二话不说,赌上了你的全部身家。”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我陆振华的公司,不缺精明算计的员工,但我陆家,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家人。”
他将那份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我颤抖着手打开,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美得惊人,五官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但她的眼神,却冷若冰霜,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的钱。
她叫陆知意。
资料上写着她的简介,名校毕业,履历光鲜,但家庭关系那一栏,父母早亡。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请求。”陆振华的声音冷硬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一场交易。”
“你得到我的支持、地位,和陆家能给予你的一切财富。”
“我得到一个能让我彻底放心的孙女婿,一个能保护好知意的人。”
交易……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苏晴扔掉戒指时那张鄙夷的脸,闪过张扬那充满嘲弄的嘴脸,闪过同事们那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这三个月所受的屈辱、不甘、愤怒、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一股豁出去的冲动,让我几乎要立刻点头。
但我看着他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睛,残存的理智让我硬生生把“好”字咽了回去。
我不能表现得像一个抓到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我将文件合上,推了回去,迎上他的目光。
“我需要时间考虑。”
陆振华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可以。”
“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已经吃定了我,知道我绝无拒绝的可能。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手里那张六十万的支票,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
它像一个来自魔鬼的诱饵,一旦吞下,我的人生将彻底脱轨。
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陆振华的话。
“一场交易。”
是啊,对于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普通职员来说,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娶一个素未谋面的豪门千金,得到我这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财富和地位。
代价,是我的婚姻,我的人生。
屈辱吗?
当然屈辱。
我感觉自己就像货架上的一件商品,被贴上了价格标签,等待着买主的挑选。
可转念一想,被苏晴因为六万块钱抛弃的时候,我不也像一件被廉价处理的商品吗?
与其被别人践踏尊严,不如自己把尊严卖个好价钱。
我看着手机里苏晴的朋友圈,她昨天刚发了一张在高级餐厅的照片,配文是“新的开始”。
照片的角落,露出了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男人手腕。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愤怒和不甘所取代。
凭什么?
凭什么善良和重情义,要被当成愚蠢和窝囊?
凭什么那些精于算计、趋炎附势的人,反而活得风生水起?
天亮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的男人,做出了决定。
我不想再当那个任人嘲笑的“傻子”了。
我要抓住这个机会,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我周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物!
早上八点,我准时拨通了李姐的电话。
“李姐,请转告董事长,我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姐依旧平稳的声音:“好的。下午三点,请到‘静安茶舍’的‘观云’包厢,知意小姐会在那里等你。”
下午,我特意去商场,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一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衬衫。
站在“静安茶舍”古色古香的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本市最有名的高档会所之一,据说会员费一年就要六位数。
我推开包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她真人比照片上,还要美上三分。
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胜雪,气质清冷得如同山巅的积雪。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和照片上一样,冰冷,疏离,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有些局促的站姿,滑到我新买的、但依旧掩盖不了廉价感的衬衫上。
那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充满了阶级带来的、与生俱来的傲慢。
我感觉自己的自尊,正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地剥离。
“你就是周然?”她先开了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充满了距离感。
然后,她说出了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话。
“六万块就想攀上我们陆家,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不是我的选择。”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轻蔑地一笑,弧度讥诮。
“很好,有自知之明。”
她从手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既然是交易,那就开诚布公,谈谈条款。”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婚前协议”,快速浏览起来。
里面的条款,比我想象中还要苛刻,甚至可以说是羞辱。
第一条:婚姻关系仅为期一年。一年后,双方无条件离婚,男方需配合女方,对外宣称因感情不和和平分手。
第二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为形式婚姻,互不干涉私人生活,包括但不限于情感、社交、财务。
第三条:双方不同房,分房居住。
第四条:在公共场合及家人面前,男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女方,扮演恩爱夫妻形象。
第五条:离婚时,男方自愿放弃对陆家任何财产的分割权,不得以任何理由索要补偿。
一条条看下来,我的心越来越冷。
这哪里是婚前协议,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我被要求成为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最后还要净身出户。
而最让我觉得荒谬又好笑的,是最后补充的一条。
“协议期间,禁止男方对女方产生任何形式的爱慕情感。”
我抬头看她,她正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
仿佛我只要多看她一眼,就是一种亵渎。
我忽然笑了。
“陆小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陆知意愣住了,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拿起桌上的笔,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写下了新的一条。
“协议期间,甲乙双方应给予对方最基本的个人尊重,不得以言语或行为侮辱对方人格。”
写完,我将笔放下,把协议推回到她面前。
“我同意你的所有条款,但前提是,加上这一条。”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周然虽然穷,但不是没有尊严的狗。这场交易,是我爷爷的决定,不是我的。你对我可以有偏见,但不能没有尊重。”
“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这场交易,现在就可以取消。”
陆知意的美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冰冷和恼怒。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个在她看来是“攀龙附凤”的穷小子,竟然敢跟她讨价还价。
我们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她冷哼一声,拿过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她龙飞凤凤舞的名字。
“成交。”
我们的“合作”,就这样在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走出茶舍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在窗边的清冷身影。
我知道,未来的这一年,绝不会轻松。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输。
第二天,一封来自董事长办公室的全员邮件,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公司内部引爆了剧烈的海啸。
【人事变动及喜讯公告】
【兹任命原市场部职员周然先生,即日起调任董事长特别助理一职,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
【另,周然先生已与董事长孙女陆知意小姐订婚,婚期将近。特此公告,以示祝贺。】
当这封邮件弹出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瞪大了眼睛,反复阅读着那几行简短的文字,仿佛每个字都变得陌生。
三秒钟后,压抑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整个办公区像烧开的水一样,瞬间沸腾!
