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听不懂人话?赶紧卷铺盖滚蛋!再敢在这摆摊骗人,信不信我把你这破桌子给砸了,把你这把老骨头也给拆了?”
“年轻人,说话留点口德。我不过是看乡亲们看病难,给他们号个脉,调理调理身体,分文不取,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骗子?”
“分文不取?哈!你这种江湖把戏我见多了!现在不收钱,那是放长线钓大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还敢自称大夫?你有行医资格证吗?有营业执照吗?拿出来看看啊!”
“证件都在老箱子里,没带在身上。但我行医四十年,救人无数,问心无愧。”
“没证就是非法行医!没证就是谋财害命!王大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出了事我负责!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铲除这个祸害!”
01
深秋的傍晚,天色总是暗得特别早。西北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通往林家村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打着旋儿。一辆车身沾满泥点、略显破旧的出租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村口的那个大陡坡,最终停在了那块刻着“林家村”三个大字、红漆已经剥落大半的石碑前。
车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被推开了。
一只穿着千层底黑色布鞋的脚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消瘦却挺拔的老者。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扣子也掉了一颗,用颜色相近的线勉强缝着。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那是风霜雕刻的痕迹,但那一双眼睛,却在浑浊中透着一股子清澈和深邃,像是见惯了世间百态后的淡然。
老人名叫林默寒,今年六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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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到了。这路实在太难走了,底盘都剐了好几下。”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边抱怨着,一边热心地帮老人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用红色尼龙绳死死捆扎着的蛇皮袋。袋子鼓鼓囊囊的,边角处还露出一截旧棉絮。
“多谢了,小伙子。这地方偏,路是不好走。”林默寒温和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揭开,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司机,“不用找了,拿着买瓶水喝。”
目送出租车卷着尘土远去,林默寒站在村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烧秸秆味道的空气。那是记忆中故乡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暖意。
离开这个小山村整整四十年了。当年那个背着书包、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如今已是两鬓斑白,步履蹒跚。
他提着两个沉重的蛇皮袋,拒绝了用肩膀扛,而是一步一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村里的变化很大,以前的土坯房大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贴着瓷砖的小二楼,但不知为何,林默寒却觉得这村子比以前更冷清了。
路过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晒太阳的老太太正凑在一起闲聊。看到生人进村,她们浑浊的眼珠子立刻转了过来,上下打量着。
“哎,那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那是……好像是林家那个老大学生?叫啥来着……林默寒?”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眯着眼,像是从记忆的废墟里扒拉出了这个名字。
“哎哟,还真是他!听说当年考出去可是全县第一呢,还在京城当大医生。这一走就是几十年,也没见往家拿过钱,连他爹妈走的时候都没回来奔丧。这咋老了老了,提着两袋破烂回来了?”
“还能咋样,混不下去呗。大城市开销多大啊,肯定是年轻时候没攒下钱,老了没人管,回来吃低保的。你看他穿那一身,还没咱村头的乞丐穿得厚实。”
林默寒的听力很好,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但他只是脚步顿了顿,随即淡淡一笑,并不打算辩解。当年的事,太多无奈,太多保密条令,他无法向这些乡亲解释为什么父母离世时他在执行绝密任务,也无法解释他这一生的积蓄都捐给了哪里。
正走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林默寒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一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带着一阵风停在了他身旁。车上骑着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村里的治保主任王大彪。
王大彪摘下头盔,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默寒,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哟,这不是咱村的大才子林默寒吗?稀客啊!刚才听那几个老太婆嚼舌根我还不敢信,没想到真是您老人家。”
“是大彪啊,长这么大了。”林默寒客气地点了点头。
“别套近乎。”王大彪吐了一口唾沫,“咋这时候回来了?我看新闻说大城市里骗子多,该不会是在外头犯了事,或者欠了一屁股债,回来避风头的吧?我可告诉你,咱林家村现在是文明村,可不养闲人,更不收留来路不明的人。”
林默寒眉头微皱,但还是保持着修养:“我退休了,回来落叶归根,住自家祖屋,不给村里添麻烦。”
