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拍卖林母绝笔,讥讽她是花瓶,法官落槌我一封邮件让她白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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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梁思成与林徽因之子,一个守着父母旧宅与满屋回忆的退休教授。

几十年来,我早已习惯外界的喧嚣,也习惯了与继母林洙——

那个在我母亲巨大光环下生活了一辈子的女人,维持着一份冰冷而体面的和平。

我以为,我们的人生就会这样在互不打扰中走向终点。

可我错了,当一则拍卖行的新闻,将母亲那张浸透毕生心血的国徽绝笔画稿,悍然推向了市场,委托人正是林洙。

更甚的是,在聚光灯下,她将我那用生命燃烧才情的母亲,轻蔑地讥讽为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花瓶”,一个家庭甜蜜的“负担”。

当拍卖师的木槌以八百万天价重重落下,当她在那一刻品尝到一生中最荣耀的胜利滋味时,她永远不会知道,在京城另一端的寂静书房里,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只需要用一封邮件,就让她所有的狂喜与算计,在瞬间化为泡影。



01

北京的秋天,总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天是那种剔透的蓝,阳光被过滤得温润如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海棠树的枝叶缝隙,筛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正好打在我摊开的书页上。

我正坐在书房的旧藤椅里,整理父亲梁思成留下来的藏书。这间书房,这栋老院子,几乎维持着父母在世时的原样,空气里似乎还浮动着淡淡的墨香和母亲最爱的晚香玉的味道。退休后的日子,大多是这般平静,像一池不起波澜的秋水。我以为,我的人生也会这样,在回忆的余温里,安详地走向终点。

手机在手边的茶几上“嗡嗡”震动了两下,打破了满室的静谧。我有些不耐地拿起,以为又是哪个房产中介的骚扰电话。可屏幕上亮起的,却是一条新闻客户端的推送。

标题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一下就烫进了我的眼睛里——《建筑才女林徽因绝笔手稿惊现秋拍,估价逾百万》。

我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我颤抖着手指点开那条新闻,一张高清的图片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硫酸纸图稿,上面是用墨线精心勾勒的建筑图案,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糅合了古典的繁复与现代的简约。我几乎不用细看,那熟悉的笔触,那种在严谨的构图中透出的灵动与诗意,还有图纸右下角那个我临摹过千百遍、揉合了花体与签名的独特艺术字——“徽因”。

没错,就是那张图。

就是那张我以为早就在几十年的动荡岁月里遗失了的,母亲为了国徽方案,在病榻上呕心沥沥血画下的最后一版草图。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我强迫自己向下滑动屏幕,去看那些冰冷的文字介绍。文章极尽溢美之词,称其为“林徽因最后的才情闪光”,“代表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赤诚之心”。然后,我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委托拍卖人”那一栏。

那上面,没有冗长的介绍,只印着两个简简单单的汉字:林洙。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愤怒,那太肤浅了。那是一种被背叛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悲哀。原来,这几十年的相安无事,那些年节时分程序化的电话问候,都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终究还是动手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海棠叶。这棵树是母亲亲手种下的。她说,海棠花很倔强,看着柔弱,却能熬过北方的寒冬。

我与继母林洙的关系,就像这秋日里若即若离的阳光,看似存在,却毫无温度。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她住在父亲单位当年分给她的另一套公寓里,离我这老院子隔着大半个北京城。我们就像两条被命运强行交叉过,又迅速回归各自轨道的平行线,互不打扰,也互不关心。我以为这种冷漠的和平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们其中一个离开这个世界。

可我错了。我低估了她内心深处,那份被我母亲巨大的光环压抑了几十年的不甘。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为了钱。

我太了解她了,金钱对她来说是诱惑,但更深层的动机,是对母亲、对这个家、对我父亲所有记忆的最后一次“清理”和“盖棺定论”。她要用这种方式,向世人宣告,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我的学生很快给我送来了这次秋拍的精装图录,铜版纸印刷得异常精美。那张画稿被放在了压轴的位置,图录上对它的介绍比新闻里更加详尽,渲染着它的历史价值和背后的情感故事。但在“来源”那一栏,却只用了一句极其模糊的话来描述:“梁思成先生家属旧藏”。

