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4年深秋的黄昏,北方小城的枫叶落了满地。陈志远搀着63岁的养父陈德发,走进了一栋挂着"康宁疗养中心"牌子的灰色建筑。老人还以为是来体检,笑呵呵地配合着填表、签字。他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自愿入院同意书",更不知道,从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能走出去。
十年后,陈志远终于等来了养父的死讯。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律师送来的遗嘱,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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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德发这辈子没结过婚,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
1985年冬天,他在县城火车站捡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那孩子裹在一床破棉被里,冻得嘴唇发紫,哭声细弱得像猫叫。陈德发本想把孩子送到民政局,可那天下着大雪,他抱着孩子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公交车。
孩子在他怀里慢慢暖过来,睁开眼睛看着他,竟然咧嘴笑了。
就是那一笑,让陈德发改变了主意。
他把孩子抱回了家,取名叫"志远",希望他将来能有出息,走得比自己远。
那时候陈德发在镇上的砖厂干活,一个月挣四十块钱,省吃俭用地把孩子拉扯大。为了让志远喝上奶粉,他戒了抽了二十年的烟;为了让志远上学,他每天多干两个小时的活;为了让志远穿得体面,他自己一件棉袄穿了十五年,补丁摞补丁。
村里人都说他傻:「德发啊,你自己还打光棍呢,养个野孩子图啥?」
陈德发只是笑笑:「我这辈子没啥指望了,就指望这孩子。他将来有出息,我也算没白活一回。」
志远确实争气。他从小学习好,一路考上了县重点高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还娶了个城里的媳妇。
陈德发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可他不知道的是,从志远上大学那年起,儿子就开始嫌弃他了。
第一次是大一开学,陈德发带着自己腌的咸菜和一床新弹的棉被,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看儿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巴的布鞋,在宿舍门口喊:「志远!爹来看你了!」
志远正和几个城里的同学聊天,听到这一嗓子,脸腾地红了。
他跑出来,把陈德发拉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说:「爹,你以后别来学校了,我同学都看着呢……」
陈德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爹听你的。」
他把咸菜和棉被放下,当天就坐火车回去了。那床棉被,他攒了三个月的工钱才弹的,里面是最好的新棉花。
后来志远结婚,陈德发想去参加婚礼。志远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爹,婚礼就不用来了,省城太远,你来回折腾不方便……」
陈德发没说话,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宿的旱烟。
再后来,志远越来越少回来了。一年一次,变成两年一次,变成三年一次。每次回来也是匆匆忙忙,待不了一天就走,好像村里的一切都让他窒息。
陈德发老了,腿脚不如从前,干不了重活了。他把砖厂的工作辞了,靠着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和村里的低保过日子。
但他还是每个月给志远打生活费。
「儿子在城里不容易,」他对邻居说,「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我帮不上大忙,能帮一点是一点。」
邻居们听了直摇头:「老陈头,你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还往城里贴钱?那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德发不爱听这话:「我儿子孝顺着呢,就是忙,等他闲下来,肯定把我接城里享福去。」
他不知道,志远早就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
02
2014年夏天,陈德发突然接到志远的电话。
电话里,志远的语气出奇地热络:「爹,我想接你来城里住一段时间,咱爷俩好好聚聚。」
陈德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了。
他激动得一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行李。那些舍不得穿的新衣服翻出来了,那双过年才穿的皮鞋擦了又擦,连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
临走前,他把攒了大半辈子的存折揣在贴身的口袋里,还有那本房产证——老房子虽然破,但赶上拆迁,据说能值不少钱。
他想着,这些东西将来都是志远的,现在带去给他,也让他安心。
志远来接他的时候,开着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陈德发看着那车,心里美滋滋的:儿子果然有出息了。
「爹,先带你去做个体检,」志远笑着说,「你年纪大了,身体最重要。」
陈德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好,好,听儿子的。」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栋灰色建筑前。门口挂着「康宁疗养中心」的牌子,陈德发没多想,以为是什么高级养生会所。
「爹,先在这儿登个记。」志远把他领到一间办公室,递过来几张表格,「签个字就行。」
陈德发没念过几年书,那些表格上的字他认不全,但他信任儿子,拿起笔就签了。
他不知道,那几张纸里,有一张叫「自愿入院同意书」,还有一张叫「委托监护人协议」,上面写着:因患者存在精神障碍,自愿接受封闭式治疗,治疗期间的一切事务由监护人陈志远全权处理。
