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钏重生,忆起寒窑苦守二十载,她毅然披上凤冠霞帔,嫁入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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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叫王宝钏,上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为了一个叫薛平贵的穷小子,我在破窑洞里挖了二十年野菜,最后活活饿死。

所以,当老天让我重活一回,回到抛绣球那天,我看着楼下那个信心满满的他,笑了。

我反手就把那定情的绣球扔进了泥坑里,转身披上凤冠霞帔,嫁给了体弱多病的当朝太子。

所有人都骂我嫌贫爱富,骂我背信弃义。

可五年后,当他功成名就、成了万民敬仰的大将军。

他红着眼将我堵在墙角,嘶吼着问我为什么不等他时,我该怎么回答?

我告诉他,我上辈子,已经等过你一辈子了?



01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被无尽的寒冷和饥饿包裹着的。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成冰碴子。我蜷缩在破败的寒窑里,手指僵硬得像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怎么也弯不过来。嘴里塞着最后一把从雪地里刨出来的野菜,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冰雪的寒意,粗粝的根茎磨得我喉咙生疼,可我还是拼命地往下咽。因为饿,那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五脏六腑的饿,已经折磨了我太久太久。

我叫王宝钏,曾经是这长安城里最骄傲、最任性的相府三千金。我的父亲是当朝宰相王允,权倾朝野。我曾是那朱楼之上,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可现在,我只是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乞丐婆子。

我等我的夫君薛平贵,等了二十年。

从十八岁那年,我在彩楼之上,将那颗系着我一生幸福的绣球抛向人群中那个布衣郎君开始,我的人生便急转直下。

我为了他,与我那威严的父亲三击掌,断绝了父女关系;我为了他,脱下绫罗绸缎,换上粗布麻衣;我为了他,告别了琼楼玉宇,住进了这四面漏风的寒窑。

我以为,我的牺牲,我这二十年的苦守,能换来他的功成名就,能换来我们的白首不离。

我等啊,等啊,从青丝如瀑等到了鬓角染霜。最终,我等来的,却不是我的平郎,而是一个从西凉传来的消息——我的夫君薛平贵,早已不是那个食不果腹的布衣小卒,他成了威风凛凛的西凉王,还娶了那热情似火的西凉公主。

我不是死于心碎,心,早在无数个饥寒交迫的日日夜夜里,被磨成了一捧冷灰。我是死于这实实在在的、长达二十年的贫病交加。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冷啊……好饿啊……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受这寒窑之苦,再也不要为了一个虚无缥enta的英雄梦,赌上自己的一生。

“轰——”

一声巨响仿佛在脑海中炸开,我猛地惊醒。

预想中的黑暗和冰冷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锦被触碰到肌肤时那柔软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甜的、熟悉的熏香味道,身体里更是流淌着一股久违的暖意,胃里也没有了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我茫然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我出嫁前闺房里那顶最熟悉的、用金线银线绣着一幅“海棠春睡图”的流苏帐幔。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纱纸,柔柔地洒进来,在空气中投下细小的光尘。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清脆又活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小姐,您可算醒了!再不起身,咱们家绣楼底下可就要挤得水泄不通了!我刚偷偷瞧了一眼,哎哟,全长安城的青年才俊都跟赶集似的聚在那儿,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您抛绣球呢!”

我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说话的是我的贴身丫鬟翠儿,她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正是我记忆里她最年轻鲜活的样子。

抛绣球?

我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十指纤纤,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上面连一丝薄茧、一点伤痕都没有。这……这是我的手?不是那双因为常年挖野菜、洗衣做饭而变得粗糙干裂、关节肿大的手?

