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不是不爱孩子。
而是爱得太深、太痛、太无力,只能亲手把她送走。
五岁的小女孩不会懂,为什么妈妈要送她去新家;
她更不会懂,说“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的女人,其实已经没有“永远”了。
因为我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
我不想抛弃她,只是我没办法和死神抗衡。
她不能陪她长大,不能看她上学、毕业、穿婚纱,甚至不能亲口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但她可以——
在离开之前,为她找一个家。
在消失之前,写二十封信。
在世界遗忘我之前,告诉她:
“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只是,先走了。”
1
今天,我是来领养机构为我的女儿找一对新的父母。
踏入机构大门后,前台小姐热情地接待了我,把我引荐给一位经验丰富的领养顾问——林萍。
她年近四十,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眼神中透着专业与冷静。
“你好,我是来办理……送养手续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愣了一下,翻着表格的手顿了顿:“您是孩子的母亲?”
我点点头。
她抬起头,眉头微皱:“那您为什么要送养孩子?孩子现在和您一起生活吗?”
“是的,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今年五岁。”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我希望她能在……我离开之前,找到新的爸爸妈妈。”
林女士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深:“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苦笑了一下,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的妈妈,快要死了。”
林萍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不可置信,“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几天前,我在上班途中突然晕倒,被同事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我,我得了肝癌晚期,已经扩散,无法手术,无法治愈。”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所以……您是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把孩子交给别人?”她的声音已经变了。
我点头:“我不想让她成为孤儿。我不在了,她至少还有爸爸妈妈。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
林萍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您有没有考虑过其他办法?比如托付给亲戚?”
我苦笑:“我父母早逝,孩子父亲很早就抛弃了我们,唯一的亲戚是我远在外地的表妹,她刚生了孩子,生活拮据。我不想让她为难。”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尊重您的决定。我们会尽全力,为您孩子找到一个合适的家庭。”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句:“谢谢!”
2
我从领养机构出来后,天已经快黑了。
街道上弥漫着傍晚的凉意,我的手还攥着那张刚刚签完的初步意向书,纸张边缘已经被我捏得微微发皱。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赶紧加快脚步,赶往女儿所在的幼儿园。
当我赶到幼儿园门口时,只剩下女儿一个人站在那儿,老师正牵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老师,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老师点点头,语气却有些迟疑,“只是……琳琳今天和同学发生了冲突。”
我愣了一下,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温柔地问:“怎么了?”
她咬着嘴唇,小脸通红,眼圈泛红,像是刚哭过,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她说……她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也不要我了,不然不会不来接我……我气不过!”
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却有些发颤:“谁说的?你有妈妈,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她抽泣着,低头不语,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她终究会问起那个我最不愿面对的问题——果然,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质疑和委屈:“那爸爸呢?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曾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地思考过。
那个男人,在琳琳一岁时就离开了我们,连告别都没有。
他走得那么决绝,仿佛我们母女从未存在过。
我本可以告诉她真相,告诉她那个男人是个不负责任的逃兵,是个连孩子都不愿承担的父亲。
但我不忍心,也不忍让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背负“被抛弃”的伤痛。
于是,我只能撒谎,编织一个我也不愿说出口的善意谎言。
“琳琳,”我轻轻抱住她,“爸爸不是不要你,而是……他太早离开了我们。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再回来了。”
她靠在我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那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我眼眶一热,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我强忍住,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因为他……来不及了。但他很爱你,一直很爱你。”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角,仿佛怕我也会像爸爸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我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刺痛。
3
那天,我就对她发了很大的火。
我正坐在沙发上喝酸奶,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伸手想尝一口。
我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把酸奶夺了过来,声音急促又严厉:“不许碰!以后不准碰妈妈吃过的东西!”