签完字,志远把他带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爹,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去办点手续。」
陈德发点点头,坐在床上等着。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志远始终没回来。
他想出去找儿子,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他拍门、喊叫,来的不是志远,而是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工。他们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老爷子,您儿子说您有老年痴呆症,需要在这里治疗。您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说。」
陈德发整个人都懵了:「我没有痴呆症!我好好的!你们让我儿子来,这一定是搞错了!」
没有人理他。
他挣扎着想冲出去,被护工按住,强行打了一针镇定剂。那针扎进去,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说话:「这老头子挺清醒的,不像是有病啊……」
另一个声音回答:「管那么多干嘛?人家儿子交了钱,让咱们看着就行。」
陈德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他的儿子,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亲手把他送进了这个地方。
03
陈志远从疗养中心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手心有点发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不想有别的选择。
这些年他在城里过得并不如意。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晋升无望。娶的媳妇是城里人,从小娇生惯养,花钱大手大脚。房贷、车贷、孩子上学、老婆买包,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就见底了。
他活得很累,很窝囊,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体面的样子。
直到半年前,他听说老家要拆迁了。
消息是老家的一个堂哥告诉他的:「志远,你爹那块宅基地,赶上政府征地,少说能赔个两三百万!」
两三百万。
陈志远握着手机,心脏狂跳。这笔钱,足够他还清所有的债务,足够他给老婆买个大房子,足够他彻底翻身。
可问题是,房子在养父名下,养父不死,这钱就轮不到他。
他开始琢磨。
直接让老头子死?太危险了,容易被查出来。逼他签字转让?老头子对那房子看得比命重,打死也不会签。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把老头子送进精神病院。
只要老头子被认定为精神障碍患者,失去民事行为能力,作为唯一的监护人,他就可以全权处理老头子的财产。到时候拆迁款下来,自然是他来领。
至于老头子会不会在里面受苦……管他呢。他这把年纪,还能活几年?在里面养着,总比一个人在村里孤苦伶仃强。
陈志远这样安慰自己。
他找了一家私人疗养中心,那里监管不严,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他给院长塞了一笔钱,院长心领神会,保证会「照顾好老爷子」。
事情比他想象的顺利。
老头子糊里糊涂地签了字,被关了进去,连挣扎都没怎么挣扎。
当天晚上,陈志远回到省城的家,老婆问他:「你爹呢?不是说接来住几天吗?」
他面不改色:「我爹年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我送他去疗养院了。」
老婆撇撇嘴:「也好,省得住咱们家,我还得伺候他。」
陈志远没说话,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跟村里的拆迁办打交道。他拿着自己和老头子的户口本、养父子的关系证明,一次次跑手续。拆迁办的人告诉他,房子确实能赔不少钱,但必须等产权人签字同意,或者产权人被认定丧失行为能力后,由监护人代签。
陈志远笑了:「我父亲已经丧失行为能力了,在精神病院住着呢。这是医院开的证明。」
他递过去一张盖着康宁疗养中心公章的诊断书,上面写着:患者陈德发,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认知功能严重退化,无法独立处理个人事务。
拆迁办的人看了看证明,又看了看陈志远:「行,等征地批下来,你来签字。」
陈志远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笔钱该怎么花了。
他彻底忘了,那个精神病院里,还关着一个等他来接回家的老人。
04
康宁疗养中心的日子,是陈德发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
刚进去的时候,他还不停地跟护工解释:「我没有病!我儿子搞错了!你们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没有人听。
他试过闹、试过绝食、试过用头撞墙,换来的是更多的镇定剂和更严密的看管。时间久了,他渐渐不闹了,但眼里的光一天天暗下去。
这里住的大多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有的整天自言自语,有的会突然发狂打人,有的吃自己的排泄物。陈德发混在这群人中间,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最难熬的是夜里。
病房的灯永远亮着,惨白的光照得人睡不踏实。隔壁床的老头整夜地嚎叫,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陈德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遍遍回想自己这辈子。
他想起小时候的苦日子,想起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的辛酸,想起一个人在砖厂干活、累得直不起腰的日子,想起捡到志远时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孩子在他怀里笑了,他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可是现在呢?