我踉踉跄跄地掀开被子,几乎是扑到了不远处的菱花镜前。

镜子里,一个少女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她明眸皓齿,乌发如云,肌肤胜雪,脸上带着一丝未脱的婴儿肥,虽然神色慌张,却依然掩不住那份养尊处优的娇憨与明艳。

那张脸,正是我十八岁的模样。

今天,是我抛绣球择婿的日子。

我……我重生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前世那二十年的苦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这小小的身躯溺毙。我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平坦温暖的小腹,那里没有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只有一丝因过度紧张而引起的轻微抽搐。

我贪婪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厨房飘来的、桂花糕的香甜气息。这是我前世二十年里,只在快要饿晕过去的幻梦里才闻到过的味道。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翠儿担忧地扶住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都怪我,不该跟您说那么多关于楼下那些公子哥儿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兴奋起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小姐,您猜我今儿一早听到了什么?我听说,有个叫薛平贵的,是从军中回来的平民英雄,生得是龙眉凤目,气宇轩昂!好多家的小姐都在偷偷议论他呢!说他虽然出身贫寒,但一身的英雄气概,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薛平贵!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尖刀,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前世那个让我抛下一切、甘心受苦的男人;那个让我从相府千金沦为乞丐婆子的男人;那个让我用二十年青春与血泪,最终只换来一句“军中无戏言,我已另娶”的男人。

镜子里的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翠儿还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描述着薛平贵是如何的英武不凡,如何的与众不同,而我,却只感到一阵阵的反胃,胃里那股因暖意而生的舒适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前世的爱恋、等待、心碎、饥寒、绝望……所有被我埋葬在死亡里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要将我重新拖回那个黑暗冰冷的寒窑。

“小姐!小姐您别吓我啊!”翠儿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我死死地攥住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嫩肉里,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我不能再回去了。我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

我重生了,我回来了,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没事。”我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地说,“翠儿,去,给我端一碗最甜的杏仁酪来,多加糖,要多多的糖。”

我需要用甜味,来压下那股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深入骨髓的苦涩。

翠儿虽然疑惑,但还是赶忙跑了出去。

我扶着梳妆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王宝钏,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是在寒窑里活活饿死的!记住那种感觉!记住那种绝望!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前世的每一个细节。我记得父亲王允知道我选中薛平贵后那雷霆般的暴怒,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女,骂我自甘下贱,要将王家的脸面丢尽。我记得母亲抱着我泣不成声,苦苦哀求。我记得大姐、二姐她们或惋惜或嘲讽的眼神。我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倔强地挺直了脊梁,在相府门前,与父亲三击掌,断绝了所有关系。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愚蠢啊。我以为自己是在为伟大的爱情牺牲,是在追求人人平等的真情。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一个被话本故事里那些“英雄美人”的戏码冲昏了头的傻子,一个彻头徹尾的、无可救药的傻子。

翠儿很快端来了杏仁酪,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我接过碗,用小勺舀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甜腻的味道滑过喉咙,熨帖着我的胃,也仿佛在一点点抚平我内心的惊惧。

喝完一整碗杏仁酪,我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我走到窗边,悄悄地拨开一角厚重的帘子,望向绣楼之下。

楼下人山人海,喧闹声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条街都给煮沸了。我一眼,就在那攒动的人头中看见了他。

薛平贵。

他果然如翠儿所说,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衣,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而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他没有像周围那些公子哥一样摇着扇子故作风雅,只是负手而立,剑眉星目,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和傲气。

此刻,他正仰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所在的这方绣楼,那眼神里充满了自信、期待,以及一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周围的百姓似乎也格外偏爱他这位平民英雄,不少人都在为他欢呼喝彩,将他簇拥在中心。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抽痛了一下。那是属于十八岁王宝钏的本能,是刻在我这具年轻身体里的记忆。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

前世,就是这双眼睛,这般灼热的目光,让我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奋不顾身地奔向了他,奔向了我那二十年的劫难。

我的手心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背脊也有些发凉。

“宝钏。”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母亲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满脸担忧地看着我,“看你的脸色,是不是紧张了?若是心里没个中意的人选,不想选,那便不选了。你爹爹那边,娘去说,他不会怪你的。”

我回过头,看着母亲那张保养得宜、却依然掩不住忧思的面容。前世,母亲因为我的“私奔”,忧思成疾,在我住进寒窑的第三年就撒手人寰。临终前,她还偷偷派人送来银两和衣物,却被我那可笑的“骨气”给退了回去……

不!

