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八月底的北京,秋老虎还赖着不肯走,长安街两旁的国槐叶子晒得打卷,胡同里的老槐树却透着股阴凉。加代站在协和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块湿透的手帕,听见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时,这个在深圳蛇口闯过枪战、在四九城平过纷争的汉子,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八斤三两!"护士推开产房门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气,加代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看见静姐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加代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蛋,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心里瞬间填得满满当当,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加代活成了四九城最"不务正业"的大哥。表行的生意交给手下去管,江湖上的应酬推了个干净,每天雷打不动地往家里跑,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笨手笨脚的样子让家里的保姆都忍不住偷笑。静姐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笑着说:"以前听人说你在深圳一把开山刀闯天下,我还不信,现在看你抱孩子的样子,倒像个居家的小媳妇。"
孩子满月前三天,家里就热闹起来了。亲戚们凑在客厅里,核心议题就一个——给孩子起名。加代的老丈人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加代啊,我看叫任爱国就挺好,又红又正,听着就有气势。要不任爱军、任八一也行,都沾着股硬朗劲儿。"
加代正给孩子拍嗝,闻言差点笑出声:"爸,这都啥年代了,咱换个洋气点的。"他抱着孩子来回踱着步,脑子里过着这些年的日子:在深圳睡过天桥底,跟常鹏、武猛闯过刀山火海,回四九城后杜峰、闫京这些兄弟不离不弃,现在终于有了家,有了后。琢磨了半天,他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股郑重:"就叫任天吧。我加代拼了半辈子,现在心里有底了,有归宿了,这孩子是天大的喜事,就叫任天。"
老丈人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好名字!大气!配得上咱加代的儿子!"亲戚们也跟着附和,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起名的事一敲定,加代就开始张罗满月宴——地点选在了北京饭店,这地方在四九城是排得上号的体面,配得上这场喜宴。
"四九城的兄弟就交给你了,杜峰。"加代把一沓请帖放在杜峰面前,"不用太张扬,但该到的都得通知到。"杜峰是南城的大哥,在四九城的人脉比胡同里的蛛网还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代哥,我亲自跑一趟,保准一个不落。"
外地的重要朋友,加代决定亲自打电话。第一个拨给了澳门的陈驹,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边嘈杂的赌场声。"驹哥,我加代。"加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儿子满月,五天后北京饭店,你得来给我撑撑场面。"
陈驹在那边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代弟!恭喜啊!这事儿我必须到!别说北京,就是天涯海角我也得赶过去!"挂了陈驹的电话,加代又拨给了香港的张志强。上次加代结婚,张志强因为有事没到,一直耿耿于怀,这次一听是大侄子满月,立马拍板:"代哥,我跟梁辉一起去,带两箱上好的红酒当贺礼,保证不迟到!"
武猛和常鹏负责通知深圳的兄弟,加代特意嘱咐:"广义商会的兄弟们不用都过来,太远了,知道信儿就行。"但有几个兄弟,他必须亲自通知——第一个就是长春的赵贤。前阵子加代在东北遇到麻烦,是赵贤带着兄弟连夜赶过来解围的,这份情加代一直记在心里。
"喂,贤弟,我是加代。"电话那头传来赵贤爽朗的声音:"代哥,啥事儿啊?是不是想我了,要请我喝酒?"加代笑着说:"五天后北京饭店,不是我请你,是你大侄儿请你喝满月酒。"赵贤一听,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哎呀!恭喜恭喜!代哥你等着,我明天就动身,提前过去给你搭把手!"
哈尔滨的焦南是李正光通知的,毕竟两人都是东北出来的,熟络得很。焦南一听是加代的事,当即表示:"正光,你跟代哥说一声,我带几个兄弟马上就走,保证误不了事。"最后一个电话,加代打给了大连的段涛。段涛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接起电话就调侃:"代弟,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啥时候来大连吃海鲜?"
"三哥,我请你去北京吃烤鸭。"加代故意卖关子,"五天后北京饭店,我儿子满月,你得来当大爷啊。"段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你个加代,这么大的事才说!我跟小平一起去,给大侄儿包个大红包!"
