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凌晨,警报声划破北京上空,曾思玉被电话惊醒,噩耗传来,耳边只剩“主席逝世”的回响。放下话筒,他的脑海却闪回到八年前那场东湖夜雨。那一晚,毛主席一句轻描淡写的“是不是有野猫”,让东湖宾馆的瓦檐、夜色和水杉一同定格为永恒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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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缘分,要从延安说起。1937年2月,曾思玉刚担任中央警卫团政委,忙完连队支部会回到驻地,就被主席招手唤住。窑洞中灯光昏黄,主席问得极细:战士的伙食、猪圈、菜地,还特地核实“长征留下来的老同志还有多少”。短短几十分钟,曾思玉第一次明白,保卫首脑机关并非只靠钢枪,战士肚里要有粮,心里要有火。临别时,主席提到丁玲,“笔杆子也是武器”,一句话便定下了这位女作家到警卫团任副主任的事。军政两条线,在主席眼里从来是同一条战线。
时间推到1967年7月30日。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的电话铃响个不停,他接起却听到周总理的声音:“立即飞北京,调你去武汉军区。”大雨滂沱,专机硬是在阴云中落了西郊。钓鱼台会议室里,周总理只用一句“掌握部队,稳定局势”交代任务,随后挥手让他们马上返航武汉。新的岗位,新的考卷,曾思玉心里清楚,荆楚大地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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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6月,毛主席专列抵汉。东湖烟波无恙,树影里却多了几分警惕。那天曾思玉进门,主席抬头指着天棚问:“夜里有东西乱跑,是不是野猫?”他正要请人清除,主席摆手:“野猫也要有窝嘛。”一句玩笑,却点出了主席的宽厚。可考虑到老人家睡眠本就浅,他还是趁主席外出时让工兵对屋顶做了加固。几日后再见,主席揶揄道:“人要睡觉,猫要走路,矛盾大了。”玩笑过后,话锋骤转石油勘探。提及河南南阳初获油气,主席反复强调江汉平原的重要性,甚至设想战时封井待用。那日的谈话里,曾思玉第一次感到,战略思维与生活细节可以在同一张竹椅上并存。
东湖夏夜,总少不了运动的气息。1969年6月傍晚,毛主席想去湖边散步,篮球场上汗水四溅。主席笑着点评“投篮不准”,随后转身与二人沿湖而行。柳影摇曳,湖面倒映月色,他又聊到洪湖的红眼睛小鱼、东湖的柳树蘑。论到农业,主席把“饭”字拆给曾思玉看:“缺了食就是反。”农事之重,一字破题。恰在此时,草丛里蹿出两只野兔。曾思玉随口谈起当年鲁西“合围打兔”的土法,主席来了兴趣:“能捉活的吗?”当晚警卫连果真擒回几只,餐桌上兔肉鲜嫩,老人家听说是“活捉”,笑意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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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主席相处,常常话未说完行已在路上。1969年庐山会议后,他突说返京,只留下一句“到此为止,以后再见”。曾思玉站在候车室,没有再往站台迈半步。刘丰却执意前送,结果被叫上车唱了一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列车启动,刘丰脸色通红走出车厢,低声道:“还是你对。”军人处世,分寸有时比冲劲更难掌握。
临近七十年代,主席要求建战时备用指挥所。曾思玉会同汪东兴空勘咸宁,山林之间很快起出一座隐蔽工事。外界流言纷纷,他只是淡淡一句:“实为临时指挥所。”任务完成那天,晨雾缭绕,他站在山坡看工兵收尾,脑海里却闪回延安窑洞里那盏煤油灯——三十年,灯芯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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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休后,他不谈山水,不沾应酬,守着一方案几雕刻木匾。《沁园春·雪》足足一米多宽,两米多长,刀痕深浅不一。朋友来访问他为何耗时如此,他只答:“刻字,不忘字里的人。”案头还有九个烫金大字——“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刻到最后一划时,他停刀良久。据说那天窗外风大,松枝扑簌作响,他想起东湖天棚上那只夜行的野猫,悄声叹道:“猫要走路,人也要走路。”
刀收,灯灭,文字与记忆都留在木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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