我不能再让母亲为我伤心落泪,不能再让她因我早早离世!我不能再让相府因我而蒙羞,更不能再让自己,重新跌入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娘,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时,翠儿捧着那颗系着五彩丝线的红绣球走了进来,喜气洋洋地说:“小姐,吉时快到了!”

我看着那颗绣球,只觉得它有千斤重。

我缓缓走上绣楼,栏杆上缠绕着鲜艳的红绸。当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楼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爱慕的,有嫉妒的,而其中最炙热、最不加掩饰的,便是来自薛平贵的。

他看到我,眼睛更亮了,甚至还朝着我的方向,往前挤了一步,仿佛笃定了我非他不选。他身边的百姓们也在起哄:“薛英雄!薛英雄!”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中的这颗绣球上。

我举起了手,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看着薛平贵的方向,甚至还做出了一个即将抛掷的姿态,将所有人的期待都引向了他。

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灿烂的笑容。

02

就在薛平贵和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以为那颗红色的绣球会带着我的承诺飞向他时,我的手腕,在半空中猛地一转。

那颗承载着我前世所有苦难与血泪的绣球,被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旁边的方向,狠狠地抛了出去!

它没有飞向人群中任何一个翘首以盼的青年才俊,而是划过一道无人预料的、决绝的弧线,“啪”的一声,掉在了绣楼下那片空无一人的角落里。

它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处积水的洼地旁,鲜艳的红绸瞬间沾染上灰暗的泥尘,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那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只剩下风吹过街边旗幡的“呼啦”声。

薛平贵脸上那灿烂得意的笑容,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那表情,从自信到错愕,再到全然的不可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当众羞辱的铁青。他周围那些为他欢呼的百姓,也都傻了眼,面面相觑。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看楼下那些惊愕的人群。我转身,提起裙摆,快步走回了阁楼之内。

父亲王允和母亲正站在那里,同样是目瞪口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的父亲。他气得满脸通红,花白的胡子都在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王宝钏!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把我们王家的脸面,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不是气我没选中任何人,而是气我,将这场他精心筹办、全城瞩目的盛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这让他以后在朝堂之上,如何面对那些同僚的目光?

“宝钏,你……”母亲也是泪盈于睫,她拉着我冰冷的手,语带哽咽,“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你告诉娘啊。”

我看着暴怒的父亲和垂泪的母亲,心中一片酸涩。但这一次,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只会叛逆顶撞。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直直地跪在了父亲面前,语气却异常平静:“爹,女儿知错。女儿今日身体不适,心神恍惚,实在无力择婿,才失手将绣球抛落。此事是女儿一人之错,与相府无关。择婿之事,就此作罢吧。”

我的平静,显然比歇斯底里的反抗更让父亲意外。他愣了一下,随即怒气更盛:“一句身体不适就完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们王家?怎么说你!”

“爹,”我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女儿今日之举,看似荒唐,实则是为王家免去了一场未来的祸事。”

“你还敢狡辩!”

“女儿不敢,”我垂下眼帘,声音清晰,“父亲,您希望女儿觅得良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更是为了能寻一个臂助,稳固我们王家的将来。可楼下那些人,女儿刚才也看了。或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或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女儿若今日真的凭一时眼缘,选中一个空有蛮力、不知变通的莽夫,日后他若闯下祸事,岂不是要牵连相府?于您的仕途,于王家的将来,又有何益?”

我这番话,说得冷静又现实,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女能说出的话。父亲的怒火,似乎被我的这番分析给浇熄了一点。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跪在地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疑惑。他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儿,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



我知道,他这是松口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外面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长安城里说什么的都有。

说我相府三千金王宝钏眼高于顶,瞧不起天下英雄;说我故作清高,把全城的青年才俊都戏耍了一遍;更有人编排出香艳的话本,说我早有心上人,所以才故意如此。

而薛平贵,则在这场闹剧中,成了一个最完美的悲情英雄。

人们都同情他,说他一个平民英雄,好不容易盼来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却遭到了我这个相府千金的当众羞辱。他的名声,反而因此更高了。