“什么?!我没看错吧?周然?那个傻子周然?”
“董事长特别助理?还跟董事长孙女订婚了?!这他妈是演电视剧吗?”
“我的天,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他不是被全网嘲的冤大头吗?怎么突然就成了乘龙快婿?”
“难道……那六万块是考验?我靠!早知道我也去垫了啊!”
所有的议论声,都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昨天还对我避之不及、冷嘲热讽的同事们,此刻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夸张到扭曲的表情。
震惊、嫉妒、不解、懊悔,以及最虚伪的谄媚。
我的死对头张扬,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他坐在我对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表情,就好像硬生生吞下了一整只沾了苍蝇屎的死老鼠。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我那小小的工位上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
几乎是立刻,周围的同事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哎呀,周助!恭喜恭喜啊!真是真人不露相!”
“周助,以后可要多多提携我们啊!”
“就是就是,周助你这真是……一鸣惊人!我们之前还替你担心呢,现在看来,是我们眼光太短浅了!”
一声声油腻又肉麻的“周助”,听得我只想发笑。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我的旧水杯、笔记本放进纸箱里。
这些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的女声,撕破了办公室虚伪的和諧。
“周然!”
我回头,看到了苏晴。
她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她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无视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周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和好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急切。
“那六万块,我不要了!我跟你一起还!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她的手抓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如今却只剩下丑陋和贪婪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用力,但又显得毫不费力地,甩开了她的手。
我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晚了。”
苏晴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不晚的,周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苏晴,当初你为了区区六万块,毫不犹豫地跟我分手,说我窝囊,说我没出息。”
“现在,你又想为了六十万,甚至可能是六百万、六千万回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看戏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笑吗?”
苏-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她,继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当初那么果断地离开,让我彻底看清了你的为人,也让我甩掉了最大的包袱,才有了今天更好的机会。”
“所以,别再来纠缠我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发出压抑的偷笑,有的交头接耳,对着苏晴指指点点。
她承受不住这种公开的羞辱,脸上血色尽失,摇摇欲坠。
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幕达到高潮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知意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场强大到让整个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目光甚至没有在苏晴的脸上停留一秒。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做了一个让我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她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臂很凉,隔着衬衫传来一丝凉意。
然后,她才侧过头,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苏晴。
“这位小姐,请离我的未婚夫,远一点。”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晴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终在众人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中,捂着脸,狼狈地逃出了公司。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挽在我胳膊上的那只手。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冷若冰霜的契约妻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她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立刻松开了手,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爷爷让我来接你,去认认家里的路。”她冷冷地说,仿佛刚才那个“神助攻”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点点头,抱着我的纸箱,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这个我待了四年,见证了我所有卑微与屈辱的地方。
身后,是同事们更加敬畏和复杂的眼神。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真的不一样了。
陆家的别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
黑色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一辆加长版的宾利平稳地驶入。
车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巨大草坪,远处有喷泉和花园,整座庄园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油画。
而我,一个昨天还在为六万块钱愁白了头的普通人,今天就要住进这座如同城堡一样的地方。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搬着那个装着我全部家当的纸箱,跟着陆知意走进别墅。
内部的装潢更是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两层的客厅垂下,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上挂着我看不懂但感觉很昂贵的油画。
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恭敬地站成一排,对我鞠躬:“周先生好。”
我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但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依然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陆知意似乎很享受我这种局促不安的样子,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带我参观房间,最后停在一扇门前,故意指着旁边一间半开着门的储藏室说:
“喏,看到没?这里面堆着的,都是前几任想追我的男人送的礼物。”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储藏室里堆满了各种名牌包装盒,限量版的包包、手表、珠宝,琳琅满目,像一座小山。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和轻蔑:“你当初垫的那六万块,可能还不够买里面最便宜的一个包。”
这话充满了挑衅和恶意。
她想激怒我,想看我自卑、窘迫的样子。
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回答道:“我不是他们。”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它或许买不起这里的任何东西,但它干净。”
陆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我抱着我的纸箱,径直走进了她为我安排的房间。
房间很大,比我之前租的整个公寓都大,带着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冰冷得像个样品房。
我知道,这是她故意的。
当晚,陆振华也回到了别墅。
晚餐时,他给了我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没有额度限制。”他语气平淡地说,“以后就是陆家的人了,别在衣食住行上委屈了自己,也别丢了陆家的脸。”
我握着那张轻飘飘的黑卡,感觉像是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第二天是周末,陆知意突然“好心”提议,要带我去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
我当然知道她没安好心。
她开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带我直奔本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她像个女王一样,在前面走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傲慢。
“看上什么就买,我爷爷给你的卡,不刷白不刷。”她斜睨着我,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她想看我被金钱腐蚀,看我迷失在这些物质欲望里的丑态。
我跟着她逛了一圈又一圈,从男装区到腕表区。
那些标价后面跟着一串零的商品,确实让我心跳加速。
但我始终记得我是谁。
我可以在交易中出卖我的婚姻,但我不能出卖我的灵魂。
最后,我在一家高档西装店停了下来。
我给自己挑了一套最基础款式的深蓝色西搭伙,剪裁合身,价格在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内。
然后,我拿着那张黑卡,转身去了运动护具区,给有晨练习惯的陆振华买了一套顶级的专业护膝和护腕。
接着,我又去了商场顶楼的书店。
我在她书房里扫过一眼,记得她的书架上全都是英文原版的设计类书籍,但似乎少了一位冷门建筑大师的作品集。
我凭着记忆,在书店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本已经绝版的、非常厚重的设计图册。
结账的时候,陆知意一直冷眼旁观。
当我把护具和那本书递给她时,她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看着我买给陆振华的护具,没说什么。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本厚重的设计书上时,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找这本书?”