“家属”?多么巧妙而又恶毒的词。在外人看来,她林洙作为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当然是“家属”。可这件东西,是母亲的魂,是父亲的命,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我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几乎从不拨打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洙略带沙哑,却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弱者的声音:“喂?是文思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打这个电话。

“是我。”我的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新闻和图录,我都看到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斟酌词句,“文思啊,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年纪大了,身体到处都是毛病,吃药、请人照顾,到处都要用钱……”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打断了她那套听了几十年的说辞,一字一句地问,“我只想知道,那张画稿,您是怎么拿到手的?”

电话那头立刻陷入了沉默。那几秒钟的寂静,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惯用的、带着一丝委屈和被误解的无辜。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你爸留给我的。”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怎么,他留点东西给我这个照顾了他后半辈子的老太婆,你还有意见?”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父亲绝不可能把这张图给您!”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文思。”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东西在我手上,这就是事实。你爸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我辛苦了。这点念想,难道我也不配有吗?”

“念想?”我冷笑出声,“把母亲的‘念想’拿去拍卖行换成钱,这就是您的‘念想’?”

“随你怎么想吧。”她似乎不愿再与我纠缠,疲惫地说,“拍卖行那边手续都是齐全的,你就算有意见,也晚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那句“你爸留给我的”,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知道她在撒谎,她一定是在撒谎!父亲珍爱母亲的遗物胜过自己的生命,尤其是这件凝聚了母亲最后心血的作品,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随手就赠予了林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落入她预设的“继子与继母争产”的庸俗剧本里。我必须找到证据,找到能证明这张画稿真正归属的证据。

我冲进书房,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我拉开一个个书柜的玻璃门,翻开一本本书的扉页,查看里面的夹层。我爬上梯子,去够那些放在最高处的、落满灰尘的箱子。父亲的资料太多了,浩如烟海,要从这里面找到几十年前的一点蛛丝马迹,谈何容易。

一下午的时间,我几乎把整个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凌乱的书堆上,显得格外孤寂。我颓然地坐在地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房角落里那个上了锁的旧樟木箱上。

这个箱子,自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放在这里。母亲在世时,里面装的是一些她不常用的衣物和书籍。母亲走后,父亲便用它来存放母亲的信件、照片和一些零散的手稿。他给箱子配了一把小小的铜锁,钥匙一直挂在他的贴身钥匙串上。

父亲去世后,那串钥匙连同他的遗物一起交到了我手上。这些年,我很少打开它,仿佛只要不去触碰,那些记忆就不会褪色

我找到那串叮当作响的旧钥匙,颤抖着手,将其中一把最小的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一股夹杂着樟脑和旧纸张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时间的气味。

箱子里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最上面是母亲的照片,黑白的、泛黄的,可每一张上的笑容都那么明亮。照片下面,是厚厚几沓用丝带捆好的信件。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在箱子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本硬皮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我翻开来,是父亲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这是他晚年的日记。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一页页地翻过去,日记里记录的大多是些工作上的琐事,和对往昔的追忆。终于,我看到了关于那张国徽画稿的记录。父亲在日记里,反复称它为“徽因的魂”。他写道:“今日整理徽因遗物,见此图,如见其人。灯下凝视,依稀还是当年伏案之影。此物之于我,非纸非墨,乃一段生命之寄托也。”

我的眼眶湿润了。继续往下翻,我看到了一段更关键的话,那天的日期,是在他与林洙婚后不久。他写道:“此物绝不可为任何私人所有,它承载的,是徽因对这个新生国家的拳拳之心。待我百年之后,当归国家,永为国藏。”

看到这里,我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这就是证据!白纸黑字的证据!

可是,当我兴奋地想再往下翻,看看父亲是否有提到具体的处置安排时,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日记的最后几页,被人齐刷刷地撕掉了!

剩下的书页边缘,留下了参差不齐的撕扯痕迹。最关键的,关于父亲打算如何将画稿“归于国家”的具体计划,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是父亲自己撕掉的吗?他改变主意了?不,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一旦做了决定,从不反悔。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个可怕的、冰冷的念头在我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这把箱子的钥匙,父亲去世后,林洙作为他的妻子,是不是也曾经拿到过?她是不是早就偷偷来过这里,翻过这个箱子,并且精准地撕掉了这最要命的几页纸?

