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弟救我双亡,我养岳母5年还债,这天翻窗回家,听到对话我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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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雨又冷又急,我忘了带钥匙。

我熟练地绕到屋后,踩着松动的空调外机,扒住了厨房那扇旧窗户。窗锁早就坏了,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一个无比清晰、冰冷、理智的声音,顺着雨丝钻进我的耳朵。

“他今天把倒数第二笔钱存进去了。”

我的手指猛然僵住,整个人贴在外墙上,一动不敢动。

屋子里的,是我那痴傻了五年的岳母。

01

几个小时前,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我已经醒了。

身下的折叠床发出“嘎吱”一声抗议,我怕吵醒里屋的岳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混杂着药味和淡淡秽物的气味。

我走进厨房,淘米,煮粥。五年了,我的动作比闹钟还准。

“妈,吃饭了。”我把温热的粥端到岳母床边。

苏母坐在床上,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而空洞。她盯着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

“青禾……吃饭……”她含混不清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我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即又被沉沉的愧疚淹没。

“妈,我是景深。”我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她顺从地张开嘴,但粥刚喂进去,她就猛地一扭头,“哇”地吐了出来。



滚烫的米粥混着酸腐的唾液,全淋在了我的手背和前襟上。

“不好吃!坏人!我要青禾!”她突然激动起来,抓起枕头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脸上,然后默默抽出纸巾,先擦干净她嘴角的污渍,再擦自己手上的狼藉。

“好,好,妈不生气。我们不吃了,一会儿我再去买你爱吃的桂花糕。”

我轻声哄着,像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渐渐安静下来,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呆滞,嘴里嘀咕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我帮她盖好被子,退了出去,关上门,隔绝了那个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三十五岁的年纪,鬓角却已经有了白发,眼神里满是洗不掉的疲惫。

这五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02

换下脏衣服,我习惯性地看向客厅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苏青禾笑得明媚灿烂,她挽着我的胳膊,头微微靠在我肩上。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

旁边的相框里,是她的弟弟,苏亦辰。一个同样年轻、朝气蓬勃的生命。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苏青禾冰凉的镜框。

“青禾,再等等我……就快了。”

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像一把巨斧,劈碎了我全部的人生。

我活了下来,可苏青禾和苏亦辰,为了救我,双双身亡。

我永远记得在医院醒来时,交警递给我的那张事故认定书,和苏母那张悲痛到扭曲的脸。

紧接着,更大的绝望袭来——苏青禾生意失败,欠下了整整一百三十万的巨额债务。

债主们堵在灵堂,堵在医院。

苏母受不住女儿、儿子同时离世和巨债的打击,一夜之间,疯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最终彻底退化成了孩子的智力。

我跪在灵堂前,对着苏青禾和苏亦辰的遗像发誓。

“你们的债,我来还。你们的妈,我来养。”

这是我欠你们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们不会死。如果他们不死,苏母也不会疯。

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关掉炉火,把厨房收拾干净,拿起那个用了五年、已经磨得看不出原色的帆布袋,准备出门。

03

清晨的菜市场,永远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地方。

“倪老师,又来给阿姨买菜啊?”卖豆腐的老王热情地招呼我。

我曾是个还算体面的美术老师,出事后,为了还债和照顾岳母,辞去了工作,现在靠在网上接点零散的绘画单子和晚上去物流园扛包维持生计。

“是啊,王哥,给我来两块钱豆腐。”我笑了笑。

“嘿,两块钱哪够吃。”老王一边麻利地切着,一边压低了声音,“景深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苦了。那老太太……唉,都五年了,你仁至义尽了。”



旁边卖菜的张婶也凑过来:“就是啊,一个痴傻老太太,又不是亲妈。你才三十多岁,总不能一辈子被她们苏家拖垮吧?那一百多万,你哪还得清啊。”

这些议论,五年来我听了无数遍。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接过豆腐:“总得有个人扛着。”

“你就是太老实了。”张婶叹了口气,“苏青禾在的时候,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把生意做成那样,欠下那么多钱……”

我没再接话,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老板,这青菜怎么卖?”

“两块五一斤。”

“便宜点,两块二吧,我天天在你这买。”我熟练地开始讨价还价。

为了省下每一分钱,我早已放下了所有的体面。

我仔细地挑选着打折的蔬菜,计算着每一笔开销。给岳母买的桂花糕必须是新鲜的,她肠胃不好。但给我的,可以是隔夜的馒头。

拎着沉甸甸的菜,我路过一家房产中介。

中介小哥正站在门口抽烟:“倪哥,真不考虑卖房啊?你这房子位置好,现在出手,别说一百万,两百万都抢着要。还完债,你下半辈子轻松了。”

我脚步顿了顿。

这是我和青禾的婚房,也是苏母现在唯一的家。

“不卖。”我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卖了,岳母住哪里?青禾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就没了。