据说他当天便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而后愤然离京,再次从军,去了最艰苦、战事最频繁的西凉边境,说要挣个封妻荫子的军功回来,让我们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瞧瞧。

听到这些传言,翠儿急得直掉眼泪,为我抱不平。

我却只是笑了笑,内心毫无波澜。

羞辱?跟前世那二十年的饥寒交迫、尊严尽丧比起来,这点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感到庆幸,无与伦比的庆幸。

我终于挣脱了那道套了我二十年的命运枷锁。薛平贵的荣辱,他的英雄梦,从此以后,都与我王宝钏再无干系。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下去,父亲会等风头过去,再为我安排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可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却在一个星期后,打破了我这短暂的平静。

那天,一队宫里的内侍突然来到了相府,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来传我入宫觐见。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让整个相府都震动了。

父亲接到旨意时,手都抖了。他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怎么也想不到,我那一场让他颜面尽失的“胡鬧”,竟然引来了这天大的机遇!

当朝太子李宸,是皇帝的嫡长子。但他自幼体弱多病,性情沉静温和,不喜争斗,在朝中根基并不稳固。其他的几位皇子,尤其是战功赫赫、母妃又正得盛宠的二皇子,对他储君的位置一直虎視眈眈。

如今的太子,最需要的就是强有力的外戚支持。

而我的父亲王允,作为历经三朝的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朝堂上谁也无法忽视的一股庞大势力。

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联盟,因为我那个荒唐的举动,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旨意上说,太子殿下在绣球招亲那日,恰好于相府对面的茶楼之上观景。他对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唯我“不从流俗”的举动,印象深刻。

我坐在去往皇宫的轿子里,心里一片清明。

我知道,我的命运,从我扔掉那颗绣球开始,已经驶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无法预知的方向。

03

皇宫,比我想象中更加巍峨、也更加清冷。

高高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规整的四方块,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我跟在引路的内侍身后,踩着光洁如镜的石板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我在东宫的书房里,见到了太子李宸。

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清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卷书。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仿佛总是睡不够似的。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地明亮、沉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

“你就是王相的三女儿,王宝钏?”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却也带着一丝病气的虚弱。

我依着礼数,恭敬地福了福身:“民女王宝钏,拜见太子殿下。”

他摆了擺手,示意我起身,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在孤这里,不必太过拘束。”

我没有坐,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勉强,只是将书卷放在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王姑娘,你可知孤为何召你前来?”

这个问题,我早已在来的路上想过千百遍。

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民女不知。但民女知道,殿下所求,必与民女之父,当朝宰相王允有关。”

我的直白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先是一愣,随即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一丝赞许:“你很聪明,比孤想象中还要聪明。孤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或许是走得急了些,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一旁的内侍连忙递上温茶。他喝了一口,缓了缓气,才继续说道:“不错。孤需要王相的支持,而王相,也需要一个能稳固家族荣耀的女儿。孤听说,王姑娘在彩楼之上,将绣球掷于空地,宁愿承受非议,也不愿将终身托付给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份果决,孤很欣赏。”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孤的太子妃之位,至今悬空。孤想知道,你是否愿意,与孤做这笔交易?”

交易。

他说的是“交易”,而不是“婚事”。

这个词,赤裸裸,冷冰冰,却让我瞬间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心。

他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给我画任何关于风花雪夜、两情相悦的大饼,只是将最现实的条件,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想到那座冰冷的寒窑,想到薛平贵那张在二十年的岁月里,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的脸,想到我死前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和孤独。



我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他,这个未来有可能君临天下的男人。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殿下,您能给我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他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亮起了更深的光。

“孤能给你至高无上的尊荣,能给你一生一世的安稳。孤能让你的一家,在你父亲百年之后,依然能在这长安城中屹立不倒。”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坦诚,“孤给不了你那些话本里山盟海誓的爱恋,因为孤的心力,都要放在这朝堂之上,放在与孤的那些好兄弟的博弈之中。但孤能给你一个太子妃、未来国母应有的一切。你将不仅仅是孤的妻子,更是孤的盟友,是孤在这深宫之中,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盟友,伙伴。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那颗早已被前世的“爱情”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我不需要爱情了。那东西,太虚无,太伤人。我怕了。