他费尽心血养大的孩子,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
有一次,他趁护工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陈志远?就是那个送老头来的?……哦,他说老头有痴呆症,其实我看不像,清醒得很……钱?钱到位就行,反正咱们不管那么多,他爱关多久关多久……」
陈德发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搞错了,是故意的。是他的儿子,亲手设计,把他骗进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
他不知道。他想不明白。他只是一个老农民,没念过什么书,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孩子,结果换来的,是这样的下场。
那天晚上,陈德发第一次哭了。
他躲在被子里,把头蒙住,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七十年的人生,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他都咬牙挺过来了。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扛不住了。
但他没有死。
他想活下去。
不是因为贪生,而是因为他要亲眼看看,自己养大的那个孩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开始学会在这里生存。不闹了,不喊了,按时吃药,配合检查,表现得像个「乖巧的病人」。护工们渐渐放松了对他的看管,觉得这老头彻底认命了。
只有陈德发自己知道,他的心,从来没有死。
他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支铅笔头,是从护士站偷来的。每天夜里,他就用那支铅笔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字。
他写自己的经历,写志远从小到大的事情,写自己被骗进来的过程,写每一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受到的。
字迹歪歪扭扭,因为他没念过几年书,很多字不会写,只能用拼音或者画图代替。但他坚持写。
他要留下证据。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天理。
05
陈志远的好日子,在2016年彻底来了。
那一年,老家的拆迁款终于下来了。整整四百八十万,比他预想的还多。
他以监护人的身份签了字,钱打到了他的账户上。拿到钱的那天,他请了几个朋友在城里最好的饭店吃了一顿,喝了两瓶茅台,醉醺醺地说:「从今天起,老子也是有钱人了!」
他拿着这笔钱,还清了房贷和车贷,又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一辆更贵的车。老婆高兴得不得了,直夸他「有本事」。
那段时间,陈志远走路都带风。
可他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先是村里人开始议论。陈德发虽然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但老宅子在村里,邻居们都知道他的情况。拆迁款下来后,有人问:「陈德发的钱呢?他儿子领走了?老陈头知道吗?」
还有人专门跑到精神病院去看望陈德发,回来后传得沸沸扬扬:「那老陈头清醒着呢,哪有什么痴呆症?他被自己的儿子害了!」
消息传到陈志远耳朵里,他急了。
他给康宁疗养中心的院长打电话:「那个老头子,不能让外人随便探视!」
院长犹豫:「这……不太好吧?」
陈志远咬咬牙:「我再给你十万,把人看住了。」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行。」
从那以后,康宁疗养中心以「患者病情不稳定、不宜受刺激」为由,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请求。陈德发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但村里的议论没有停。
有人给县纪委写了举报信,说陈志远涉嫌侵占老人财产、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纪委的人来调查了几次,可是陈志远早有准备:入院同意书是陈德发亲手签的,诊断书是医院开的,拆迁款的领取手续也合法合规。
调查没有结果,举报不了了之。
陈志远又躲过了一劫。
但他的心里,开始有了一根刺。
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养父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却慈祥的眼睛,还有那句说了几十年的话:「志远,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他使劲摇摇头,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他是活该,」他对自己说,「谁让他当初要捡我?我又没让他捡。他对我好,是他自愿的,我不欠他什么。」
他就这样安慰自己,日子一天天过去。
2020年,疫情来了,康宁疗养中心被封控了好几个月。陈志远借此机会,更加理直气壮地不去探视。反正老头子也见不到他,死活都不知道。
可他没料到,陈德发在精神病院里,熬了整整六年。
六年里,他写满了三个小本子。
他把本子藏在枕头套的夹层里,每次换洗床单的时候,就把本子转移到衣服口袋里。这是他唯一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2022年春天,陈德发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在精神病院里得不到正规治疗,病情一天天恶化。先是眼睛看不清了,然后腿脚也不利索了,最后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年三月的一天,陈德发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护工叫到床边。