她不只是在撒谎,她是在处心积虑地布局!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我慢慢地合上日记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我意识到,我的计划,不能再是阻止拍卖这么简单了。我要做的,是揭开她伪善的面具,把她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场战争,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肮脏得多。

02

夜深了,我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月光和邻家的灯火,在书房里投下模糊的光影。我把父亲那本残缺的日记放在一边,从樟木箱里拿出了母亲的照片和信札。冰冷的现实让我窒息,我需要从温暖的回忆里,汲取一点力量。

照片上的母亲,或是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校园里,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或是在考察古建筑的路上,一身布衣,风尘仆仆,却依然身姿挺拔,眼神专注而坚定。这些影像,与林洙口中那个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花瓶”形象,何其遥远。

我的记忆,被一张特定的照片拉回了遥远的童年。那是母亲病得最重的时候,在清华的那个小屋里。她瘦得不成样子,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亮得也惊人。她已经无法下床,大部分时间只能靠在床头。但只要精神稍好一些,她就会让父亲把一张小小的绘图桌板架在她的腿上。

我记得一个冬日的午后,阳光惨白。我放学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床边,看到她正俯在那张小桌板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丁字尺,神情专注地画着什么。她的呼吸很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喘息声。

“妈妈。”我小声叫她。

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她放下笔,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完,她把手帕藏到被子下,不想让我看见上面的血色。

“回来了?”她喘着气,指着桌板上的图纸,“文思,你来看。”

我凑过去,那正是我今天在拍卖图录上看到的那张国徽草图。只是那时候,它还是一张崭新的、散发着墨香的图纸。

“你看,”她用手指着图纸中央的天安门图案,“这里的线条,要刚劲,代表我们站起来了。”然后,她的手指又滑向四周的谷穗和齿轮,“但是这里,麦穗的弧度要再柔和一点,齿轮的咬合要更紧密一些,这才能体现出‘人民’的力量,是温暖的,是团结的。”

她不是在给我上课,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更宏大的对象倾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在工作,她是在用生命里最后的一点光和热,去燃烧,去照亮她心中的理想。这张图纸,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浸透了母亲的血与魂。

所以,当父亲后来对我说“这不只是一张图,这是你妈妈的遗嘱”时,我毫不怀疑。

母亲去世后,那个家,天就塌了。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常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深夜。而林洙,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以“照顾梁思先生生活”的名义,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她最初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是卑微的。她会变着法子给我们做饭,学着江浙的口味,但做出来的菜总是透着一股北方的生硬。她会笨拙地学着母亲的样子,在客厅的瓶子里插上几枝花,可那些花在她手里,总显得杂乱无章,失了魂魄。



她会试着和我聊天,问我在学校开不开心,功课难不难。我总是用最简短的“嗯”、“还好”来回答,或者干脆沉默。我的沉默,不是一个孩子的任性,而是一种本能的、无声的抵抗。我知道,这个女人,想取代我母亲的位置。

真正的冲突,往往爆发在最细微的生活琐事里。

我们家客厅的墙上,一直挂着母亲那张宾大学士服的照片。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里的她,自信、骄傲,充满了知识女性的光芒。有一天,我放学回家,一进门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抬头一看,墙上那张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平淡无奇的风景油画。

我的心一下就揪紧了。我冲进厨房,林洙正在那里择菜。

“墙上的照片呢?”我问,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她头也没抬,一边把黄了的菜叶子扔进垃圾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哦,那张啊。照片都发黄了,边角也卷起来了,挂着不好看。我怕弄坏了,就给你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

“就在我房里,放得好好的。”

我没有再跟她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冲进了她的房间。那曾是父亲的书房,现在被她改成了卧室。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目标——在她的衣柜底下,胡乱塞着几个盒子,母亲那张照片就在其中一个盒子里,脸朝下地压着。我把它拿出来,相框的玻璃已经有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一股热血直冲我的头顶。我真想拿着这张照片冲出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撒谎?