我需要的是安稳,是尊严,是能让我和我的家人都好好活下去的保障。而眼前这个病弱的太子,他所能给我的,正是我最想要的。

我缓缓地屈膝,郑重地跪了下去,裙摆在光洁的地面上铺成一朵海棠花。

“臣女王宝钏,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从我口中说出的,不再是“民女”,而是“臣女”。

一纸诏书,很快就送到了相府。

我,王宝钏,被册封为太子妃。三月之后,择吉日完婚。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瞬间轰动了整个长安城,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谁也想不到,那个在彩楼上把一场好戏演砸了的相府三千金,那个被全城人当做笑柄的王宝钏,竟然摇身一变,一步登天,成了未来的国母!

那些曾经嘲笑我、编排我的人,如今见到相府的马车,都得恭恭敬敬地退避到路边,对我俯首称臣。

父亲欣喜若狂,这几天走路都带风,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女儿,而是看一件为家族带来了无上荣耀的珍宝。

母亲却依然忧心忡忡。她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眼圈泛红:“宝钏,你真的想好了吗?那可是深宫啊,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太子殿下他……他的身子又那样……”

我反握住母亲温暖的手,心中一片安然。

“娘,女儿以前不懂事,让您操碎了心。这一次,您就放心吧,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深宫再冷,也冷不过寒窑。”

母亲听不懂我的话,只当我是说了句宽慰她的气话。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开始了紧张而繁琐的婚前准备。宫里派来了教养嬷嬷,教我各种繁琐的宫廷礼仪。从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调,到不同场合该如何行礼、如何应对,每一项都严苛到了极点。

我学得很快,也学得很认真。因为我知道,这不再是小女孩过家家,这是我的战场,是我后半生的依靠。我必须学会这里所有的规则,才能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

大婚那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嬷嬷们从床上挖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那顶沉重的凤冠戴在我头上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华贵无双的陌生女子,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不再是王宝钏,也不再是那个苦守寒窑的薛平贵之妻,我是太子李宸的妃,是这个庞大帝国未来的女主人。

我的人生,终于驶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金碧辉煌的方向。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满室流光。

李宸遣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我摘下了那顶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的凤冠。

他坐在我的身边,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忽然开口,问出了那个我早有预料的问题。

“你为了薛平贵,抛绣球,是为抗父命,与所谓的门第作对;如今为了嫁我,又亲手推翻了当初的选择。宝钏,告诉孤,你究竟哪一次,才算真正地与命运作对?”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道:

“殿下,这一次,我是在选择命运。”

04

我的回答,让李宸微微挑起了眉。他凝视着我,仿佛想从我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选择命运?”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一个‘选择命运’。那么,太子妃,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殿下放心,臣妾永不后悔。”我答得斩钉截铁。

后悔?我怎么会后悔。对我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来说,眼前这一切,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飴。

那一夜,我们进行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我们的婚姻,本质上就是一场合作。他需要我父亲王允在朝堂上的势力,来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太子之位,对抗来自二皇子等兄弟的压力。而我,需要他太子妃的身份,来彻底摆脱前世那噩梦般的命运,护我王家一世安稳。

我们之间,没有炙热的爱情,却有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清晰透明的默契和尊重。这种关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东宫的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里是另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皇帝的其他妃嫔所生的皇子们,对李宸这个嫡长子虎视眈眈;宫里的奴才们,捧高踩低,见风使舵;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天真少女。前世那二十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将我磨砺成了一块外表光滑、内里坚硬的石头。我用那二十年积累下的隐忍和洞察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学习着,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为自己、也为李宸,寻找立足之地。

