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定鼎:盘庚迁殷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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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暮春的风裹挟着黄河下游的湿冷,卷过奄都(今山东曲阜)的夯土城墙时,带起了城门口晾晒的粟米碎屑,也吹散了商王盘庚额前的发丝。他立在高耸的观象台上,望着远处被连日阴雨泡得泥泞的农田,又低头看向手中龟甲上裂纹交错的卜辞,眉心的褶皱比龟甲纹路还要深。​
此刻的商朝,正处在两百年来最凛冽的寒冬。自仲丁王以来的 “九世之乱”,让王室的权杖在兄弟子侄间反复易手,朝堂之上党同伐异,宫外诸侯各自为政,早已没了定期朝觐的规矩。盘庚的兄长阳甲在位时,曾试图整肃朝纲,可终究无力回天,只留下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三年前,阳甲在一场连绵的瘟疫中病逝,盘庚从兄长手中接过青铜王钺时,指尖触到的不仅是王权的沉重,还有整个王朝摇摇欲坠的颓势。​
“大王,大巫祝求见。” 侍从的声音打断了盘庚的思绪。他回身,见须发皆白的巫祝佝偻着身子,捧着一块新灼烧的牛胛骨走来,骨头上的裂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不祥之气。​
“卜辞如何?” 盘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巫祝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划过骨面:“启禀大王,卜问今夏收成,得‘凶’卦。奄地近三月阴雨不止,洸水已漫过三道堤岸,城南良田尽成泽国,若再迁延,恐有饥馑之祸。”​
盘庚的心沉了下去。他早已知晓奄地的窘境 —— 这里地势低洼,每逢汛期便难逃水患;贵族们世代盘踞于此,占尽了沃土良田,平民百姓的耕地却越挤越少,不少人已流离失所;更要命的是,奄地偏居东方,对中原腹地的掌控力日渐衰弱,西北的土方、鬼方部族频频袭扰边境,而都城的军队却因粮草不济,连戍边都捉襟见肘。​
“除了水患,还有一事。” 巫祝犹豫片刻,又道,“昨夜观星象,紫微垣旁有客星异动,大巫寮占卜后言,此乃‘王畿失位’之兆,若不另择吉地安邦,恐有社稷倾覆之险。”​
盘庚沉默了。他缓步走到观象台边缘,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商朝本就有迁徙的传统,从先祖商汤建亳都以来,三百年间已五迁其都,每一次迁徙,都是为了摆脱困境、重谋生路。如今,这道选择题又摆在了他的面前,只是这一次,赌注是整个王朝的存续。​
当晚,盘庚在宗庙召集了王室宗亲与朝中重臣。青铜鼎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照亮了殿内或凝重或倨傲的脸庞。坐在首座的是王叔祖己,他是先王南庚的幼子,在朝中树大根深,身后跟着一众世袭贵族,这些人早已在奄地建起了连片的宫室,积攒了数代的财富。​
“诸卿,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事要与大家商议。” 盘庚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奄地水患连年,民生凋敝,又僻处一隅,难控四方。孤意已决,迁都于北蒙之殷地,以图王朝中兴。”​
话音刚落,殿内便炸开了锅。祖己猛地拍案而起,花白的胡子因愤怒而颤抖:“大王不可!我朝自南庚王迁奄,已历三世,宗庙社稷皆在此地,岂可轻言迁徙?再者,迁都会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如今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此举无疑是雪上加霜!”​
“王叔此言差矣。” 盘庚直视着祖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王成汤建亳,仲丁迁隞,河亶甲迁相,祖乙迁耿,皆是因时制宜、为民谋福。昔日祖乙迁耿,亦是为避水患,方有后来的中兴之局。如今奄地已无生路,若固守此地,才是真正置社稷百姓于不顾!”​
“殷地不过是片荒蛮之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无宗庙根基,又无城郭壁垒,迁去那里,岂不是让我等王族与百姓去受冻挨饿?” 一个年轻贵族高声反驳,他是祖己的嫡孙,靠着家族荫庇在朝中任要职,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迁徙的苦。​
“殷地并非荒蛮。” 盘庚早有准备,他示意侍从展开一卷兽皮地图,指着地图上洹水之滨的一片区域,“孤已派斥候勘察三月,殷地北倚太行,南临黄河,地势高敞,可避水患;洹水穿境而过,土地肥沃,宜农宜牧;且此地居于中原腹地,东可控东夷,西可御戎狄,南可抚淮夷,正是安邦定国的吉地。”​
可无论盘庚如何陈述利弊,贵族们都不为所动。他们在乎的不是王朝兴衰,而是自己在奄地的田产、奴仆与权势。祖己冷笑一声:“大王口口声声说为民谋福,可迁徙路上,老弱妇孺如何承受?若途中遇匪患、遭疫病,又该如何?依老臣看,大王不过是想借迁都之名,削我等贵族之权,行独断专行之实!”​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贵族的心思,殿内附和声四起。盘庚看着这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宗亲重臣,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知道,这些人早已被安逸的生活磨平了志气,眼里只有一己私利,全然忘了商汤先祖 “吊民伐罪” 的初心。​
“啪” 的一声,盘庚将青铜王钺重重砸在案上,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孤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迁殷之事,孤意已决,断无更改!先祖成汤与尔等先祖共定天下,如今王朝危在旦夕,尔等不思报国,反而为一己之私阻挠大计,莫非是想让我商氏宗庙,毁于尔等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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