但我没有。我只是默默地把照片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用一点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把那道裂痕从背面粘好。然后,我把它放在了我的书桌上,正对着我的床。从那天起,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母亲的笑容。

也是从那天起,我彻底明白了。林洙想要的,不仅仅是取代,更是抹去。她要像清理那些发黄的菜叶子一样,把母亲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而我,必须成为那个守护者,哪怕只能用最沉默的方式。

这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如今重新拼凑起来,让我更加看清了眼前这场风波的本质。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财产纠纷,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关于记忆和历史的战争。而林洙,她手中的武器,就是那张被她从我父亲的守护下,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窃取而来的、我母亲的“遗嘱”。

03

距离拍卖会只剩下一周。

时间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不知疲倦地向前飞奔。关于母亲那张“绝笔画稿”的新闻,在拍卖行的精心炒作下,持续发酵。各大媒体、艺术品收藏网站、甚至一些八卦公众号,都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尘封半世纪的爱与才情》、《一个时代最后的背影》、《林徽因绝笔手稿背后的故事》。

他们将这次拍卖,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场关于“才女与凡人”、“旷世爱情与人间烟火”的世纪话题。

母亲的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与徐志摩、金岳霖的故事一起,被反复咀嚼、消费。而林洙,则被塑造成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梁思成晚年最后的慰藉”。

我把自己关在老院子里,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网线。我不想看,也不想听。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前菜。林洙真正想要端上桌的“主菜”,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周一发行的国内某知名周刊,用封面故事的形式,刊登了对林洙的独家专访。

我是在报刊亭买到这本杂志的。封面上的林洙,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中式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坐在窗前,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后的淡然微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愁。标题是:《林洙:我只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我回到家,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读完了那篇专访。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篇极具技巧性的文章。林洙在采访里,没有一句直接攻击我母亲的话。相反,她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极低、极卑微的位置上。

她深情地回忆了自己是如何在父亲最艰难、最孤单的岁月里,走近他的生活。她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顶着外界的流言蜚语,毅然决然地嫁给父亲;如何一个字一个字地帮他整理那数百万字的文稿;如何在他病重时,日夜守在床前,端屎端尿。

“人们总喜欢谈论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那些才子佳人的传奇。”她在采访里,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口吻说,“那当然很美,像天上的云。但真正过日子,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是漫长而琐碎的陪伴。梁先生他……他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需要人照顾,需要人分担。”

文章的字里行间,都在不动声色地塑造一个形象:林徽因是完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而她林洙,才是那个承担了所有生活重担的、有血有肉的凡人。

采访的高潮部分,也是最恶毒的部分,出现在文章的结尾。

记者用一种非常具有引导性的口吻问她:“林洙女士,作为梁思成先生生命中两位重要的女性之一,您觉得,和林徽因女士相比,您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看到这里,几乎能想象出林洙听到这个问题时,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得意的神情。她肯定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果不其然,报道里写道:林洙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哪能跟她比啊。”她说,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林先生(指林徽因)是天上的云,是所有人心中的偶像,是灵感的化身。她太耀眼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在她身边,连影子都显得暗淡。但是……”

那个“但是”之后,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是,说句实在话,一个家,光有灵感是不够的。有时候,一个过于美丽、需要所有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呵护的‘花瓶’,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我呢,我没什么才情,我做的,不过是些没人看得到、实实在在的、不讨巧的脏活累活罢了。”

“花瓶”。

“负担”。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隔着薄薄的纸页,精准地刺穿了我的胸膛。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杂志从我的膝盖上滑落,掉在地板上。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体内翻滚,我真想立刻冲到她面前,撕烂她那副伪善的面孔!

她不仅要卖掉母亲的遗物,她还要在精神上,彻底地、公开地贬低她,摧毁她一生的骄傲与坚韧!她要把我那在战火中颠沛流离、在病痛中坚持工作的母亲,描绘成一个除了美丽一无是处的、拖累家庭的娇弱摆设!