“我看到你书房里有很多这位大师的书,唯独缺了这本最重要的作品集。”我平静地回答。
她抱着那本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
这本书很难找,也很贵,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证明了,我用心观察了她,并且记住了她的喜好。
这比任何用钱砸出来的礼物,都更能触动人心。
回到别墅,晚餐依旧是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的西餐。
我实在吃不惯那些带着血丝的牛排和奇奇怪怪的酱汁。
等他们都吃完,我一个人溜进了厨房。
别墅的厨房大得像个餐厅后厨,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我找到了面粉和鸡蛋,给自己做了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葱油的香味,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去。
我端着面碗正要回房间,一回头,却看到陆知意俏生生地站在厨房门口。
她穿着丝质的睡衣,抱着手臂,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手里的那碗面。
“什么东西,这么香?”她问,声音里少了几分白天的冰冷。
“阳春面,要尝尝吗?”我鬼使神使地发出了邀请。
她犹豫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
我给她盛了一小碗。
她坐在奢华的欧式餐桌旁,有些笨拙地用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然后,她就沉默了。
她小口小口地,把那一小碗面全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轻声说了一句:
“比米其林好吃。”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她对我说的第一句,不带任何讽刺和敌意的,肯定的话。
那一刻,我看着她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周一回到公司,我的身份已经天翻地覆。
我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隔壁。
陆振华没有给我安排具体的琐事,而是直接扔给了我一个分量极重的任务。
“城南那家‘星尘科技’,很有潜力,你去代表集团,跟他们谈一笔收购或者战略投资。”
“这是对你的第一个正式考验,别让我失望。”
星尘科技是一家新兴的AI技术公司,在业内小有名气,但一直缺乏资金支持。
我明白,这是陆振华给我的第一个舞台,也是给全公司人看的一场表演。
我必须做得漂亮。
这个任命,毫无意外地,再次引爆了公司的舆论,尤其是让一个人嫉妒得发了狂。
那就是张扬。
他原本是我在市场部的直接竞争对手,为了经理的位子,我们明争暗斗了快一年。
现在我一步登天,成了董事长特助,而他还在原地踏步。
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他的心态彻底失衡。
陆振华虽然任命我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但项目组的成员,依然需要从各个部门抽调。
张扬利用他在公司的关系网,不动声色地往我的项目组里,安插了几个他的亲信。
项目启动初期,各种麻烦接踵而至。
我要的资料,总是会晚半天才能送到我桌上。
我安排下去的任务,执行起来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进度缓慢。
几次项目会议上,张扬安插进来的那几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将皮球踢给我,把项目推进不力的责任,全都归咎于我“经验不足”、“好高骛远”。
张扬则以“前辈”的姿态,在会议上“好心”地给我提各种建议,但每一条建议,实际上都是在否定我的方案,暗示我能力不行。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对他们的刁难和推诿一一应付,但暗地里,我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我利用董事长特助的身份,绕开了项目组里那些碍事的家伙,直接调取了公司所有关于星尘科技的背景调查资料。
同时,我不再通过项目组去联系对方,而是用我的私人邮箱,直接联系上了星尘科技的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一个叫李默的技术宅。
我没有一上来就谈收购,而是以一个技术爱好者的身份,和他探讨了很多关于AI领域的前沿问题。
李默是个典型的情商不高、但智商极高的人,他对我提出的很多专业见解非常欣赏,我们很快就建立起了不错的私人关系。
眼看项目在我这里柳暗花明,张扬坐不住了。
他见这些小动作无法阻碍我,终于决定使出更阴狠的毒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