李宸的身体确实不好,天气一转凉,就时常咳嗽,精神也容易疲惫。我便将照料他的饮食汤药,当成了我在东宫的首要任务。

我不是出于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爱,而是出于一个盟友对合作伙伴最基本的责任。我潜心地研究医书,请教太医,亲自监督御膳房的每一道菜、每一碗药。我为他调理身体,是因为我很清楚,他的健康,直接关系到我们这个“利益共同体”的未来。他若是倒了,我这个太子妃,顷刻间就会成为无根的浮萍,任人宰割。

我的这份“尽心尽力”,李宸都看在眼里。他虽然话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在一天天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到后来的温和信赖。

一次,二皇子在朝堂之上突然发难,联合了几位言官,弹劾我父亲结党营私,意图架空皇权。一时间,朝野震动,矛头直指我们东宫。

那几天,李宸在朝堂上与他们据理力争,心力交瘁。回來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甚至在一次议事后,气得当场咳出了一口血。

我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地劝他保重身体,只是默默地为他端上一碗温热的参茶,然后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殿下,二皇子此人,看似势大,实则勇而無谋,不足为惧。他今日所用之人,不过是些趋炎附势之徒,明日便可为我所用。”

李宸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有停,继续冷静地分析道:“弹劾爹爹的领头御史,姓张,我记得他有个儿子,今年秋天要参加科考。而爹爹的门生故吏之中,有两位正是此次科考的主考官。还有那位兵部的刘侍郎,他之所以倒向二皇子,是因为他老家的田产纠纷,被当地的县令压了下去,而那个县令,恰恰是二皇子母妃的远房亲戚……”

我将我利用相府的人脉,暗中调查来的各种情报,一条条、一件件,清晰地摆在了李宸面前。

他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全新的、无比明亮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欣赏,更有一丝如获至宝的惊喜。

从那天起,我不再仅仅是他的太子妃,我成了他最得力的幕后军师。他会把朝堂上的烦心事说给我听,而我,则会利用我女性的身份和相府的资源,从那些官家女眷的闲谈中,从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蛛丝马迹里,为他搜集情报,分析局势。

我们的关系,在这种相互扶持、并肩作战之中,渐渐生出了一种超越利益的、独特的温情。

他会在我为了分析情报而熬夜时,默默地为我披上一件外衣;我也会在他因为朝事而烦忧时,陪他安安静静地下一盘棋。我们就像一对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而紧张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偶尔,我也会从宫人的闲聊中,听到一些关于薛平贵的消息。

他去了西凉边境后,果然凭借着一身的悍勇,在军中屡立战功,声名鹊起。从一个小小的兵卒,一步步升到了偏将。他成了军中一个传奇,一个平民逆袭的典范。

每一次,当“薛平贵”这个名字钻进我的耳朵里时,我的心,都还是会像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疼痛。那是属于我这具身体的记忆,是前世那二十年刻骨铭心的烙印,无法轻易抹去。

但我很快就能将那丝疼痛压下去。

我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身上光滑柔软的宫缎,闻一闻空气里名贵的熏香,或者,转头看一看那个正坐在不远处安静看书的、我的夫君李宸。

我对自己说:王宝钏,看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看看身边这个虽然病弱、却始终尊重你、支持你的男人。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寒窑里望眼欲穿的傻子了。薛平贵的荣辱成败,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我以为,我的重生,就是要这样,将前世的噩梦彻底掩埋,与我的盟友李宸一起,在这深宫之中,步步为营,直到登上权力的顶峰。

我以为,薛平贵这个名字,只会是我生命中一个偶尔泛起波澜的过去式。

05

五年,一晃而过。

这五年里,东宫的景象早已焕然一新。在我和父亲王允的内外辅佐之下,李宸的太子之位日益稳固。他不再是那个任由兄弟攻訐的病弱储君,他在朝堂上有了自己坚实的话语权,培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太子党”。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我为他诞下了一位小皇孙。这个孩子的降生,如同一颗定心丸,让皇帝对我这个太子妃赞赏有加,也让李宸的储君之位,彻底变得牢不可破。

我如今已是名正言顺、地位尊崇的太子妃,每日处理着东宫的繁杂事务,教养着我那聪慧可爱的儿子。我几乎快要以为,那座阴冷潮湿的寒窑,那二十年的绝望等待,真的只是一场早已远去的噩梦。