我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我必须反击!我必须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是,我该怎么反击?冲到媒体面前,痛斥继母的恶行?那正中她的下怀。在世人眼中,我立刻就会变成一个“为了家产,与年迈继母公然撕破脸的不孝之子”,而她,则会顺理成章地扮演那个被继子欺负、被舆论同情的“可怜老人”。到那时,黑的也能被她说成白的,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冷静,慢慢地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不能让她得逞。

我关掉所有的新闻推送,拔掉了电脑的网线,手机也调成了静音。我把自己彻底地隔绝在信息的洪流之外。

这个世界越是喧嚣,我的内心就必须越是安静。

我看着窗外那棵静默无语的海棠树,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公开的辩解和争吵,是最低级的武器。我的反击,必须是无声的,但要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致命。我要让她在自己一手搭建的、最辉煌的舞台上,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全世界的那一刻,亲手品尝从云端坠入深渊的滋味。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任凭外界的舆论如何翻江倒海,任凭林洙的“花瓶论”如何甚嚣尘上,我没有对任何媒体说过一个字。

所有打到家里的电话,一概不接。这种异乎寻常的沉默,反而让一些媒体感到了不安,他们猜测我正在酝酿着什么。

他们猜对了。我确实在酝酿,但不是一场口水战,而是一张无声的网。

我首先联系了我的一个学生,张远。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课堂上听我讲授建筑史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国内顶尖的知识产权与文物保护领域的律师,以行事周密、手段凌厉著称。

我在书房里接待了他。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那本撕掉了几页的日记、拍卖行的图录和那篇专访杂志,推到了他面前。

张远花了一个多小时,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所有材料。他没有像我一样愤怒,只是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师,”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从法律上讲,林洙是梁思成先生的合法配偶和第一顺位继承人之一。现在关键证据(日记的最后几页)缺失,她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这幅画稿是梁先生生前对她的个人赠与。我们如果现在提起诉讼,要求中止拍卖,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而且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就等于把一场家事纠纷彻底公开化,正中了她的下怀,舆论上我们会非常被动。”

我点了点头,这和我的判断一样。“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远的手指在父亲那本日记的撕痕上轻轻划过,“我们不能把思路放在‘阻止它卖’上,因为这在法律上障碍重重。我们要换一个角度,去证明这件东西,从根本上就‘不能被卖’,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私有财产。”

张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如果能证明这张图稿的最终归属权是国家,那么林洙的行为就不是处理家庭遗产,而是盗卖国有文物!性质就完全变了!

“可是证据呢?”我指着那本日记,“最关键的几页被她撕了。”

“撕了,不代表不存在。”张远说,“老师,您再仔细想想,梁先生是位极其严谨的学者。如果他真的决定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捐给国家,他不可能只在一本日记里提一句就完事了。他一定会留下更正式、更确凿的凭证,而且为了防止意外,他甚至可能会把凭证交给一个他绝对信得过的人保管。”

一个他绝对信得过的人……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钱伯伯!钱世襄!

钱伯伯是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之一,同为文史领域的大家,两人惺惺相惜,情同手足。父亲晚年,身体不好,很多不便与家人言说的烦心事,都会在与钱伯伯的通信中倾诉。我记得小时候,他们两家的信件往来非常频繁。钱伯伯已经过世多年了,但他的家人还在。

我立刻从旧通讯录里翻找,费了些周折,终于联系上了钱伯伯的儿子,我叫他钱大哥。

电话接通后,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钱大哥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发出一声惊呼:“文思!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父亲临终前,曾经交给我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钱大哥的声音也激动起来,“他当时郑重地交代我,这是梁伯伯托付他保管的一件极其重要的‘托付’。他还说,让我们一定收好,不要打开,除非将来有一天,梁家因为梁伯伯的遗物,发生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重大纠纷,到那个时候,再打开这个信封,里面的东西,自然能澄清一切!”

“信封还在吗?!”我几乎是在喊了。

“在!在!我父亲的东西我都好好地收着呢!你等等,我马上去找!”

挂掉电话,我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的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找到了!文思,我找到了!”钱大哥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信封完好无损,上面的火漆印都还在!”