「帮我……找个律师……」他喘着气说,「我要……立遗嘱……」
护工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叹了口气:「老爷子,你都这样了,还立什么遗嘱啊……」
「求你了……」陈德发死死抓住护工的衣袖,眼泪流了下来,「就当是……我最后一个心愿……我有东西……要留给我儿子……」
护工被他抓得生疼,又有点不忍心,最后还是帮他联系了一个做律师的熟人。
那个年轻的律师来的时候,看到了陈德发藏在枕头里的三个小本子。他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
「大爷,您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陈德发艰难地点点头。
「您儿子……真是禽兽不如。」律师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德发却摇了摇头:「别骂他……他是我儿子……我不怪他……」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您想怎么处理遗产?全部留给他?」
陈德发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笑不出来:「不……我想让他……知道一件事……」
他附在律师耳边,说了几句话。
律师听完,愣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爷,我明白了。」
三天后,陈德发在康宁疗养中心的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临死前,他握着律师的手,最后说了一句话:「告诉志远……爹不怪他……爹只是……想让他记住……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律师流着泪,在他的遗嘱上签了字。
06
陈德发死后,康宁疗养中心通知了陈志远。
电话里,陈志远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了,后事怎么处理?」
「您是监护人,您来定。」
「火化吧,骨灰我让人去取。」
他没有去见养父最后一面,甚至没有问一句「他是怎么死的」。
丧事办得很简单。一个不知名的小殡仪馆,没有亲友送别,没有花圈挽联,只有陈志远一个人,站在焚化炉前,看着那具干瘦的遗体被推了进去。
火焰腾起,什么都没有了。
骨灰盒很轻,陈志远提着它,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他把骨灰盒寄存在了殡仪馆,交了三年的管理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陈志远先生吗?我是启明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您父亲陈德发生前委托我起草了一份遗嘱,我需要和您当面谈一下。」
遗嘱?
陈志远愣了一下:「我父亲……有遗嘱?」
「是的。请您下周一上午十点到我们律师事务所来,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告知。」
陈志远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那个老东西,关在精神病院里这么多年,怎么还会立遗嘱?他能有什么遗产?
但他还是去了。
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王律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表情严肃,目光冷淡。他把陈志远请进了会议室,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陈先生,请坐。」
陈志远坐下来,目光盯着那个档案袋:「遗嘱呢?」
王律师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问了一句:「陈先生,您和您父亲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啊,」陈志远脸不红心不跳,「我一直很孝顺,把他送到最好的疗养院,照顾得很周到。」
王律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志远。
「这是您父亲的遗嘱,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陈志远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遗嘱的内容很简单:陈德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拆迁款四百八十万元,全部留给唯一的儿子陈志远。
陈志远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一辈子就惦记着他,死了也不会把钱给别人。
可他刚要把遗嘱放下,王律师突然开口了:「陈先生,请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陈志远疑惑地翻了过去。
那一页只有一段话,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陈德发亲笔写的:
「志远,你是我捡来的孩子,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这辈子,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你却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想要钱,那些钱都给你。但爹要告诉你一件事——」
陈志远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开始颤抖。
下面那行字,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