然而,一封从西凉边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碎了东宫这五年的平静。

西凉大举犯边,我朝边境守将主帅轻敌冒进,中伏战死,三万大军被围困,军心涣散,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危急关头,偏将薛平贵临危受命整顿兵马,随后竟行一步险棋,亲自率领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于风雪之夜,奇袭了西凉王的大帐。

他于万军之中,阵前斩将,将西凉王的首级悬于阵前。西凉军队群龙无首,瞬间溃败。

此一战,薛平贵一战成名,天下皆知。

皇帝在朝堂之上接到捷报,龙颜大悦,当场便拍案而起,连声大喊:“将才!真乃我大唐的绝世将才!”

随即,圣旨下达,破格擢升薛平贵为“平西大将军”,赐金万两,锦缎千匹,令其即刻班师回朝。皇帝要在宫中亲自设宴,为这位力挽狂澜的平民英雄,接风洗尘。

接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正在给我的儿子念书。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书页上的字,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回来了。

他终究还是像前世一样,成了盖世英雄,回来了。

庆功宴设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我身着繁复华丽的太子妃朝服,头戴九翟冠,在李宸的身旁端然而坐。我的脸上挂着得体而标准的微笑,仪态万方,母仪天下。任谁也看不出,我那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早已攥得冰冷。

当身披银色铠甲、腰佩宝剑、气势逼人的薛平贵大步走进大殿时,整个殿堂那原本喧闹的丝竹管乐之声,仿佛都在瞬间被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给压了下去。

五年不见,他比记忆中更加高大,也更加慑人了。古铜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坚硬如铁;脸上添了几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英俊,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那是战功的勋章,是男人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声音洪亮如钟:“末将薛平贵,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亲自走下台阶,扶起他,赞不绝口。

而他的目光,就在起身的那个瞬间,穿过了觥筹交错的席位,穿过了翩翩起舞的舞姬,如同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直直地、狠狠地射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五年未见的狂喜,有梦想实现的激动,但更多的,是看到我坐在太子身边的震惊、是无法理解的痛苦、是被人背叛的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洞穿。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臉上那端庄的微笑,我不能露怯,我如今是太子妃。我缓缓举起面前的酒杯,隔着遥远的距离,向他遥遥一敬。

然后,我仰起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那酒,明明是甘醇的御赐佳酿,落入我的喉中,却比我记忆里黄连还要苦涩。

宴席进行到一半,我感到有些窒息。那种被他目光灼烧的感觉,让我如坐针毡。我寻了个借口,以更衣为名,起身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我知道,他会跟来的。

果然,在我走到通往御花园的一处僻静回廊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寒气,猛地从假山后闪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王宝钏!”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常年握着兵器的手,力气大得仿佛一把铁钳,几乎要将我的骨头生生捏碎。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对上他赤红的双眼。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受了重伤的野兽,充满了疯狂和毁灭的气息。

“将军请自重。”我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只能强迫自己冷下声音,“我现在,是当朝太子妃。”

“太子妃?”他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嘲讽,“我薛平贵为了你,为了你当年的那句话,我远走西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我身上这十几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了你!我九死一生,立下这赫赫战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挣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能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出来的血。

“我做到了!我成了大将军!我以为我可以给你全天下最好的生活!可是你呢?王宝钏!你呢?!”他猛地将我往前一拽,逼近他的面前,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就这么等不及吗?我才走了五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别人的床,换来了这一身狗屁的凤冠霞帔?!”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又快又狠地刺向我的心口。

是啊,在他看来,在他那条英雄的剧本里,他才是那个被辜负、被背叛的人。他为了我们的“爱情”去奋斗,去拼搏,而我,这个应该在后方苦苦守候的女主角,却在他功成名就之前,就匆匆变心,攀附了权贵。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我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看着我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眼里的恨意和泪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告诉我,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甘,“我们当年的山盟海誓,你答应我会在寒窑里等我回来的诺言,难道全都是假的吗?王宝钏,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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