我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我用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到钱大哥家。他已经把那个信封放在了桌上。那是一个极厚的牛皮纸信封,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发脆,但封口处那几点暗红色的火漆印,依然清晰可见。

在钱大哥的注视下,我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了信封。

里面装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几页薄薄的、已经泛黄的信纸。我展开一看,呼吸瞬间停止了——那正是父亲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原件!

在纸页的末尾,父亲用他那熟悉的、苍劲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份公告,我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父亲,我那深谋远虑的父亲!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他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母亲的灵魂,设置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

铁证如山!

我拿着这些文件,回到家,立刻再次联系了张远。当张远看到这些东西时,他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完美。”他扶了扶眼镜,只说了这两个字。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制定了最终的计划。我们不向外界透露任何风声,不给林洙和拍卖行任何提前公关、销毁证据或转移资产的机会。

张远利用他的人脉,悄悄地联系了几个可能会参与竞拍的、有实力的大买家,以“内部消息”的形式,隐晦地提醒他们这件拍品的权属可能存在巨大风险。同时,他的团队准备好了所有的法律文件,准备随时与拍卖行的法务部进行交涉。

而我,则负责另一项更重要的工作。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我要起草一封邮件。一封将会在最关键时刻,发给全世界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将包括那份捐赠协议、父亲日记原件的高清扫描件,以及一封由我执笔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陈述所有客观事实的公开信。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万众瞩目、喧嚣鼎沸的时刻。等待林洙在她人生的巅峰,迎来那记最响亮的耳光。

05

拍卖会那天,北京的天气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是憋着一场酝酿已久的风雨。

我没有去现场。

我依然坐在我的书房里,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只是今天,书桌上摊开的不是古籍,而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静静地播放着那场备受瞩目的秋季拍卖会的网络直播。

我的左手边,摆着母亲那张宾大学士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依旧明亮,眼神清澈,仿佛在安静地注视着我。我的右手边,是父亲那本残缺的日记,和那个装着铁证的牛皮纸信封。

窗外,风开始呼啸,吹得老海棠树的枝丫疯狂摇摆,发出“呜呜”的声响。屋内,却异常的安静,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直播的镜头,频频给到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林洙。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插着一根成色不错的玉簪。她穿着一件崭新的、手工缝制的暗红色丝绒中式上衣,衬得她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扮演一个羸弱的老人,而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矜持而又难掩满足的微笑。

各路记者和收藏界的头面人物,像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她。她从容地与他们点头致意,低声交谈,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俨然是一位守护着稀世珍宝、如今终于决定让它面世的、有故事的贵妇人。

她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镁光灯的追逐,享受着众人对她的奉承,享受着那些投向她的、混杂着好奇、羡慕与敬意的目光。在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谁的继室,不再是谁的陪衬。她,林洙,就是这场盛宴的绝对中心。

经过漫长而乏味的字画和瓷器拍卖后,终于,轮到了压轴的最后一号拍品。

主持人用一种极富煽动性的、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布:“接下来,将要呈现给各位的,是本次秋拍最受瞩目的珍品——来自二十世纪中国最伟大的女性建筑学家、诗人、一代才女林徽因女士的……国徽设计绝笔手稿!”

全场灯光暗下,只有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被红丝绒覆盖的展台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揭开丝绒,那张被装裱在恒温恒湿玻璃框里的泛黄图纸,静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直播镜头立刻切给了林洙一个特写。我看到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她的呼吸似乎都有些急促,眼神里燃烧着无法掩饰的兴奋、贪婪,以及一种即将大功告成的期盼。

“这件作品的珍贵,无需我再多言。”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魔力,“它不仅是一件艺术品,它承载了一个时代的记忆,凝聚了一位伟大女性最后的生命之火!起拍价,人民币一百万元!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元!”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话音未落,场内已经有买家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号牌。价格,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竞争。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一位坐在前排的男士直接跳价五十万,引来一片小小的骚动。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像一架失控的火箭。每一次叫价,都让现场的气氛更热烈一分。每一次数字的刷新,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画面里的林洙,身体已经完全离开了椅背。她紧紧盯着前方的电子报价屏,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每一次加价,都能让她吸入一口更甜美的空气。那种表情,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一生的欲望,终于得到彻底释放的狂喜。

价格很快突破了五百万的大关。场上的竞争者渐渐减少,只剩下场内的一位女士和两路电话委托的买家。

“六百万!”