因为肝癌确诊之后,我每天都在担心一件事——我会不会把病传染给她?医生说过,乙肝病毒携带者确实可能通过唾液传播,而我,已经查出病毒载量偏高。
我不能让她碰我用过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筷子、一个勺子、一口酸奶。
她被我吓了一跳,小脸瞬间愣住,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想缓和一下,可她已经低下了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妈妈……我错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害怕。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讨厌她,不是嫌弃她,而是我太怕了。
我怕我死后,她还要承受病痛的折磨;我怕她小小年纪,就因为我的疏忽而染上疾病;我怕我连最后的保护都做不到。
可这些话,我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只能看着她低着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只能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把脸埋进掌心,任由眼泪从指缝中流下。
……
第一对的领养家庭,丈夫是美国人,妻子是中国人。
这对夫妻有个十五岁的儿子。
他们一见面就表现得非常热情,用流利的中英文交替说着:“我们非常喜欢琳琳,她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们愿意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他们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间儿童房,准备送她去国际学校,还承诺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
我想着,若真能这样,琳琳就能接触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可刚进门,我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们的儿子,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脚踩茶几,眼神冷漠。
他看到我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连句“你好”都没有。
更让我心惊的是,他看向我女儿的眼神,带着轻蔑,甚至……一丝敌意。
谈话过程中,他不耐烦地打断父母的交流,嘴里吐出夹杂着脏话的英文:“Why are we even doing this? We already have enough problems.”
我听懂了那句“我们已经够烦的了”,也听出了他话语中对我女儿的排斥。
他没有掩饰,甚至在琳琳靠近一点时,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威胁:“别碰我东西。”
琳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无助地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见此,我拒绝了这家的领养要求。
我无法想象,如果把她留在这个家里,她每天要面对怎样的冷漠与敌意。
那个男孩不会把她当妹妹,只会把她当成“入侵者”;这对父母,也许有善意,但他们真的能管得住自己的孩子吗?他们真的能保护她,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吗?
我不敢赌。
我不能把女儿送进一个连基本尊重都得不到的环境。
我不能让她在异国他乡,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家庭,独自一人承受孤独与恐惧。
4
第二对收养家庭住在郊区的一栋独栋别墅里,环境优雅,生活富足。
夫妻俩看起来四十出头,举止得体,谈吐温和,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他们热情地接待了我,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茶点和水果。
女主人温柔地说,眼神里满是期待,“看到琳琳的照片,我们都很喜欢。”
男主人也点头附和:“我们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生活,她都会拥有。”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一度动摇。
如果真能这样,女儿至少不用吃苦,不用再跟着我过拮据的日子。她能拥有一个安稳、体面的未来。
我几乎已经要点头答应了。
可就在这时,男主人的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会和我们的女儿一样,拥有最好的一切。”
我愣住了。
“你们……有自己的孩子?”我下意识地问。
“是啊,我们有个女儿,今年七岁了。”女主人笑着说,“她也很期待能有个妹妹。”
我沉默了,因为我想到第一个领养家庭里那个十五岁的男孩。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画面:琳琳坐在饭桌的一角,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被父母宠爱、被父母关心,而她,只是“被收养的那一个”。
他们真的能做到一视同仁吗?真的能在两个孩子之间不偏不倚吗?
我无法确定。
我不能把女儿的未来,赌在一个“可能”。
哪怕这对夫妻再温柔、再有诚意,我也不能。
第三对领养家庭,是一对中年夫妻。
他们看上去温和有礼,举止得体,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们一直不想生孩子,但又渴望体验一次为人父母的感觉。”男主人说,语气真挚,“所以,我们希望能收养一个孩子,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我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希望。
谈话中,女儿对桌上一个布艺玩偶产生了兴趣,眼睛一直偷偷瞄着,脸上浮现出孩子气的喜欢。
男主人注意到了,笑着把玩偶递到她面前:“你喜欢它吗?拿去玩吧!”
女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那一刻,我几乎要点头答应了。
这样的一对夫妻,能注意到孩子的情绪,能照顾她的感受,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女主人却悄悄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主人有些迟疑地蹲下身,对女儿说,“这个玩偶你带不走它咯,因为它住在这里,你要喜欢,下次来还可以跟它玩。”
我愣住了。
女儿的眼神从欢喜变成了困惑,再到不舍。
她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替她说话。
我只能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和玩偶好好说再见吧。”
她低头看了好久,最终把玩偶还了回去,小声说:“谢谢你让我跟它玩,再见。”
她转身时,我看见她眼里的光暗了下来。
而我,心如刀割。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那对夫妻的温柔,只是表面的礼貌;他们的“善意”,只是出于一时兴起。
一个连一个玩偶都不愿送出的家庭,又怎么能真心对待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