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慎行与忆鸣诗案

（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查玉强

　　清代，仁和县（今属杭州）塘栖镇上有个品行不端的落魄书生卓汝谐。他因盗卖祠堂门楼地基，被族人卓连之、卓培之等控告到县衙而受到了处罚，于是一直怀恨在心。乾隆四十六年（1781）的年关时分，卓汝谐致信知县杨先仪，举报“已故族伯卓铨能、卓与能著有《忆鸣诗集合稿》，内有伪妄字句，现系其孙连之、培之收藏”，并称“忆鸣”即“忆明”之意，以此挟嫌报复。

　　县令杨先仪收信后，不敢懈怠，即转呈浙江巡抚陈辉祖与学政王杰。陈、王阅信，认为事关重大，便派员抄检了卓家。但抄检结果并未发现《忆鸣诗集合稿》，倒是抄出了卓连之、卓培之的曾祖父卓长龄的《高樟阁诗集》，以及由其他族人撰写的十五部书，这些书中多有谬悖妄语，如“可知草莽偷垂泪，尽是诗书未死心”“楚衽乃知原尚左，剃头轻卸一层毡”“发短何堪簪，厌此头上帻”等。于是陈辉祖、王杰便以“查出悖逆书籍”上奏。

　　在卓长龄的《高樟阁诗集》中，还发现了与卓家有世交之谊的查慎行于康熙六十年（1721）时所作的序言，陈辉祖便认为查慎行“目击逆书，公然为作序文，亦属罪不容诛，情殊可恶，均应严行查究”，由此查慎行也受到了牵连。随后浙江按察使李封奉命亲至查慎行家中进行搜查。一行人马抵达查家后，得知查慎行已去世多年，其子其孙也因早先的“维民所止”案牵连或死或亡，家中仅存曾孙查芬与他的两个小儿。（现存的资料称，李封去查家搜查，遇查慎行之曾孙查奕莍与玄孙查世杰。查慎行确有曾孙奕莍，其又名芬。芬有两子，名一飞、一蘷。而查慎行的玄孙中并无世杰者。查氏“世”字辈中虽也有世杰，然此“世杰”生于案发二十三年后的1803年，非奕莍之子也。）在查抄时，查芬对官府称不知其先祖有给违碍书籍作序之事。经查抄，家中未搜出卓氏之逆书，也无别的违碍书籍，最终便以一场虚惊而收场。

　　至乾隆四十七年（1782），忆鸣诗案宣判，卓长龄及几个儿子虽已死多年，但还是被刨尸枭首示众，其孙卓天柱（连之父）以隐匿、收藏禁书被判斩立决（最终改为斩监候）。查慎行因给卓长龄的《高樟阁诗集》作序，“均照知情隐藏，律拟斩，但各犯俱已身故，应毋庸议”。

　　有清一朝，大兴文字狱，自顺治始，经康熙、雍正、乾隆，共四朝，历时一百四十余年，施文字狱达一百八十多次。其时光浙西地区就先后发生过五起骇人听闻的文字狱：明史案、汪景祺案、“维民所止”案、吕留良案与忆鸣诗案。而海宁查家在这五起大案当中摊上了三起：明史案、“维民所止”案与忆鸣诗案。查慎行作为案中人之一，早在雍正年间的“维民所止”案中已受到过牵连，最终还是雍正念其忠君及为人端谨而网开一面，关押一阵后将其放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