“六百二十万!”

“六百五十万!”

“七百八十万!”电话委托席的一位代表高声喊道。

这个价格报出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胶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拍卖师开始用他那极富感染力的声音进行最后的渲染。

“七百八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女士们先生们,请想一想,这不仅是一件拍品,这是林徽因女士最后的生命之火!是那个时代的绝响!是我们可以触摸到的历史!七百八十万,还有没有?”

现场一片寂静。

那位场内的女士,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拍卖师的目光转向另一路电话委托。几秒钟后,那边的代表也摇了摇头。

“好!七百八十万!”拍卖师的槌子举了起来,“七百八十万一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要尘埃落定时,最先报出七百八十万的那路电话委托席代表,突然又举起了手。他对着电话听了几句,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决绝的声音,喊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数字:

“八百万!”

“八百万!”拍卖师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这位电话委托的买家,直接出价八百万!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沸腾了!掌声和惊叹声响成一片。八百万,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它不仅是一个价格,更像是一个宣言。

拍卖师环顾全场,看到再无人应价。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拍卖槌,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挥!

“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落槌声,响彻整个拍卖大厅。

“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这位通过电话委托的买-家!八百万!成交!”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直播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林洙。

在落槌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肌肉先是僵硬了一秒,随即,一种狂喜的、如释重负的、扬眉吐气的神情,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她脸上几十年的褶皱,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她赢了!她不仅得到了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她更是在全世界的瞩目下,“证明”了母亲的价值是由她,林洙,来最终兑现的。

她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周围祝贺的人群不停地鞠躬,甚至拿出一方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泪水的眼角。

那是我见过的,她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与此同时,在北城这座安静的老院子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她那张因为极致的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我移动鼠标,光标精准地停在了那封早已编辑完成、添加好所有附件的邮件上。

收件人那一栏,长长的一串名单,清晰地排列着:佳士得拍卖行全球法务部、中国区总裁办公室、成功拍下标的的买家代理律师事务所(由张远在最后一刻确认并提供)、国家文物局市场管理司、国家第一档案馆办公室……以及,国内排名前十的所有主流新闻媒体的公共邮箱。

邮件的标题,是我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写下的:

《关于佳士得秋拍第0923号拍品“林徽因绝笔画稿”非法属性的紧急告知函》。

我深吸了一口气,院子里的风声雨声仿佛都消失了。

我的指尖,在鼠标的左键上,轻轻地,按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上面写着四个字:“发送成功”。

我没有去看即将到来的风暴,只是默默地关掉了直播网页。喧嚣的狂欢,与我无关。

我靠在藤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落槌声,不是结束。

而是我这场无声战争,打响的第一声号角。

06

拍卖大厅的后台,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里欢快地升腾。一场小型的庆祝酒会正在进行。

林洙无疑是酒会的主角。她被拍卖行的总裁、部门主管以及几位重要的VIP客户簇拥在中心。她换下了一身疲惫,容光焕发,举着一杯香半槟,正对着一家财经电视台的镜头,用她那惯有的、带着一丝沧桑和感慨的语调侃侃而谈。

“我其实……心里是很舍不得的。”她对着镜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人总要朝前看。让这件作品,去到一个更懂得欣赏它、更能发挥它价值的地方,我想,这才是对林先生(林徽因)和梁先生最好的告慰。今天这个价格,我很欣慰,这证明了它的价值,也证明了……历史是公正的。”

她说到“历史是公正的”这几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正满面春风地与人交谈的佳士得中国区总裁,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震动声。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寒流吹过。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甚至顾不上跟身边的人打招呼,就立刻转身,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电话放到了耳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充满了惊慌和愤怒。

几乎在同一时间,酒会现场,几位正在各自圈子里交谈的媒体记者的手机,也开始疯狂地响起“叮咚”的邮件提示音。

一位年轻的财经记者最先点开了邮件。他迅速地浏览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身边的同行碰了碰他:“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举着手机,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颤音的声调,失声叫道:“出事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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