四九城这边,杜峰把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唯独几个重量级人物,加代决定亲自去一趟——张老板、田壮、兵哥、远哥,还有小勇哥。小勇哥是圈子里的硬茬,平时难得请动,听加代说明来意后,叹了口气:"代弟,我这边刚好有个急事,满月酒去不了了。但你记住,孩子百天我一定到,这孩子我认了当干儿子,以后不管是经商还是走正道,我都管到底。"
加代心里一暖,连忙道谢。挂了电话,他看着墙上的日历,心里满是期待。这五年,他从深圳的一个小混子,到四九城人人敬重的大哥,靠的就是这些兄弟。这次满月宴,不仅是给儿子办的喜事,更是这些兄弟的一次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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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北京饭店,那场面简直轰动了半个四九城。门口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排成了长队,还有几辆少见的劳斯莱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门口记账的桌子前,红包堆成了小山,最低的红包都是五千,赵贤、焦南这些大哥更是直接包了十万的红包,看得记账的小弟眼睛都直了。
宴会厅里更是人声鼎沸。一百多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四九城的杜峰、闫京、戈登、哈森,东北的赵贤、焦南,广州的周广龙、宋鹏飞,深圳的聂磊、武猛、常鹏,还有澳门的陈驹、香港的张志强,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些平时在各地呼风唤雨的大哥,此刻都卸下了一身戾气,脸上带着笑意,互相攀谈着。
加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朵小红花,忙得脚不沾地。静姐抱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任天,坐在主桌旁,接受着众人的祝福。李正光跟在加代身边,帮着招呼客人,时不时提醒他:"代哥,赵贤哥他们在那边,你过去敬杯酒。"
就在宴席快要开始的时候,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高一米七左右,国字脸,浑身透着股腱子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叼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个瘦小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钱包,看起来局促不安。
这汉子就是屈东民,刚从牢里出来没十天。八十年代的时候,他在老玄武一带也是个狠角色,纯靠打打杀杀闯出名号,连白小龙都得让他三分。这次出来,一是想重新在四九城立威,二是实在穷得揭不开锅,听说加代办满月宴,就想过来混口饭吃,顺便蹭点名气。
走到记账桌前,身后的小弟二北小声问:"哥,咱写多少啊?"屈东民歪着脑袋问:"你兜里有多少?"二北掏了掏兜,脸一红:"就二百块。"屈东民一把抢过二百块,拍在桌子上:"写!屈东民,二百块!"记账的小弟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犹豫着说:"大哥,这儿最低都五千,您这......"
屈东民眼睛一瞪:"怎么着?二百块不是钱啊?加代说了不让穷人来?"小弟怕闹事,赶紧拿起笔写了下来。屈东民得意地笑了笑,领着二北就往宴会厅里闯,嘴里还嘟囔着:"今天就让四九城的这些老炮看看,我屈东民回来了。"
宴会厅中间的一桌,赵贤正跟海波、大伟、陈峰他们聊天。赵贤的段位本来能坐主桌,但他性子低调,就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刚好大伟和二林子去洗手间了,空着两个座位,屈东民眼睛一亮,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赵贤看他面生,以为是加代的朋友,笑着说:"哥们,这两个位置有人了,前面还有空座,要不你去前面坐?"屈东民头也不抬:"我就爱坐这儿,咋的?听你口音是东北的?少管闲事。"赵贤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他本来脾气就爆,要不是在加代的喜宴上,早就发作了。
旁边的陈峰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说:"哥们,我们这都是一起的,你换个地方坐呗。"屈东民猛地回头,瞪着陈峰:"你算老几?敢管我?加代可真行,什么东北土包子、广州南蛮子都交,人脉挺广啊。"这话一出,赵贤和海波的脸瞬间就黑了,手都悄悄摸向了腰间。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西直门大象看见了屈东民,赶紧走过来打招呼:"大民?你啥时候出来的?"屈东民一看是大象,立马换了副笑脸:"刚出来十天,过来给代哥道喜。"大象指了指主桌:"杜峰、闫京都在前面,你去那边坐啊。"屈东民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得去跟他们唠唠。"
他领着二北就往主桌走,路过几桌的时候,不少八十年代混江湖的人都认出了他,纷纷打招呼。屈东民更得意了,走到杜峰那桌后面,看杜峰正跟崔志广聊天,突然抬手就往杜峰后脖子上拍了一下:"老杜,挺悠闲啊!"
杜峰正说得兴起,被这一下拍得一愣,回头一看是屈东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比屈东民大十岁,在四九城的地位更是甩屈东民几条街,平时谁敢这么跟他开玩笑?但今天是加代的喜宴,他强压着怒火:"大民,刚出来就安分点,坐那儿吃你的饭去。"
屈东民却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空座上,伸手就抓了两盒华子揣进兜里。杜峰皱着眉说:"你这像话吗?这么多人看着呢。"屈东民撇撇嘴:"平时我都抽红梅,今天沾代哥的光,抽两盒华子怎么了?"杜峰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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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舞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加代牵着静姐的手,抱着任天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加代拿起话筒,声音带着激动:"各位兄弟,今天是我儿子任天的满月宴,感谢大家赏脸过来。我加代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兄弟抬举,话不多说,我先敬大家一杯!"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加代敬完酒,就抱着孩子跟静姐一起下去敬酒。第一桌敬的是田壮、林永金这些人,然后就来到了杜峰这桌。杜峰、闫京他们赶紧站起来,看着任天胖乎乎的脸蛋,纷纷夸赞:"这孩子真精神,跟代哥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屈东民突然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根烟,伸手就想去抱孩子:"让我看看!这就是代哥的儿子啊?长得真招人稀罕,来,叫干爹!会抽烟不?给你整一口?"静姐吓得赶紧往后躲,抱着孩子的手都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