04

回家的路上,我绕道去了趟银行。

清晨的自助银行里空无一人。我站在ATM机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汗浸湿的信封。

里面是三千四百五十块钱。

这是我上个月在物流园扛包的工钱,还有两单通宵画出来的设计图稿费。

我把钱一张张捋平,小心地放进存款口。

机器点钞的声音,是我这五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音乐。

我插卡,查询余额。

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负 21000.00 元”,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百三十万。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不敢生病,不敢休息。白天是画图的倪老师,晚上是扛包的倪师傅。

终于,只剩下两万一千块了。

下个月,最迟下下个月,我就能还清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巨债了。

我还清了。

青禾,亦辰,你们看到了吗?我没有食言。

我退了卡,走出银行,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五年的重压,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甚至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回到家,岳母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把菜放进厨房,准备先把昨晚的画稿收尾,趁着光线好,拍了照发给客户。

05

客户很满意,很快结了尾款。

我又多了五百块收入。

我心情好了不少,决定趁着岳母没醒,把青禾的衣柜收拾一下。

那边的房间,我一直保留着原样。

打开衣柜,一股夹杂着樟脑丸和淡淡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把青禾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准备拿到阳台上去晒晒,去去湿气。

这些衣服,她走后我再也没动过。

就在我拿起最底下那件她最喜欢的连衣裙时,一个硬物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是一款很老旧的翻盖手机。



我愣住了。

这不是青禾的手机。她的手机和苏亦辰的,都在那场车祸中撞毁了。

这手机很旧,银色的外壳上满是划痕,款式至少是七八年前的。

我捡起它,翻开盖子。

屏幕是黑的。

我试探性地按了一下开机键。

几秒钟后,屏幕,竟然亮了。

一行熟悉的欢迎语闪过,随后跳出了信号格和满格的电量。

我的心跳开始莫名加速。

这手机是谁的?为什么会藏在青禾的衣服里?

我下意识地按下了“信息”键。

收件箱是空的。

我又按了“发件箱”。

只有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五年前,车祸发生的前一天。

发送对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的号码。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点开了那条信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

“他已经信了。按原计划,明天动手,引他去西郊仓库。”

06

西郊仓库。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猛地想起来了。五年前出事那天,我确实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自称“新客户”的人,约我去西郊一个废弃仓库看货。

当时我的美术工作室濒临破产,急需订单,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可我还没出门,就接到了苏青禾的电话,她哭着说亦辰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让我赶紧过去。

我慌忙赶去,结果在半路,我自己的车刹车失灵,撞上了高架桥……等我醒来,就得知了他们的死讯。

现在想来,一切都太巧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只小小的翻盖手机。

“他已经信了。”

“他”是谁?信了什么?

“引他去西郊仓库。”

“他”……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地翻看那只手机的通话记录。

记录不多,大部分都是打给那个“未知号码”的。

但在记录的最顶端,有一个我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号码。

那是我五年前用的号码。

就在短信发送的同一天,这个手机,给我的旧号码打过一个三秒钟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

而那个“未知号码”……我盯着它,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掏出自己现在用的智能手机,打开那个我五年都没敢再碰过的“黑名单”列表。

我颤抖着往下滑,滑过无数催债的号码。

终于,在列表的底端,我找到了它。

一模一样的号码。

我给它的备注是——“疯狗刘”。

那个我生意失败时,利滚利,把我逼上绝路的高利贷!

所以,“他已经信了”,指的是“疯狗刘”信了?

信了什么?

“引他去西郊仓库。”

不是引我。

是苏青禾和苏亦辰,她们要去引“疯狗刘”!

07

那个“新客户”的电话,是苏青禾打给我的!那个响了一声就挂的电话,是她给我的暗号!

她们知道“疯狗刘”要在那天对我动手,所以她们编造了“亦辰出车祸”的谎言,把我引向相反的方向。

而他们自己,我的妻子和我的小舅子,却代替我,去了那个死亡陷阱——西郊仓库。

她们去替我还债。

或者说,她们去替我……送死。

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疯狗刘”的报复!