“退休?看你这穷酸样,退休金够买烟抽吗?”王大彪嗤笑一声,轰了一脚油门,“行了,别挡道。回来安分点,别给我惹事,否则别怪我不讲同乡情面。”
摩托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林默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这就是故乡,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切又势利。
回到位于村尾的林家祖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已经长得比人还高。窗户纸早就破了,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
林默寒放下行李,没有休息,卷起袖子就开始收拾。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个普通的农村老头一样,除草、修瓦、糊窗户。
在这期间,他在村里转悠,发现了一个让他揪心的现象。村里留守的老人多,面色蜡黄、步履蹒跚的比比皆是。
那天,他去井边打水,看到隔壁的刘婶咳嗽得直不起腰,整个人瘦得像把干柴,却还背着沉重的锄头要去地里干活。
“刘婶,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去看看?”林默寒忍不住问道。
刘婶停下来,喘着粗气,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看啥看啊,镇卫生院那就是个吃人的老虎洞。上次感冒去了一趟,光检查费就花了六百多,又是抽血又是拍片的,最后开了两盒药花了两百。咱老百姓,哪看得起啊?扛一扛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就去买点止疼片。”
林默寒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基层的医疗环境竟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那天晚上,他躺在刚铺好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屋顶漏下的月光,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学医的誓言。
第二天一早,林默寒翻出了蛇皮袋里的那套旧银针,又找出一块硬纸板,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四个大字:“免费看诊”。
他在自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支了一张小方桌,摆上一个脉枕,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义诊摊子,在这偏僻的林家村支棱起来了。
02
起初,没人相信这个刚回村的“落魄老头”会看病。
村民们路过时,大多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屑。有人说他是想骗钱,有人说他是脑子不正常。林默寒也不着急,每天就在那坐着,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看,身边放着一杯清茶。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
村头那个偏头痛了十年的老李,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正在家门口撞墙。家里人没钱送他去医院,正急得团团转。
林默寒听到了动静,主动走了过去。
“老哥,信得过我,让我试试?”林默寒蹲下身,握住老李的手腕。
老李疼得神智不清,死马当活马医地点了点头。
林默寒取出银针,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几针下去,分别扎在风池、太阳、合谷等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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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十分钟,老李停止了呻吟,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舒展,最后竟然长舒一口气:“神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老李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给林默寒磕头。林默寒连忙扶起他:“举手之劳,以后少喝凉酒,注意保暖就行。”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林家村,甚至传到了邻村。
“哎,你知道吗?林家那个老大学生,真是神医啊!几针下去就把老李的偏头痛治好了!”
“真的假的?还不收钱?”
“真的!我二大爷的老寒腿也是他给看好的,就在山上挖了几把草根熬汤喝,现在能下地走了!”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三天,林家那破败的院子门口,变得比赶集还热闹。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甚至有隔壁镇的人骑着摩托车赶来。
林默寒看病有个死规矩:不收诊费,不开贵药。他给村民开的方子,大多是蒲公英、车前草这些山上常见的草药,甚至手把手教村民怎么去挖,怎么熬,怎么分辨药性。
这一下,林家村热闹了,可镇上有人却坐不住了。
镇卫生院,那是一栋盖得气派的三层小楼。院长办公室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是院长赵富贵。
赵富贵此刻正看着这几天的财务报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盖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怎么回事?这几天的门诊量怎么断崖式下跌?那些老病号呢?那些每个月都要来拿高血压、糖尿病药的人呢?”赵富贵满脸肥肉乱颤,拍着桌子质问着手下几个战战兢兢的医生。
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道:“院长,都……都跑林家村去了。听说那来了个老中医,是本地人回乡的,看病不花钱,医术还特别高,几针下去就好,大家都去那排队了。”
“放屁!”赵富贵勃然大怒,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这世上哪有不花钱的买卖?天上会掉馅饼吗?哪来的野郎中,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断我的财路!”