我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那一百三十万的巨债……根本不是苏青禾生意失败欠下的,而是“疯狗刘”的血债!是她们用命换来我苟活的“买命钱”!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这五年,我以为我还的是一笔商业债务。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背负的,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像黑洞一样将我吞噬。

我害死了她们。

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岳母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她被响声惊醒,茫然地看着我。

“妈……”我跪在床边,泣不成声,抓着她的手,“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青禾……我对不起亦辰……”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我把头抵在冰冷的床沿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岳母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咧开嘴,笑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

“不哭……不哭……吃糕糕……”

她的神志依旧不清,根本听不懂我的忏悔。

而我,也永远无法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她。

我只能,也必须,一个人背负这个秘密,直到我死。

我擦干眼泪,扶着床沿站起来。

“妈,你放心。”我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只剩两万一了。我发誓,下个月,我一定还清。”

还清这笔血债。

08

知道了这个“真相”,我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又像是被打了一管强心针。

我必须更快地还清这笔钱。

我开始疯了一样地接单,白天画图,晚上去物流园加三个小时的班。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及我内心的万分之一。

每当我闭上眼,就能看到苏青禾和苏亦辰浑身是血的样子。

我必须赎罪。

这天深夜,我刚完成一单加急的设计稿,起身去客厅倒水。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是岳母睡觉时非要听着的。

她睡在里屋,门虚掩着。

我端着水杯,路过电视,眼角余光扫过屏幕。

那是一档深夜财经访谈节目。

一个西装革履的专家,正在分析什么“离岸信托”和“资产隔离”。

我听不懂这些,正要走开,忽然听到里屋传来一声轻微的、牙齿摩擦的“咯吱”声。

我脚步一顿,悄悄凑到门缝边。

借着电视屏幕微弱的光,我看到岳母侧躺在床上,面朝电视的方向。

她没有睡着。

她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当那个专家提到一个“利用法律漏洞规避共同债务”的案例时,岳母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鄙夷的冷笑。

那个表情,一闪即逝。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吗?”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几乎是在我开口的瞬间,她脸上的锐利和鄙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我看了五年的、熟悉的、空洞呆滞的脸。

她转过头,茫然地看着我。

“水……景深……喝水……”她含混地说。

我僵在原地。

是我看错了吗?

我一定是太累了,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觉。

一个痴傻了五年的人,怎么会懂什么“离岸信托”,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我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帮她掖好被子。

“睡吧,妈。”

“睡……睡……”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我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死寂。但那股寒意,却顺着我的脊椎,悄悄爬了上来。

09

几天后,我终于凑够了倒数第二笔钱,存进了那个我按月还款的指定账户。

只剩下最后三千块了。

我感觉压在身上五年的大山,终于要搬开了。

傍晚,我去楼下的药店给岳母买她常吃的降压药。

刚走出单元门,就撞见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

是王姨,岳母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五年前的葬礼上,她来过一次,之后再无联系。

“景深?”她也认出了我,停下脚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我。

“王姨。”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还在照顾你岳母啊?”

“是,她离不开人。”

“唉。”王姨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拉着我走到一旁,“景深,我多句嘴,你别不爱听。”

“您说。”

“你就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她压低了声音,“苏家这摊子事……你陷得太深了。”

我心里一咯噔:“王姨,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下周三,是不是就是青禾和亦辰的忌日?”

她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点点头。

“你记着。”她盯着我,“等忌日那天,你那笔一百多万的‘债’,你最好去查查清楚。”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查什么?那笔债……”

“你以为你还的是谁的债?”王姨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是‘赎罪’?你就是个大傻子!”

“王姨!”

“行了,我的话就说到这。”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苏家没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提着菜篮,径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苏家没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以为你还的是谁的债?”

那晚在电视机前看到岳母的那个诡异表情,猛地窜回我的脑海。

一股莫名的恐慌,抓住了我。

10

第二天,傍晚,下起了雨。

我刚接了一个大单,客户预付了五千块定金。

我立刻去了银行,把最后的三千块钱,连同这个月的生活费,一起存进了那个账户。

还清了。

一百三十万,我终于还清了。

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被王姨的话搅得心神不宁。

我走出银行,雨下得更大了。

我决定去买点好菜,再给岳母买她最爱吃的那家“李记桂花糕”。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提着菜和糕点,站在家门口,掏口袋的手却僵住了。

钥匙。

我早上出门太急,把钥匙忘在玄关的柜子上了。

我按了按门铃,里面毫无动静。岳母这个时间点,一般都在睡午觉,雷打不动。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冰冷刺骨。

我叹了口气,只能绕到屋后。

厨房那扇旧窗户的锁早就坏了,我一直没修,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意外。

我踩着湿滑的空调外机,扒住了冰冷的窗台。

雨点密集地打在我背上。

我吃力地把自己撑起来,刚要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无比清新、无比冰冷、无比理智的女人声音。

“他今天把倒数第二笔钱存进去了。”

我的手指猛然僵住,整个人像被钉死在了外墙上。

这个声音……

是岳母。

我听到她拉开椅子的声音,她在打电话。

“放心。他看了我放在旧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现在愧疚得要死,根本不会怀疑我们。”

“等下周三忌日,最后一笔钱到账。”

“我们就把这房子卖了,拿上那笔‘赔偿金’……”

“……这五年的戏,总算没白演。”

雨水混着冷汗,从我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一片刺痛。

我扒着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节发白。

我感觉自己,连同这五年的时光,一起被冻死在了这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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