赵富贵是个典型的不学无术之徒,早年是倒卖药材的,靠着给县里某位领导送了重礼,才混上了这个院长的位置。在他眼里,卫生院就是他的私人提款机,村民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定的规矩是:进门先交费,不管大病小病先做全套检查,药也是只开最贵的提成药。
现在有人敢抢他的生意,而且还是免费,这简直是在挖他的祖坟。
“没行医资格证就是非法行医!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必须严打!”赵富贵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大彪的号码:“喂,大彪吗?我是你赵哥。叫上几个人,带上家伙,跟我去林家村执法!有个老骗子在那招摇撞骗,今天必须把他给我收拾了!”
03
此时的林家村,秋日的阳光洒在林默寒的小院里,给这破败的景象镀上了一层暖色。
林默寒正在给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嫂把脉,温言细语地嘱咐着孩子的饮食禁忌。院子里排着长队,大家都在安静地等待,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老人的敬重。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几辆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面包车,带着嚣张的气焰停在了院门口。车门拉开,赵富贵带着王大彪和几个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橡胶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都给我散开!散开!非法行医,谁看谁倒霉!”王大彪挥舞着手里的警棍,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排队的村民。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有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赵富贵挺着大肚子,大步走到诊桌前,二话不说,抬起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一脚就踹了过去。
“哗啦”一声巨响,那张有些年头的小方桌被踹翻在地。桌上的脉枕滚落一旁,装银针的盒子摔开了,亮闪闪的银针撒了一地,几包刚给村民包好的草药也被踩进了泥里,变得稀烂。
“住手!”林默寒猛地站起来,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他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银针和草药,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医者的工具,是救人的东西。
“老东西,你还有脸叫唤?”赵富贵指着林默寒的鼻子骂道,“你有行医资格证吗?你有营业执照吗?什么都没有就敢在这里招摇撞骗!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信不信我把你抓进去坐牢!”
村民们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声,虽然心里愤怒,但谁也不敢得罪镇上的“赵阎王”。
林默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不慌不忙地弯下腰,捡起一根银针,轻轻用衣袖擦去上面的尘土,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直视着赵富贵的眼睛。
“年轻人,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我在这里看病,分文不取,药也是让乡亲们自己去采,何来骗字?我用的都是中医正骨针灸之法,何来非法?”
“不收钱?”赵富贵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装什么清高!现在的骗子手段高明着呢!你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先把人忽悠住,取得信任,然后再卖你的祖传秘方、高价假药!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说着,赵富贵那双贼眼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突然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刘婶:“刘婶,你过来!躲什么躲!”
刘婶吓得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赵……赵院长。”
赵富贵指着刘婶,对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大家看看!这老太婆前几天还在我们卫生院看病,我们专家组会诊,确诊她是肺癌晚期!这种绝症,只有去大医院做化疗、吃进口药才能续命。这老骗子居然敢给她看?给你开两把草根能治好肺癌?你这是想钱想疯了,连命都不要了?”
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纷纷看向林默寒,眼神中多了一丝动摇。毕竟肺癌可是绝症啊,草药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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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寒看了一眼刘婶,又看了一眼赵富贵,沉声道:“庸医误人!她根本不是肺癌。她的症状是多年前陈旧性肺结核引起的支气管扩张,加上常年在地里干活吸入粉尘导致的尘肺病,虽然严重,但只要调理得当,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是你误诊,还给她确诊肺癌,开了三万块钱的化疗药!那药吃下去,她这把身子骨不出一个月就得垮!你那才是真正的谋财害命!”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富贵的脸上。
全场死寂。村民们看看赵富贵,又看看林默寒,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富贵被当众揭穿了老底,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吼道:“放屁!我是正规医科大毕业的院长,我有正规文凭!你个老不死的泥腿子懂什么!我看你就是个神棍!满嘴胡言乱语!”
为了找回面子,也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赵富贵随手抓起刚才随着桌子翻倒在地上的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林默寒随身携带多年的行医笔记,上面记录了他毕生的心得。
“还装模作样记笔记?我看写的都是些骗人的鬼画符!今天我就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
赵富贵一边骂,一边随意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他本想撕几页下来羞辱林默寒,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那幅精致入微的手绘人体经络图,以及落款处那枚鲜红的印章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僵硬在原地,手里的本子差点吓得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